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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母親:整個內星環,沒有一個醫生,知道該怎麽去接生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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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母親:整個內星環,沒有一個醫生,知道該怎麽去接生一個孩子。

初回卡奧斯時,艾瑟就像一艘失去航向的星艦,在無邊黑暗中漂泊。記憶碎片在意識深處激烈碰撞,就像一場永不終結的噩夢。而他不過是剛從夢中蘇醒的旁觀者,發生的一切都是幻影。

他無數次地問自己:我到底是誰?我的存在究竟有什麽意義?為什麽所有人都說我很重要?

我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精神的重壓如海潮般洶湧而來,沒有出口,唯有深不見底的孤獨將他層層包裹。

他想要逃離,卻無處可去。

越是試圖掙脫,記憶便越清晰地浮現,那段短暫卻漫長的旅程,那些如流星般一閃即逝的風景,此刻正無情地遠去,整個宇宙都在倒退,留他一人。

那一天,他突然出現在遠星號上,對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笑著說:“殿下,好久不見。”

這個人總是這麽坦然,好像宇宙中沒有任何事物值得他驚訝,或者說他天生就喜歡這些變化和挑戰。

他的情感無法被精神場感知,就像銀河深處一顆游離於觀測範圍之外的隱秘星體,神秘不可捉摸。

但這並不意味著冷漠,恰恰相反,他從不遮掩什麽,更不願將愛意埋藏在意識的迷霧之中,總是坦率而熾烈的表現出來,像做任何事情一樣絕不拖泥帶水。

孔蘇的靠近從不讓他不安,他也從未拒絕,因為他……其實喜歡那樣的親近,他已經厭倦了從沈默中獲取信息。

喜歡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時不自覺浮現的笑意,伸手揉亂自己頭發時毫不掩飾的親昵。喜歡靠得很近,近到呼吸輕輕擦過耳邊,這種原始的親密感讓他感覺這個宇宙並不那麽空曠。

他也喜歡那些吻。有些吻是急促的,帶著難以壓抑的沖動與熱情,有些吻則意外的溫柔,手掌撫過他後背和發尾,仿佛在觸碰一件珍貴易碎的寶物。

那是他第一次直接地體會到被人珍視的感覺,根本無需用精神場去觀測,身體就已經提前知道了。

在這個混亂、失序的宇宙裏,有人將他從虛空中拉回,讓他感受到自己身體的重量、心跳的頻率。於是他慢慢學會了停留,不再只是漂浮在意識的邊界,而是學著去活在當下,去感受每一分鐘的喜悅。

可惜那段旅程太短,短得像以超光速行駛的飛船,還沒來得及好好感受沿途的風景,就已經到達了終點。

但並非所有傷痕都需要被遺忘,破碎是重塑的開始,他將它們小心珍藏,他曾見過另一個自己,一個能夠真正感受世界的人。

如果過去已經無法改變,那他願意用餘生去守護那些無助和迷失的人。他要學會駕馭屬於他的力量,不再被它拖入深淵,而是將它鍛造成利刃,劈開黑暗。

之後,他迅速收起心緒,開始日覆一日地出席那些毫無意義的儀式,履行身為皇子的責任。其餘時間,幾乎將自己完全埋進精神力的修習中。

那是一種近乎自虐的專註,他要將這股力量鍛造成工具,他逼迫自己掌控心靈的每一寸波動,就像在風暴的大洋中心,徒手建起一座燈塔。

與此同時,他也在學習錯綜覆雜的政治關系,他開始觀察首相的舉止,分析他的意圖,逐步描繪出當前帝國權力網絡的脈絡。

皇帝仍會偷偷來看他,艾瑟能感知到皇帝的心靈就像一個即將撕裂的空殼,只需輕觸便會破碎。霍希也常來探望他,有時會給他帶一些小物件。

只有在夜深人靜時,他才能褪去所有偽裝,沈浸在那些碎片般的夢境中,不是為了沈溺其中,只是為了從中汲取繼續前行的力量。

有一次,他在生命基地接受常規檢測。霍希站在他身側,手中握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飲品,片刻後遞了過去。

“您最近休息得不太好。“霍希說。

艾瑟低頭看著手中的杯子,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我不是出生在生命基地,你都知道,對不對?”

霍希沒有立刻回應,只是靜靜看著他,眼中的光柔和下來。

“知道一些。“霍希平靜地說。

如果他是胎生的,每次都替他檢查的生命協會會長怎麽可能不知道呢?

“從我出生開始?”

“從還沒出生開始。“霍希說,“殿下,您確定想聽個故事嗎?”

艾瑟點了點頭。

霍希的聲音仿佛穿越了遙遠的時光:“三十年前,陛下才十八歲。前任首相為皇帝物色老師,最終選中了一個女人,她非常出色,對帝國歷史幾乎了如指掌。”

他停頓片刻,像是在回憶那段遙遠的時光,又像是在斟酌著什麽。

“陛下一開始對她頗為反感。”霍希輕笑:“可奇怪的是,日覆一日,他開始提前去上課。起初只是提早五分鐘,後來是十分鐘、半小時……有時課後也不願離開,總是找各種理由延長討論。”

“年輕的陛下漸漸發現,這位老師並不老派,她敢於在課堂上提出尖銳的問題,質疑那些被帝國定為正統的史實,探討那些無人敢言的可能。”

“而陛下,一個年輕的帝王,對這些格外著迷。”

霍希的聲音低下去:“有一天,我偶然撞見他們在圖書館外面,她背對陽光,正在朗讀一首古詩。皇帝坐在石階上,完全沈浸在她的聲音裏,那種專註……好像整個宇宙都不存在了,只剩下她的聲音。那是我見過的,唯一一次,陛下眼中有光的時刻,一種純粹的、近乎虔誠的光”

少年的一個眼神,便勝過千言萬語。

有些人愛過之後就忘了,有些人,卻用盡一生去悼念。

艾瑟只是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問:“她叫什麽名字?”

“危月燕。“霍希終於說出那個名字,像卸下了長久的負擔。

“您跟她很像。”

“不僅僅是外貌,她有著古典的東方面容,眉眼如畫。“他頓了頓,“還有那種看世界的眼神。”

艾瑟緩緩擡頭,眼裏有細微的光:“後來呢?”

“她陪在皇帝身邊整整十年。”霍希輕聲道,“直到有一天,她來找我,說她懷孕了,希望我幫她。”

霍希嘆了口氣,語氣有些無奈:“這件事絕不能讓首相知道,你可以想象我當時有多震驚,可她確實懷了孩子,而且胎象很穩。”

“我本不該答應幫忙,但她的眼神打動了我。”霍希苦笑,“科學家的好奇心,有時是最危險的東西。”

正巧那一年前任首相去世,現在的首相剛剛接任,無暇顧及太多,他才有機會假裝制造了一對龍鳳胎。

“她最終死於難產。”他聲音低啞。

霍希看向艾瑟,眼神沈了下去,“帝國已經很久沒有自然分娩了,人類生育早就交給了生命基地,整個內星環,沒有一個醫生,知道該怎麽去接生一個孩子。”

他深吸一口氣:“我找到了一本古老的醫書,反覆研讀了無數遍,但我畢竟不是醫生,皇帝更是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她。”

“陛下……那時像瘋了一樣,他抱著她的遺體,整整一天一夜不肯放手,你活了下來,被我帶回生命基地。”霍希低聲說,“後來,陛下親自將她葬在森林裏,從那之後,沒有人再提起她。”

艾瑟的心有些刺痛,卻也在某種程度上感到釋然,他輕聲說:“霍希爺爺,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他知道霍希沒有說謊。在卡奧斯這群人中,霍希的心靈最為純凈。

他難以想象皇帝失控和瘋狂的模樣,但此刻,那雙眼中再次掀起驚濤駭浪。

“我的母親……是燕嗎?“他的聲音都在微微顫抖。

皇帝垂下眼簾,仿佛在極力掩飾眼底翻湧的苦澀,片刻後,他恢覆往日的冷靜與威嚴,嚴厲道:“艾瑟,不要再用那些過時的古典詞匯。”

“我已經知道了。“艾瑟看著皇帝那雙黯淡無光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滿是沈重和疲憊,仿佛承載著千百個難以訴說的秘密。

在乎他的人,正一個個消失。

艾瑟覺得這裏越來越冷,眼眶突然濕潤,溫熱的淚水在裏面打轉,他本以為自己早已不會輕易流淚。

但現在,所有被壓抑的痛楚如洪水決堤,一點點漫上心頭,無法阻擋。他輕閉雙眼,努力讓自己平靜,卻發現眼淚早已滑落,潤濕臉頰。

皇帝眼中的憂郁愈發深沈,仿佛一片暗海,吞噬所有光亮。艾瑟凝神,小心托起那顆沈重而脆弱的心。

他感受到那心臟在顫抖、掙紮,但是已經沒有太多力氣。

“孩子,我不能再保護你了。“皇帝嘆了一口氣,他伸出的手微微顫抖,隨即無力垂下,最後的力量也在此刻散盡。

皇帝帶著如此沈重的情緒撐到今天,背負著無盡孤獨,硬生生把自己留在這支離破碎的王座上,只是為了保護他。

艾瑟內心翻湧著很多話,他幾乎要喊出:“不要離開。”

然而,唇瓣只是微微顫動,那句哽咽的話終究卡在喉間。

他不忍說出那句話,那樣的話,會將皇帝再次困在這座早已崩塌的囚籠裏。

於是,他只是俯身輕聲道:“父親,我不需要你的保護了。”

皇帝看著他,目光穿透重重時光:“你已經長大了,遠比我想象中堅強。”

艾瑟小時候總覺得皇帝是個遙遠的存在,他永遠端坐高臺,話不多,神情冷漠,像一尊雕塑。他總是沈默著註視一切,像某種不近人情的符號。

六歲那年,他第一次走出生命基地,第一次在正式場合見到皇帝。

那是一個盛大的典禮,年幼的他被要求穿上華麗的禮服,站在皇帝身側。當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他也看向這位帝國的皇帝,卻好像看著一片虛空,讓他莫名恐懼。從那時起,他開始害怕皇帝,害怕那雙看似平靜的眼睛。

在懵懂的童年,他就能感知到宮殿中每一個人心靈深處的情緒,侍從的惶恐,首相的威嚴,這種與生俱來的能力讓幼小的他感到困惑和不安,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總是能聽見別人心裏的聲音。

童年的艾瑟是個充滿好奇心的孩子。他會偷偷溜出宮殿,到森林裏與小動物對話,那些純真的生靈不會偽裝,它們的情感簡單直接,會毛絨絨地跑過來蹭他,讓他感到開心。在那個虛偽的世界裏,只有這些不會說話的夥伴給了他真正的溫暖。

但這樣的越矩行為很快就被發現了。七歲時,他因為在重要的慶典上消失而第一次受到嚴厲的懲罰。當時他正在花園裏救助一只受傷的小鳥,完全忘記了時間。皇帝得知後,沒有任何解釋,只是冷漠地下令將他關進小黑屋。

起初,他在那裏哭泣,但隨著時間推移,他開始在黑暗中探索自己內心的世界。沒有外界的幹擾,沒有他人的侵擾,他第一次清晰地聽見了自己心跳的聲音,感受到了意識深處那股強大的力量。

那一刻,他明白了自己的特殊之處。他不僅能感知情感,更能與萬物的意識產生共鳴。這種能力既是天賦,也是詛咒,他不得不承受超越年齡的孤獨。

但在內心深處,他構建了一個只屬於自己的精神世界。在那裏,他是自由的,可以與動物對話,可以感受星辰的脈搏,可以看見生命的美好。

正是從那一刻起,他才真正理解皇帝那些看似冷酷的懲罰。每一次被關進小黑屋,其實都是為了給他一個獨處的空間,讓他學會掌控心靈的波動,尋找那尚未穩定的力量。

皇帝從未讓他註射過任何穩定劑,這種懲罰,實則是一種保護和引導。

女使消失之後,他漸漸學會了在錯綜覆雜的政治漩渦中生存,變得愈發謹慎,學會了用理智掩蓋情緒,因為他不願讓任何人因自己而陷入困境。

直到那次意外的旅程,他才重新發現了自己內心那個真實的、渴望愛與被愛的靈魂。他第一眼看見孔蘇就確信,這個人不會傷害自己,就像皇帝一樣。

皇帝的眼眶也變得微濕,聲音低沈而哀傷:“你的……母親,就葬在那片森林裏,去看看她吧,艾瑟。”

說完這話,皇帝仿佛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整個人如一朵幹枯的睡蓮緩緩墜落。艾瑟靜靜站在他身旁,閉上眼,精神力就像潮水,將那顆疲憊的心靈清洗了一遍,將他引入睡夢中。

確認皇帝安然入眠後,艾瑟默默轉身,匆匆離開寢宮。

他重新回到了那個花園,那是他年少時常獨自徘徊的地方,自從回到卡奧斯之後,他從未再踏足過這裏。

他剛到,生靈們就聚集過來,鴿子、松鼠,還有枝頭棲息的鳥群,全都圍到他身邊,像早就知道他會來。

他緩步走到花園中央,那棵蒼老的樹下。樹下到處都是厚厚的苔蘚,地面上散落著零散的花瓣。

他的母親,就安眠在這裏。

他輕聲喚道:“媽媽。”

艾瑟跪坐在柔軟的泥土上,指尖緩緩劃過那些青苔,仿佛正試圖隔著泥土,觸摸早已遠去的溫度。

“我晚了很多年……”他喃喃道,“但我終於知道你是誰了,終於知道自己從哪裏來,那名女使……也是你為我安排的,對不對?”

風忽然輕拂而過,仿佛回應他的傾訴。樹枝隨之微顫,灑下斑駁的光影,像她溫柔的手,正悄悄撫過他垂落在地上的長發。

“為了保護我,很多人都離開了……“他的聲音清潤,就像緩緩流過的清泉,“你們那麽愛我,我也……一直很愛你們。”

“可是我不想讓愛變成犧牲。”他輕按胸口,那顆心跳仍不夠強壯,卻努力地跳動著。

那些在他童年時陪伴左右的小動物,如今也悄悄圍攏過來,溫順地伏在他身邊。它們不出聲,也沒有動,只是靜靜註視著他,像在守護他,又像在傾聽。

他緩緩站起身,身姿挺拔,早就不是那個眉眼柔和,怯生生的小王子了:“我會承擔起我的責任,不會辜負你們的選擇。”

那一瞬間,陽光照在他的臉上,將濃密的睫毛染成銀白色,漂亮得幾乎有些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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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別惹小鳥!

如果你小看我,那我就小小地走開

如果你惹毛了我,那我就毛絨絨地走開

如果你看扁我,那我就扁扁地走開

如果你惹急了我,那我就急急地走開

顫抖吧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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