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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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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離

“什麽?”

陳苗琦驀然頓住,蹲下擦著他的淚,滿臉不可置信地問:“你說它是誰?!”

秦念已經哭得有些喘不上氣。

“他、他是,是謝惘,不要傷害他,不要……”

秦念看見謝惘身上有塊地方被燒出傷痕,估計是雄黃撒的地方,他眼睛泛著不正常的紅,整個氣勢非常淩厲,仿若要帶領妖獸毀滅人族天地的氣度,周圍的百姓早已四散逃離。

他不顧娘親的阻攔,連滾帶爬地向謝惘跑去。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謝惘肯定是被人陷害了才會暴露真身。

不管是什麽,他現在需要站在謝惘身邊,誰都不能傷害他。

秦念越靠近他,心臟處就傳來越多的鎮痛感。

謝惘終於註意到他。

混沌的思想已經徹底擾亂他的理智。

那個雄黃,絕不單只是酒這麽簡單,和當年破除妖界結界的手段一樣,讓他無可查詢。

纖階同樣註意到他。

看到謝惘的表情,他心生一計,嘶吼著迅速朝秦念攻去。

秦念看到了他,正準備躲,可驀然,胸口像是被死死糾住了一樣難受。

他悶哼一聲倒在地上,一時間喪失戰鬥力。

纖階直沖而來,爹和阿姐都在高處,娘親反應過來剛要去,卻已經來不及了。

霎時,他一直註視著的妖。

迅速來到他身邊,直接擋住了水蛇的攻擊。

秦念一點點撐起來,手放在他的皮膚上。

黑蛇用尾巴一層層把人保護住,上半身立起來,死死盯著敵人。

他不是壞妖,不要傷害他。

秦念爬在蛇尾上,擡頭看著謝惘。

他不知道是怎麽了,明明離幸福就差一點點,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為什麽一切都毀了。

“謝惘……”

“謝惘……”

他看上去很痛苦。

秦念用手放在傷口上,輕輕為他療愈。

謝惘終於有了反應,低頭看向下意識保護的小人。

秦念一點點愈合著傷口。

全世界因為他們的舉動安靜了下來。

三人看著秦念認真勞作的畫面,有看了看高大魁梧的蛇妖。

他一早就知道謝惘是妖。

一只妖,在他們眼皮下活了這麽久,毫無察覺。

背後發涼的瞬間,他們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一個妖,如果天下有這個實力,那麽有,且只有一個。

那就是當年和他們一起封印結界的妖王夫婦,留下,且唯一活下來的孩子。

當今妖界的王。

“秦念!”

秦枳著急大喊:“你過來!!!”

秦念撐著身子一點點起來。

他的嘴唇已經發白,緩緩從謝惘圈裹的地方走出來,決然擋在他面前。

“你們、不要傷害他。”秦念微弱的乞求。

“我一直沒跟你們說過,我不是半路認識他的,他就是那只引我出去的妖,我們一起前往京都,一起捉拿妖獸,再到現在的江南,我們一起走過了很多地方,經歷了很多事情。”

“他也不是我的朋友。”

“而是我愛的人。”

“哐當”

陳苗琦手裏的劍忽然掉落在地上,她不可置信地緩緩跪在地上。

秦樾猛地朝謝惘一掌攻擊下來。

謝惘下意識帶著秦念躲開。

“秦念!”

秦樾連忙來到陳苗琦身邊漲紅了脖子大喊:“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爹。”秦念心裏也不好受,“我知道,他不是你們想的那個樣子。”

“秦念!”

“你昏頭了嗎!!他是個妖啊!!”娘親哭著大喊。

趁著鬧劇,纖階早就跟著一個人走了。

小蛇悄悄得變小,又被堂而皇之地掛在了脖子上。

地牢待的他都沒睡好,現在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

秦念摸了摸謝惘。

“沒事的,我好好說,他們會理解的。”他擡頭對謝惘說。

“你知道他是誰嗎!!!”

秦枳不覺間也紅了眼眶:“過來!!!”

秦念發現謝惘反應很慢。

好像有點,不認識他是誰了。

“謝惘。”

不知道什麽時候,秦念心臟忽然不痛了。

他輕輕喚。

謝惘終於回了點神。

逐漸變回了人樣。

場面終於恢覆一些安穩的味道。

謝惘有些難受地扶著腦袋,一些不知名物品沖地他腦袋已經昏得不成樣子。

妖的本性是傷害身邊一切只為了保護自己,可他看著眼前人下不去手。

隱約覺得這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而且他身上,有他的味道。

秦念拉著謝惘的手,蹙眉:“你怎麽了?”

“秦念,過來!”

爹爹沖著他吼。

秦念拉上謝惘的手,準備把他也帶到家人面前。

謝惘卻發楞地看著他,不願挪步。

秦樾走上前,時刻如臨大敵地看著謝惘。

他一把抓住秦念,直接拎到自己身邊,帶著他遠離謝惘。

“我們世代捉妖,你現在告訴我你要和一只妖在一起!!?”

“我當時就不該同意你出什麽遠門!”

秦樾憤憤道。

秦念想掙脫束縛,奈何他根本不是爹爹爹對手,很輕松就被帶到了家人身邊。

“謝惘!”

娘親使勁拍了一下他:“還叫!你知不知道他是誰!”

“他是妖王!”

“你瘋了嗎你要跟他在一起!!!”

“什麽?”

秦念驀然蹙眉:“妖、王?”

這個詞聽曾多次聽家人提起,是敬畏,高大,不可褻瀆的存在。那個在捉妖師的世界,只存在在所有人的言論裏,神龍見首不見尾,從沒人見過真容,繼承前任妖王夫婦畢生武學的現任妖王。

是謝惘?

秦念半張著嘴,呆滯地扭頭看去。

“不可能。”

“他怎麽會……”

“怎麽會什麽?”

秦枳問:“怎麽會是妖王是嗎?”

“你看不出現在妖想稱霸世界的決心嗎,他靠近你,步步為營,就是為了騙取你的信任,要我們也信任他,要是我們在大戰前把他帶入陣營中,你覺得他會做什麽!?”她猛地用手指對著他腦袋狠狠點了一下,“你自己想想,他憑什麽會看上你。”

“因為你傻,因為你好騙!!”

話像山頂悠長而洪亮的鐘聲一樣狠狠敲擊在心上。

明明一切說辭都抵不過真情。

可眼下,他心卻有種裂開的感覺。

好像阿姐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被騙了。

這麽多天的恩愛溫存,都是假的。

“我不信……”

他聲音很輕,明明是這樣說的,可他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暗中,一雙大手操控著一切。

秦念回溯一切,看著謝惘的眼神漸漸變得蒼白。

都是騙他的。

都是假的。

他被騙了。

謝惘不愛他。

周圍原先早已四散的百姓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走了回來,手裏拿著菜籃,膽怯又不退縮地一下下扔在謝惘身上,秦念本能看不得他受苦,卻被三人攔下,臉色鐵青地不允許。

秦念欲伸出的援手停在半空。

怔怔地看著到處的蘭菜葉砸在謝惘身上,滿是汙穢。

謝惘對一切仿佛都失去了知覺。

他只註視前方,只看著秦念。

他身上有他的東西。

所以他們是同類,同類的同類,不可以傷害。

為什麽心好痛。

他好像殺人,殺光身邊的一切,內心兩股勢力在做鬥爭,本能占據理性,謝惘緩緩擡起的手在中心形成一個可怖可見的巨大能量,他擡起頭,在看見秦念時,手卻放下了去。

於是身邊人攻擊地更肆意起來。

秦念又感受到了心痛。

這次不是有東西作祟,是他的心臟,滾燙流血的內心,真真切切在疼。

“不要……”

三人對視一眼,秦枳一個手刀將人劈暈,直接扛起來走了。

秦念意識昏迷前,看見謝惘向他伸出手,然後就是一片漆黑。

賈府,九鄉客棧,京都,夕月樓,觸動心腸的對白,在一起的那個圓月的那一吻,一起面對一切的約定。

一路走來的樁樁件件不斷在腦中循環播放。

最終停在了小時候。

當年,前線大戰激烈,家裏的大人都離開了家,大片捉妖師後輩整天聚在一起玩耍。

在人人高喊捉妖的幼年時期,總以勇氣為上位者的標配。

天賦異稟的秦念,在慫恿下獨自前往人妖一處不為人知的交界處,勢必要給他們捉一只妖怪回去。

一天一夜過去。

小秦念不僅妖沒捉到,還被一個小蜘蛛打了一身傷。

好不容易逃出來,失足卻滾到山下,暈了過去。

等再醒來。

他發現自己躺在幹草堆裏,身上的傷都被敷上了草藥。

山洞口,一個男子背坐在光明前。

秦念揉了揉眼,撐起身體。

幹草的摩擦發出聲響,男人回頭。

“醒了?”

他走過來,將手裏剛擦好的一塊果子遞給他,“應該是甜的,你嘗嘗,我沒吃過。”

秦念接過就啃了起來。

當時他很久沒吃飯了。

“你也真是命大,這片懸崖偏,又常有人失足跌下,外面流言不知道糊成什麽樣,還好我今天路過,”他看起來很溫柔,也很有愛心,問,“你一個小孩怎麽來這了?大人呢?”

“爹娘沒空,我,我,”秦念眼神躲閃,“我來玩的。”

謝惘捏了一下他的臉:“小孩子不可以撒謊。”

秦念看了他一眼。

他的背影像個成熟的男人,實際上看著比他也大不了多少。

“我不是小孩子,我今年都八歲了。”

秦念啃了一口說。

他笑了出來,“好,那八歲的大小孩,你叫什麽?”

秦念撇了撇嘴,爹娘說不可以把名字告訴陌生人,但秦念最終還是說了。

“我叫秦念,想念的念。”

“秦……念。”

他停了會才笑道:“好名字,吃完我送你回家好嗎。”

禮尚往來,秦念一直記得,於是他問:“那你叫什麽。”

“我沒有名字。”

秦念詫異:“怎麽可能,每個人都有名字。”

“我,我沒見過我的,爹爹?和……嗯娘親?”他表現地很平淡,一種耐心給小孩解釋問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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