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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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遇見了你，我的眼裏再也容不下別人，唯獨你，也只有你。」——《破繭成蝶》
一晃好幾天過去，林聽這幾天總是睡得不踏實。
她在夢中總是會無意識將雙重人格的兩個他拼湊在一起，試圖拼湊出一個完整的他，可惜的是，她知道他們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是他又不是真正的他。
清早的一通陌生電話將她萎靡的睡意打攪。
林聽緩慢接通電話，眼皮耷拉，眼睛下方的一圈青灰色黑眼圈格外醒目。
還未開口，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聲音：
“您好，我是醫院的醫務人員，不好意思打擾您了。我們醫院聯系不到靳予的父親，靳予本人也聯系不上，有關他母親葬禮後續的事宜需要直系家屬處理，您這邊方便幫我們聯系一下嗎？”
林聽聞言，睡意頓時全無，對著電話那頭回道：“可以，我試試。”
“謝謝，那真是麻煩你了。”電話那頭的人松了口氣，欣喜之意透出手機屏幕。
電話被掛斷。
林聽從床上蹭地一下站起來，這下她有借口可以找他見一面了。
*
清晨的第一束陽光灑過房間窗戶。
房間內昏暗一片，門緊閉著，給人一種壓抑沈悶的感覺。
靳予跌坐在無望無邊的黑暗中，身影與黑夜幾乎融為一體。
他一個人喝著悶酒，喝完一罐易拉罐就捏扁，頻繁的關節發力導致他指尖微微泛白。
幾杯酒下肚，胃裏灼燒感愈來愈重，他強忍著不適，選擇繼續借酒消愁，沈淪至此。
另一邊，林聽簡單化了個淡妝，掩飾了一下臉上突兀的黑眼圈。
在溫市兜兜轉轉許久，她把和他去過有關的醫院、學校、酒店，圖書館都找了一遍，都快把溫市翻個底朝天依舊無果。
她最後想到什麽，只剩下出租屋沒找過了……
第二次來到這裏，她望向公寓“福來”的名字出神。
與她記憶裏逃離訂婚宴那晚他帶她去的那家老舊公寓不同，面前的公寓煥然一新，完全看不到一點破舊的樣子。
林聽的方向感很差，再三確認這就是她補習班附近的那家公寓才擡步走了進去。
憑借著感覺她找到了上次他帶她回的那間出租屋，房門從原先的破舊鐵門變成了指紋密碼鎖。
猶豫幾秒，她試探性敲了敲門。
無人回應——
她只好硬著頭皮輸了幾串數字。
指紋密碼鎖變紅提示密碼四位數。
“四位數，密碼會是哪四位呢。”她輕聲說了句。
依次試了0807他的生日，1001戀愛周年紀念日，都顯示開鎖失敗。
她心裏在打退堂鼓。
林聽對數字敏感，可對當下這個指紋密碼鎖的四位數密碼渾然不知。
她不會白來一趟吧？
下意識看了眼脖頸處戴著的那條蝴蝶項鏈，她想他送給她的生日禮物會不會起到關鍵作用。
仔細端詳一番，在非常不起眼的蝴蝶背部看到了一串雕刻的極為隱秘的數字密碼。
0625。
呼吸停滯一瞬。
這不是她的生日嗎？
輸入數字後，她深吸一口氣，就看這一次了。
指紋密碼鎖發出綠色的燈光，下一秒發出一聲響。
顯示：開鎖成功。
太好了！她內心歡呼雀躍，看來他還是在乎她的。
林聽擰開門把手，只謹慎地進了半個身子，步態虛浮，眼睛往周圍瞧，卻什麽也看不到。
她的夜盲癥在關鍵時刻總能起到添亂的作用。
進門後，一片幽暗的環境，讓她心裏無比瘆得慌。她只好摸索著找房間的開關。
黑暗中，她的體感感知敏銳，聽覺嗅覺觸感如同掃描儀一樣精準定位，直到她的手掌被抓住。
“誰？”
這個聲音是……
慌亂中她拍開那人的手，整個人猛地往後退，脊背撞到墻面，她疼得悶哼一聲，碰巧不巧觸發到房間燈的開關。
“滋——”狹小的房間頓時燈火通明。
林聽和面前這個胡子拉碴不修邊幅，渾身散發酒氣，盡顯頹廢之色的男人對視了許久，雙方都沒有主動開口。
“你是靳予？”她斟酌著開口。
林聽腳步往前一邁，“叮鈴哐當”多個易拉罐互相碰撞發出一陣悶響的金屬音，她這才註意到地上全是被捏扁的易拉罐。
“你這是借酒消愁？”
“你走吧。”他答非所問，轉過身靠在墻角繼續喝悶酒。
安靜持續了很久，靳予自嘲地笑笑，看向陽光透過窗簾留下的一丁點光亮，可籠罩他的從始至終只有黑暗。
他與黑暗相守相伴，融為一體。
這個世界上他最愛的人都拋棄他離開了，果然她也不例外……
得到既失去，他什麽都沒有了。
“你的剃須刀放在哪裏？”細小的聲音從廁所隔間裏傳出。
“什麽？”
靳予一楞，他以為她走了，也沒聽清她說的是什麽。
“沒事，我找到了！”林聽打開廁所的門，走了出來，拿著剃須刀靠近他，“你別動，配合我一下。”
彼此目光對視，鼻尖鉆入的是少女特有的芬芳，他的心猛地一緊，心中的奇異感加深。
“應該是……這麽用的吧？”她不確定地問。
靳予感覺自己下巴那塊地方涼嗖嗖的，轉眼又帶著點火辣辣的痛感。
“見諒啊，我還是第一次對男人用這個東西。”林聽搗鼓著手上的剃須刀，不解道，“怎麽感覺沒效果呢，還是剃須刀壞了？”
“沒事，我自己來吧。”他制止她的動作，手覆上她的手，拿過剃須刀開始認真刮胡子。
幾秒後，剃須刀正常開始運轉。
林聽尷尬地轉過頭，不再看他。
“好了。”他說。
林聽看向他，緩和尷尬地點評道：“你還是刮了胡子好看，看上去年輕有少年感，剛我還以為我見到野人了呢。”
野人？他有那麽老嗎？
半晌，他妥協道：“嗯，刮胡子好看。”
氣氛又沈寂下來。
“我今天來找你是因為醫院打電話找你有急事。”林聽一語雙關，“你的事我都知道了，你能不能不要逃避了，至少不要再躲著我了好嗎？”
“……”
換來的依舊是沈默。
林聽：“你說話，回答我。”
靳予看向她，停下喝酒的動作，如釋重負道：“好，那我都告訴你，作為主人格的我沒有副人格的記憶，副人格有我全部的記憶，我的事他都知道。”
林聽自然知道這個“他”指代的是誰，想起上次靳川說的那番話問：“所以你打算怎麽報答他？”
靳予欲言又止，糾正她的話：“不是我打算怎麽報答他，而是他想讓我怎麽報答他，在他和我之間，我沒有主導權。”
“我雖然不太懂雙重人格，但我記得主人格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吧，他的想法不會是……”
“小鬼，你很聰明，你猜對了。”靳予沒什麽感情地說，“他想徹底將我吞噬，霸占我的全部。”
“你說的都是真的？沒騙我？這就是你的秘密？”林聽覺得他這個人除了不善言辭，喜怒哀樂不形於色外，身上全是疑點，她不太相信他會告訴自己全部的實情，包括自己的秘密。
“秘密？對你，我知無不言，絕無任何隱瞞。”靳予盯向她，湊近，神情認真道，“那你呢？你就沒有什麽秘密要告訴我的嗎？”
“……”
林聽被他盯得毛骨悚然，掩飾心虛般說：“我沒有秘密。”她料想這個秘密就算真的告訴他，他也不會信。
“好，我信你沒有秘密。”
“那這樣的話，你就不覆存在了。”林聽信了他的話，蹙起眉頭，“不行，我不同意，這是你的人生不是他的，你是活生生的人，你有自己的想法和靈魂，你是獨立的個體，不應該是讓他把你變成一具提線木偶那樣，任由他擺布。”
“救命之恩，定當湧泉相報，我無以為報，只能任由他這麽做了。”
只不過這種頻繁的切換人格會導致他記憶產生偏差，有時會對這個世界有種失真感，這種感覺會持續很久。
“他這麽做你會死的，你知不知道！”林聽得眼淚傾瀉而下，“靳川他就不是什麽好人，我不想讓他徹徹底底地變成你，變成一個讓我覺得陌生的你。”
“對不起。”
“……”
林聽情緒湧上心頭：“既然如此我就告訴你我的全部實情，我和謝沈不過是逢場作戲，我配合他演戲，蒙混過關騙過了所有人，其中包括你在內。”
“如果不是我沒得選，我不會被他脅迫當他的未婚妻，我們也不會被迫分開。”
靳予錯愕地看了她一眼，拳頭慢慢攥緊，心中滋生出更多是和命運抗衡產生的無力感。
“你不一樣，你有得選，你別做讓自己後悔的選擇好嗎？”
“至少你還有我，無論如何我都在你身後。”
他想他是不是做錯了，不該在絕望之下放棄一切，自暴自棄，答應靳川荒唐的“救命之恩”，更不應該把心愛之人拱手相讓。
因為他很清楚他們喜歡同一個人，那個人就是——林聽。
她的話再次讓他動搖。
他本以為她不再喜歡他了，他們之間再無可能，她的未來裏不會再有他，他們分道揚鑣，從此井水不犯河水，他的存在將毫無意義。直到前幾天他意外聽到她說自己喜歡的是這具身體真正的他，不是他的副人格靳川，他心裏別提有多高興。
這個交易或許從開始那一刻就是錯的。他怕自己不能給林聽想要的未來。
那句“好”，他還沒說出口，胃裏一陣翻山倒海，他捂住嘴往廁所跑。
林聽見此，沒有再說什麽，她該說的都已經說了，至於怎麽決定就看他了。
趁著時間的縫隙，她順手關掉燈光，拉開房間緊閉的窗簾。抹掉眼淚，平緩情緒，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如此脆弱愛哭的一面。
靳予吐完洗了把臉，不適感減輕不少，消了消味後他從廁所走出來，充足的光線刺向他的眼睛。他眼睛微瞇，適應光線片刻後，目視前方。
溫暖和煦的陽光從窗外傾斜而下，直入房內，黑暗頃刻間消失，光亮席卷了滿懷。
少女的背影普照著光，耀眼非凡，如同神明降臨人間。不知不覺間，靳予情不自禁擡起手撫上那一抹光，心底一片柔軟。
是光。
真好。
原來光一直就在他身邊，從未離開過一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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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又不是真正的他。
清早的一通陌生電話將她萎靡的睡意打攪。
林聽緩慢接通電話，眼皮耷拉，眼睛下方的一圈青灰色黑眼圈格外醒目。
還未開口，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聲音：
“您好，我是醫院的醫務人員，不好意思打擾您了。我們醫院聯系不到靳予的父親，靳予本人也聯系不上，有關他母親葬禮後續的事宜需要直系家屬處理，您這邊方便幫我們聯系一下嗎？”
林聽聞言，睡意頓時全無，對著電話那頭回道：“可以，我試試。”
“謝謝，那真是麻煩你了。”電話那頭的人松了口氣，欣喜之意透出手機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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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聽從床上蹭地一下站起來，這下她有借口可以找他見一面了。
*
清晨的第一束陽光灑過房間窗戶。
房間內昏暗一片，門緊閉著，給人一種壓抑沈悶的感覺。
靳予跌坐在無望無邊的黑暗中，身影與黑夜幾乎融為一體。
他一個人喝著悶酒，喝完一罐易拉罐就捏扁，頻繁的關節發力導致他指尖微微泛白。
幾杯酒下肚，胃裏灼燒感愈來愈重，他強忍著不適，選擇繼續借酒消愁，沈淪至此。
另一邊，林聽簡單化了個淡妝，掩飾了一下臉上突兀的黑眼圈。
在溫市兜兜轉轉許久，她把和他去過有關的醫院、學校、酒店，圖書館都找了一遍，都快把溫市翻個底朝天依舊無果。
她最後想到什麽，只剩下出租屋沒找過了……
第二次來到這裏，她望向公寓“福來”的名字出神。
與她記憶裏逃離訂婚宴那晚他帶她去的那家老舊公寓不同，面前的公寓煥然一新，完全看不到一點破舊的樣子。
林聽的方向感很差，再三確認這就是她補習班附近的那家公寓才擡步走了進去。
憑借著感覺她找到了上次他帶她回的那間出租屋，房門從原先的破舊鐵門變成了指紋密碼鎖。
猶豫幾秒，她試探性敲了敲門。
無人回應——
她只好硬著頭皮輸了幾串數字。
指紋密碼鎖變紅提示密碼四位數。
“四位數，密碼會是哪四位呢。”她輕聲說了句。
依次試了0807他的生日，1001戀愛周年紀念日，都顯示開鎖失敗。
她心裏在打退堂鼓。
林聽對數字敏感，可對當下這個指紋密碼鎖的四位數密碼渾然不知。
她不會白來一趟吧？
下意識看了眼脖頸處戴著的那條蝴蝶項鏈，她想他送給她的生日禮物會不會起到關鍵作用。
仔細端詳一番，在非常不起眼的蝴蝶背部看到了一串雕刻的極為隱秘的數字密碼。
0625。
呼吸停滯一瞬。
這不是她的生日嗎？
輸入數字後，她深吸一口氣，就看這一次了。
指紋密碼鎖發出綠色的燈光，下一秒發出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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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她內心歡呼雀躍，看來他還是在乎她的。
林聽擰開門把手，只謹慎地進了半個身子，步態虛浮，眼睛往周圍瞧，卻什麽也看不到。
她的夜盲癥在關鍵時刻總能起到添亂的作用。
進門後，一片幽暗的環境，讓她心裏無比瘆得慌。她只好摸索著找房間的開關。
黑暗中，她的體感感知敏銳，聽覺嗅覺觸感如同掃描儀一樣精準定位，直到她的手掌被抓住。
“誰？”
這個聲音是……
慌亂中她拍開那人的手，整個人猛地往後退，脊背撞到墻面，她疼得悶哼一聲，碰巧不巧觸發到房間燈的開關。
“滋——”狹小的房間頓時燈火通明。
林聽和面前這個胡子拉碴不修邊幅，渾身散發酒氣，盡顯頹廢之色的男人對視了許久，雙方都沒有主動開口。
“你是靳予？”她斟酌著開口。
林聽腳步往前一邁，“叮鈴哐當”多個易拉罐互相碰撞發出一陣悶響的金屬音，她這才註意到地上全是被捏扁的易拉罐。
“你這是借酒消愁？”
“你走吧。”他答非所問，轉過身靠在墻角繼續喝悶酒。
安靜持續了很久，靳予自嘲地笑笑，看向陽光透過窗簾留下的一丁點光亮，可籠罩他的從始至終只有黑暗。
他與黑暗相守相伴，融為一體。
這個世界上他最愛的人都拋棄他離開了，果然她也不例外……
得到既失去，他什麽都沒有了。
“你的剃須刀放在哪裏？”細小的聲音從廁所隔間裏傳出。
“什麽？”
靳予一楞，他以為她走了，也沒聽清她說的是什麽。
“沒事，我找到了！”林聽打開廁所的門，走了出來，拿著剃須刀靠近他，“你別動，配合我一下。”
彼此目光對視，鼻尖鉆入的是少女特有的芬芳，他的心猛地一緊，心中的奇異感加深。
“應該是……這麽用的吧？”她不確定地問。
靳予感覺自己下巴那塊地方涼嗖嗖的，轉眼又帶著點火辣辣的痛感。
“見諒啊，我還是第一次對男人用這個東西。”林聽搗鼓著手上的剃須刀，不解道，“怎麽感覺沒效果呢，還是剃須刀壞了？”
“沒事，我自己來吧。”他制止她的動作，手覆上她的手，拿過剃須刀開始認真刮胡子。
幾秒後，剃須刀正常開始運轉。
林聽尷尬地轉過頭，不再看他。
“好了。”他說。
林聽看向他，緩和尷尬地點評道：“你還是刮了胡子好看，看上去年輕有少年感，剛我還以為我見到野人了呢。”
野人？他有那麽老嗎？
半晌，他妥協道：“嗯，刮胡子好看。”
氣氛又沈寂下來。
“我今天來找你是因為醫院打電話找你有急事。”林聽一語雙關，“你的事我都知道了，你能不能不要逃避了，至少不要再躲著我了好嗎？”
“……”
換來的依舊是沈默。
林聽：“你說話，回答我。”
靳予看向她，停下喝酒的動作，如釋重負道：“好，那我都告訴你，作為主人格的我沒有副人格的記憶，副人格有我全部的記憶，我的事他都知道。”
林聽自然知道這個“他”指代的是誰，想起上次靳川說的那番話問：“所以你打算怎麽報答他？”
靳予欲言又止，糾正她的話：“不是我打算怎麽報答他，而是他想讓我怎麽報答他，在他和我之間，我沒有主導權。”
“我雖然不太懂雙重人格，但我記得主人格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吧，他的想法不會是……”
“小鬼，你很聰明，你猜對了。”靳予沒什麽感情地說，“他想徹底將我吞噬，霸占我的全部。”
“你說的都是真的？沒騙我？這就是你的秘密？”林聽覺得他這個人除了不善言辭，喜怒哀樂不形於色外，身上全是疑點，她不太相信他會告訴自己全部的實情，包括自己的秘密。
“秘密？對你，我知無不言，絕無任何隱瞞。”靳予盯向她，湊近，神情認真道，“那你呢？你就沒有什麽秘密要告訴我的嗎？”
“……”
林聽被他盯得毛骨悚然，掩飾心虛般說：“我沒有秘密。”她料想這個秘密就算真的告訴他，他也不會信。
“好，我信你沒有秘密。”
“那這樣的話，你就不覆存在了。”林聽信了他的話，蹙起眉頭，“不行，我不同意，這是你的人生不是他的，你是活生生的人，你有自己的想法和靈魂，你是獨立的個體，不應該是讓他把你變成一具提線木偶那樣，任由他擺布。”
“救命之恩，定當湧泉相報，我無以為報，只能任由他這麽做了。”
只不過這種頻繁的切換人格會導致他記憶產生偏差，有時會對這個世界有種失真感，這種感覺會持續很久。
“他這麽做你會死的，你知不知道！”林聽得眼淚傾瀉而下，“靳川他就不是什麽好人，我不想讓他徹徹底底地變成你，變成一個讓我覺得陌生的你。”
“對不起。”
“……”
林聽情緒湧上心頭：“既然如此我就告訴你我的全部實情，我和謝沈不過是逢場作戲，我配合他演戲，蒙混過關騙過了所有人，其中包括你在內。”
“如果不是我沒得選，我不會被他脅迫當他的未婚妻，我們也不會被迫分開。”
靳予錯愕地看了她一眼，拳頭慢慢攥緊，心中滋生出更多是和命運抗衡產生的無力感。
“你不一樣，你有得選，你別做讓自己後悔的選擇好嗎？”
“至少你還有我，無論如何我都在你身後。”
他想他是不是做錯了，不該在絕望之下放棄一切，自暴自棄，答應靳川荒唐的“救命之恩”，更不應該把心愛之人拱手相讓。
因為他很清楚他們喜歡同一個人，那個人就是——林聽。
她的話再次讓他動搖。
他本以為她不再喜歡他了，他們之間再無可能，她的未來裏不會再有他，他們分道揚鑣，從此井水不犯河水，他的存在將毫無意義。直到前幾天他意外聽到她說自己喜歡的是這具身體真正的他，不是他的副人格靳川，他心裏別提有多高興。
這個交易或許從開始那一刻就是錯的。他怕自己不能給林聽想要的未來。
那句“好”，他還沒說出口，胃裏一陣翻山倒海，他捂住嘴往廁所跑。
林聽見此，沒有再說什麽，她該說的都已經說了，至於怎麽決定就看他了。
趁著時間的縫隙，她順手關掉燈光，拉開房間緊閉的窗簾。抹掉眼淚，平緩情緒，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如此脆弱愛哭的一面。
靳予吐完洗了把臉，不適感減輕不少，消了消味後他從廁所走出來，充足的光線刺向他的眼睛。他眼睛微瞇，適應光線片刻後，目視前方。
溫暖和煦的陽光從窗外傾斜而下，直入房內，黑暗頃刻間消失，光亮席卷了滿懷。
少女的背影普照著光，耀眼非凡，如同神明降臨人間。不知不覺間，靳予情不自禁擡起手撫上那一抹光，心底一片柔軟。
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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