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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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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

他們手牽手奔跑,坐電梯出了天悅酒店時,林聽才註意到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

這個舉動有些熟悉,讓她回想起上一次逃跑是在校門口,她毫無征兆地被他拉著跑,這回倒是反過來了。

手掌上傳來一陣溫熱,她低眸看了一眼,迅速松開他的手,不經意地咳了幾聲,掩飾尷尬。

“現在去哪?”靳予似笑非笑地看她。

“散散心吧。”

夜幕降臨,兩人並肩走在街道上。

林聽起初並不在意,直到下一個十字路口處,腳後跟隱隱感受到痛感,這種疼痛讓她迅速停下腳步。

這雙高跟鞋不太適合她,有些磨腳。她蹲下身幹脆利落地脫掉高跟鞋,才註意到腳後跟已經被磨得通紅,幸好沒出血,也沒有崴腳。

脫掉的高跟鞋被她拎在手上,她光著潔白的腳丫子就這麽赤足地走在大街上。

“臟。”靳予眉眼間蹙起,目光落在她的腳上。

“無所謂。”林聽倒覺得沒什麽臟不臟的,至少她的腳可以免去無妄之災。

“不行,穿上。”靳予奪過她手中的高跟鞋,就要給她穿鞋子。

“不要,我不穿!”林聽抗議,任性起來。

她就不穿,怎麽著!

“真不穿?”他認真地問最後一次。

“對。”林聽鄭重地點點頭。

“行,那別怪我。”靳予一把抱住她,扛在肩上,手很有分寸地只護住旗袍開叉位置。

旗袍很長到腳踝位置,不存在走光的情況。

“快放我下來!”林聽捶他的背,整個人處於失重狀態,又不敢大幅度晃動,生怕摔下去。

“不放。”靳予覺得這沒什麽不妥,她任性那他也任性。

靳予就這麽單肩扛著她走到一家高奢品牌鞋店,老板娘瞄到,立馬熱情地上前招呼:“好養眼的小情侶啊!我這啥鞋子都有,歡迎您進來看看挑挑。”

“嗯。”他輕應回,小心呵護般將她放在試鞋的沙發凳上。

“你幹嘛?”林聽還沒從剛剛的眩暈中緩過來,語氣有點不耐煩。

“帶你來買鞋。”他往她身旁坐下,“不然你真想光腳走一路?”

老板娘拿了好幾雙精致漂亮的鞋子,放到他們面前打開:“這幾雙是我們店裏的新款,肯定很適合你女朋友。”

林聽聽到“女朋友”三字,臉色泛起粉紅,也沒反駁。

靳予問她:“有沒有喜歡的?”

林聽拿起仔細瞧了瞧,發現都是高跟的鞋子,搖搖頭:“有平底鞋嗎?”

“有的有的。”老板娘勤快地收起那些鞋子,拿了幾雙平底涼鞋過來,“這都是我們店裏的新款,包您滿意。”

林聽只掃了一眼,目光被吸引過去:“那就這雙吧。”

靳予也指了指那雙鞋子說。

“不愧是小情侶啊,眼光都能到一起去。”老板娘最善於察言觀色和誇獎。

老板娘拿過那雙白色平底蝴蝶涼鞋,給他。

靳予半蹲下,俯身彎腰給她穿鞋。

林聽心又砰砰直跳,不自在地將頭移到別處。

老板娘見狀將另外那雙帶鉆高跟鞋打包起來。

靳予起身去付款。

“一共520元,掃碼還是現金?”老板娘坐在收銀臺問他。

“掃碼。”靳予爽快地付了錢。

老板娘喜笑顏開,將打包好的另外一雙鞋一並遞給他:“歡迎您下次光臨,祝您和您女朋友長長久久,慢走哈!”

靳予嘴角不經意地露出一抹笑容,只一瞬,無人察覺。

林聽穿上鞋子,剛試著走了幾步,腳感舒適。

聽到價格,心情瞬間不美好了。

一雙涼鞋520元?她沒聽錯吧。

只不過這個數字倒是不錯。

他往外頭走,叫她:“走了,小鬼。”

“哦哦。”林聽應了聲,穿上新鞋跟上他,就聽見他說,“還算湊合。”

“……”

“那個錢我還你吧。”林聽說這話,拿出手機,打開餘額一看,立馬打臉,只有99元……

“不用,我還沒窮到這地步。”靳予一口回絕她,“就當給你的生日禮物。”

他這麽說,她倒是松了口氣,差一點打臉充胖子。

“謝謝,不過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她問他這句話的同時也是她的心裏話。

“你真想知道?”靳予狐貍眼微瞇,好像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真的。”林聽頭點得和撥浪鼓似的。

下一秒,就聽見她的肚子餓得咕咕叫喚起來。

好丟人……她想起來自己就吃了一頓午飯到現在。

他輕笑一聲,薄唇輕啟:“秘密。”

不告訴她就不告訴嘛,這麽會釣人胃口,真是可惡!

“走吧,帶你去吃飯。”他無奈開口,“我怕你餓死,不然我還得給你收屍。”

“……”

說到吃飯,林聽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燒烤,她直言不諱:“我想吃燒烤。”

燒烤店外,生意火爆,外頭全是等餐的人,時不時飄來食物經過炭烤爆發出的芳香味,令人垂涎三尺。

林聽囊中羞澀,也不想鋪張浪費,覺得吃燒烤倒是最好的選擇。除了苦瓜、香菜,她似乎都能接受。

等待了一會,兩人相對入座後。

靳予問她:“你喜歡吃燒烤?”

林聽想了想,不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減肥前還是減肥後,她似乎一直喜歡並迷戀燒烤的味道和感覺。

她重重點頭:“喜歡,平時也需要接點地氣嘛。”

服務員遞上兩份菜單,詢問道:“兩位吃點什麽?”

靳予看她:“你點吧,我隨意。”

“牛肉串、魷魚絲、裏脊肉、土豆片、金針菇,要微辣,都來雙份吧。”林聽翻菜單,隨意地點了些,叮囑道,“另一份不要撒蔥。”

“外加兩瓶威士忌!”他眸色深沈地瞧她一眼,補充道。

“好勒。”服務員收起菜單,“稍等哈兩位。”

“你要喝酒?”林聽一雙眸子圓睜,詫異地問。

靳予看上去心情格外不錯,眉開眼笑:“怎麽,你也要喝?”

林聽比了個打叉的手勢,信誓旦旦地說:“不要,我絕對不喝。”

十幾分鐘後,燒烤和酒一並上齊了。

一桌擺得滿滿當當,威士忌兩大瓶,用玻璃盛著,裏面放了冰塊,酒水搖晃,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

林聽餓得不行,拿起烤串就開吃,也不在乎什麽形象,好吃到根本不想說話。

果然人一吃到好吃的眼睛都發亮!

她餘光留意到附近的人投來打量的眼神,俊男靚女的組合常常引人註目,但也在情理之中。

林聽擼串的動作停下來,看了看其他桌的客人都是拖鞋配短袖的穿搭,而她和靳予好像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腦子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他們的樣子有點像逃婚的小情侶。

靳予也註意到了附近桌時不時偷瞄過來的眼神,反倒是不以為意,姿態懶散地蹺二郎腿,優雅地喝酒。

“小鬼,想啥呢?”

“啊?”林聽轉頭看他,“沒想啥。”

“別動。”他起身彎腰湊近她。

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林聽汗毛豎起:“怎麽了?”

他從衣袖口袋裏掏了張隨身攜帶的幹凈紙巾,往她嘴角的油漬輕輕擦拭了一下:“真是只小花貓。”

“……”

靳予沒來由地問:“你真不喜歡他啊?”

“啊?不喜歡啊!”林聽放下手中的竹簽,擦擦手,心直口快道,“我什麽時候說過我喜歡他了?”

林聽知道他口中的“他”是指誰,她一向跟心走,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沒必要扭扭捏捏,躲躲藏藏。

她直白又坦率,只不過他為什麽要這麽問?

“是我誤會你了,不好意思。”靳予起身將擦拭過的紙團扔到垃圾桶裏,坐了回去。

“小鬼,你挺招人惦記的。”他又抿了一口酒。

林聽不明白:“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誇你有魅力。”他神色從容道。

林聽靦腆笑笑:“你也挺有魅力……”

靳予輕輕舔了舔嘴唇,聲線魅惑,尾音上揚:“嗯?有嗎?”

林聽呆呆地看他,臉頰逐漸紅溫,粉唇一張一合,意識到自己好像被調戲了……

“叮鈴鈴——”桌子上的手機發出震動和聲響,林聽看了一眼屏幕來電人是——母親大人。

她飛快摁掉電話,打開手機一看,未接來電19通,其中17通都來自顧挽凝,另外2通來自沈溫言。

剛摁掉的電話,一眨眼,又響起聲音來。

沒來由的煩躁感蔓延上心頭,她索性將手機關機,落得個清凈。

她望向對面的靳予,他倒是側頭品著酒,彎唇一笑,梨渦蕩漾在唇邊。

她情不自禁地問:“威士忌有那麽好喝嗎?”

“還行,你嘗嘗看?”

“好啊!”

他放下酒瓶,拿了個小瓶的玻璃杯,往裏頭倒了一點威士忌遞給她。

林聽接過,聞了一下,是一股木質的清香,好像和他身上的味道有些相似。

冰塊已經化成水稀釋在酒水裏,林聽輕抿了一口,淡淡的烈酒味,但好像也沒有那麽難喝。

她就這麽慢悠悠喝了兩杯下肚,腦瓜子和炸開花了一樣,胃裏火辣辣的,有些不適,但奇跡般的煩惱仿佛都煙消雲散。

“我還能喝!”林聽力大如牛似地要拎起桌上的酒瓶往嘴裏灌。

“別喝了,你醉了。”靳予伸出手制止她。

林聽站起身,小臉紅撲撲的,走路輕飄飄,意識還尚存,清醒又不太清醒,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舉止。

“你又不喝,為什麽不讓我喝,為什麽!”她奪不過酒瓶,小臉皺成一圈,對他死纏爛打,“你不讓我喝,你為什麽不喝?”

她像個覆讀機,又重覆了一遍。

靳予拿她沒辦法,拿過酒瓶,一飲而盡。

“哇!你好厲害,比我還能喝耶!”林聽大聲地誇他。

靳予一瓶半的酒下肚,漸漸感覺到醉意襲來。

附近的人都看過來,燒烤店外人散去了一大半,比先前人少。

“你家在哪?”靳予扶住她,還有幾分理智尚在,“我送你回家。”

林聽擡頭望向天空上的星星,用手指了指,大聲說:“我家在天上,你送不了!”

附近的人聽到都發出爆笑聲。

靳予頭疼地捏捏眉心:“算了,你不介意的話,今晚留宿我家?”

林聽垂著腦袋,認真思考了一番,點點頭:“好呀!快帶我去你的外太空瞧瞧。”

“……”

他一路拖她,慢悠悠地往出租屋走。

好在離吃飯的燒烤店並不算太遠。幾分鐘後,經過大廈,往前走,拐角,他們在一棟老舊的公寓面前停下。

“誒,這裏好熟悉啊?我是不是來過。”

“是。”靳予拿出鑰匙,開鎖,關上鐵門。

“我想起來了,補習班在這附近!”她驚呼一聲。

林聽怪不得覺得剛剛走這條路時非常熟悉,自己上了一個寒假的補習班,天天早出晚歸,這條路化成灰她都能記得!

進入黑漆漆的樓道內,她本能地抓住靳予,走了幾層樓梯後,靳予再次開鎖擰開房門。

“進來吧。”靳予招呼她。

林聽一進門,映入眼簾的便是他的房間,黑白灰搭配,看上去有些壓抑,房間整體看上去幹凈整潔,打掃得井井有條。

房間狹小,只有主臥和廁所。

“我租的出租屋,不嫌棄吧?”靳予強撐著精神,倦意來襲,打了個哈欠,“那你睡床,我打地鋪。”

林聽楞楞地抓著他,下一秒,她拉著他往床上一躺,就這麽睡著了。

還真是一點防備心沒有……

靳予手腕被壓著,根本沒力氣起身,倦意愈來愈濃烈,少女身上的清香鉆入鼻尖,他不想掙紮了,沈沈睡去。

深夜,林聽感覺手上濕漉漉的,黏膩的感覺讓她不適地睜開眼。

環顧四周,才發現自己身處在狹小的房間內,她低頭看了下自己的手,才發覺自己身下壓著的人是——靳予!

天啊,好炸裂,她失憶了嗎?

緩了片刻她才大致回憶起前面都發生了什麽,倒也不算失了分寸吧?

她的手臂放在他的肩膀處,手掌放在他臉頰旁,她輕擡起手掌,才發現流下的水是他的淚水。

他哭了!

床單也濕了一小片,他神色痛苦,好看的五官全都擠在一起,眼角緩緩流淌下淚水。

他嘴裏呢喃:“不要離開我……好疼……”

林聽酒醒了大半,本身喝得就不是很多。她起身尋找了一圈,拿了張紙巾,身子半趴,擦拭掉他滿臉的眼淚。

在她的印象中他好像一直做噩夢,上次在醫院見到他也是這個樣子。

他到底經歷了什麽?

她思緒游離,忽地,她的手腕被他緊緊抓住,根本掙脫不開。

呼吸近在咫尺,她瞳孔放大,近距離地看他的側顏。他左耳耳垂上有一顆痣,皮膚白凈,輪廓分明,鼻梁挺拔,再往下,薄唇紅潤。

林聽深吸一口氣,做了個決定,鬼使神差地在他的薄唇下輕輕烙下一吻,軟軟綿綿的觸感像果凍的質地。

靳予似有察覺,猛地睜開眼,扣住她的後腦勺,吻得又兇又恨。他舌尖探入,不斷游走,摩挲著,隨後加重了這個吻。

林聽臉色憋得通紅,手心滲出了一層汗。

他藍色瞳子裏倒映出她的模樣——

她感覺自己腦海裏炸開了無數絢爛的煙花,循環播放,甜蜜又美好。

原來初吻是這種感覺。

隨後,他停下,又沒了動靜,也不哭,不再做噩夢了。

只是她的手腕還是被他緊緊握著,從未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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