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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 搭檔混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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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搭檔混雙

◎世冠杯,我想跟你搭混雙……行、行嗎?◎

輸了訓練賽的秦小八, 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以前訓練館裏,就屬他嗓門最大、最能說。

接下來三天, 誰也不理就悶著頭拉球,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不甘和憤怒都發洩在球上。

只要秦小八輸掉自己認為不該輸的比賽,就這樣悶不吭聲地瞎練,然後還時不時罵自己幾句。

滿腦袋上面都掛著一句:自閉ing。

這一點其實和朱淇差不多,小的時候朱淇輸了比賽也會這樣,但是後來……朱淇就不怎麽輸了。

阿水看秦小八這個樣子,有些憐憫道:“老秦好可憐啊。”

平時覺得秦小八的聲音太吵, 天天就知道瞎嚷嚷。

但是偶爾沒有這個聲音了, 又覺得少點什麽。

貓貓正坐在地上拉伸, 聽到阿水這句話,樂了:“你前幾天不是還說他小心眼兒嗎?現在看他輸給森宇南, 又覺得他可憐了?”

“暴暴要不是過去給森宇南支招, 老秦也不會輸吧?”

“哎, 也不一定。說不定森宇南人家自己也能贏呢?小八這段時間確實也有點兒飄,不好好訓練, 輸了也正常。”

阿水又看了一眼在旁邊沈浸式訓練的朱淇。

朱淇始終這幅兩耳不聞窗外事, 專心致志和小鈴鐺對拉。

小鈴鐺在亞洲比賽雖然最好的成績只打到了八強,但小鈴鐺畢竟年紀小,還有成長空間。

朱淇一直拉著小鈴鐺練球, 好在現在小鈴鐺多多少少已經能接得住朱淇的球。

現在朱淇在隊裏就像一個標桿,其他組的教練也喜歡讓自己的球員給朱淇做陪練。仿佛把朱淇當成了計量單位,如果能和朱淇過幾招,就代表著能拉到正式比賽上去練兵了。

“暴暴真是……”阿水想了想, 用了個比較中性的形容詞。“一如既往的辣手無情。”

/

“她怎麽能這麽對我!”秦小八後來還是知道了, 一腳踹開寢室的門, 坐在大熊的床上就抱著手臂發牢騷。“當年就是她跑過去跟高指導建議,禁我的賽。現在還故意給人家支招害我輸給那個小赤佬,她就是故意讓我難堪!”

宋臨州進屋第一件事,先把房間裏大敞的窗戶拉上,怕對面女隊房間裏有人能聽見。然後坐到秦小八旁邊,好笑道:“她是看你最近又不在狀態,所以給你‘增加難度’的吧。”

“上次是因為我沒好好打,可我最近一直都在很認真地打比賽啊!”秦小八越說越氣,看著坐在對面正在給自己球拍貼膠皮的大熊,“你是男隊隊長,你必須得站出來說話!”

老實人大熊桑回頭:“啊?我?我說什麽?”

“說她胳膊肘往外拐!”秦小八氣鼓鼓地坐在床邊。

大熊轉過身去,繼續刷膠水:“我不敢,她軍銜比我高。”

“……”秦小八。

宋臨州拍了一下他的小臂,坐在旁邊:“你手臂力量還是差,被人盯著遠臺打就使不上勁兒。”

“屁來,看看這是什麽!”秦小八坐起來,做了一個大力水手的蓄力動作,讓自己的二頭肌鼓出來。說完,秦小八還很不高興地伸出拳頭砸了一下宋臨州的胸口。“真不夠兄弟,你也不幫著我說話!”

“比賽的時候拿不出來巧勁兒,你這練再多也沒用。”宋臨州其實也能猜到朱淇的想法,但也明白秦小八為什麽這麽反感森宇南。

珠港雖然回歸,但畢竟未來世界舞臺上碰到了和中華隊還是對家。

女隊沒有壓力是因為黃嘉嘉作為純削球手,發展空間有限,雖然現在開始練弧圈球但還在起步階段。露露又因為來自比較貧困的小國,底子沒打好未來也不知道發展到什麽地步。

目前這倆人,都遠不能和女隊三大主力相提並論。

就算森宇南有可能會因為表現好被國家隊招安,但也只是外部對手變成了內部競爭對手。

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像朱淇那樣,不怕被對手鉆研,每次比賽都能拿出“新武器”。

競技舞臺嘛,人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你上來了,我就要下去。

誰也不是被碰上的國家隊主力層。

女隊覺得男隊小心眼,男隊覺得女隊沒攤自己身上說風涼話。

秦小八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閉上了眼咬牙切齒道:“我不是輸給了他,我是輸給了我姐。”

一開始宋臨州也當作秦小八只是發發牢騷,但現在朱淇動手收拾秦小八,秦小八自己覺得朱淇對他太殘忍,但宋臨州不這樣認為。

男隊的後繼人沒有女隊多,底層都在混日子。

“不是我說,我跟老宋肯定比你更早退役,到時候整個男隊就剩下你了。”大熊忽然插了一句。“你也該看明白形式了,已經不再是十六七歲的小屁孩了。”

秦小八忽然不說話了,覺得自己的肩膀有些變沈,莫名其妙多了一個無形的壓力。

他當然知道這點,大熊和宋臨州比秦小八大三歲,今年倆人也26歲,利雅得可能是他們最後一屆世運會。

而秦小八才22歲,如果後續發展的還不錯,至少還能再打兩屆。

宋臨州覺得大熊說得很有道理,伸手又拍了一下秦小八的後背,說道:“別喪裏喪氣了,之後還有的打呢。”

說完,宋臨州起身走到大熊旁邊坐下,拉開自己的球盒把球拍摘出來準備換膠皮。

順便,宋臨州還拉踩一下秦小八:“沒錯,這一點方渺就比你強,她更快能認清這點,早就做好了當接班人的準備。”

原本的膠皮因為打的時間長了,彈性變弱。

宋臨州的訓練量也一直都是隊裏數一數二的多,膠皮基本上三天就要換一次。

他撕掉舊膠皮,然後把已經幹了的膠水從球板和膠皮背面揭掉,然後再拿衛生紙搓掉上面的殘留物。

兩個人、兩把刷子,在紅色、黑色兩個膠皮上來回反覆刷著膨脹油和膠水。

像武士在摩擦自己銹跡斑斑的佩劍。

“你也別老覺得你姐跟你過不去,她也不是為了幫別人,而是拿他練你呢。你現在隊內輸給他了也沒什麽,總比真的到了外面的比賽再輸了得強。而且……他也確實很努力上進,不管哪個教練跟自己手底下的球員交流戰術,他都會在旁邊旁聽,而且聽了也不算回去還要自己記筆記。你姐也比較欣賞這類人吧……”

宋臨州說著,手裏握著的剪刀在裁掉多餘膠皮的時候,忽然歪了一點。

很多球員在貼膠皮的時候,喜歡往球拍外面邊緣多留出來五毫米左右。

因為膠皮隨著使用時間增加,容易收縮。

這就導致很多貼著球拍邊緣剪膠皮的球員會發現,用著用著膠皮就比球拍小了,再打球的時候就沒有韌勁兒,球也飛不出去。

這塊剪歪了的膠皮用不了了。

宋臨州只能把剛粘上去的膠皮再撕掉,換一個新膠皮再粘上。

秦小八不說話了。

森宇南現在在朝京做的事,秦小八之前也做過。

就是在法國“出差”的那三個月。

湊到別的教練跟前旁聽,多少都會遭白眼。

現在秦小八在國家隊,有自己的主管教練。

高曉峰一直把秦小八當成自己的大弟子,雖說不如徐冬對朱淇那樣連吃喝拉撒也關心照顧吧,但也絕對稱得上是盡職盡責。偶爾高曉峰的妻子到國家隊探班,送點自己做的盒飯,高曉峰也會把秦小八叫到自己辦公室一起吃。

秦小八現在擁有著最好的教練資源團隊,不需要做這種委曲求全的事情。

但大熊這句話,讓秦小八想起了自己在法國的那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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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給森宇南的第二天。

秦小八忽然像打了雞血一樣,開始比照著森宇南的訓練模式,每天給自己加練。

之前早上晨跑的時候,專挑操場的內圈跑,有的時候還繞過中間的足球網抄近道。但現在秦小八就繞著最大的外圈跑,甚至還有種跟森宇南較勁兒的意思,不僅比跑的長度還比跑的速度。

練球也專挑高難度球練。

上訓不到一小時,高曉峰過去摸了摸秦小八的後背,就摸到了一手的汗。

高曉峰很滿意,想讓他休息一下:“再練十分鐘就行了。”

“不用,我還差一組遠臺定點。”秦小八知道自己遠臺現在還欠缺,搖了搖頭。

“一口氣吃不成個胖子……”高曉峰不知道這小子又犯什麽軸。

不過高曉峰知道,肯定是朱淇出手收拾秦小八了。

其實最開始左手直板的宋臨州在隊內的定位一直都是雙打。

反而是後起之秀的秦小八,作為右手直板被當成男單來培養。

如果不是秦小八在莫斯科周期表現一般,說不準他就上莫斯科的男單了。

看著徐冬帶出來一個大滿貫,其他教練也眼饞。

高曉峰當然也想自己帶出來個大滿貫。但有的時候看著秦小八這個陀螺樣,他也著急。

旁邊阿水看著,覺得秦小八這個狀態這麽多年來經常出現,但是……

“老秦真是抽一下動一下,不知道這次又能堅持多久。”阿水咂舌。

“這次估計能堅持得久點。”貓貓拿著滾球棍,在旁邊一邊撿球一邊說。“你之前還覺得暴暴對小八太狠心,實際上一個猴一個拴法。暴暴就是要讓男隊的這些人知道,有一個天賦或許沒有他們這麽高但是一直努力的人,早晚有一天會追上他們。畢竟天賦靈氣不穩定、早晚有一天會消失,但是努力得來的肌肉記憶輕易不會丟掉。”

阿水點點頭,表示認可。

貓貓正好也拿這件事來教育一番隊內的女隊球員們:“龜兔賽跑的故事,大家都聽過。永遠不要小看任何一位對手,也不要輕視任何對手流淌出來的汗水。”

女孩們一顆顆腦袋跟著點頭。

貓貓知道,朱淇就差點兒吃過這個虧。

就是在莫斯科女單對上從來沒贏過朱淇的在原香。

那個時候所有人都覺得朱淇能輕易拿下在原香,連朱淇自己都直接越過在原香去研究下一個對手,差點兒輸給了在原香止步八強。

在那之後,朱淇就再也沒有對任何對手掉以輕心過。

想明白了,秦小八也就懂了。

他現在已經過了會因為被罰禁賽跑去找姐姐吵架的年紀,雖說剛得知是朱淇把自己的弱項告訴森宇南,導致自己輸了有點兒不高興。

但是想明白之後,秦小八也知道應該靠自己再把丟出去的份兒找回來。

這麽想著。

秦小八自己攻略自己成功。

但另一個人似乎也這樣認為,在得到朱淇的指點後,頻頻出現在女隊訓練場旁邊,還把自己的筆記拿給了朱淇。

朱淇接過森宇南遞過來的厚厚一摞筆記本,感覺手上一沈,驚訝道:“這都是你記的?”

森宇南點頭,還很客氣地說了句:“我字不好看,寫得很著急,跟我哥比差遠了。”

阿水湊過來,挨著朱淇看到上面清秀的字跡感慨:“這字兒還叫不好看啊?那我的狗爬字,更是沒眼看了。”

朱淇沒管字好不好看,而是從第一頁開始翻,發現上面寫了很多教練在跟自己球員講訓練的時候,中間還有一些森宇南訓練時自己的心得。

比如發球輪和正手搶攻上薄弱,需要優化一下側身進攻的相持能力;反手能力不強的選手,是因為正反手銜接有問題;關鍵球處理不好,是因為找不到以自我為主的主動權……諸如此類。

這個筆記應該是森宇南從來朝京第一天就開始記錄的,每個筆記右下角還標記著日期,大概每天要寫三四條。

翻到最後一頁,日期也變成了今天,

整個筆記本幾乎都快寫滿了。

能看得出來筆記的主人多麽用心,幾乎每一條都是當日的收獲和總結。

朱淇有些感慨,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如果森宇南這樣的球員,再被老天多給一點天賦,或許就沒秦小八的發揮空間了。

阿水也看得倒吸一口氣,在國家隊也算是見過很多卷王。只是沒想到這港隊的卷王也不差啊……

在阿水和朱淇看得聚精會神的時候,森宇南突然說了句:“這個送給你。”

“我?”朱淇合上筆記,皺眉。

按理來說,這個應該是森宇南要帶回港隊,分享給港隊球員們的東西。

為什麽要給她?

阿水看了一眼森宇南,又看了一眼朱淇,腦袋上仿佛掛著一個“問號”。

森宇南深吸一口氣,好像鼓足了勇氣才把這口氣吐出來。

“世冠杯,我想跟你搭混雙……行、行嗎?”

阿水腦袋上的“問號”忽然慢悠悠地被掰直。

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感嘆號”。

“……”朱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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