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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 屠神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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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屠神之戰

◎【一更】他們的目的就是把中華隊拉下神壇。◎

任心華找來了俄羅斯那對混雙的對戰視頻, 拉著徐冬、何千路以及朱淇和宋臨州一起圍觀比賽錄像。

俄羅斯的混雙男隊友留著一頭黃發,還根根沖天。

他們為了方便區分就這一點做了個形象的描述——小斯諾和菠蘿頭。

錄像裏也有和宋臨州、金莉莉對打的那一場。

五個人、十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錄影機裏播放的片段, 因為現在放錄像技術還沒有二十多年後那麽先進,沒有辦法逐幀播放但是能夠存檔就已經很不錯了。

徐冬說:“這個小斯諾是學習過暴暴打法的,就連發球也是完全按照暴暴的姿態逐幀覆刻。而且她還有一個絕技就是正手能拉側旋球,球落桌之後彈起能往左邊劃一條詭異弧線,有的時候還能往右拐彎。她的球迷都稱呼她為‘雙面人’,就是說她球線變化莫測很難猜透。”

這一點很克制所有正手系統的球員。

有了絕技之後,無法招架就只能避開她這一點。

而宋臨州的反手偏弱, 只能靠正手得分。

所以那一場被小斯諾的正手拉出的側旋球折騰得很難受。

何千路看了一會兒, 跟著說:“這個菠蘿頭看起來像是個削球手, 但實際上他的反手換板搶拉的進攻性很強。跟這個女球手配合,一個正手拉側旋球一個反手搶拉加削球, 這戰術挺先進的。”

削球手克制旋轉流, 而朱淇就是後者。

這麽看下來, 這俄羅斯的混雙就是天克朱淇和宋臨州。

很快,任心華也發現了宋臨州的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你的步伐移動較慢, 主動搶攻能力跟不上這就導致了女隊友一直在挨打, 傳統直板的反手能力弱輪到你接球的時候對手也會看準這一點進攻,而莉莉沒能在上一個球拉到正手區所以才頻頻失分。”

宋臨州點頭,認可主席對自己的評價。

“這一次大俄的混雙肯定還會就這一點針對, 雖然突擊了這麽久的反手但也不能立刻改善所有缺陷。你們在世運會上遇到他們,爭得不是反手的強弱,不要拿自己的弱勢去和對方的強勢硬碰硬,而是要把對方的節奏拉到你們的區域裏。”任主席轉了一下手裏的筆, 在面前的白紙上給面前的年輕混雙制定了三字真言。

快、準、狠。

“打小斯諾和菠蘿頭的時候不要考慮相持, 近臺由暴暴負責進攻、中遠臺由大羚守住, 如果出現戰術瓶頸可以臨時讓暴暴進行主導。總而言之,一句話!一擊制敵,搶前三板得分!”

兩個孩子一起點了點頭。

晚上,任心華叫來二隊一個男削球手和秦小八兩個人,一起模仿小斯諾與菠蘿頭跟朱淇他們對練了兩局。

現在全世界純削球打法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秉著只要有,國家隊就要配備的理念,二隊的一個小男孩就是純削球手。

在此之前朱淇和宋臨州都沒有對戰純削球手的經驗,打了兩局之後。

朱淇坐在凳子上開始回憶練習的關巧,突然聽到旁邊宋臨州對自己說。

“你有沒有覺得削球手對中線挺難受的?”

朱淇回了回神,點頭:“削球最大的特點就是大角度防守,左右兩邊是削球手的黃金區域,可以很好地削弱球沖過去的旋轉。但是如果把球拉到他球桌中間,他就要留出一個側身反擊的時間,中間有那麽0.5秒的空檔。”

那麽他們要打的,就是這0.5秒的搶攻!

砰!嗙!噹!砰!

白球猶如一條擺尾銀龍,在球網上來回穿梭。

按理來說混雙和男雙是沒法打的,但秦小八他老姐在省隊的時候就能單挑男隊員。

幾個回合下來、球桌一端的兩個男孩被打得叫苦不疊,另一邊的一男一女越來越順手,就連跑位默契度也已經和初次乒挑聯賽上首次出戰時判若兩人。

嗙——

朱淇猛力扣殺,白球帶著超強的旋轉直接彈到正在跑位的秦小八額頭上。

他“哎呦”一聲,捂著腦袋蹲在地上:“臥槽!工傷!!”

另一個小男孩也直接癱軟在地,連連搖頭:“不行了,真打不動了。徐指導!歇會兒吧,要出人命了!”

而旁邊觀戰的任心華嘴角笑意也更深。

成了!

/

在距離世運會開始還有五天的時候,全中華所有參賽隊伍都開始準備出發去東京了。

因為要提前去三天,適應場地、氣候、環境。

好在中國和日本只有一海之隔,氣溫方面沒有什麽太大區別,唯一要適應的就是飲食。阿水買了一堆醬料和果脯,她說:“你都不知道日本的東西有多鹹,他們家的鹽好像不要錢,除了鹹就是鹹然後配上同樣不要錢的大米飯。”

朱淇和貓貓只有一個行李箱,阿水恨不得拎三個外加一個半人高的行李包,其中一個行李箱裝滿了各色零食甚至還有幾桶方便面。

托運之前,貓貓伸手拎了一下阿水的行李,連連搖頭:“你這超重的補費都快趕上你的機票了。”

滬海大小姐表示灑灑水啦。

男教練們幫忙拎東西的時候,佛爺看著那三個箱子,破口大罵:“你要在日本過日子啊!這是出去比賽!不是旅游!”

但說歸說,東西還是都運上去了。

後面的孩子們在鬧,前面的領導們在回顧人生。

看著逐步升空的飛機,任心華坐在前排有些感慨:“時間再往前倒三十年,中華和日本還沒完全恢覆外邦關系,我以球員的身份參加橫濱全乒賽的時候也是坐的這個位置,旁邊是我的主管教練,時間居然都過了這麽久。”

現在任心華旁邊坐著的是常紅霞,後者很愛聽主席講以前的故事,笑著說:“當年您能力克山本有智子,讓中華國旗在日本升起,我們這次也可以。”

“說得好!這話聽著提氣!”佛爺笑瞇瞇地站起來,把貓貓從後排叫過來,又叮囑了幾句。

作為世運會重中之重的單打賽事,佛爺在封閉訓練期間對貓貓傾註了所有的關註,技戰術方面該籌備的都籌備得差不多了,最後還剩下心態的調整。

參加三大賽之前,運動員不可能沒有壓力。

而教練員要做的事情就是幫運動員舒緩壓力。

三十年前……不,準確來說五十年前。

在任心華才七八歲的時候,日本才是乒乓第一大國。

而在日本之前,歐洲又統治了乒乓球五十多年。

那個時候家家戶戶都沒有普及電視機,人們只能在單位聽無線電廣播,有些聽不清楚的還會自己籌備個曠世機放在耳邊擴音聽。

因為沒有畫面,就只能聽廣播員轉述。

誰誰誰輸給了哪個國家的某某某,最後以幾比幾惜敗。

“但是當時我們並不氣餒,全國各地挑選苗子,只要有適合打球的孩子就會招納到國家隊制定訓練計劃。”任心華笑著說。“那個時候也沒國一隊、國二隊,都統一管理。我當球員的時候國家還是給糧票呢,現在都變成了發工資。”

朱淇環顧四周,看了一眼整個封閉訓練期間一直給她做陪練的那些球員、以及隨隊出發的康覆師、體能教練、隨隊醫生。最後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感覺自己的手被賦予了一種神聖的使命。

這次前往東京世運會,和兩年前的澳宮世冠杯確實大有不同。

當年她是孤身一人,看到國家隊裏的其他人,總感覺和自己沒有什麽關系。但現在成為其中一員後,就沒有那麽孤獨了。

突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右手。

手的主人捧著朱淇的手在自己嘴邊親了好幾下,然後放在自己心口,虔誠道:“小寶貝,你可一定要拿個混雙冠軍回來啊!”

朱淇被她逗笑了,將手抽回來:“肉麻死了。”

阿水一把抱住朱淇,膩膩歪歪道:“倫家擔心你嘛~”

“你撒開。”

“就不~我要抱~~住你!”

何千路坐在前排的教練堆裏,聽著那個女孩輕快的聲音,心情也跟著放松了很多。

看樣子當年沒讓她去珠港和雲灣是對的,還是國家隊最適合她。

成績固然重要,但是一個良好的環境能讓人的心理也變得健康。

任心華很看好朱淇,也能激發朱淇的全部潛力。

何千路很信任自己曾經的這位老師,同樣的,他也很信任……徐冬。

以前在省隊帶朱淇的時候,何千路就覺得把自己會的東西都教給朱淇就行了,這孩子聰明又吸收知識很快,但沒想到這種覆制粘貼式的教學反而讓朱淇的打法給外協更快的了解和掌握。

但來國家隊協助指導的幾天,何千路感覺徐冬帶了這孩子兩年,糾正了朱淇身上一些刻意模仿的地方,在引導朱淇尋找更適合自己的打法。

比如朱淇在練的弧圈球,徐冬給她調整了膠皮的度數,讓她打得更輕松,而不是讓朱淇一直悶著頭苦練。

現在朱淇的正手也改善了一些球飄的缺陷,變得更有勁兒了。

這次世運會……

朱淇看著機艙窗外,潔白的雲層變動了幾番,看起來好像沒有什麽區別但腳底的景色已經發生了變化。

人像是被困在時間裏的浮游,隨著升空、降落而持續運作。

前世的自己現在在做什麽呢?

好像在為了教練資格證努力練球、也好像是在找暑假兼職……想不起來了,畢竟是上輩子的事情。

說到這個,前世自己剛上了技校之後小姨父還來探望過她,詢問過她在學校的生活,並表示出了可以幫助她畢業後繼續往上讀。

但是被她冷言冷語氣走了之後,她不僅和小姨、舅舅一家徹底斷了聯系。

就連秦晌後面的發展也不知道。

那個男人總是會說,秦晌和她只不過有四分之一相似的血緣,還是他的兒子跟朱淇更親。

所以理所應當地把朱淇當成了提款機和吸血庫,就算死了也要把她的骨頭拆開換零錢。

所以朱淇也不知道前世的秦晌在不在打乒乓球,但大概率也是沒打出來的。

因為打出來的耳熟能詳的就那幾個。

腳底從海洋變成了懸浮的諸多島嶼,寥廓而蒼遠的雲層猶如浮游般漂動。

隨著目的地即將到達,阿水也跟著越來越興奮,拽著後面的貓貓往飛機下面看。

“那兒是不是禦茶水女子大學啊?聽說日本那個新出來的什麽‘天才球員’在原香就是這個學校的學生。這個學校是幹嘛的?教做菜的嗎?”

朱淇沒忍住,笑出聲來:“什麽啊,人家的前身是教育專業的學校,出來的都是老師。”

“喔,那一個師範生的人咋跑過來當體育生了嘞?她也不嫌累得慌,文體兩開花啊?”

貓貓被逗樂了,笑道:“她們日本和我們不一樣,我們進了省隊基本就不上文化課了,但她們不管打到什麽程度都要回學校上課。”

阿水露出了“原來如此”的表情。

國際上把運動員純職業化的不多,中華隊算是其中一個。

一說到這件事,朱淇突然有些感慨。

前世國乒被罵得那麽慘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這個。

當時很多國人都說“人家的運動員又要上文化課又要訓練,咱們家的天天訓練還打不過?”

只有圈內人知道在被國際乒聯各種針對之後,想要再培養一個能奪金的運動員多麽不容易。

朱淇隨手拿起飛機上的一個報紙,看了一眼最新的體育周刊。

因為現在是世運會周期,幾乎所有的內容都圍繞著東京世運會展開。

而在右下角一個相對顯眼的位置,想貼著一個胸前佩戴日本國旗的小八字胡男人,正握著拳頭正對鏡頭,猶如一個即將進入戰場的將軍。

而旁邊配著一番話。

——日本總教練聲稱:“奪冠軍不易、守冠軍更難。他認為中華隊能在乒乓球界占據前三的位置十分了不起,而日本隊為了奪取金牌也做好了全部應對準備。這次世運會乒乓球項目,他們內部稱之為‘屠神之戰’。”

所有人倒吸一口氣,都在這一刻拉響警笛。

這聽起來絕對不是什麽讚揚的話。

而是一種赤·裸·裸地對中華隊明面上宣戰。

他們的目的就是把中華隊拉下神壇。

而緊跟著切換到了報紙正面,首頁版幅做總結陳詞。

【七十年前,國運艱難,我中華健兒單刀赴會,萬裏關山,為我等後輩鋪就康莊大道。①】

【七十年後,我華夏兒女二百三十一人長途東征,跨海登山,如烈火燎原。不忘先行者遭受苦難,披荊斬棘一往無前。】

飛機開始降落。

朱淇看著逐漸逼近的地面。

戰爭開始了。

【作者有話說】

①摘自報紙。

終於寫到馬踏櫻花了!嗚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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