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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 一哭二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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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一哭二鬧

◎青春是人生中最純粹的一段日子。◎

徐冬和何千路覆合了這件事, 悄無聲息就在國家隊裏傳開了。

朱淇可一個字都沒說,阿水其實屬於第二批聽說的, 但不是朱淇告訴她的。

朱淇估計是徐冬主動和任心華說了這件事,先從教練組那邊傳了出去,然後才讓下面的球員們知道。

徐冬和何千路現在又不是運動員,沒有比賽任務,自然不會有任何人反對。

任心華看事情看得這麽通透,八成也早就看出來這倆人還惦記著對方,不然的話也不會在朱淇過生日的時候把何千路叫過來。

這麽長時間過去了, 佛爺對何千路的敵意也消散了很多。

可能也是因為時代在進步, 在這個馬上步入千禧年的時代, 身邊的小年輕們一個比一個開放。至少沒有最開始就看到何千路就鬧心,現在可以裝看不見了。

雖然徐冬也沒說要提離崗, 而且依舊盡心盡力地為自己組的球員各種訓練而操心, 到處拉外協的比賽錄像給球員們看。甚至比之前還要用心, 生怕別人覺得自己談了戀愛準備結婚懈怠工作。

朱淇每天都喜歡早起一個小時到訓練館。

第一年的時候只有朱淇和宋臨州兩個人在訓練館裏練,練完跟著起床的其他人去晨跑。

但是從東京世運會回去之後, 徐冬也開始每天義務陪朱淇加班, 所以倆人都會有一個一小時的單獨相處的時間聊一些別的事情。

在這一個小時裏,朱 淇才聽徐冬說,其實在徐冬最開始想要和何千路覆合的時候就跟自己家裏人提過這件事, 但是被家裏人非常嚴肅地反對了。

當初徐冬要在國家隊做教練,就和家裏人吵過一次。

90年代的國家隊教練其實並沒有20多年後那麽吃香……其實20年左右也不怎麽吃香,看起來好像等級更高一點但實際上圈子裏的人都知道,能在省隊當教練都不願意去國家隊做教練。

而90年代比20年代的教練待遇還要差……

雖然也屬於體制內, 但是工資也就比省隊多了那麽200塊。

放在高消費的首都根本就不值得看。

這就類似很多小學的班主任和普通任課老師, 多拿兩百塊多操兩萬塊的心, 誰幹班主任誰不吱聲。

而且國家隊教練一個星期只能休息一天,六天基本上都要住在國家隊。

要是手底下的球員有誰犯了錯,教練還得連帶處罰。

之前男隊有一個小球員屢次缺席查寢,被罰了三百塊,教練因為監管不力被連帶處罰了三千,一個月工資沒了。氣得那個教練直接打了個申請,要求把球員禁賽作為懲戒。

就更別提遇到大型比賽的時候,更是連個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球員要是沒打好,教練還要跟著挨批評,甚至有的還要引咎辭職。寫到履歷表裏,可不好看。

就算有一些補貼,但遠沒有這個時代下海經商吃香,更不如去學校深造也別提什麽出國執教了。

雖然朱淇很煩那些老白人,但還是要承認在90年代國外的工資開得確實猛。

月薪幾乎相當於國內的年薪,在90年代到20年代出國執教的那波人賺得盆滿缽滿。

在這個時候的國家隊教了甚至很多人都覺得還不如在省隊做教練,至少省隊教練沒有那麽大的比賽壓力,而且離家近、每年都有各種假期。

雖然朱淇覺得現在這批教練大部分思想都有些迂腐,但從不懷疑這類人的赤城,願意在這麽艱難的時候留在國家隊執教,也是出於對這片土地的熱愛。

而徐冬當初願意來國家隊做教練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就是不想回家面對家裏人近乎打壓式的安排,強制要求她隨家裏人的心願,走家裏給她安排的各種路線。

結婚,生孩子,帶孩子,當全職主婦。

徐冬表示,不。

從當初做運動員開始,她就知道自己的路要自己走,就算中間差點兒因為早戀被退回省隊,但徐冬也沒後悔過。

既然選擇了,就不會去思考自己這樣做到底對不對。

現在聽說徐冬有了男朋友,她的家裏人本來還挺高興,結果一聽說是何千路,又不願意了。

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因為何千路當初在耶路撒冷的事情到現在還沒個結果。

徐冬家裏人接受不了。

但後來朱淇逐漸打出來之後,連帶著朱淇在江淮省隊裏和何千路一起訓練的過程,以及有一次記者對朱淇做了一個賽後專訪,詢問朱淇,在朱淇的職業生涯中對她幫助最大的人是誰。

當時朱淇的回答是:【對我來說,有三類人是塑造了今時今日的我,第一個是教練們,我的省隊教練何千路、國家隊教練徐冬以及我們主席任心華。第二個就是我的隊友們,祖天驕、方渺還有以前的女隊隊長常紅霞,她們知道我未來也會成為她們最大的對手,但也會毫無保留地指點我的問題和陪我訓練。第三類就是迄今為止我遇到的每一位對手,她們擁有著形形色色的不同打法,每一個人都做到了每一項技術裏的頂尖,和她們打比賽讓我逐漸成長。】

何千路的名字多次和朱淇綁定出現在所有人的耳中。

何千路身上的黑水逐漸掉了下來,露出了裏面紅色的心臟。

徐冬這次的態度,和當年面對佛爺以把她退回省隊為要挾,讓她跟何千路分手一樣。非常堅定的告訴她的父母:“我是告知你們不是尋求你們的意見,你們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都影響不了我的選擇。”

徐冬和何千路的關系發展非常快,本身就有過一段曾經,現在反而有種老夫老妻的感覺,一切都順理成章、水到渠成。

見徐冬態度堅決,她家裏人又看到何千路這些年在江淮省口碑不錯,就點頭了。

雙方家長約定了個時間見面,然後定下了在99年12月份的時候擺酒席和領證時間。

日子都訂了。

隊裏的教練們又開始暗搓搓地動起了心思。

這何千路在江淮省做教練,結婚了怎麽也得把徐冬帶過去吧?談戀愛的時候分居兩地可以但是婚後自然就不行了。

這樣的話,女隊的教練名額要少一個。

之前還只是動過心思想要把朱淇要到自己組裏的教練就開始明搶了。

朱淇明顯感覺到最近女隊很多教練莫名其妙地喜歡跑到自己身邊跟自己聊天,然後還特別慈祥地詢問朱淇各種身體狀況,甚至中午吃飯的時候還非跑到球員堆裏和朱淇她們閑聊。

這算盤打得,連任心華都知道了。

任心華其實並不想讓徐冬離隊,國家隊教練一直都很缺人,很多工作能力出色的教練更想呆在自己省隊,因為離自己家人更近更方便,也沒有國家隊那麽大的壓力。

徐冬是她好不容易才培養出來的教練,當年就差點兒因為何千路離隊,現在要是又因為何千路離隊。

別說佛爺了,任心華也想指著何千路的鼻子罵一頓。

這麽想著,任心華找來了一個人。

“上次朝京隊教練來的時候,也跟我見了一面,說朝京隊現在退休了兩個老教練,非常缺人。”

任心華的話也沒說太明,各大省隊之間的教練們之間其實都是有聯系的。

要是哪裏有個什麽人員調動,立馬就開始想辦法“搖人”。

好的球員,人人都爭。

好的教練,人人也都爭。

但其實任心華在找朱淇之前,也跟何千路聊過一次,問他:“我之前想讓你來國家隊做教練,你一直說國家隊壓力大,更想呆在省隊。如果不想在國家隊做教練,想不想在朝京找個工作?朝京隊的教練也可以試試,反正都是教練,在哪兒不是幹?”

運動員骨子裏其實都有一股子執拗勁兒,通俗一點來說就是一根筋。

何千路當初被下放之後,差點兒直接退出整個乒乓球圈子,如果不是因為在江淮省隊接手了朱淇,他可能就回老家跟著爸媽一起開小店混混日子了。

徐冬在朝京奮鬥了這麽久舍不得,何千路在江淮也奮鬥了很久,他也舍不得。

現在就是看誰先能舍得了。

朱淇扁嘴:“開什麽玩笑?我也在江淮隊呆了很久啊,但到了八一隊也沒有不適應,反正都是這個國家的人,他一大老爺們兒在哪兒幹不是幹?說白了,就是自己鉆牛角尖,很多事兒沒想明白需要有人逼一把。就像當初您讓他到江淮省當教練,他那個時候不也很不樂意嗎?”

“那你覺得……”

“霞姐現在專心致志在教阿水練右手球,如果我到霞姐組一定會分走霞姐的精力,這對阿水的成長不好。其他教練跟我不對路尿不到一個壺,我不喜歡。”朱淇理直氣壯。“他要是把我主管教練帶走了,我就跟他沒完!”

任心華放心了,給予了朱淇全部的權利,遞給朱淇一張外出條:“那就看你的了。”

/

何千路正在賓館收拾東西回江淮省,徐冬也在旁邊跟著一起整理。

兩個人都沒說話,靜靜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徐冬不說話是因為在跟何千路生氣,何千路不說話是怕惹徐冬生氣。

房間裏只有砰砰乓乓收納東西的聲音,讓何千路有些恍惚,是不是他太自私了?應該接受任心華的意見,留在朝京。

當初何千路離開朝京的時候並不光彩,他一直覺得自己那個時候是被朝京驅逐的。

這種想法一直讓何千路維持著那沒用的自尊心,雖然徐冬什麽都沒說,也沒跟他聊過自己要離開國家隊有多麽不舍,但何千路知道徐冬越是不說就代表她越舍不得。

“後天是端午,國家隊應該在組織包粽子呢。”徐冬突然開口,打破沈默。“阿水最喜歡吃甜食,去年她一個人就吃了四個甜棗粽。暴暴喜歡肉粽,佐佐、佑佑這兩個人吃粽子愛蘸白糖……”

她像一個母親,念叨著自己一手帶大的那幾個孩子。

何千路看著徐冬蹲在行李箱旁邊,忽然想起自己和徐冬之前還是國家隊球員的時候,有幾回也是這樣。隊裏要出去打比賽,他倆在常紅霞和高曉峰的掩護下,也經常這樣互相給對方收拾東西,倆人的球板和膠皮都放在一起、甚至很多衣服也放在一個行李箱。

重的東西給何千路拎,輕點兒的就讓徐冬拎著走。

也是因為這樣,他倆談戀愛的事情才被教練們發現。

但現在可以光明正大地把雙方的東西都放在一個行李箱裏了,但是……何千路覺得她沒那麽開心。

“篤篤篤。”賓館門被人敲開,朱淇的聲音在外面響起。“開門。”

何千路“蹭”地一聲從床上坐起來,和徐冬對視一眼。

後者心中明白,八成是任心華找來的說客。而前者滿臉都是“這小祖宗怎麽來了?”

“我聽見你們說話了,給我開門!”朱淇在外面又說。

“……”何千路。

徐冬走過去把門拉開的時候,看著門外其實洶洶的朱淇一副要過來吵架的意思。徐冬趕緊說:“這個點兒過來你沒吃飯的吧?我去給你們買點兒炒菜。”然後火速退出賽場。

“哎!”何千路看著自己準老婆一溜煙跑了,小聲嘟囔。“你倆倒成一夥兒的了。”

朱淇一進來就扔過來一張紙,甩到何千路的面前:“簽了。”

這個氣勢和當初在大排檔,何千路讓朱淇簽澳宮世冠杯報名表一樣,只是倆人今時今日掉了個個。

這張紙上寫的是調崗申請表。

從江淮省隊調崗到朝京隊。

何千路臉一胯,嘟囔:“我不是跟老任說過了嗎?我……”

“你說得不行,我說了算!”朱淇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誰讓你勾搭我們徐指導,誰讓你天天往朝京跑,誰讓你默不作聲跟我主管指導談戀愛不跟我說一聲。我就覺得我們徐指導好,其他教練我受不了,要是因為換教練導致我狀態不好比賽要是輸了,就是你的錯。”

“你這不是耍無賴嗎?!”何千路急了。

“那你自己看,你要不要做這個‘民族罪人’。”朱淇抱著手臂,坐在門口一副跟何千路耗到底的意思。

朱淇的習慣是先兵後禮,她也知道任心華肯定把該講的道理都跟何千路講過了,現在何千路自己就剩最後一根筋還支撐著。

見自己的胡攪蠻纏對何千路稍微起了一些作用,朱淇又開始打情感牌。

“最後再說說我,你可太不仗義了,怎麽能莫名其妙就把我的主管教練給帶走!你太過分了!你讓我之後比賽怎麽辦、我們組其他人之後的比賽怎麽辦?我不管,今天這個字你必須簽!”

一哭。

“還有,你以為我稀罕你,非讓你來朝京啊?我那是舍不得徐指導。你說說你,你也不想想徐指導願不願意離開朝京。她在這裏生活了這麽久,要跟你去江淮的話,離自己的家鄉小夥伴們那麽遠。她能不能適應江淮的生活?”

二鬧。

“而且徐指導在國家隊努力了這麽久,因為你放棄了自己的事業,她肯定一時之間也接受不了。而且徐指導也不是當家庭婦女的性格,你到了江淮打算讓她幹什麽?現在徐指導不幹了,我沒有主管教練、徐冬組其餘人也沒有主管教練、徐指導也沒辦法分配好工作。我不滿意、別的球員不滿意、徐指導也不是那麽滿意,只有你一個人滿意,你怎麽可以這樣!”

三上吊。

任心華勸說何千路,只是通過國家隊的需求,來讓何千路留下來。

但是朱淇著手點,在於自己和徐冬的未來發展。

何千路忽然感覺自己最後緊繃的那根筋好像松動了。

直到最後,被朱淇的一句【少拿什麽舍不得江淮省隊的工作來搪塞我,你要像個爺們兒一樣硬氣點兒,從哪兒跌倒就從哪兒爬起來,不然徐指導憑啥第二次看上你這個窩囊樣子】徹底斬斷。

談判專家,啟動!

等徐冬拎著三菜一湯回來的時候,何千路已經在調崗申請表上簽字了。

她笑道:“呦,這怎麽又同意了?”

何千路苦著臉:“再不簽我就對不起國家、對不起人民、對不起你了。不敢不簽啊。”

現在朱淇滿意了。

缺教練怕什麽,自己搶嘛。

她把這張重新將何千路拉回朝京的申請表對折疊好,揣進懷裏之後往賓館房間桌前一坐,宣布。

“我餓了!”

徐冬頓時開始忙活,拆塑料盒、擺筷子、倒水,給朱淇布菜。

兩個大人一個年輕人,圍著一張桌子入座,像一家三口一樣面對面吃飯。

何千路坐在對面,端著碗吃一口米嘆一口氣:“這死丫頭,是真難纏,煩死了。”

徐冬還不了解他嘛,對著朱淇小聲說:“別看他這樣嘟囔,其實心裏也挺高興的,就是放不下面兒而已。”

“我知道。”朱淇眨了下眼。

男人,這沒用的自尊心。

/

其實說讓何千路從江淮調崗到朝京隊,也不會這麽快。

朝京隊是來了一個新教練,但是江淮省就少了一個教練,必須要找人接替何千路的崗位,他才能從原位離開。

2000年新春之後,對於整個國家來說各方各面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網絡猶如鋪天蓋地的蛛網,悄無聲息就遍布在各個地方。

手機也從大哥大、諾基亞變成了很新潮的翻蓋彩屏。

網吧一度成為年輕人最愛去的地方,越來越多的年輕人穿著更時髦的衣服在街邊行走。

而對於乒乓球隊來說,也是人力動蕩的一年。

曾經在國家隊一直被當成醜聞的兩次早戀事件,何千路和徐冬,胖虎和唐唐。

居然都在這一年先後領證、辦酒席。

事後有記者詢問任心華,國家隊曾經棒打的兩個鴛鴦都修成正果,之後會不會調整一下對球員們這方面的管控。

但任心華的態度依舊堅決,現役的球員,不允許早戀。

但這兩對情侶,也讓很多小球員被壓制下去的那顆心,再一次蠢蠢欲動起來……

身邊一直跟著的人突然就成家了,朱淇倒是沒覺得什麽,阿水反而有些大受觸動。

“我要當伴娘!”

阿水拉著徐冬一直鬧。

“我還沒當過呢,我要當伴娘!讓我當吧啊啊啊——”

在99年過渡到千禧年的間隙。

一串劈裏啪啦的炮仗在國家隊旁邊的一個大酒店門口響起。

門口堆滿了這個國家鼎鼎有名的各大教練和球員,所有夢之隊成員佩戴紅花堆在氣球拱門下面,喧鬧著大喊著,撒著金花。

伴郎是何千路在省隊幾個關系好的教練朋友,以及男隊的大熊。

伴娘就有兩個,朱淇和阿水。

高曉峰因為結了婚,只能作為來賓站在外面起哄。

常紅霞從小就不愛穿裙子,一聽伴娘要穿也婉拒了。

那天是整個國家隊的喜事。

就連露露和卡裏布也來了。

巴基斯坦的女孩最隆重的衣服,就是穿著頗有她們民族風格的紗麗服,橘黃色的長紗包裹著女性姣好的身軀,曼麗地頭巾裹著頭發,胸前佩戴著銀色吊墜服飾。

看起來異域風情非常美麗。

任心華作為兩位新人的愛情見證者,大家都規避掉了之前棒打鴛鴦的一段往事,表達對何千路和徐冬二人的祝福。

“曾經的一切都苦盡,未來等待他們的都是甘來。希望他們未來每一天,都幸福美滿。”

所有人又跟著鼓掌歡呼,就連佛爺也跟著上臺說了幾句,借著這個日子調侃何千路。

“說實在的,一開始啊,我是真看不上這小子。覺得我們女隊的徐冬,人好、球好、性格好,哪兒都好,這小子還差很遠呢。所以啊,我今天也是以娘家人的身份過來的,話也放在這兒,你小子以後要是敢對我們徐冬不好,我打斷你的腿。”

臺下又是一片哄笑。

臺上的兩個伴娘穿著粉色廣袖紗裙,收腰的款式看起來有種旗袍的質感。裙擺吊錘著粉紅色的流蘇,包裹著纖細修長的雙腿,臉上化著精致而又不喧賓奪主的淡雅妝容。

因為朱淇和阿水都是短頭發,所以化妝師給兩個人還別了一個垂到胸部的假發。

兩位年輕的女孩一左一右挨著身穿白紗裙的徐冬,對面的伴郎團在臺上被主持人“刁難”,進行各種有趣招樂的小游戲。

記錄婚禮現場的錄像帶,在多年之後還被做成了視頻版上傳到了人流量最大的視頻網站,被很多人稱之為“國乒第一屆聯姻”。

朱淇其實也很少化妝、穿裙子。

穿習慣了短褲,穿裙子有一種……很詭異的某處漏風的感覺。

但阿水卻說她今天特別好看,有一種看起來就特別像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一身貴氣。

朱淇覺得阿水這個形容太抽象了,千金小姐跟她是一點兒不搭邊兒。

但看在宋臨州的眼裏,就明白阿水的這個形容是什麽意思了。

她看起來就像是清晨懸掛在雲端的朗月,光彩照人。穿著的粉色長裙,襯得整個人看起來膚色中也透著一種很綺麗的薔薇色。

這一天朱淇看起來非常開心,遠比宋臨州從認識朱淇開始到現在的所有笑容加起來都要多。

朱淇一直以來,都像是一位沖鋒陷陣的女武士,哪怕是在面對自己生理學上的父親找過來的時候也能保持冷靜。但是今天,看著何千路和徐冬被起哄當中親額頭的樣子,忘情地大笑。

一個很奇怪的年輕在宋臨州的心中環繞,他覺得今天的朱淇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屬於這個年紀的女青年的活力和快樂。

何千路被幾個伴郎鬧著親了一下徐冬的額頭,整個人都紅溫了。

阿水不依不饒,在旁邊鼓掌:“親嘴巴!親嘴巴!親嘴巴!”

臺下一群人哄堂大笑。

徐冬捂著臉,伸手掐了一下阿水,阿水笑著躲在朱淇的身後,朱淇故意捂著阿水的眼睛,嘴裏碎碎念著:“少兒不宜、少兒不宜。”

幾個人在臺上鬧成一團。

青春是人生中最純粹的一段日子。

無數年輕人沒有任何顧忌地做著最想做的事情,不用考慮後果、不用在乎未來。

很多童話故事都截止在公主和王子結婚,但只有真正步入婚姻的人才知道之後是無窮無盡的家長裏短。

朱淇不知道徐冬和何千路未來的生活會不會比前世一直一個人生活得更好,但她只知道,在那一天這兩個人都等到了自己最想要共度餘生的人。

宋臨州喃喃道:“我第一次見她這麽高興。”

“是啊,人家徐指導結婚,她跟著上竄下跳的,一身猴子樣。”秦小八跟著說。

宋臨州楞了一下,回頭問秦小八:“你在說誰?”

秦小八回頭看他,反問道:“你在說誰?”

倆人對視一眼,都非常默契地沒有接話。

劈裏啪啦地鞭炮聲結束,喜迎元旦。

在朝京的雪融之後,敲響了千禧年的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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