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 覆仇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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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覆仇之戰
◎【一更】有一種捕獵者看著獵物的審視感◎
東京的八月是桑拿天的頂峰。
而且這個年代還沒開始普及使用空調, 朱淇穿著短袖、短褲還是熱得一身汗。
從大巴車上下來之後，所有人都感覺自己像是水洗一樣濕漉漉的。
到了湯池的時候換上民宿店的人字拖和羽熾浴袍吹上空調才感覺好一點。
日本的警察制服和二十年後有些不太一樣, 背後的“警視廳”字體都有所改變，排成一圈在民宿區附近做安防工作。
一到地方，日本乒乓球協會領導們還特意舉行了歡迎儀式。
橫幅上面用中文、韓文、日文三種字樣寫著“熱烈歡迎中韓乒乓球隊前來指導交流”。
雖然說是中日韓三個國家乒乓球隊的聚會，但實際上就是找了一個規模不小的湯池民宿讓三個國家的教練組們進行面對面用餐和交流。
聽說還拍了不少照片，作為三個國家場上是對手、場下是朋友的友好證明。
呵呵。
真場面話。
而小輩們就在整個民宿區裏自由活動，享受一下日式的泡湯spa。
朱淇找了個最素的白底竹松花紋浴袍，裏面還穿了個吊帶和安全褲打底。當運動員當久了, 裏面不穿個短褲就像是沒穿內衣一樣毫無安全感。
她皮膚本來就骨子裏的白, 不管在操場上曬多久不到半個月就能重新捂回來。再配上白色裹袍和剛泡完溫泉後的出水芙蓉, 整個人的肌膚像是剝了殼的雞蛋，白裏透紅。
秦小八離得老遠看到自己姐姐在阿水、貓貓後面跟著, 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宋臨州, 嘿嘿一笑：“羚哥, 說實話。我姐要是不當運動員，還可以去當影星, 你說是吧？”
宋臨州還沒來得及回答, 阿水聽到後也跟著嘆氣：“誰說不是呢？你說都是有四分之一血緣關系，怎麽也得有點兒相似的基因吧？怎麽姐姐長得這麽好看，弟弟就一副欠揍的損樣兒呢？”
“餵, 你說誰呢？”
“沒提名沒提姓，小狗才答應。”
貓貓把阿水拉到桌前，制止了這場鬥嘴：“別鬧了，這兒還有韓國隊和日本隊的呢, 回頭吵起來再顯得咱們多鬧騰。”
朱淇端了一盤沙拉坐在宋臨州的對面, 因為知道今天包場的是運動員, 所以提前預制了很多運動員能食用的食材，可選性不高。
中華隊在來之前被教練組們提醒過，為了防止吃什麽東西後續藥檢查出問題來，保險起見最好只吃素食。
從她一入座開始，就感覺整個用餐廳的很多雙眼睛都在對她進行著上下打量。
因為所有人都穿著這個民宿區提供的羽熾浴袍，身上沒有明顯國旗標註是那個國家的，只能通過彼此的語言來判斷。
阿水坐在朱淇的旁邊，悄悄在桌子下面碰觸朱淇，然後朝著左前方努嘴：“那個就是在原香。”
朱淇順著阿水的視線看了過去，瞧見正對著自己坐著的一個日本女孩也在瞧著她，對方看起來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眼睛很大但鼻梁不高，剪著一頭短發用一根藍色發帶紮在腦後看起來十分小家碧玉。
二人對視一眼，這個日本女孩眉眼裏是說不出來的色調，瞧著朱淇似笑非笑。
貓貓小聲說：“在原香這次好像也沒上女單，而是打女雙。日本隊的混雙是坐在在原香旁邊的那個女的，叫小松麗子。聽說日本隊知道世運會要新增混雙這個項目之後，就專門挑出了小松優子來按照混雙女球員的配置訓練呢。”
“這個小松優子是假左手。”朱淇說。
看樣子日本也和國乒隊想得一樣。
雙打，一個左手一個右手搭配更好。
阿水一怔，目瞪口呆：“你咋知道的？”
貓貓點了一下阿水的腦袋：“你傻呀，你看她吃飯、穿衣服、拿東西雖然都是用右手，但是左胳膊明顯比右胳膊粗一圈，一看就是慣用右手但是用左手打球。”
朱淇跟著說：“別看她們一個個好像很精瘦，但是運動員的科學配餐就是日本隊先開始執行的。嚴格按照每一個運動員的日攝入和卡路裏汲取以及每天的運動量來設計，所以他們的體格也好一些，運動員生涯也比較長。”
有一說一，在這一點上中華隊還是要向日本隊學習的。
雖然後面中華隊也開始按照科學訓練進行營養搭配，但在此之前還是用訓練量來堆積運動員的手感，所以傷病也多一點。
這也導致了國乒隊運動員們的職業生涯較短，打到三十出頭基本會考慮退役。
但歐美包括日本都有很多打到四十多歲依舊活躍在賽場上的運動員。
朱淇低頭咬了一口加滿沙拉的生菜細品，再擡頭的時候發現自己桌邊站著一個人。
方才還在自己位置上用餐的在原香笑著立在桌邊，朝朱淇伸手：“你好，朱淇，我聽說過你。”
她夾生的中文讓朱淇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說的是什麽。
現在這個時候，漢語的普及度就這麽高了嗎？
朱淇以為得等到二十年後，中東戰爭爆發後這些小島國民想要討好上三常の五常裏面揍過四個的某東方古老巨國，才會學漢語呢。
“你好。”朱淇伸手，和她輕握一下。
“真是非常可惜，我以為你會打女雙的，沒想到你出戰的是混雙。”在原香笑容甜美，也可能是中文詞匯量匱乏，所以直接切入主題。“今年你還會參加世冠杯嗎？我很期待和你在球桌上相遇。”
今年時間也是趕巧了，四年一度的世運會在八月，兩年一度的世冠杯在十月。
二者之間只間隔一個月，大部分參與世運會的運動員基本不會再報名今年的世冠杯，因為中間只有一個月籌備較為緊迫。
所以很多人都心裏門清，今年的世冠杯有可能是“登基”最容易的一屆。
阿水和貓貓對視一眼，二人眼睛裏都透露著一個信息“這不會是來宣戰的吧”。
作為上一屆“登基杯”的金王座得主，朱淇嘴角微微上擡：“想要跟我比畫隨時都可以，不一定非得等到世冠杯。”
朱淇的這個回答十分巧妙，沒有正面回覆自己參加還是不參加，四兩撥千斤地把話題又扔了回去，意思是“你定時間、我定場地，擺一局”。
在原香也不知道聽沒聽懂中文的博大精深，笑容更加燦爛：“喔我們有規定，不能在比賽期間私鬥……”
“那太可惜了。”朱淇漫不經心道。“沒關系，反正不急這一時，未來總有機會碰面。”
“說得是吶。”在原香低頭又笑了笑，然後被她的日本隊友們喊走。
在離開之前，在原香回頭又看了朱淇一眼，饒有興致。
小松麗子拉了拉她的胳膊，好奇道：“怎麽樣？是不是像傳說當中的那樣與眾不同？聽小福田教練說，這個女孩是中華隊裏天才中的天才，比常紅霞還要難搞，未來是日本隊最大障礙。”
“也沒什麽不一樣，和我們都是一樣的人類。”在原香的笑容微微收斂，眉眼之中的色澤呈現出奇異瑰麗。“至於障礙什麽的，不就是為了跨越的存在嗎？”
不過那個中國女孩的眼神，她很喜歡。
介於黑色與褐色中間的瞳孔顏色，有點像鷹又有點像豹子。
有一種捕獵者看著獵物的審視感，在這種眼神裏，在原香覺得自己已經成為對方捕食名單中的一個。
她會被吃掉嗎？
真讓人期待。
“時間真是漫長啊。”在原香看著外面粉色彌漫的櫻色，感慨道。
小松麗子捧著臉，調侃道：“怎麽了？作為日本的‘天才少女’，遇到了強大的帝國天才，你的勝負欲被激發了嗎？不是我說，而且這次中華隊的混團，聽說她只上了p卡，大概率我們也碰不到她。按照她們中華隊的習慣，參加了世運會大概率就不會參加十月份的世冠杯了。對了，這次中華隊的那兩個女雙人選……”
在原香收了收笑意，她覺得此時此刻自己的表情看起來一定很像剛才朱淇看著她時那樣，像捕食者一樣桀驁，她笑道：“沒什麽好擔憂的。”
/
這一次短暫民宿聯誼會，朱淇感覺好像很多人都認識了她，只要走到不認識的人堆裏面，附近的人就會立刻腦袋湊到一起然後捂著嘴巴或故作看別的地方私語兩句。在說完之後，一副躍躍欲試想要過來和朱淇搭訕的意味。
朱淇覺得自己好像變成展廳裏的某件藝術品。
這種感覺並不是很舒服，很容易讓朱淇想起前世在技校裏發生過的事情。
那個時候的她因為頭頂的疤也一直都是議論和註目禮所在。
阿水經常說她長得好看，後來朱淇想了想猜測可能自己前世總是被麻煩找上來，有一部分原因就是這個皮囊之外又頂著一塊那麽醜的頭疤。
所以她的皮筋和發卡經常被人扯斷、掰折。讓她沒有辦法把頭發紮起來，用頭發遮住疤癩。
很多人都想看到她那塊巴掌大的疤癩嬉笑。
而現在的這些人，更多都是躡手躡腳走過來、然後細聲細語地用蹩腳中文吐出幾個簡單詞匯。
“你好，朱淇，可以，拍照，嗎？”
照相機真是人類最偉大的發明之一。
不管是什麽年代的人們，都有這種找個地方打卡的意識。
只是短暫的一天，朱淇就成了湯泉池邊的打卡景點。
朱淇也不知道為啥這些島國人民對自己這麽好奇。
那些沒怎麽見過的日韓小隊員充滿好奇和期許地依次過來和朱淇合照，這就導致了朱淇所在的這個餐桌周邊絡繹不絕的來人。
而阿水帶來的一些小零食，也讓貓貓和朱淇見識到了她的“山人妙計”是什麽意思。
作為女乒隊的知名交際花，不到半天的功夫，她就用同樣蹩腳的英文和對方蹩腳的中文進行了一系列手舞足蹈的交流。
“food！”阿水比畫了一下手裏的零食袋，“your！”指了一下對面的女孩們。“eat！”然後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日韓女孩們都比較驕矜，接過來的時候一陣點頭鞠躬，然後在吃了一口征服過全中華人的夾心餅幹後立刻露出非常幸福的表情，來表達對食物的尊重！
“哦膜！瑪西搜（好吃）！”
“哦依稀——！！阿裏嘎多渺醬！”
這些女孩也是日韓隊帶來的陪練們，從神態上就能看得出來和參賽主力的不同，沒那麽焦慮相反比較松弛。
正所謂，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阿水舍棄了一堆心愛的零食，換來了重要的情報。
“日本用的球桌是瑞典斯蒂卡牌球臺①！”她說。
貓貓聽不懂了：“這種球臺有什麽講究嗎？”
宋臨州碰到過這種球桌，解釋道：“這種球臺表面滑、質地很硬，日本人擅長的那種上旋球打在上面可以增加旋轉。”
所有人的心跳都跟著緊了一下。
本來就聽說日本隊研究了什麽加強版上旋球，再有這個神經病球桌加持，那豈不是……劍指中國？
從國際乒聯改大了球的直徑，導致直拍的旋轉打不出來之後，很多人都開始主要以速度流為主了。
所謂速度流，說的也不完全指球打過去有多快，還有一部分說的是手臂在揮拍和揮拍之間銜接擺動，能夠讓對方球手來不及反應接球。
作為擺速流的代表，宋臨州有些心情沈重。
這種球桌加強了球打過來的旋轉，就意味著擺速流會被壓一頭。
【作者有話說】
①這個球桌的材質可以讓球彈起的時候加旋轉是我從報紙上看到的，可考據。
我看到的時候也震驚了，當年這些外協為了奪冠真是……花樣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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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的八月是桑拿天的頂峰。
而且這個年代還沒開始普及使用空調, 朱淇穿著短袖、短褲還是熱得一身汗。
從大巴車上下來之後，所有人都感覺自己像是水洗一樣濕漉漉的。
到了湯池的時候換上民宿店的人字拖和羽熾浴袍吹上空調才感覺好一點。
日本的警察制服和二十年後有些不太一樣, 背後的“警視廳”字體都有所改變，排成一圈在民宿區附近做安防工作。
一到地方，日本乒乓球協會領導們還特意舉行了歡迎儀式。
橫幅上面用中文、韓文、日文三種字樣寫著“熱烈歡迎中韓乒乓球隊前來指導交流”。
雖然說是中日韓三個國家乒乓球隊的聚會，但實際上就是找了一個規模不小的湯池民宿讓三個國家的教練組們進行面對面用餐和交流。
聽說還拍了不少照片，作為三個國家場上是對手、場下是朋友的友好證明。
呵呵。
真場面話。
而小輩們就在整個民宿區裏自由活動，享受一下日式的泡湯spa。
朱淇找了個最素的白底竹松花紋浴袍，裏面還穿了個吊帶和安全褲打底。當運動員當久了, 裏面不穿個短褲就像是沒穿內衣一樣毫無安全感。
她皮膚本來就骨子裏的白, 不管在操場上曬多久不到半個月就能重新捂回來。再配上白色裹袍和剛泡完溫泉後的出水芙蓉, 整個人的肌膚像是剝了殼的雞蛋，白裏透紅。
秦小八離得老遠看到自己姐姐在阿水、貓貓後面跟著, 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宋臨州, 嘿嘿一笑：“羚哥, 說實話。我姐要是不當運動員，還可以去當影星, 你說是吧？”
宋臨州還沒來得及回答, 阿水聽到後也跟著嘆氣：“誰說不是呢？你說都是有四分之一血緣關系，怎麽也得有點兒相似的基因吧？怎麽姐姐長得這麽好看，弟弟就一副欠揍的損樣兒呢？”
“餵, 你說誰呢？”
“沒提名沒提姓，小狗才答應。”
貓貓把阿水拉到桌前，制止了這場鬥嘴：“別鬧了，這兒還有韓國隊和日本隊的呢, 回頭吵起來再顯得咱們多鬧騰。”
朱淇端了一盤沙拉坐在宋臨州的對面, 因為知道今天包場的是運動員, 所以提前預制了很多運動員能食用的食材，可選性不高。
中華隊在來之前被教練組們提醒過，為了防止吃什麽東西後續藥檢查出問題來，保險起見最好只吃素食。
從她一入座開始，就感覺整個用餐廳的很多雙眼睛都在對她進行著上下打量。
因為所有人都穿著這個民宿區提供的羽熾浴袍，身上沒有明顯國旗標註是那個國家的，只能通過彼此的語言來判斷。
阿水坐在朱淇的旁邊，悄悄在桌子下面碰觸朱淇，然後朝著左前方努嘴：“那個就是在原香。”
朱淇順著阿水的視線看了過去，瞧見正對著自己坐著的一個日本女孩也在瞧著她，對方看起來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眼睛很大但鼻梁不高，剪著一頭短發用一根藍色發帶紮在腦後看起來十分小家碧玉。
二人對視一眼，這個日本女孩眉眼裏是說不出來的色調，瞧著朱淇似笑非笑。
貓貓小聲說：“在原香這次好像也沒上女單，而是打女雙。日本隊的混雙是坐在在原香旁邊的那個女的，叫小松麗子。聽說日本隊知道世運會要新增混雙這個項目之後，就專門挑出了小松優子來按照混雙女球員的配置訓練呢。”
“這個小松優子是假左手。”朱淇說。
看樣子日本也和國乒隊想得一樣。
雙打，一個左手一個右手搭配更好。
阿水一怔，目瞪口呆：“你咋知道的？”
貓貓點了一下阿水的腦袋：“你傻呀，你看她吃飯、穿衣服、拿東西雖然都是用右手，但是左胳膊明顯比右胳膊粗一圈，一看就是慣用右手但是用左手打球。”
朱淇跟著說：“別看她們一個個好像很精瘦，但是運動員的科學配餐就是日本隊先開始執行的。嚴格按照每一個運動員的日攝入和卡路裏汲取以及每天的運動量來設計，所以他們的體格也好一些，運動員生涯也比較長。”
有一說一，在這一點上中華隊還是要向日本隊學習的。
雖然後面中華隊也開始按照科學訓練進行營養搭配，但在此之前還是用訓練量來堆積運動員的手感，所以傷病也多一點。
這也導致了國乒隊運動員們的職業生涯較短，打到三十出頭基本會考慮退役。
但歐美包括日本都有很多打到四十多歲依舊活躍在賽場上的運動員。
朱淇低頭咬了一口加滿沙拉的生菜細品，再擡頭的時候發現自己桌邊站著一個人。
方才還在自己位置上用餐的在原香笑著立在桌邊，朝朱淇伸手：“你好，朱淇，我聽說過你。”
她夾生的中文讓朱淇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說的是什麽。
現在這個時候，漢語的普及度就這麽高了嗎？
朱淇以為得等到二十年後，中東戰爭爆發後這些小島國民想要討好上三常の五常裏面揍過四個的某東方古老巨國，才會學漢語呢。
“你好。”朱淇伸手，和她輕握一下。
“真是非常可惜，我以為你會打女雙的，沒想到你出戰的是混雙。”在原香笑容甜美，也可能是中文詞匯量匱乏，所以直接切入主題。“今年你還會參加世冠杯嗎？我很期待和你在球桌上相遇。”
今年時間也是趕巧了，四年一度的世運會在八月，兩年一度的世冠杯在十月。
二者之間只間隔一個月，大部分參與世運會的運動員基本不會再報名今年的世冠杯，因為中間只有一個月籌備較為緊迫。
所以很多人都心裏門清，今年的世冠杯有可能是“登基”最容易的一屆。
阿水和貓貓對視一眼，二人眼睛裏都透露著一個信息“這不會是來宣戰的吧”。
作為上一屆“登基杯”的金王座得主，朱淇嘴角微微上擡：“想要跟我比畫隨時都可以，不一定非得等到世冠杯。”
朱淇的這個回答十分巧妙，沒有正面回覆自己參加還是不參加，四兩撥千斤地把話題又扔了回去，意思是“你定時間、我定場地，擺一局”。
在原香也不知道聽沒聽懂中文的博大精深，笑容更加燦爛：“喔我們有規定，不能在比賽期間私鬥……”
“那太可惜了。”朱淇漫不經心道。“沒關系，反正不急這一時，未來總有機會碰面。”
“說得是吶。”在原香低頭又笑了笑，然後被她的日本隊友們喊走。
在離開之前，在原香回頭又看了朱淇一眼，饒有興致。
小松麗子拉了拉她的胳膊，好奇道：“怎麽樣？是不是像傳說當中的那樣與眾不同？聽小福田教練說，這個女孩是中華隊裏天才中的天才，比常紅霞還要難搞，未來是日本隊最大障礙。”
“也沒什麽不一樣，和我們都是一樣的人類。”在原香的笑容微微收斂，眉眼之中的色澤呈現出奇異瑰麗。“至於障礙什麽的，不就是為了跨越的存在嗎？”
不過那個中國女孩的眼神，她很喜歡。
介於黑色與褐色中間的瞳孔顏色，有點像鷹又有點像豹子。
有一種捕獵者看著獵物的審視感，在這種眼神裏，在原香覺得自己已經成為對方捕食名單中的一個。
她會被吃掉嗎？
真讓人期待。
“時間真是漫長啊。”在原香看著外面粉色彌漫的櫻色，感慨道。
小松麗子捧著臉，調侃道：“怎麽了？作為日本的‘天才少女’，遇到了強大的帝國天才，你的勝負欲被激發了嗎？不是我說，而且這次中華隊的混團，聽說她只上了p卡，大概率我們也碰不到她。按照她們中華隊的習慣，參加了世運會大概率就不會參加十月份的世冠杯了。對了，這次中華隊的那兩個女雙人選……”
在原香收了收笑意，她覺得此時此刻自己的表情看起來一定很像剛才朱淇看著她時那樣，像捕食者一樣桀驁，她笑道：“沒什麽好擔憂的。”
/
這一次短暫民宿聯誼會，朱淇感覺好像很多人都認識了她，只要走到不認識的人堆裏面，附近的人就會立刻腦袋湊到一起然後捂著嘴巴或故作看別的地方私語兩句。在說完之後，一副躍躍欲試想要過來和朱淇搭訕的意味。
朱淇覺得自己好像變成展廳裏的某件藝術品。
這種感覺並不是很舒服，很容易讓朱淇想起前世在技校裏發生過的事情。
那個時候的她因為頭頂的疤也一直都是議論和註目禮所在。
阿水經常說她長得好看，後來朱淇想了想猜測可能自己前世總是被麻煩找上來，有一部分原因就是這個皮囊之外又頂著一塊那麽醜的頭疤。
所以她的皮筋和發卡經常被人扯斷、掰折。讓她沒有辦法把頭發紮起來，用頭發遮住疤癩。
很多人都想看到她那塊巴掌大的疤癩嬉笑。
而現在的這些人，更多都是躡手躡腳走過來、然後細聲細語地用蹩腳中文吐出幾個簡單詞匯。
“你好，朱淇，可以，拍照，嗎？”
照相機真是人類最偉大的發明之一。
不管是什麽年代的人們，都有這種找個地方打卡的意識。
只是短暫的一天，朱淇就成了湯泉池邊的打卡景點。
朱淇也不知道為啥這些島國人民對自己這麽好奇。
那些沒怎麽見過的日韓小隊員充滿好奇和期許地依次過來和朱淇合照，這就導致了朱淇所在的這個餐桌周邊絡繹不絕的來人。
而阿水帶來的一些小零食，也讓貓貓和朱淇見識到了她的“山人妙計”是什麽意思。
作為女乒隊的知名交際花，不到半天的功夫，她就用同樣蹩腳的英文和對方蹩腳的中文進行了一系列手舞足蹈的交流。
“food！”阿水比畫了一下手裏的零食袋，“your！”指了一下對面的女孩們。“eat！”然後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日韓女孩們都比較驕矜，接過來的時候一陣點頭鞠躬，然後在吃了一口征服過全中華人的夾心餅幹後立刻露出非常幸福的表情，來表達對食物的尊重！
“哦膜！瑪西搜（好吃）！”
“哦依稀——！！阿裏嘎多渺醬！”
這些女孩也是日韓隊帶來的陪練們，從神態上就能看得出來和參賽主力的不同，沒那麽焦慮相反比較松弛。
正所謂，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阿水舍棄了一堆心愛的零食，換來了重要的情報。
“日本用的球桌是瑞典斯蒂卡牌球臺①！”她說。
貓貓聽不懂了：“這種球臺有什麽講究嗎？”
宋臨州碰到過這種球桌，解釋道：“這種球臺表面滑、質地很硬，日本人擅長的那種上旋球打在上面可以增加旋轉。”
所有人的心跳都跟著緊了一下。
本來就聽說日本隊研究了什麽加強版上旋球，再有這個神經病球桌加持，那豈不是……劍指中國？
從國際乒聯改大了球的直徑，導致直拍的旋轉打不出來之後，很多人都開始主要以速度流為主了。
所謂速度流，說的也不完全指球打過去有多快，還有一部分說的是手臂在揮拍和揮拍之間銜接擺動，能夠讓對方球手來不及反應接球。
作為擺速流的代表，宋臨州有些心情沈重。
這種球桌加強了球打過來的旋轉，就意味著擺速流會被壓一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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