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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來的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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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來的懺悔

日子很快來到了1.20日,夏簡的生日到了。

當天中午,夏簡便邀請了高中時玩得最好的朋友,以林聽為首在內,還有江姝,黃昕橙。

邀請一出,沈寂許久的群聊“在逃公主抱團取暖”又回到了高中時那般熱絡,短暫的中午還未過去,消息卻迅速地直達99+。

只不過這其中的功勞非話癆江姝莫屬。

【在逃公主江姝:簡啊,我們今天下午到底什麽安排啊,你偷偷摸摸告訴我唄,我保證不說出去。】

【夏簡:信你就有鬼了,地址我發你們了,下午溫市見。】

【林聽:好。】

【黃昕橙:ok。】

【在逃公主江姝:好吧,遵命。】

林聽自然記得這一天,她期待這一天很久了。

下午很快到來,冬季的太陽和煦溫暖,驅散了些許寒意,照得人困意來襲。

“White Reverie”是一家名為(白色幻想)的婚紗店,因其獨特的純白婚紗設計遠近聞名,功不可沒的主要人物便是一位單字名為——“幻”的婚紗設計師。

依次到達店門前的三人一下子傻眼了,她們根據夏簡給的地址下車後面前就是這一家門店。

門店內外裝潢大氣洋溢,玻璃櫥窗展示架上放著好幾件純白華麗的婚紗,能將人的視線迅速吸睛到那裏去。

“好漂亮的婚紗啊。”江姝讚嘆道。

“是啊,好美。”林聽附和道。

黃昕橙似乎天生就沒什麽浪漫細胞,她看完只想知道夏簡的用意,只總結出一句話:“所以小簡讓我們今天來婚紗店是?”

林聽搖搖頭:“不知道啊。”

“黃昕橙你夠了啊,真夠沒趣的,老古董一個。”江姝向來有啥說啥,“管他呢,好看不就行了,我就喜歡漂亮小裙子!”

黃昕橙隨意地點點頭,打了個哈欠:“嗯,我老古董,你也沒好到哪裏去,你真夠膚淺的。”

江姝氣急敗壞地瞪向她:“你!”

黃昕橙一身傲骨:“怎麽?”

林聽扶額苦笑,她倆的相處模式還真是和高中時期沒什麽變化,依舊是拌嘴爭吵小打小鬧固定的那一套流程。

“算了,你姑奶奶我今天心情好不和你一般計較。”江姝說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繼續盯向玻璃鏡前的那些婚紗,反應過來不可思議地說,“我們今天來結婚的嗎?還是說……簡兒要結婚?!”

江姝這話一出,黃昕橙直白道:“我記得小簡沒有對象吧,我們結婚和誰結啊?我記得也就聽聽有對象,還有現在結婚也未免太早了點。”

夏簡從婚紗店裏走了出來,招呼她們:“喲,都來啦!我們都好久沒見了,快進來吧。”

婚紗店內只有她們幾個,卻不顯得冷清。

空調熱氣的溫度拿捏得恰到好處,不冷也不熱,既不會讓人感到寒冷也不會因此犯困。

幾人依次恭祝生日賀詞互相擁抱後,在圓形沙發上坐下。

她們終於又在溫市齊聚一堂。

黃昕橙快速切入主題,語氣十分篤定道:“我們今天來是試紗的嗎?”

江姝呆呆地問:“簡兒,你要結婚了嗎?”

林聽心中有了答案,沒出聲。

夏簡看向她們,做統一解釋:“你們別擔心也別想太多,我們今天就是來試紗的,我已經將這裏包場了整整一天,你們今天盡管挑選自己喜歡的婚紗試穿拍照,還有我的朋友‘幻’設計師可以為你們量身定制一套婚紗。”

“沒有人規定穿婚紗就一定只能結婚才可以穿啊,結婚時肯定要穿婚紗或者婚服,不然沒有儀式感還算什麽結婚。在我這裏,我不認為穿婚紗、婚服就代表一定要結婚。”

“有道理,簡兒說得對。”她的話讓江姝思考了一番。

其餘二人認同地點點頭。

林聽欣賞地看了她好幾眼,只覺得她不愧是新代思想的女性,想法就是獨具一格,不受世俗眼光所影響,清醒又獨立。

她們都有在履行自己曾經許下過的諾言——要勇敢,勇敢做自己。

“你們敞開了試,有喜歡的就拿下,今晚的消費由我買單。”夏簡作為今天的壽星,自然樂意多花點錢買快樂,最重要的是她也有這個揮霍的資本。

江姝激動地抱住她:“還真是茍富貴勿相忘啊,我的簡兒你太厲害了,我愛你!”

“金主爸爸受我一拜!”林聽順著江姝的話,難得不正經一回。

就連平時最正經、話最少的黃昕橙也跟著她們一起胡鬧。

夏簡被她們互相發癲的樣子有點嚇到了。

幻設計師一頭白色齊肩短發,從試衣間神秘般走出來,手中拿了好幾件自己半設計的高定婚紗,不斷地來回比劃,似乎是在找瑕疵,笑笑對她說:“簡對朋友還真是大方啊。”

“應該的。”

“寶貝,靈感稀缺。”幻設計師無奈搖搖頭,沒什麽架子,“你要是能幫幫我就更好了。”

“我其中一位朋友是當模特的,天生的衣架子,你可以讓她幫你試試,就是我不知道她願不願意。”

黃昕橙一聽這話就知道這個關鍵詞“模特”“她”是指誰,禮貌看向幻設計師,點點頭:“我沒有什麽問題,願意幫你試試,找找你口中所謂的什麽‘靈感’。”

幻設計師:“那你跟我來吧。”

半個小時後,林聽最先穿好婚紗佇立於落地全身鏡前,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種不真實感,如夢般陌若浮生。

每個女孩都有一個婚紗夢,她也不例外。

等到她們全部整裝待發後,幻設計師搬來一臺攝像機架於落地鏡前,女孩們美得各有千秋,誰也不比誰遜色,她們每個人都是自己生活中的主角,更不會因為主角散發的光芒致使自己黯然失色。

玻璃櫥窗前時不時有路人經過投來不解、艷羨,審視的眼神。

她們不為所動,在自己的世界裏怡然自得。

幻設計師按下攝像機的快門,“準備,三、二、一、smile!”

一張照片定格下這個美好的瞬間,照片中的女孩們笑容甜美,個個都是第一次穿婚紗,但都只為她們自己而穿;無關愛情,無關友情,無關世俗,無關一切。

夏簡的20歲生日在一片歡聲笑語中度過。

*

小年夜前夕,人們都在為迎接春節提前做一系列的準備工作。

林聽獨自漫步去往私人醫院的路上,她是被王叔一通電話叫過去的。

她路過的街道熱鬧非凡,人群絡繹不絕,家家都掛上了紅燈籠期盼新的一年到來。

又是新的一年,年味漸濃。

林聽走到103病房走廊口,透過玻璃窗往裏頭瞧,病房裏的東西依舊還未被清空,靳予蹲坐在裏頭,神情認真地整理著東西,沒註意到外頭的她。

隨後她往前走的腳步頓住,因為她看到了一個不認識的人。

不遠處的男人看不出實際年齡,約莫30-40歲,不符合中年男人肥胖發福地中海的特征,反倒保養妥當,身材修長,體態良好,周身氣場強大到令人無法忽視。

林聽能看得出來這肯定是一位大人物。

謝華微微側頭對身後的保鏢們說:

“你們就在這等我,沒我的吩咐不許擅自行動。”

“是!”一排身材高大魁梧的保鏢們齊刷刷回。

謝華長腿一邁往103病房走進,輕輕叩響房門的同時還得體地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體態舉止盡顯優雅矜貴。

靳予聽到聲響打開門。

雙方見到彼此皆是一楞。

靳予沒好氣地說:“怎麽是你?你來這裏做什麽?”

謝華死死盯住他的一只藍色瞳仁,喚醒了他記憶深處的那一雙藍色眼睛。

他倒是有些健忘,將上回那件事並未放在心上,沒懂他的意思,並未將情緒表露出來,神色如常道:“你認識我?我們在哪裏……見過嗎?”

靳予沒再說話,低垂眼簾沈思。

上次那股想決心覆仇的無力感又升了起來,他是父親的親哥哥,是他的大伯,他們亦有著血緣關系。他在想如果面前的人知道他父親是那樣的一個人他會選擇幫他父親還是選擇幫他。

謝華看著他,直覺告訴他這人一定和黎雨晴有關系。

他昨夜收到一條陌生短信告知自己,黎雨晴死了。他逃避了那麽多年,無法再做到置之不理,只想在最後為他曾經深愛過的女人再做些什麽。

他身居高位多年自是能隱忍懂得趨利避害的主,開門見山道:“你叫什麽名字。”

“靳予。”

“你也姓靳……”謝華有所觸動,“你是靳年的兒子?”

靳予不動神色地“嗯”了聲。

“孩子我是你大伯啊,這麽多年不見都長這麽大了啊,你過得還好嗎?”

靳予對父親有怨言連帶著對他也有點憎恨,淡淡回道:“還行。”

他在心裏想,如果沒有你們,他會過得更好。

“你帶我去見見阿晴好不好?”

“好。”靳予默許。

他們走出走廊,保鏢們沒有跟上配合著讓出一條路,他們往林聽的反方向離開,沒有註意到她。

……

林聽身後傳來很輕的聲音。

“他們已經走遠了,別看了。”

盡管聲音不大,她因看得太過出神導致被突如其來的說話聲嚇了一跳,轉過頭就看見王叔站在她身側。

“王叔你今天叫我來是?”

“我只是覺得這事也有我的參與,我們都深入其中,深受其害。”王恩毅這一回做中間人,搭橋梁,可算是豁出去了一把,他肯定道,“如今這事也該有個了解了。”

“跟我走。”王恩毅說。

再度來到停屍間,裏頭的動靜轉移了林聽的註意力。

普通冷藏櫃裏存放著黎雨晴的遺體,蓋著白布遮擋住遺體的真實樣貌。

“阿晴,對不起,是我辜負了你,你要恨就恨我吧。”謝華找到刻著黎雨晴名字的冷藏櫃,顫抖著手撫上,刺骨的寒從他的毛孔滲入。

他依舊不為所動。

“我向你承諾我一定會替你照顧好你的孩子,一定。”他越說越痛苦,刻骨銘心的痛湧入心臟。

“我怎麽看不見了……”謝華笑笑,眼淚從眼角滑落。

靳予冷冰冰地看著他,沒什麽感情地交代道:“明天殯儀館的人就要來了,時間不多了。”

謝華知道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這相當於是最後一面,此後世上再無黎雨晴。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讓我見到她最後一面。”他說著轉過身就要走。

謝華又回到了原來的樣子,背影是如此決絕,不留一絲情面。

“等等,”靳予拉住他,塞給他一張紙條,“具體時間地址告訴你了,明天記得來。”

“你就算不告訴我,我也會來的。”

十幾年沒見過面的兩人再次擦肩而過,王恩毅目光幽暗地看向謝華,拋出一句:“看到你這麽痛苦,我真為你感到開心。”

謝華撇了他一眼,保持著絕對的理智和無情,沒搭理他的話,快步離開,一如當年那般。

他有他的風骨與堅持,不容任何人置喙。

林聽察覺到王叔不對勁的眼神,心中的疑惑加深。

她有預感,明天就能知道全部的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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