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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 鷹視狼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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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鷹視狼顧

◎什麽幕後英雄?什麽為祖國榮譽貢獻一切?◎

似乎是看出來朱淇對這個問題的局促, 阿水反應很快,嚷嚷著教練來了把朱淇拽走。

“他是不是喜歡你啊?”阿水抓著朱淇的手臂, 一臉興奮。

“……”朱淇。

阿水反應過來了。

怪不得秦小八看這小子不順眼呢。

其實早年前,男隊也有過一個小男生悄咪咪地借著秦小八給朱淇遞了一個新年賀卡。

秦小八當時就覺得好玩兒,順便也想看下自己老姐被人追的反應,就同意了。

賀卡上面也沒寫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無非就是誇獎朱淇球打得好、有靈氣、敢打敢拼、很欣賞,希望能有時間一起切磋球技諸如此類。但在最後的時候寫了一句,希望朱淇能給自己回信。

朱淇看得好笑又無奈。

男隊、女隊天天擡頭不見低頭見的, 還來回寫信?

無聊。

秦小八本想看到自己老姐窘迫、害羞、臉紅、不知所措的可愛表情。

結果朱淇面無表情地揪著他耳朵把他結結實實臭罵一頓, 說他吃飽了撐的沒事兒幹, 然後還跟高曉峰提議給秦小八加練。

隨後朱淇原封不動地把這個賀卡還給了那個男生,又向那個男生轉達一下自己“沒空寫信”這個信息點。甚至還話裏話外還要挾對方, 不要再給她寫這種無聊的東西, 不然就上繳教練組。

朱淇的態度非常幹脆、直接、無情。

從哪兒以後, 男隊的球員們就老實了很多。

後來到了信息化時代,秦小八了解到一個特別奇特的形容, 覺得他老姐曾經在男隊的很多球員心中, 就是“高嶺之花”。

而秦小八也被罵老實了,再也不敢大包大攬給自己找“姐夫”。

現在何千路和徐冬結婚了,被國家隊退回省隊的胖虎和唐唐也結婚了。

隊裏很多蠢蠢欲動的心, 又被點燃了。

甚至在聽到一些男隊員暗示秦小八,想要秦小八幫忙讓他拉近自己跟朱淇之間的關系時,秦小八還記得被姐姐臭罵之後的陰霾自動幫朱淇拒絕:“你?拉倒吧,你不是我姐的菜, 我姐不喜歡細狗。”

想到這裏, 阿水也好奇了。

她拉著朱淇, 原地直蹦:“所以你想不想跟他搭啊?”

“這不是跟誰搭的問題,我已經很久沒打混雙了。”朱淇皺眉,回到自己訓練場的時候,心情覆雜。

早年前拒絕那個小男生,朱淇沒有留什麽情面,鬧得當時有點兒尷尬。

而那個小男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打擊,還是因為給朱淇寫賀卡這件事被教練組知道單獨訓話。他在剛進國一隊沒多久因為發展一般又掉回了二隊,後來也沒有什麽比賽機會沒過多久就離隊回省隊了。

事後朱淇還反思了一秒,如果當時自己處理得婉轉點兒會不會好一些。

手裏捧著森宇南給她的筆記本,朱淇覺得這份心意很沈重,自己接不住。

上一次打混雙,還是莫斯科世運會。

這段時間朱淇就跟貓貓、佐佐、小鈴鐺搭了三次女雙打國內比賽。

阿水從朱淇的手裏接過筆記本,也跟著翻看,突然停在某一頁上感慨:“他記得好詳細啊,上面還有黃嘉嘉的削球技術構成。哎,這就是專門寫給你的吧?他知道你這兩年一直在精進削球……”

“……”朱淇沒接話,站在球桌 旁邊整理塑料盆裏的球,準備下午的訓練。

“不然……你跟他搭試試?”阿水湊過去,挨著桌子嘿嘿一笑。“我看他還挺認真的,你說你這些年也就跟大羚哥和老秦搭過,熊哥好像也就搭了一次吧?說不準你跟森記者的弟弟搭起來效果也不錯呢?”

“沒興趣,不想打。”朱淇把球分別倒在五個盆裏。

一個盆裏二十個球,一天一百個球的訓練量。

這一直都是朱淇在國家隊的訓練量。

分完自己的,朱淇又開始分其他人的。

阿水“哎喲”一聲,感到可惜:“我覺得,雖然他是右手但是他看起來很靠譜的樣子……”

“打比賽都是為了贏,我跟他又沒單獨培訓過,隨便拉上賽場打了半天還輸了多浪費時間。”

朱淇分好了球,在球桌上擺成一排,然後在空曠的訓練場裏拍手。

“訓練了!”

啪啪啪——

一群穿著球服的女孩迅速跑過來,然後自動列成一排站到朱淇的面前,每個人各自端走兩盆。

貓貓今天跟著佛爺被叫到了體育總局開會,安排後續的比賽工作,隊裏的球員們就由朱淇負責管理。

教練們來到的時候,女隊早就開始兩兩分隊,各自找好球桌。

每個人左右兩邊各擺著一盆白球,有條不紊地練習著。

弧圈球、反手弧圈球、前沖弧圈球、高吊弧圈球、俯沖弧圈球……

各種圓形在空中飛來飛去。

乒乒乓乓的聲音,震耳欲聾。

黃嘉嘉就不多說了,從頭開始練弧圈球體系,這兩年倒是把熟練度練上來了。雖然殺傷力一般,但至少沒白來朝京。

露露的領悟力非常高。

朱淇在旁邊示範的時候,最多三次,露露就能看懂拉球過程。知道球的拉拍姿勢、蓄力強度以及摩擦位置。練個一兩個月,就能穩定上臺率。

露露緊盯著球,在球發出來的瞬間就做出了反應,立刻進行反擊。

朱淇瞧著露露,明白為什麽這麽多人看著天賦流覺得眼紅了。

露露的手感甚至比自己和貓貓還要好一些,就憑巴基斯坦那樣的地方,能養出來露露這樣純天賦流。

一點兒技戰術都沒有,純靠手感打到了世運會上,雖說沒進八強但也很不容易了。

看得阿水在旁邊感慨:“露露學得真快,打球也好有靈氣啊。”

露露這兩年,普通話也進步了很多,但還是經常容易空耳。聽到阿水這樣說還沒反問道:“陰氣是什麽意思?和陽氣有什麽區別?”

“……”阿水。

女隊教練們非常滿意,感覺自己的工作量都降低了不知道多少倍。他們只需要在旁邊看著,拉球有問題的時候提醒幾句就行了。

而男隊這邊……就頭痛了。

女隊都已經練了半盆,男隊才剛剛熱身完畢。

石革受不了了,把這群小子叫到面前又罵了一頓:“你們能不能睜開眼,看看旁邊的姑娘們在幹什麽?人家起得比你們早、練得比你們晚。速度比你們快、量還比你們多。不會真以為莫斯科打得好是男隊的功勞吧?瞅你們一個個顧頭不顧腚的樣兒,天天把頭發擦得鋥亮有個蛋用,這次世冠杯打不好,都給我滾回省隊去……”

男隊的兩個“留學生”,在隊內的表現也被石革看在眼裏。

說不著急也是假的,眼瞅著人家外籍球員比本土球員還要認真,再加上前段時間秦小八在訓練賽裏又輸給了森宇南。

石革看著男孩們有些發愁……

而就在這個時候。

阿水練到了休息的時間,拎著自己的小錢包準備去小賣部買點兒汽水兒。

結果到地方的時候發現森宇南站在商店門口,瞧見阿水的時候還禮貌地打了個招呼,問阿水想要買什麽自己可以請客。

“請客倒是不用了,不過我很想知道——”阿水嘿嘿一笑,放低聲音詢問眼前這個大男生。“你是不是喜歡暴暴啊?”

森宇南低了低頭,像是點頭但又有些局促和羞澀,隨後跟著補了一句:“其實、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她是我的偶像。”

在這個年代。

偶像不是一個普通的褒義詞。

不是什麽人都能拉過來就能被稱之為偶像。

現在的人對“偶像”這個詞的定義更多的是心靈上的精神導師,一生追求的目標才會被評價為是自己的偶像。

現在的人對追星也沒有概念。

阿水覺得這就是一個差點兒要放棄了自己職業生涯,但是偶然間被十五歲金王座感染,重新拿起球拍奮鬥前半生好不容易能走到偶像身邊,想要再追求一個和偶像同臺搭檔比賽奪金牌的勵志故事。

但話又說回來。

勵志歸勵志。

可暴暴不想打啊……

阿水安慰他:“其實吧,她就是覺得沒跟你一起練過,怕上了賽場打不好。你要是能跟男隊的絕對主力一樣,保證勝率的話。或許、我是說或許、有可能、大概……嗯……”

森宇南微微垂首,點了頭:“我知道了,我會證明自己有絕對實力能和她搭雙打,我也不會讓我們搭的雙打輸!”

阿水瞧他這麽認真,也覺得好玩兒。

這麽多年日覆一日的訓練太枯燥,好不容易有了個新話題也跟著想湊個熱鬧。

男隊球員因為之前有個小男生被朱淇明確拒絕之後,其他人也都不敢再跑過來跟朱淇示好。

這麽多年了,也就外協的球員這麽直球。

阿水也知道朱淇對森宇南沒興趣,朱淇只喜歡打球。

但阿水很興奮、很八卦、興致昂揚地跑過去跟秦小八說了之後,後者反而急眼了。

“你怎麽也這樣?羚哥平時待你不薄,你怎麽向著別人呢?”

“我向著誰了?我又沒說暴暴一定要跟他搭,不是還要有個搭起來比較合適這個前提嘛?再說了,這根羚哥有什麽關系?”

“他肯定不如羚哥,我姐跟羚哥一起練這麽多年了,這個默契別人比不上!咱們打比賽也是為了奪金,就算搭混雙也得讓十拿九穩的組合上!”

“凡事兒都有例外,你姐跟你認識時間還更久呢,結果你倆搭起來好像就沒怎麽贏過吧?哦對了,你跟暴暴搭混雙老輸都是你拖得後腿……”

“不是!是因為我姐對混雙搭檔的要求高!跟別人不一樣!”

秦小八也練過一段時間混雙,跟阿水搭過、跟貓貓姐也搭過、也跟女隊一些別的球員搭過。

就只有跟他老姐搭混雙的時候,秦小八覺得束手束腳、哪兒都不對勁。

就是因為朱淇打混雙,需要搭檔給餵球。

朱淇是混雙團隊裏面的進攻手,男搭檔必須要在後面做防禦和抵擋長球的作用,還必須每個球都要為朱淇下一個扣殺板做鋪墊,不能太激進但也不能太軟弱。

如果朱淇殺板沒能得分,男搭檔還得為下一個球做準備,

中間這個度很難把握。

就算男球員打得好,但是不能“餵”到朱淇的心趴上,或者沒有辦法配合好朱淇打過來的第三板銜接,就很難配合得好。

朱淇從一開始就不怎麽喜歡打混雙,一開始隊裏沒有合適的混雙搭檔,打一打就算了,現在秦小八和阿水的混雙也經常在亞洲比賽裏嶄露頭角,朱淇就更不樂意打了。

所以秦小八就沒覺得自己老姐能同意。

但男人最懂男人。

秦小八知道男人最喜歡挑戰不可能的事情,越難追的女孩越想追,都這一個賤樣。

所以,男隊集體坐在地上做拉伸。

教練們開玩笑說下午的熱身訓練,誰主動報名的時候秦小八主動請纓,要跟前幾天贏了自己的森宇南再打一場。

但森宇南拒絕了,他看著秦小八,表情平靜中還帶一點輕視:“你打不過我,我不跟你打。”

“你說什麽?!”秦小八“蹭”的一聲從地上站起來。

森宇南轉頭環視了一圈在旁邊的其他人。

男隊的所有人都齊刷刷看著他。

這兩年,森宇南在國家隊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曾經他為了能夠進入這裏,也付出過很多努力。

放棄了一直在練的直板,學習橫板。

教練說什麽,自己就做什麽。

結果到了最後,朝京教練還把自己拋棄了。

那一刻,森宇南對什麽所謂的競技精神產生了質疑。

他練了這麽久的乒乓球,難道就是為了一輩子給別人做嫁衣嗎?

什麽幕後英雄?什麽為祖國榮譽貢獻一切?

森宇南只知道自己變成了一個直板改橫板的實驗鼠,可以說扔就扔。

誰也沒想到他能站在天壇東路,這個孕育著無數璀璨群星的造星臺。

在國家隊這兩年,男隊有兩個教練見他這麽認真刻苦,覺得這個品格很難得,就開玩笑問過森宇南願不願意從港隊調到國家隊。

森宇南當時只是笑笑沒說話,但他心裏想的是,我不願意。

國家隊現如今的男隊水準已經不再是七八十年代的了。

厲害的只有女隊而已。

這兩年。

六百多天。

森宇南收集了一切國家隊球員們的訓練模式和技戰術系統,刻苦訓練,想要成為比這群星星更耀眼的存在。

說是訓練賽,但實際上森宇南打得非常認真。

很多男隊球員在森宇南的手裏吃了暗虧,不知道怎麽回事兒就輸了。

秦小八作為現如今的男隊前三,森宇南覺得也不過如此,狀態起起伏伏很容易找到切入口。

現在國家隊男隊的主力層,在訓練賽裏就剩兩個還沒打過了。

秦小八就知道。

這小子一開始來國家隊就不是奔著學習的目的來的,就是為了踢館!

狼子野心終於露出來了!

“那就再比比啊,這次我絕對不輸你!”秦小八錘了一下自己的胸,氣勢洶洶。

“哎哎哎,你看你,別急啊。”

“冷靜點兒,教練在這兒呢。”

其他人跟著拉秦小八,又暗自瞄教練的臉色,生怕石革發火。

貓貓前腳正跟著佛爺從體育總局開完會回來,不知道男隊這裏發生了什麽,氣氛這麽劍拔弩張。

“他們做哈子,又耍嘴皮子來?”貓貓奇怪。

佛爺也聽說了一些男隊的事兒,八成是訓練賽有人打急眼了吧。

但讓貓貓有些驚訝的是,一向在男隊沒有什麽存在感、只知道自己悶著頭訓練的森宇南緩緩擡起頭,眼神淩厲,天花板的燈光照在他有些低沈的眼睛裏有種說不出的暗光流轉。

那一刻,貓貓腦海中只想到了一個詞。

鷹視狼顧。

森宇南指著宋臨州,一字一句:“聽說你直板橫打是跟何千路學的,我想領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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