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 把握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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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把握未來
◎俗話說得好，酒後吐真言。◎
這是朱淇第一次正式在國家隊過生日, 之前都只是阿水和貓貓以及秦小八買一些小蛋糕，幾個關系好的人私底下唱個生日歌、吹個蠟燭就算結束了。
但今天屬於是整個國乒隊在幫朱淇過生日了。
蛋糕似乎是專門找人設計過的, 上面用巧克力雕刻成了球板的形狀，然後上面又用圓形白巧克力做成乒乓球的樣子。
正對著朱淇的蛋糕一側上還用紅色的奶油寫著“大滿貫”。
那天的生日宴鬧了很久，朱淇的臉上還被塗滿了蛋糕。
來自外協的幾位球員也感受到了中國的慶生宴，除了蛋糕之外，教練們還讓食堂專門煮了一碗長壽面。
對於朱淇來說。
隨著年紀的增長，最大的好處就是不用裝小孩了。
之前剛來國家隊的時候才十五歲，所有人都把自己當小孩子來看待, 那個時候隊裏還有一些年紀比較大的球員, 自己不管說什麽對方都把自己當小孩。
現在手裏握著一堆獎杯金牌, 再加上之前年紀比較大的球員都退役，隊裏現在年紀最大的就是26歲的貓貓, 剩下的基本都是20歲以內的小孩子。
現在年代的人過生日, 也不興送禮。
彼此之間比較親近的, 送一送也就算了，很多剛進國家隊的小球員目前也沒有什麽比賽打、獎金也不多, 就給朱淇寫了一些生日賀卡。
內容也都很可愛, 很多看起來一板一眼的田字格字，寫著非常稚氣的祝福。
只是讓朱淇有些意外的是，宋臨州居然給她帶來了一個非常“特別”的禮物。
“代理權？”朱淇看著紙張上面的內容, 第一行字開始，朱淇就看明白了。
她不是不知道這個合同的意思，就是加盟商唄。
和以後什麽奶茶加盟店一樣，用進貨價從原廠家買, 然後賣球板之後盈虧自負。
宋臨州以為朱淇不明白, 就跟她解釋了一下：“我和我的教練都覺得你這個球板的前景非常好, 希望能在朝京也開一個代理店。朝京的人流量更大，群眾的消費能力也更強，而且經常舉辦各種賽事，如果有外協的球員來朝京打比賽想要購買你的球板也更方便。”
朱淇覺得這一招可行。
宋臨州的這個省隊教練自己也有球板生意，價格要比朱淇的球板便宜一些，估計是生意不怎麽景氣。
朱淇覺得可以，加盟店賣出去每一塊球板都要給朱淇分成。這樣的話，整個朝京的營業量就能“吃”到了。
見朱淇點了頭，宋臨州很高興，說道：“那晚點我讓我省隊教練聯系你。”
“好。”
所幸趁著何千路這次也來了朝京，約個時間一起談一談這個加盟的問題。
朱淇還很納悶，怎麽和何千路來朝京也不跟自己說一聲。
何千路吞吞吐吐地說八一隊有資料要自己過來遞交，但朱淇覺得他又在跟自己撒謊，這個人一撒謊就語無倫次。
雖然何千路是八一隊編外教練員，但基本上都是負責朱淇的一些訓練事宜。
現在朱淇又沒比賽，他來幹啥？
而這個時候，阿水也偷偷摸摸鉆過吃蛋糕的人群跑到朱淇的身邊，小聲說：“你知道嗎？徐指導每周日都出去，還穿布拉吉呢。”
本身周日教練們都不在，球員們也是自己在訓練館裏上“自習”，這樣的話就不需要點名，想出去看病理療的就趁著這一天去。
其實教練每周日都休息，不需要在管理中心呆著，但是徐冬和常紅霞屬於外地人，在朝京沒房子就一直住教練室。
但上班上久了，誰都煩，徐冬和常紅霞也屬於能在教練室躺著就多躺著。
如果說出去的話……
阿水這次又看到何千路來管理中心，嘿嘿一笑：“你說——”
“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朱淇捂住耳朵，不想聽。
“不行，你必須聽！”阿水拉著朱淇的手，硬把朱淇的手掰下來。“徐指導要是真因為結婚生孩子沒辦法幹教練了，那你就沒主管教練了，利雅得你咋辦啊？”
這事兒很重要！很重要！
雖然朱淇現在自己訓練得有條不紊，但有主管教練和沒主管教練還是不一樣的。
主管教練要一直陪同訓練，對球員更加了解，指揮作戰的時候也更能根據球員和對手的特點進行分析和戰術指揮。
如果換教練的話，二者之間肯定要磨合一段時間，而且比賽上的指導還不一定能得到朱淇的認可。
朱淇對自己要求嚴格，對教練的要求也是相當的嚴格。
沒錯，敢對主管指導有要求的球員，放眼整個國乒可能就朱淇一個人。
朱淇當然知道這點，想到這個她就覺得郁悶。
為什麽結婚生孩子對男人就沒影響，但對女性就不行呢？
她自然也知道徐指導家裏催得緊，如果徐指導有心儀的對象未來想要組建家庭，這也屬於不可抗力。
但朱淇不知道徐指導未來選擇的哪個，是不是自己喜歡的，還是出於家裏的壓力被迫選擇的。
“唉，不然你就來霞姐這組吧。反正霞姐也喜歡你，到時候咱倆又能天天在一塊練了。霞姐不用擔心這些問題，她說自己屬於……哦，丁克！不對，不婚族！”
“別想這些了，這不是我們能幹預的事情。”朱淇放下手裏的蛋糕紙盤，看著在人群裏面站著的徐冬和何千路。
倆人一北一南地站著，中間隔著一堆人群，但是來來回回幾個偷瞄對方被朱淇看在眼裏。
“……”朱淇。
怎麽跟做賊一樣？
/
現在比賽越來越多了，羽毛球隊那邊也經常外出。
比賽一多，很多球員的身體就開始支撐不住，出現各種問題。
隊醫數量又有限，隊內的很多設備也不是那麽完善，所以就有很多打報告想要外出看病的球員。
教練也不可能不答應，但是三三兩兩地出去，隊裏總是人不全也不行，教練們覺得不好點名。
後來羽毛球隊總教練和任心華商量了一下，決定周日不訓練的時候大家可以自由外出。
得知這個消息後，舅舅他們很高興，在電話裏問朱淇：“那如果球員家裏人想要過去看看，是不是也可以挑這天過去啊？”
朱淇說：“是的，但是晚上十一點之前要回寢，因為要點名。”
而露露和卡裏布這兩個外國人也非常高興。
國乒隊全封閉式的訓練對他們來說實在有些難熬，每周能有一天出去自由活動，實在是太好了。
朱淇也決定挑個周日，和自己未來的加盟商會面，談一談以後擴張規模的版圖。
對方還挺重視，在朝京四環內訂了一家酒店。
到地方的時候，朱淇沒想到宋臨州居然也來了。
在合同單上，乙方的名字裏還有宋臨州的事兒。
這個時候朱淇才知道，這小子也是自己的加盟商了，朝京的球店是宋臨州爸爸以他的名義盤下來的，順帶著讓朝京隊教練一起入股來賣朱淇的球板。
很好。
搭檔變合夥人了屬於是。
談好了成本價、利潤的分成，朱淇最後提了一個要求：“統一定價，不允許出現價格促銷的現象。而且要跟著我的店隨時漲價。”
朝京教練笑瞇瞇地點頭：“沒有問題。”
何千路坐在旁邊，幫朱淇收合同以及籌備回去之後的球板生產和運輸問題。現在看到朱淇這麽有模有樣地和人家談生意，表現出來的思路清晰也讓何千路尤為欣慰。
生意聊完了，準備吃飯。
幸虧現在沒有酒桌文化，朱淇就只負責吃吃吃，一邊吃一邊想，阿水沒來真可惜，她最喜歡吃燒鵝了……這個鹵鴨也不錯、虎皮雞爪悶的也很爛……
“六歲啟蒙、十歲進省隊，十五歲就能拿三大賽的冠軍。真是報紙上說的天降‘武曲星’啊。”朝京教練看著朱淇，眼睛裏都冒紅光，頗有一種很想把朱淇要到朝京隊的意思。
這些年來，此類的誇獎對朱淇來說實在是太多了，朱淇都已經聽習慣了。
但何千路不一樣，朱淇畢竟在省隊是被他帶出來的，第一個世界冠軍也是他帶著拿的，此時此刻別人誇朱淇就相當於是在誇他。
“這孩子確實是天生打乒乓球的料，而且小時候練球也非常刻苦。有一年發燒，燒到38度整個臉通紅還堅持練球。”
那個時候何千路就知道，這孩子以後一定會掀翻整個乒壇。
事實果然如此。
朝京教練覺得把朱淇從八一隊要走不太可能，但是把何千路這個教練要到朝京隊，說不準有戲。
“我們朝京隊待遇也不錯的，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你們朝京隊還缺教練啊？別鬧了……”何千路喝了口酒，打哈哈。
宋臨州坐在朱淇的旁邊，話雖然不多但是一直附和兩個大人在討論各種體育賽事、外協內部球員們的成長，以及各自在兩個省隊當教練的事兒。
何千路畢竟之前也是國手還差點兒拿到大滿貫，本來一開始在說朱淇的事情，何千路還能控制，後來話題不知道為啥聊到了何千路之前做球員的時候，何千路一緬懷曾經就多喝了幾杯。
朱淇知道，何千路一直都堵得慌，覺得自己當初被迫退役的太痛苦了。
這件事在何千路心中從來沒有過去過，直到現在也一直都是何千路不怎麽想回朝京的原因。
宋臨州忽然用手肘碰了碰朱淇，問：“大何指導是不是喝多了？”
朱淇放下吃飯的筷子，擡頭看了對面的何千路一眼，發現他腳邊的空啤酒瓶已經四五個了，心道，壞了，一眼沒看住真喝多了。
以前何千路也經常帶她出去吃飯，朱淇知道他的酒量。
“行了，別喝了。”朱淇攔住何千路拿著啟子想再開一個啤酒瓶的動作，“喝多了一會兒你自己回去。”
“你啊，這麽多年了，都沒個小孩樣。以前小的時候就‘老氣橫秋’的，現在長大了還‘啰裏吧嗦’的。我怎麽可能喝多，我……”
何千路嘴開始飄，屋子裏二氧化碳的濃度都升高了。
宋臨州起身想要去外面找服務員要點兒解酒的牛奶和熱茶，朱淇在宋臨州剛出門的時候，就低聲威脅何千路：“再喝，我就把徐指導叫過來。”
何千路端著酒瓶的手抖了一下，看著朱淇瞪大了眼睛，臉更紅了，像個早戀被老師抓到的大傻小子：“你、你都知道了？！”
“？”朱淇。
/
俗話說得好，酒後吐真言。
何千路本身也不是個擅長撒謊的，相處這麽長時間，基本上都是有啥說啥。
朱淇沒問幾句，何千路就和盤托出了。
朱淇認為這件事在情理之中，但也在自己的預料之外。
他和徐指導覆合的事情比朱淇想象當中還要早很久。
居然是從東京世運會結束後，高曉峰退役結婚的時候，曾經的一些球隊朋友們過去道賀，何千路和徐冬當時也在的時候就有了苗頭。
朱淇仔細想想，秦小八當時好像確實跟自己說過這件事兒，她還問了何千路是不是去參加高曉峰的婚禮，何千路否認了雖然朱淇很懷疑但是也沒多問。
估計就是那個時候開始的。
如果說二十歲是懵懂無知的偶然心動，那麽三十多歲的牽手就是看遍世界之後都覺得不如呆在你的身邊。
何千路從國家隊離開之後就來了江淮省隊，朱淇也一直都知道何千路在朝京還有一個牽掛。
在江淮省隊的這段時間，何千路每天就三件事，吃飯、上班、練朱淇。
練完朱淇之後就開始練小鈴鐺，無縫銜接。
一開始徐冬拒絕是因為在國家隊做教練沒有時間也不想談。
後來發現，其實也是因為沒有碰到合適的。
具體二人是怎麽覆合在一起的，何千路沒有明說，朱淇從這個醉鬼的只字片語裏了解到大概率是從最一開始的交流比賽問題，到後來關於教練如何指點球員……
誰也沒主動突破那個線。
等到彼此都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變成這樣了。
就像當初在國家隊裏瞞著教練們談戀愛一樣。
朱淇畢竟不是小孩子，早就看出來這倆人還這這這那那那，所以知道了後也沒有做出什麽太大的反應。
他們都是成年人，也輪不著自己這個晚輩操心。
但朱淇反而還有些開心，至於自己未來的主管教練會不會因為家庭原因離崗，她倒是沒有想過這點，朱淇只知道這兩個人都是頂頂好的人。
兩個人占據了朱淇整個職業生涯中最重要的部分，一個陪她拿了最重要的第一個世冠杯，一個陪她拿了人生中第一個大滿貫。作為教練，他們已經很盡職盡責了。
所以看著醉醺醺的何千路，盡管何千路聲稱自己能回賓館，但朱淇還是把徐冬叫過來了。
在徐冬接到朱淇電話的時候，還以為是朱淇在外面出什麽事兒了，結果一聽是讓自己來接何千路回去，徐冬忽然就扭捏了起來在電話裏說了好幾個“好好好”然後就把電話掛了。
朱淇也很無語，這有啥不好意思的，好歹來人都是北方人一點兒都不敞亮。
徐冬過來的時候，朱淇也沒往倆人都比較尷尬的話題上扯，只是說自己和宋臨州先回去。
徐冬知道朱淇不是嘴碎的人，她一直沒有告訴國家隊裏的人有一個原因是，自己當時和何千路的早戀事件在國家隊鬧得沸沸揚揚，最後結果也不是很好看。
如果告訴大家，會不會影響一些小球員效仿。
朝京教練先回去了，朱淇和宋臨州站在街邊，等著附近有出租車來攔一輛。
徐冬和何千路坐在後面的長凳上，被東風一吹，何千路的酒醒了很多好像知道自己說漏嘴了，乖巧地坐在凳子上一聲不吭。
徐冬瞪了他一眼，伸手摘掉自己脖子上的圍巾扔給他。
宋臨州看到這一幕，沒忍住，忍著笑別過臉看著空無一人的街道。
朱淇說：“我覺得，人有的時候是自己給自己上了一層枷鎖。”
一個可以徹底擺脫原生家庭，不被任何所謂血緣枷鎖捆綁的朱淇，完全有資格這樣說。
現在何千路和徐冬都不是球員了，他們有權利選擇自己未來的人生。
徐冬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朱淇的腦袋：“其實我還是想把你帶到利雅得，然後再……”
“對於球員來說，中途換教練肯定是會有一定的影響，不過我一向屬於適應能力比較強的那個。但是對其他球員們來說，可能就不一定了。”
朱淇這句話說得也很直接。
徐冬不應該只考慮朱淇，畢竟除了朱淇之外，徐冬手底下還有一些別的球員。
趁現在剛打完莫斯科，距離利雅得還有三年多，如果這個時候換教練可能還能來得及調整。
真等到利雅得再換，那就很麻煩了。
徐冬想了想，說道：“我知道了，我會找個時間好好想想自己的未來職業規劃，以及怎麽樣能給國家隊造成最低的影響。”
之後。
宋臨州攔到了一輛出租車，朱淇讓徐冬和何千路先坐了上去，讓他們先回去。
“這裏不好叫車，我們往前走一點兒吧。過了這條街有一個十字路口，那裏車流量更大一點兒。”宋臨州提議道。
朱淇點了點頭，倆人並肩頂著寒風沿著午後的淡光，朝著另一邊走。
現在沒有叫車app，全靠人在街邊憑運氣等車。
“正常情況下，作為球員是希望合適的教練能一直帶著自己。”宋臨州側首看著朱淇，感慨道。“當初任主席給我換教練，讓高指導帶我的時候，我也適應了很長時間。徐指導帶了你這麽久，要是換教練的話，你……”
“給你換教練，是因為你之前那個教練水平不行。雖然我也舍不得徐指導，但我覺得她自己的未來也很重要，如果先穩定了她自己的事情，以後說不定還能提前回國家隊覆工。到時候也能趕上利雅得比賽也說不定，早定也早好。”
宋臨州眼睛彎了彎變成了一個很好看的弧線，笑著感慨：“如果我是徐指導，聽到這番話一定很感動。”
“能把握住未來，就不要輕易放掉。不然的話，下一次不知道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街邊的冷風拂過，還夾雜這雪後初融的冷意。
朱淇縮了縮脖子，看著腳邊兩個一高一矮的影子。
影子在地面上晃來晃去。
像是兩條水流，但中間涇渭分明，仿佛隔著千山萬水。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未來……”宋臨州忽然認真地看著朱淇。
他們兩個人都知道這個“未來”指的是什麽，朱淇也不是傻的，畢竟活了兩輩子對這些不健康的情情愛愛也略知一二。
她的回答很直接。
“我的未來就在球桌旁邊，不會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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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得好，酒後吐真言。◎
這是朱淇第一次正式在國家隊過生日, 之前都只是阿水和貓貓以及秦小八買一些小蛋糕，幾個關系好的人私底下唱個生日歌、吹個蠟燭就算結束了。
但今天屬於是整個國乒隊在幫朱淇過生日了。
蛋糕似乎是專門找人設計過的, 上面用巧克力雕刻成了球板的形狀，然後上面又用圓形白巧克力做成乒乓球的樣子。
正對著朱淇的蛋糕一側上還用紅色的奶油寫著“大滿貫”。
那天的生日宴鬧了很久，朱淇的臉上還被塗滿了蛋糕。
來自外協的幾位球員也感受到了中國的慶生宴，除了蛋糕之外，教練們還讓食堂專門煮了一碗長壽面。
對於朱淇來說。
隨著年紀的增長，最大的好處就是不用裝小孩了。
之前剛來國家隊的時候才十五歲，所有人都把自己當小孩子來看待, 那個時候隊裏還有一些年紀比較大的球員, 自己不管說什麽對方都把自己當小孩。
現在手裏握著一堆獎杯金牌, 再加上之前年紀比較大的球員都退役，隊裏現在年紀最大的就是26歲的貓貓, 剩下的基本都是20歲以內的小孩子。
現在年代的人過生日, 也不興送禮。
彼此之間比較親近的, 送一送也就算了，很多剛進國家隊的小球員目前也沒有什麽比賽打、獎金也不多, 就給朱淇寫了一些生日賀卡。
內容也都很可愛, 很多看起來一板一眼的田字格字，寫著非常稚氣的祝福。
只是讓朱淇有些意外的是，宋臨州居然給她帶來了一個非常“特別”的禮物。
“代理權？”朱淇看著紙張上面的內容, 第一行字開始，朱淇就看明白了。
她不是不知道這個合同的意思，就是加盟商唄。
和以後什麽奶茶加盟店一樣，用進貨價從原廠家買, 然後賣球板之後盈虧自負。
宋臨州以為朱淇不明白, 就跟她解釋了一下：“我和我的教練都覺得你這個球板的前景非常好, 希望能在朝京也開一個代理店。朝京的人流量更大，群眾的消費能力也更強，而且經常舉辦各種賽事，如果有外協的球員來朝京打比賽想要購買你的球板也更方便。”
朱淇覺得這一招可行。
宋臨州的這個省隊教練自己也有球板生意，價格要比朱淇的球板便宜一些，估計是生意不怎麽景氣。
朱淇覺得可以，加盟店賣出去每一塊球板都要給朱淇分成。這樣的話，整個朝京的營業量就能“吃”到了。
見朱淇點了頭，宋臨州很高興，說道：“那晚點我讓我省隊教練聯系你。”
“好。”
所幸趁著何千路這次也來了朝京，約個時間一起談一談這個加盟的問題。
朱淇還很納悶，怎麽和何千路來朝京也不跟自己說一聲。
何千路吞吞吐吐地說八一隊有資料要自己過來遞交，但朱淇覺得他又在跟自己撒謊，這個人一撒謊就語無倫次。
雖然何千路是八一隊編外教練員，但基本上都是負責朱淇的一些訓練事宜。
現在朱淇又沒比賽，他來幹啥？
而這個時候，阿水也偷偷摸摸鉆過吃蛋糕的人群跑到朱淇的身邊，小聲說：“你知道嗎？徐指導每周日都出去，還穿布拉吉呢。”
本身周日教練們都不在，球員們也是自己在訓練館裏上“自習”，這樣的話就不需要點名，想出去看病理療的就趁著這一天去。
其實教練每周日都休息，不需要在管理中心呆著，但是徐冬和常紅霞屬於外地人，在朝京沒房子就一直住教練室。
但上班上久了，誰都煩，徐冬和常紅霞也屬於能在教練室躺著就多躺著。
如果說出去的話……
阿水這次又看到何千路來管理中心，嘿嘿一笑：“你說——”
“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朱淇捂住耳朵，不想聽。
“不行，你必須聽！”阿水拉著朱淇的手，硬把朱淇的手掰下來。“徐指導要是真因為結婚生孩子沒辦法幹教練了，那你就沒主管教練了，利雅得你咋辦啊？”
這事兒很重要！很重要！
雖然朱淇現在自己訓練得有條不紊，但有主管教練和沒主管教練還是不一樣的。
主管教練要一直陪同訓練，對球員更加了解，指揮作戰的時候也更能根據球員和對手的特點進行分析和戰術指揮。
如果換教練的話，二者之間肯定要磨合一段時間，而且比賽上的指導還不一定能得到朱淇的認可。
朱淇對自己要求嚴格，對教練的要求也是相當的嚴格。
沒錯，敢對主管指導有要求的球員，放眼整個國乒可能就朱淇一個人。
朱淇當然知道這點，想到這個她就覺得郁悶。
為什麽結婚生孩子對男人就沒影響，但對女性就不行呢？
她自然也知道徐指導家裏催得緊，如果徐指導有心儀的對象未來想要組建家庭，這也屬於不可抗力。
但朱淇不知道徐指導未來選擇的哪個，是不是自己喜歡的，還是出於家裏的壓力被迫選擇的。
“唉，不然你就來霞姐這組吧。反正霞姐也喜歡你，到時候咱倆又能天天在一塊練了。霞姐不用擔心這些問題，她說自己屬於……哦，丁克！不對，不婚族！”
“別想這些了，這不是我們能幹預的事情。”朱淇放下手裏的蛋糕紙盤，看著在人群裏面站著的徐冬和何千路。
倆人一北一南地站著，中間隔著一堆人群，但是來來回回幾個偷瞄對方被朱淇看在眼裏。
“……”朱淇。
怎麽跟做賊一樣？
/
現在比賽越來越多了，羽毛球隊那邊也經常外出。
比賽一多，很多球員的身體就開始支撐不住，出現各種問題。
隊醫數量又有限，隊內的很多設備也不是那麽完善，所以就有很多打報告想要外出看病的球員。
教練也不可能不答應，但是三三兩兩地出去，隊裏總是人不全也不行，教練們覺得不好點名。
後來羽毛球隊總教練和任心華商量了一下，決定周日不訓練的時候大家可以自由外出。
得知這個消息後，舅舅他們很高興，在電話裏問朱淇：“那如果球員家裏人想要過去看看，是不是也可以挑這天過去啊？”
朱淇說：“是的，但是晚上十一點之前要回寢，因為要點名。”
而露露和卡裏布這兩個外國人也非常高興。
國乒隊全封閉式的訓練對他們來說實在有些難熬，每周能有一天出去自由活動，實在是太好了。
朱淇也決定挑個周日，和自己未來的加盟商會面，談一談以後擴張規模的版圖。
對方還挺重視，在朝京四環內訂了一家酒店。
到地方的時候，朱淇沒想到宋臨州居然也來了。
在合同單上，乙方的名字裏還有宋臨州的事兒。
這個時候朱淇才知道，這小子也是自己的加盟商了，朝京的球店是宋臨州爸爸以他的名義盤下來的，順帶著讓朝京隊教練一起入股來賣朱淇的球板。
很好。
搭檔變合夥人了屬於是。
談好了成本價、利潤的分成，朱淇最後提了一個要求：“統一定價，不允許出現價格促銷的現象。而且要跟著我的店隨時漲價。”
朝京教練笑瞇瞇地點頭：“沒有問題。”
何千路坐在旁邊，幫朱淇收合同以及籌備回去之後的球板生產和運輸問題。現在看到朱淇這麽有模有樣地和人家談生意，表現出來的思路清晰也讓何千路尤為欣慰。
生意聊完了，準備吃飯。
幸虧現在沒有酒桌文化，朱淇就只負責吃吃吃，一邊吃一邊想，阿水沒來真可惜，她最喜歡吃燒鵝了……這個鹵鴨也不錯、虎皮雞爪悶的也很爛……
“六歲啟蒙、十歲進省隊，十五歲就能拿三大賽的冠軍。真是報紙上說的天降‘武曲星’啊。”朝京教練看著朱淇，眼睛裏都冒紅光，頗有一種很想把朱淇要到朝京隊的意思。
這些年來，此類的誇獎對朱淇來說實在是太多了，朱淇都已經聽習慣了。
但何千路不一樣，朱淇畢竟在省隊是被他帶出來的，第一個世界冠軍也是他帶著拿的，此時此刻別人誇朱淇就相當於是在誇他。
“這孩子確實是天生打乒乓球的料，而且小時候練球也非常刻苦。有一年發燒，燒到38度整個臉通紅還堅持練球。”
那個時候何千路就知道，這孩子以後一定會掀翻整個乒壇。
事實果然如此。
朝京教練覺得把朱淇從八一隊要走不太可能，但是把何千路這個教練要到朝京隊，說不準有戲。
“我們朝京隊待遇也不錯的，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你們朝京隊還缺教練啊？別鬧了……”何千路喝了口酒，打哈哈。
宋臨州坐在朱淇的旁邊，話雖然不多但是一直附和兩個大人在討論各種體育賽事、外協內部球員們的成長，以及各自在兩個省隊當教練的事兒。
何千路畢竟之前也是國手還差點兒拿到大滿貫，本來一開始在說朱淇的事情，何千路還能控制，後來話題不知道為啥聊到了何千路之前做球員的時候，何千路一緬懷曾經就多喝了幾杯。
朱淇知道，何千路一直都堵得慌，覺得自己當初被迫退役的太痛苦了。
這件事在何千路心中從來沒有過去過，直到現在也一直都是何千路不怎麽想回朝京的原因。
宋臨州忽然用手肘碰了碰朱淇，問：“大何指導是不是喝多了？”
朱淇放下吃飯的筷子，擡頭看了對面的何千路一眼，發現他腳邊的空啤酒瓶已經四五個了，心道，壞了，一眼沒看住真喝多了。
以前何千路也經常帶她出去吃飯，朱淇知道他的酒量。
“行了，別喝了。”朱淇攔住何千路拿著啟子想再開一個啤酒瓶的動作，“喝多了一會兒你自己回去。”
“你啊，這麽多年了，都沒個小孩樣。以前小的時候就‘老氣橫秋’的，現在長大了還‘啰裏吧嗦’的。我怎麽可能喝多，我……”
何千路嘴開始飄，屋子裏二氧化碳的濃度都升高了。
宋臨州起身想要去外面找服務員要點兒解酒的牛奶和熱茶，朱淇在宋臨州剛出門的時候，就低聲威脅何千路：“再喝，我就把徐指導叫過來。”
何千路端著酒瓶的手抖了一下，看著朱淇瞪大了眼睛，臉更紅了，像個早戀被老師抓到的大傻小子：“你、你都知道了？！”
“？”朱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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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得好，酒後吐真言。
何千路本身也不是個擅長撒謊的，相處這麽長時間，基本上都是有啥說啥。
朱淇沒問幾句，何千路就和盤托出了。
朱淇認為這件事在情理之中，但也在自己的預料之外。
他和徐指導覆合的事情比朱淇想象當中還要早很久。
居然是從東京世運會結束後，高曉峰退役結婚的時候，曾經的一些球隊朋友們過去道賀，何千路和徐冬當時也在的時候就有了苗頭。
朱淇仔細想想，秦小八當時好像確實跟自己說過這件事兒，她還問了何千路是不是去參加高曉峰的婚禮，何千路否認了雖然朱淇很懷疑但是也沒多問。
估計就是那個時候開始的。
如果說二十歲是懵懂無知的偶然心動，那麽三十多歲的牽手就是看遍世界之後都覺得不如呆在你的身邊。
何千路從國家隊離開之後就來了江淮省隊，朱淇也一直都知道何千路在朝京還有一個牽掛。
在江淮省隊的這段時間，何千路每天就三件事，吃飯、上班、練朱淇。
練完朱淇之後就開始練小鈴鐺，無縫銜接。
一開始徐冬拒絕是因為在國家隊做教練沒有時間也不想談。
後來發現，其實也是因為沒有碰到合適的。
具體二人是怎麽覆合在一起的，何千路沒有明說，朱淇從這個醉鬼的只字片語裏了解到大概率是從最一開始的交流比賽問題，到後來關於教練如何指點球員……
誰也沒主動突破那個線。
等到彼此都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變成這樣了。
就像當初在國家隊裏瞞著教練們談戀愛一樣。
朱淇畢竟不是小孩子，早就看出來這倆人還這這這那那那，所以知道了後也沒有做出什麽太大的反應。
他們都是成年人，也輪不著自己這個晚輩操心。
但朱淇反而還有些開心，至於自己未來的主管教練會不會因為家庭原因離崗，她倒是沒有想過這點，朱淇只知道這兩個人都是頂頂好的人。
兩個人占據了朱淇整個職業生涯中最重要的部分，一個陪她拿了最重要的第一個世冠杯，一個陪她拿了人生中第一個大滿貫。作為教練，他們已經很盡職盡責了。
所以看著醉醺醺的何千路，盡管何千路聲稱自己能回賓館，但朱淇還是把徐冬叫過來了。
在徐冬接到朱淇電話的時候，還以為是朱淇在外面出什麽事兒了，結果一聽是讓自己來接何千路回去，徐冬忽然就扭捏了起來在電話裏說了好幾個“好好好”然後就把電話掛了。
朱淇也很無語，這有啥不好意思的，好歹來人都是北方人一點兒都不敞亮。
徐冬過來的時候，朱淇也沒往倆人都比較尷尬的話題上扯，只是說自己和宋臨州先回去。
徐冬知道朱淇不是嘴碎的人，她一直沒有告訴國家隊裏的人有一個原因是，自己當時和何千路的早戀事件在國家隊鬧得沸沸揚揚，最後結果也不是很好看。
如果告訴大家，會不會影響一些小球員效仿。
朝京教練先回去了，朱淇和宋臨州站在街邊，等著附近有出租車來攔一輛。
徐冬和何千路坐在後面的長凳上，被東風一吹，何千路的酒醒了很多好像知道自己說漏嘴了，乖巧地坐在凳子上一聲不吭。
徐冬瞪了他一眼，伸手摘掉自己脖子上的圍巾扔給他。
宋臨州看到這一幕，沒忍住，忍著笑別過臉看著空無一人的街道。
朱淇說：“我覺得，人有的時候是自己給自己上了一層枷鎖。”
一個可以徹底擺脫原生家庭，不被任何所謂血緣枷鎖捆綁的朱淇，完全有資格這樣說。
現在何千路和徐冬都不是球員了，他們有權利選擇自己未來的人生。
徐冬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朱淇的腦袋：“其實我還是想把你帶到利雅得，然後再……”
“對於球員來說，中途換教練肯定是會有一定的影響，不過我一向屬於適應能力比較強的那個。但是對其他球員們來說，可能就不一定了。”
朱淇這句話說得也很直接。
徐冬不應該只考慮朱淇，畢竟除了朱淇之外，徐冬手底下還有一些別的球員。
趁現在剛打完莫斯科，距離利雅得還有三年多，如果這個時候換教練可能還能來得及調整。
真等到利雅得再換，那就很麻煩了。
徐冬想了想，說道：“我知道了，我會找個時間好好想想自己的未來職業規劃，以及怎麽樣能給國家隊造成最低的影響。”
之後。
宋臨州攔到了一輛出租車，朱淇讓徐冬和何千路先坐了上去，讓他們先回去。
“這裏不好叫車，我們往前走一點兒吧。過了這條街有一個十字路口，那裏車流量更大一點兒。”宋臨州提議道。
朱淇點了點頭，倆人並肩頂著寒風沿著午後的淡光，朝著另一邊走。
現在沒有叫車app，全靠人在街邊憑運氣等車。
“正常情況下，作為球員是希望合適的教練能一直帶著自己。”宋臨州側首看著朱淇，感慨道。“當初任主席給我換教練，讓高指導帶我的時候，我也適應了很長時間。徐指導帶了你這麽久，要是換教練的話，你……”
“給你換教練，是因為你之前那個教練水平不行。雖然我也舍不得徐指導，但我覺得她自己的未來也很重要，如果先穩定了她自己的事情，以後說不定還能提前回國家隊覆工。到時候也能趕上利雅得比賽也說不定，早定也早好。”
宋臨州眼睛彎了彎變成了一個很好看的弧線，笑著感慨：“如果我是徐指導，聽到這番話一定很感動。”
“能把握住未來，就不要輕易放掉。不然的話，下一次不知道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街邊的冷風拂過，還夾雜這雪後初融的冷意。
朱淇縮了縮脖子，看著腳邊兩個一高一矮的影子。
影子在地面上晃來晃去。
像是兩條水流，但中間涇渭分明，仿佛隔著千山萬水。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未來……”宋臨州忽然認真地看著朱淇。
他們兩個人都知道這個“未來”指的是什麽，朱淇也不是傻的，畢竟活了兩輩子對這些不健康的情情愛愛也略知一二。
她的回答很直接。
“我的未來就在球桌旁邊，不會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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