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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 東京世運會-混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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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東京世運會-混雙

◎【三合一】這次比賽也確實讓我看到了日本隊的‘真正實力’◎

朱淇不以為然, 往休息區走:“正好,休息下, 我也累了。”

“你們現在千萬不能亂……”徐冬氣得眼前發黑,但現在自己不能亂,而且也不能讓球員亂。

朱淇一點兒都沒亂,她現在特別怕宋臨州亂。

早就預料到的事。

前世日本隊在單打裏對上貓貓的時候也用過這招。

停了兩分鐘才恢覆。

不過這個“停電戰術”在混雙裏面對她用了,應該就不會再對貓貓用了吧?

行吧。

也全是她替貓貓蹚雷了。

和日本隊想得不一樣,這個中國女孩並沒有表現出他們所期待的焦急和憤怒,反而氣定神閑地捧著一個杯子, 一口一口慢吞吞地抿著水補充體力, 甚至還非常優雅地咬了一口香蕉。

“……”在原香。

她剛才讓小球員去找了自己的外公, 外公給她回了一個簡訊,說會爭取給日本球員“喘息”的機會。

隨後沒多久, 館內就停電了。

這種“停電戰術”屬於不可抗力。

雖然世運會的項目眾多, 用電量巨大, 有幾次世運會都出現過小範圍停電現象。

一般一兩分鐘左右就會恢覆比賽。

即使如此,這兩分鐘的時間也夠讓自己家的球員調整了。

這次是日本主場。

中國人打著“絕對不能在日本人面前丟金”的念頭, 她作為日本人也是同樣的想法, 絕對不能讓中國人在日本的主場裏逞風頭。

所謂主場優勢,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每次去中國主場比賽,他們那邊的工作人員、各項設置倒是面面俱到, 反而對外協更加照顧,有一種生怕外協們吃喝不舒服耽誤外協比賽的無聊行為。

那是你們中國人自己蠢!

競技、競技。

從一開始就是全方位的競爭,誰說了戰場只在球桌上?

中國人的脾性,她最了解。

充其量就是在他們自己家的報紙上罵幾句而已, 還能幹什麽?

只要打進決賽, 就能保證金、銀裏有一塊牌子, 那麽日本混雙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日本教練。

“……”秦小八,“我姐這松弛感……”

“什麽時候能修好啊?”阿水。

“好像已經有工作人員去看了。”貓貓。

觀眾席上的球迷們都比她還著急。

宋臨州坐在她旁邊,靜待片刻後。

旁邊的搭檔仿佛有某種特殊魔力,只要站在她的旁邊哪怕是泰山崩於前也不覺得可怕。

“你不著急嗎?”宋臨州問。

朱淇搖頭:“沒必要著急。”

“為什麽?”

“因為著急就真中計了。”朱淇遞給宋臨州一根香蕉,“吃吧,有得等了。”

宋臨州情不自禁笑出聲來,一男一女兩個小年輕站在指導教練面前,有說有笑的。

很好,宋臨州也沒亂。

那就穩了。

朱淇松了口氣,開始和他一直聊比賽,把情緒一直放在比賽當中。

“剛才那個球真不錯。”

“是啊,你的橫板能拉出來那種效果,球拉得好。”

“下次還這麽打,就往他肚子上打。”

“好。”……

這倒是讓觀眾席上的任心華有些讚嘆:“暴暴這種心態很不得了,如果不是看著她長大,真難想象這孩子只有17歲。”

角落裏的金莉莉強忍著興奮和狂喜,這一局雖然她坐在中華隊伍裏,但是她比任何人都要煎熬。

輸!輸掉!輸掉四強!

該死的。

日本人怎麽回事?就差一局都拿不下來?

重球拿不到分就想想別的辦法啊!

難道不能變線嗎?

打遠臺啊!

他們兩個人都不擅長遠臺!

從一開始,教練組是想要讓宋臨州和金莉莉搭混雙,備戰東京的。

但是在亞洲杯、亞錦賽裏和宋臨州搭的結果並不好,大米指導覺得女雙更有勝率。

最重要的是,金莉莉也不看好直板,這讓她在面對對方男選手的球時太吃虧。

本身就是被時間淘汰的打法,直板不可能在世運會上奪冠,就連男隊的教練也不從來都沒看好過宋臨州的直板。她可不願意浪費這個時間,去為了一個奪冠幾率渺茫的項目,浪費自己的精力和時間。

但是讓金莉莉沒有想到的是——

和朱淇搭檔的時候,宋臨州出手十分果決、殺板銜接得也十分迅速,給朱淇餵球的時候也每一個都能餵到朱淇的心坎裏。

所有的球,都是宋臨州加過旋轉打過去的。

對方就只能往朱淇最擅長的反手區打,然後朱淇幾乎每一板都是殺板。

原本麒麟戰術打的是雙攻體系。

但實際上反而是朱淇進攻比較多,宋臨州有七成的球都在防守或者是給朱淇餵球。

他居然這麽信任朱淇?

這兩年多的隊內訓練,金莉莉承認朱淇在單打上面的能力和水準,為什麽連混雙也能打得這麽得心應手?

這兩年,包括一開始不怎麽喜歡朱淇的佛爺,也開始時不時地表現出對朱淇的讚賞。

就連這次來東京世運會之前,她回了一趟家,連她的父母都會問她:“聽說國家隊那個叫朱淇得很厲害,你怎麽不跟她玩近點兒?”

所有人、所有人!都覺得朱淇好!

她到底好在哪裏?!

我又比她差在哪兒?!

冠軍,她也能拿!

會拿得比朱淇更多!

金莉莉手握拳,在面前祈禱。

第七局,讓日本隊拿下!

見燈光一直沒有修好,任心華回頭給坐在後面的人使了個眼色,何千路心領神會起身準備去看看這個燈怎麽回事。

剛才兩個小孩去解決閃光燈,任心華看到了,但她沒吱聲默認了秦小八和阿水的行為。

中國人,不惹事也不怕事。

該出手就得出手。

簡單交涉之後,何千路要求代表中華國家隊去查看燈管修覆情況。

結果到了供電區門口被人攔下,以工人正在裏面維修不方便進入為由,不讓何千路進入。

何千路正打算裝聽不懂英文,不跟這群日本人多說廢話,直接物理強制性進入的時候,旁邊走過來一個亞洲面孔的男人。

他繞過何千路,走到那兩個日本人面前,說了一串流利英文,並展示了自己的工作證。

——“我是國際乒聯亞洲區總會長,聽說出現了斷電的情況,立即打開讓我們檢查!”

這個男人四五十歲的年紀,穿著一身非常樸素的黑灰色制服,盤扣不是西式的銅扣,而是純色的白色,看起來倒是有些像中國六七十年代的中山裝。

看門的兩個人見這個男人態度強硬,面面相覷之後,只能給他開了門。

跟在男人後面的是一個小女孩,剪著非常利落的短發,手裏拎著一個工具箱。

她的皮膚雪白,像是從來沒有照過陽光,眼睛很大很亮。

男人和女孩拎著工具箱進去之後簡單地檢查、擰螺絲、拆電纜板、勘察供電設施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非常熟練。

女孩看年紀,和朱淇差不多大,一直在旁邊給男人遞工具。

何千路十分好奇她是誰。

“啪嗒”!

男人不知道扣動了什麽地方,原本黑黢黢地部分忽然亮堂起來。

這個時候,男人對工作人員說了一句話,以“思密哈”結尾。

何千路詫異,韓國人?不對,口音不太像。

難道是……

二人“修”好電纜之後,出門時還和何千路微微鞠躬,仿佛知道何千路是誰的樣子。

何千路耐不住好奇,上前伸手:“謝謝你們,你們是……朝鮮人嗎?”

男人和他伸手相握,用非常標準的中文回答:“是,我祖籍在東魯省,太爺爺移民到了朝鮮,我目前在乒乓球隊擔任女隊總教練。這是我們女隊隊長,來和中華隊教練打個招呼。”

女孩和教練學過中文,雖不標準但吐字清晰。她俏生生一笑,落落大方:“先生您好,我叫昔靈恩。”

十七歲的朝鮮女隊隊長?

這麽年輕?

旁邊日本男隊隊長也才二十一歲。

何千路內心油然而生一句——自古英雄出少年。

隨後,他熱情地道:“你們也來看比賽嗎?坐在什麽地方?比賽結束後和我們聊幾句吧,這次世運會……”

男人搖搖頭,禮貌回答:“十 分抱歉,我們後面還有工作,現在就要離開了。”

神秘之師從不過多外交。

現在也就是看到何千路是中國人,才多說幾句。

估計這次也是看到中華隊一直被日本主場欺負,所以來幫個小忙。

何千路也不勉強,點頭:“謝謝你們幫忙,改日向我們主席申請中朝友誼聯賽,希望能再見到你們。”

“不會太久,莫斯科我們會參加。”男人笑了笑,“另外,祝賀中華隊晉級決賽。”

何千路一怔。

燈光恢覆沒多久,火拼的第七局在朱淇和宋臨州勢如破竹的狂攻下,以【11:8】結束。

秉著速戰速決的方式。

朱淇也懶得再跟對方牽扯,前世的教練經驗,也讓她能盡快學習外協們的技戰術,她和宋臨州把韓國隊的“近身球”戰術發揮得淋漓盡致。

小鋼炮被打得滿地亂滾,連連丟球。

小松麗子也接不住宋臨州的球,一直把球打飛。

最後一個球剛落地。

朱淇雙手一攤,往聚光燈下一站,不知道什麽叫對手。

/

全場爆發出為中華隊晉級成功的歡呼聲,以及日本媒體有些沮喪但為了維持表面功夫、不得不用大方得體的語氣祝賀中華隊。

賽後采訪的時候,朱淇看了不遠處的任心華一眼,任心華沖著她微微點頭,示意她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朱淇那就不客氣了。

“其實我覺得這次和日本隊的比賽,各方面的困難和壓力都在意料之中……”就猜到你們這群玩意兒沒憋好屁。

“而體育競技的魅力就在於它的‘幹凈’和‘純粹’,就像我們中國每一個人的媽媽,都會無數次叮囑考試不許作弊,因為作弊毀別人也毀自己。”可惜你們不一定每個人都有媽媽,可能大部分都是男人單性繁殖在膀·胱裏泡大的。

“當這些人通過不正當手段獲得了不屬於它的成績時,它搶走了不屬於它的榮譽,那麽它的所有未來都止步於此。因為它嘗到了‘甜頭’,認為不需要自己太努力就能獲得水平之外的‘成就’。未來它就永遠都只想要‘走捷徑’,而不是讓自己變得更強大。所以我們中國人從不爭曇花一現,爭得永遠都是滔滔不絕……”

“這次比賽也確實讓我看到了日本隊的‘真正實力’。其實我也挺高興的,未來還是會期待和日本隊更多的比賽。謝謝……”

最後一句是真心話。

如果日本隊一直這麽玩的話,那就沒什麽好怕的了。

所謂技術,也就那樣兒。

在旁邊聽完朱淇采訪的日本隊,每個人臉上都火辣辣的。

但他們就裝聽不懂,反正朱淇也說得模棱兩可。

之後的單項和團體,反正這個中國女孩也不會上,他們日本隊還有希望。

朱淇采訪結束,外圈的中國人民爆發熱烈的掌聲。

就連佛爺也跟著鼓掌,連連點頭,對朱淇的這番“演講”十分認可。

徐冬捧著朱淇的臉,在她還濕漉漉的額頭上狠狠親了一口後一把抱進懷裏。

她的下巴挨著徐冬的肩膀,被徐冬用力抱著,看到觀眾席上猶如烈火燎原般的紅色折扇,感覺自己的胸膛也熱乎乎的。

冠軍,近在咫尺。

/

聽說日本隊回去之後,在候場室裏被日本教練臭罵一頓。

甚至日本教練還把襪子扔到了“小鋼炮”的臉上,說他球打得和自己的襪子一樣臭。

而那個說著自己家隊員很爭氣的小福田悠人再也沒出現過。

得知混雙加入世運會的第一屆,中華隊就闖進決賽後。

國家體委發來賀電,表示回去之後要對朱淇和宋臨州進行褒獎,順便讓他們不驕不躁,繼續拼搏決賽。

而阿水和秦小八驅趕放閃光燈的人這件事,朱淇知道得比佛爺還要晚。

阿水和秦小八背靠著墻,面前是叉腰訓斥的佛爺。

“你們兩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生怕日本人找不到我們的錯兒是嗎?下不為例!以後再有這種事兒先跟教練商量!聽到沒有!”

“是……”阿水和秦小八弱弱回應。

佛爺只是簡單罵了兩句,表達一下自己身為教練的立場應該說的話,但也沒對二人進行實質性的懲罰。

阿水和秦小八也沒放在心上,樂呵呵地一左一右摟著朱淇手臂。

“姐,快跟我們說說!第五局的時候你們咋商量的?咋就能把那個什麽栗子還是松子的和鋼炮的配合給破了?”

“我在臺下看得緊張死了!嗚嗚嗚,尤其是第七局停電,我的媽呀,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裏擠出來。幸虧大何指導過去看了一下情況,供電才正常。”

何千路回頭看著阿水,笑道:“可不是我把電修好的,是朝鮮隊的人過去幫了忙,估計也是看不下去。”

“是不是一男一女?女孩也很年輕?昨天打韓國隊的時候我就看到他們了。”阿水捏了捏下巴,連連搖頭。“真是納悶了,這日本人的主場出現了燈光設備故障,難道他們不覺得丟人嗎?這麽大的比賽連這點事情都處理不好……”

“被罵和奪金當然是後者更重要了,這燈光出問題算什麽,說不定還有運動員名字叫錯、國旗放錯、場地膠皮開裂、的事兒呢。”朱淇不以為然。

“為啥啊?”秦小八問。

“因為這個世界除了中國之外,都是個巨大的草臺班子。”

/

回去之後,朱淇問阿水賠了那個日本人多少錢、要給阿水報銷的時候,阿水反而鼓著腮幫子很不高興:“什麽你啊我啊的,太跟我見外了吧?我太寒心太傷心太痛心了!就這點兒小錢,你都要跟我算得那麽清楚啊?那我還看著你買房子賺錢了呢,你也沒問我要分成啊。等你拿了混雙冠軍,把金牌給我戴下顯擺下就行了,多大點事兒啊。”

“你不是說那個照相機很貴嗎?”朱淇問。

“嗨,也就那樣兒吧,都是灑灑水啦。”

秦小八往嘴裏塞了塊壽司,嘟囔:“你聽她吹,羚哥都給她報銷過了,她肯定不找你要。”

朱淇露出了“怪不得”的表情。

阿水嘿嘿一笑:“大羚哥的錢還是可以收一下的,但如果你給我的話,我真的真的真的不會收!”

不過,提到這次和日本隊的交鋒。

阿水聊到了日本男隊隊長:“那個松風一鬥聽說是沖繩人。他十四歲的時候就脫穎而出,是日本赫赫有名的天才選手。不然也不會在日本那麽排斥沖繩人的情況下,還脫穎而出成為男隊隊長。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來幫我們。”

松風一鬥。

這個名字,朱淇就很熟悉了。

是“國乒黑暗十二年”裏面出現頻率最多的名字。

日本隊的王牌球員。

因為松風音譯是Matsukaze,很多球迷都會喊他kaze/卡子哥。

也是把日本弧圈球發揚光大的球員。

很多粉不下去國乒的球迷們對他這個日本球手倒是高度讚賞。

因為他發球幹凈、技術先進,而且還是土生土長的沖繩人、多次拒唱日本歌極端親中。

日本人對他又愛又恨,中國人倒是對他十分友好、評價很高。

朱淇沒見過,也不知道這位大兄弟怎麽想起來幫自己的對家,可能就是單純的歹竹裏面出了個好筍吧。

“說到這個,姐啊,你說你弟我雖然是個右手,但是好歹是個橫拍。咱倆要是組個混雙,也能拿個世運會金牌吧?”

“你?”朱淇瞥他一眼。“就你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懶樣,看著就來氣,我可不遭這個罪。誰愛跟你組混雙誰組,反正我不組。”

“哎,我還以為你會說你只打單打來,看樣子你已經接受雙打了。”秦小八朝著阿水擠眉弄眼,二人嘻嘻一笑。

朱淇不知道他倆笑什麽,但看表情肯定不是什麽正經事,嚴肅道:“別扯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秦晌,你一練球就分心、不好好琢磨技術、也不想著提升自己。升一隊兩年了吧?還是個陪練!整天就想著高不成低不就的當個吊車尾,在一隊裏面混一天是一天拉倒。你這樣下去很危險!再好的天賦不好好發展最後就是傷仲永,馬上二隊又要招人了,早晚把你頂下去!到時候別怪我沒提醒你,你要是掉回二隊,看小姨和小姨父怎麽收拾你!”

秦小八被親姐一罵,立刻垂頭喪氣不敢言語,連嚼壽司的動作都放慢了。

朱淇看著他這副擺爛的死樣子氣不打一處來,最後嘆了口氣:“你去給八一隊遞資料吧。”

秦小八指了指自己:“我?八一隊?我進不去吧……”

“萬一老爺子看走眼了,把你放進去,你在八一隊還能拉一拉你這躲懶的臭毛病,參軍的男孩子出來都不會差。”

秦小八挨著姐姐,哼哼道:“但我不想離開江淮隊、不想離開你。”

“嘔。”阿水被他惡心到了。“十六歲高齡還撒嬌呢,你該不會到現在還裹著尿兜子吧?”

秦小八從小就黏著她,小姨和小姨父雖然也經常罵他,但從來沒動過他一下。

反而是朱淇六歲到舅舅家之後,經常收拾秦小八。

結果越打關系越好,可能就是來自姐弟的血脈壓制吧。

朱淇好笑道:“你還真以為自己進得去呢?進去了你就燒高香吧。”

“那我回頭問問熊哥要交什麽資料。”秦小八乖巧地點頭,轉而他又嘆氣。“要是八一隊收女兵就好了,你肯定能進。”

誰說不是呢?

朱淇也覺得十分可惜。

/

乒乓球混雙組決賽開始之前,因為頭天比賽大廳出現停電狀況,白羅斯隊和俄羅斯隊擔心又出現同樣情況。

後者直接把自己家隔壁的冰球選手們叫了過來,站在場外“巡場”。

幾個斯拉夫壯漢往那兒一站,一個人的身寬趕上兩個日本瘟雞。

決賽是俄羅斯和中華隊、銅牌戰是白羅斯和日本隊。

朱淇和宋臨州在熱身場見到了斯諾迪亞瓦和她的男搭檔。

兩個金發碧眼的俄羅斯人,看到朱淇和宋臨州的時候,二人投來打量目光。

在日本待久了,對敵意和好奇還是能區分出來的。

這兩個俄羅斯人屬於後者。

比賽還沒開始,朱淇就知道這將會是一場鏖戰。

因為對方這個斯諾迪亞瓦,在前世的比賽中大放異彩,經常出現在國內媒體批評國乒時的教科書。

什麽【俄羅斯隊斯諾迪亞瓦4:0,零封我隊XXX……】

什麽【中華隊XXX爆冷輸給斯諾迪亞瓦,7連敗……】、

什麽【斯諾迪亞瓦將成為國乒女子組無法跨越的高山……】

但此時此刻的斯諾迪亞瓦還很年輕,和貓貓同歲。

即使如此,她那一身運動服包不住地鼓鼓囊囊的肌肉,看著十分震懾。

菠蘿頭剃著板寸頭,但是非常有趣的根根沖天,看著特別像一整根菠蘿上面的冠芽。

兩方各挑了一張桌子熱身,挨得還很近,時不時能聽到這兩個俄羅斯人互相嬉笑。

在上場之前,二人還嘴對嘴淺親了一下。

朱淇:……

宋臨州:……

雖然知道一些外國人開放,但也沒開放到可以直接親嘴兒的程度吧?

“聽說他們是情侶關系,俄羅斯隊不管這個,他們可以自由戀愛。”宋臨州別過臉去。

朱淇不以為然,她是從二十年後滿大街都是勾肩搭背小情侶時代過來的人。

這個年代還沒開放到這種程度。

別說親嘴兒了。

就是男女之間碰一下手都能臊得擡不起頭來。

教練組一開始滿隊找混雙的時候,很多人搭夥都有些施展不開,也就是朱淇這種活了兩輩子的人已經過渡到自然狀態。

但宋臨州不一樣,這會兒小臉通紅。

“斯諾的打法和你很像。”宋臨州提醒一句。

朱淇反問:“那不是更好?”

“為什麽更好?”宋臨州有些茫然。

“但也是你最熟悉的打法啊。”

朱淇的這句話讓宋臨州有些微怔。

從開始組混雙到現在,和他搭配時間最多的就是朱淇,拿到混雙金牌最多的也是朱淇。

除了技巧上的互補、還要有配合上的互動。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養成了只要對方的動作有細微變動就能明白彼此心意的默契。

宋臨州看著她,由衷讚嘆:“不知道為什麽,你總能找到一個問題點的另一個角度,然後很快適應,這真的很了不起。”

心態好也一直都是朱淇的一項優點。

淡淡的i人,平靜地發狂。

廣播宣布選手可以進場了。

朱淇走在前面,按照播報的國籍和姓名依次進入候場廳。

短短幾秒的功夫,伴隨著選手入場,整個會館內的氛圍被炒得火熱。

震耳欲聾的音樂配上觀眾席上如山呼海嘯般的吶喊,這裏就是汗水與鬥爭的角逐場。

炫目燈光澆灌在她的身上,看臺上的球迷們手裏握著一根熒光棒,讓眼前的世界猶如琉璃般夢幻。

紅色代表支持中華隊、藍色代表支持俄羅斯隊。

聽說中華隊進入決賽後,很多購買世運會門票的華人別的比賽都不看了,全部圍在乒乓球混雙區。

一時之間,乒乓球賽區的中國人含量暴增!

紅海和藍浪此起彼伏,乍得一看分庭抗禮、人數所差無幾。

介紹完參賽選手和國籍,進入球場。

朱淇和宋臨州在前,小斯諾和菠蘿頭在後。

“俄羅斯人都吃啥啊?長這麽大個兒,那男的快兩米了吧?”秦小八坐在看臺上,無比羨慕。

貓貓有些擔心:“打乒乓球其實對身高要求沒有那麽高,甚至最開始的時候都覺得個頭矮一點更有利於穩住重心。主要是這兩個俄羅斯人的手臂太長,護臺範圍太強。如果再用打日本隊的方法去調動兩個大角,估計不行。”

阿水手握拳,各種祈禱:“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太上老君觀音菩薩耶穌上帝釋迦牟尼,奏請八方神佛,保佑暴暴和羚哥一舉奪魁!中華隊必勝!冠軍屬於中國!”

秦小八無語:“你這也太牽強了,道教佛教還中西結合呢。”

“你懂個屁。”

金莉莉坐在後面,哼了一聲。

聲音極盡不屑和嘲笑,惹得阿水回頭瞪她:“也不知道今年是不是犯太歲,回去真得帶著暴暴去拜拜佛,踩踩小人。一個在外面的小人專用閃光燈幹擾、一個小人躲在家裏天天打小報告,自己的屁股都不知道擦沒擦幹凈。”

“你說誰呢?!”金莉莉橫著臉,怒道。

阿水和秦小八昨天去收拾那個用閃光燈的人,這件事是金莉莉告訴給佛爺的。

此時此刻金莉莉自然對號入座。

阿水攤手:“沒提名沒提姓,小狗才答應。”

“想吵滾出去吵,別逼我在這兒教訓你們。”佛爺瞪了她們一眼,二人都鳴金收兵。

阿水嘟著嘴,哼哼:“她就是嫉妒,暴暴打得這麽順,結果她還陰陽怪氣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對面的,所有人都很高興,佛爺這兩天也樂呵呵的,就她跟死了親爹一樣。”

貓貓安慰道:“別理她,混合打完就該女雙,你和她吵架萬一她沒打好,回頭再賴上你。”

“這倒是,女單和女雙一起進行,貓貓你一定要爭口氣!拿第一!到時候咱們宿舍就兩個世運金牌,氣死金莉莉!”阿水坐直了,昂首挺胸。

阿水說的話金莉莉全部都聽到了,她怒火中燒,整個人坐在佛爺旁邊像是一個馬上要被點燃的炸^弾。

大米教練告訴金莉莉,女單的幾個候選人,金莉莉根本就不在其中。

如果不是朱淇的年紀太小,而且沒有世運會的經驗,也不會讓老將常紅霞硬頂著上。

說實在的。

混雙作為剛組辦沒多久的項目,雖然在東京周期裏已經在很多亞洲級比賽、世界級比賽裏配隊嘗試了很多,可世運會畢竟不同於其他比賽。

男球員對打混雙也一直頗有怨言,因為男女體格問題,他們嫌女球員打出來的球質量太低,和女隊員打混雙實際上就是配女隊員訓練而已,對他們自己的球技沒有什麽提升。

而且也不了解其他國家的混雙配合戰術。

誰也不想當第一個試吃螃蟹的人。

金莉莉就沒想過要競爭混雙這個項目。

她是沒想到朱淇和宋臨州居然能打進決賽,雖然知道他倆成績很不錯,但是今年的外協也比往常強很多。

本以為能進個四強就已經很不錯了,充其量拿個銅牌。

教練組們對混雙的期許就是保銅爭銀搶金。

雖然體委給乒乓球隊的要求是六枚金牌,但不管什麽高要求下都是有容錯率的。

也沒說拿不到六枚金牌、全員槍斃。

能拿牌更好,但教練組把奪金重心都放在單打和男女雙打以及混團上。

混雙是最先開始的比賽,拿不到成績反而能讓接下來準備打女雙的金莉莉和丁舒舒起到一個暖場作用。

如果拿到了,她的女雙比賽壓力會更大。

混雙拿了銀牌,她就必須拿到金牌才能壓朱淇一頭。

可如果混雙拿了金牌,她的女雙就算拿到金牌,風頭也早就被混雙組搶光了,所有人都會覺得女雙也拿金牌是應該的。

金莉莉的腦袋裏只有一句話。

他媽的,俄羅斯能不能【4:0】直接結束啊!真不想坐在這兒,還得裝作很高興地為朱淇鼓掌加油。

她真想嘔。

而且最重要的是!

徐冬現在就坐在看臺上,因為混雙組進入決賽,坐在場外指導席位上給朱淇和宋臨州做指導的是任心華!

這就是實打實的偏心了!

從慕尼黑世運會之後,任心華因為身體原因,已經不給球員們做場外指導了。

因為場外指導並不是只需要坐在那裏、給球員們遞遞水、遞遞毛巾就行了的。

場外指導需要站在雙方球員的立場,為自己家球員正向思維、逆向思維全部分析一遍賽場局勢,並給予最正確的戰術指導。

非常熬心神!

但任心華作為團隊的最高領袖。

往那兒一坐,連話都不用說就猶如定海神針般,讓朱淇和宋臨州兩個人的狀態立刻穩定。

奪冠率飆升!

等待投幣確定發球權。

等待期間,國視解說在視頻內進行賽前開場白。

【首先要祝賀中華隊一路披荊斬棘,拿下韓國隊、日本隊後成功晉級決賽!本次混雙組的金牌近在眼前!】

【能看得出來中華隊對決賽有多麽的重視,任教練居然親自上陣,給兩位運動員進行場外指導。】

【任教練上一次場外指導還是八年前的羅馬世冠杯決賽,當時剛好也是何千路的決賽。怪不得說國乒教練人均護短呢,任教練還是更愛護自己門下直系弟子的,哈哈,開個玩笑。】

【我們的混雙球員能站在決賽現場就已經是不可多得的勝利了!畢竟他們現在一個20歲一個17歲,能頂得住這麽大的比賽壓力實在是後生可畏啊!】

而外媒那邊,似乎更看好俄羅斯隊這二人。

尤其是日媒。

對小斯諾和菠蘿頭這對情侶搭檔進行360度無死角的稱讚。

【聽說他們從組隊開始到現在,共打了26場比賽,1負25勝,真是了不起的戰績啊!】

【中華隊的兩個球員和這樣的戰績相比,還是要遜色很多呢。】

在封閉訓練期間,作為朱淇和宋臨州的混雙陪練,阿水和秦小八也看過很多小斯諾和菠蘿頭的比賽視頻,對這兩個俄羅斯混雙組合的打法也頗為了解,從等待比賽開始到現在就一副如臨大敵的姿態。

貓貓訝異:“這兩個人真的這麽厲害嗎?”

阿水點點頭:“雖然說出來有些洩氣,但是確實如此。聽說他倆是情侶每天吃吃喝喝、連宿舍都住一間,從進國家隊就幹什麽都在一起。本來覺得暴暴和大羚哥的配合就很不錯了,但有一說一和這倆毛子比還是……確實……沒人家那麽默契。”

貓貓咋舌,心道,國外真開放。

國乒隊不允許男女隊員談戀愛,一經發現就退回省隊。

平時那男隊女隊也是分開訓練,雖然都是同一項目但是因為長期性東奔西走比賽,一年也見不上幾次。

也就是因為現在各大賽事增加了混雙比賽,所以才會讓準備搭配的男女球員在教練在場的情況下進行訓練。

早戀這種事,不管是學校老師們如臨大敵。

體育生的教練們聽到也猶如洪水猛獸。

更別提情侶組混雙這種事了。

比賽一開始,所有人都看到球桌兩側的球員們,身形互換、步伐挪動、左右攻防。

明明是四個人在比賽,但看在眼裏的時候卻覺得是兩個人在對轟。

咚!啪!咚!啪!

所有人聽著聲音的間隙都覺得密集到難以置信!

上一秒才看到球被打過去,下一秒的球又飛了回來。

比分變幻速度也很快,一方領先兩分之後又會立刻被另一方追上來。

“暴暴和對面這女地簡直就像是照鏡子一樣,如果不是衣服,我都快分不清誰是誰了。”貓貓抓緊了手指,心臟怦怦直跳。

雙方女球員都屬於上旋球結合快攻體質。

男球員給她們倆打過渡球,這麽一看,滿場飛的都是女生,而男球員反而在後面成了一個背景板作用。

3:4

5:6

7:7

8:9……

【小比分,中華隊 9:11 俄羅斯隊】

俄羅斯隊拿下第一局。

第一局只是小試牛刀,打到這個程度,領先的人也不會太過歡喜、落後的人也不會覺得焦慮。

任心華給兩個孩子遞了水之後,不慌不忙:“你們都能在日本主場把日本隊拿下,還打不過俄羅斯隊嗎?我不信。”

能坐到總教練這個位置的人。

除了有非常先進的戰術籌備系統、教學指導水準,還要是個心理學大師。

任心華知道這兩個孩子不管是比賽經驗還是對戰技術,都已經不遜色於任何一個混雙組合了。

唯一要克服的,就是自己的心態問題。

聽到任心華的這句話,兩個孩子的情緒都平覆了很多。

因為比賽打得過於激進,四個人中場休息的時候都是氣喘籲籲。

宋臨州這一局打得非常吃力,明顯感覺到了強旋轉對直板的壓制。

直板橫打雖然能給球增加旋轉,但不管怎麽樣還是比不上橫板。

也很難用直板最擅長的推擋去抵消掉歐洲的上旋轉,球很容易會打個高球回去,然後被俄羅斯人扣殺,這樣的話朱淇也很不好接……

這讓他恍惚間夢回到亞洲杯和金莉莉的那場混雙比賽。

也是這麽輸掉的。

旁邊的女孩一直皺著眉,沒說話。

搭配了這麽久,宋臨州已經了解少女的一些習慣,知道這個時候的她遇到了瓶頸在思考,這種時候她不喜歡思路被人打擾,於是就默默地擦汗、喝水。

任心華說:“歐洲的上旋球旋轉能力很強,但是他們在揮拍的時候,手臂後仰的角度非常大,是犧牲了擺速換來的旋轉。”

宋臨州點點頭:“是,他們知道中華隊的老隊員們都是直板,擅長快攻。所以沒打算和我們拼速度,而且……”速度流和旋轉流對拼一直處於下風。

宋臨州的胸膛滾燙,仿佛被某種情緒調動,連有些發顫的手指都更用力地握住球拍。

任心華看著宋臨州:“大羚,冷靜是你的優點,就算劣勢也不會慌張。但是這也是你的缺點,打球需要野性、需要放縱、需要不顧一切的試錯。不要被對方發現你的舒適圈,你要自己占領更多方面的統治區。”

朱淇放下手裏的水杯,看著他,說了一句極其振奮人心的話。

“中華隊的速度流就能打旋轉流!”

她永遠無所畏懼,永遠一往無前。

仿佛任何阻礙在她面前都不過爾爾。

就像是一個握著鐮刀的女武神,所向睥睨。

“我知道了。”他看著朱淇重重點頭。

【作者有話說】

評論區有幾個寶罵日子給我罵爽了,再更一個大肥章![垂耳兔頭][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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