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理分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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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下學期，轉瞬即逝。
一個學期，她都沒有和靳予說過一句話，兩人就這麽僵持了一個學期。
是下課擦肩而過後地偷瞄，是無意識間對視後的沈默；她躲著他，故意又顯得刻意。他來她走，他們好像玩起了“老鷹抓小雞”的游戲。
她逃他追，她插翅難飛。
夏簡私底下偷偷問過她，可是她什麽都沒說，也不知道如何說。
更準確來說，這個秘密，她不知道。
好消息是——她的癥狀有所緩解，健康飲食，運動健身。
她開始享受食物本身帶來的味道，健康才是身體革命的本錢。
漸漸地她體重開始下降，臉龐輪廓清晰起來，臉上的五官不再是擠在一起，青春痘褪去，全身也不臃腫了，走路大腿根也不會摩擦地生疼。
如願以償，她瘦到了120斤，60斤的變化還真不小。
她總算體會到了脫胎換骨是什麽滋味。
放暑假前一天，成績出來了，這次她是全班第一名，全年級第3名。
她再慢慢變好，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
高一結束後的暑假，天氣炎熱，樹蔭下乘涼的流浪狗都被熱得吐舌頭直喘氣。
她和家人啟程，去了一趟外婆家。
一路上顛簸的路途，12個小時的長途火車，坐飛機只需要4小時。顧挽凝本來打算坐飛機，林子誠在顧挽凝的再三勸告下，最終——以失敗告終。
林子誠那害怕地痛哭流涕的表情，林聽到現在還記憶深刻。
火車內空調打得不高，有些悶熱。
林聽戴著耳機，睡得昏昏沈沈，穿著黑色T恤的衣服都被後背的汗水打濕。
她翻了個身，衣服濕答答地黏在身上，十分難受，去廁所換了一身幹爽的衣服。再回來，就看到顧挽凝耷拉個臉。
“真搞不懂，坐飛機多方便，偏偏要坐這火車。”
……
無人回應。
林聽睡在上鋪，顧挽凝睡在下鋪，對面是林子誠。
顧挽凝又開口：“哼，不理你們，我睡覺。”
林子誠的呼嚕聲“呼啦呼啦”地作響，一家三口包了個高級軟臥包廂，環境總體還算好。
遭殃的就是她們了。
顧挽凝一臉嫌棄，氣憤地踢了林子誠一腳：“我都沒嫌這環境不好，你倒給我打起呼嚕了，和你出來真遭罪啊！”
林子誠夢中驚起，一臉茫然：“咋了，老婆，啥事啊，我睡覺呢。”
“睡睡睡，就知道睡，你就睡吧你！”顧挽凝撇頭，拋下一句，“別來煩我。”
*
C城雲澤市，與A城溫市相鄰甚遠，不僅間隔好幾條河流，還要跨越好幾座很廣闊的山脈，不在同一片城區。
總體來說，不算近。
晚上7點到達雲澤市，再坐上大巴車一個小時到達——綾邊小鎮。
大巴車上搖搖晃晃，和“搖搖車”沒區別，林聽困得疲倦，還格外感到悶熱，越發睡不著。
她童年的故鄉，便是這裏。下了大巴車，她心裏不免生出一絲親切感。
這裏交通並不繁華，煙火氣息卻是撲面而來最為濃烈的。
晚上8點出頭，林聽拿著手機打開手電筒，和顧挽凝挽著胳膊在前方走著。
四周黑漆漆地，荒無人煙，只能依稀聽到蟬鳴的聒噪聲。
心裏發怵，兩人加快腳步往前走。
林子誠火急火燎地拖著三個行李箱，外加一個大包，在後面緊追不舍。
他們走出站後，不遠處燒烤攤老板烤著肉串，脖子上掛著毛巾，拿著蒲扇，邊烤邊扇，時不時拿毛巾擦一下鬢角流淌下來的汗珠。
“好香啊！”林聽還沒見到攤子，就先一步聞到了食物的芬芳。
於是打包了好幾份燒烤，心滿意足。隨後一家人往外婆家的方向走。
十分鐘後，他們在一棟小洋房門口停下。
還沒進門，門被裏頭的人打開，“嘎吱嘎吱”響個不停。
“誒喲，你們可算來了，讓外婆我等得可心急，我這心呀，七上八下可鬧騰。”
“外婆，我好想你。”林聽看見她的模樣和童年時外婆的樣子互相重合，只不過外婆的白頭發顯露了她日久衰老的痕跡。
“你是？”李娟戴著老花鏡，走到林聽面前，仔仔細細瞧了片刻，老花眼鏡嚇得差點掉地上，手止不住地發抖。
“你是我外孫女小聽？”李娟說這話時語氣慢慢變得堅定，她外孫女嘴角旁有一塊褐色斑點的胎記，她記得最清楚。
李娟通過這微不足道的細節瞬間確定了她的身份。
“你是小聽呀，這麽久沒見，長這麽大了呀！”李娟拉過林聽的手，小心呵護般地輕拍了幾下，“小時候你白白胖胖的，現在怎麽瘦了那麽多呀。孩子，你受苦了。”
李娟說著說著，語氣變得哽咽，“先進屋，快快快。”
顧挽凝在一旁擔憂：“媽，這麽晚了，您怎麽不睡還出來瞎折騰。”
“你不懂。”李娟執拗道。
一陣寒暄過後。
已經是晚上9點半了，在顧挽凝的勸說下，李娟這才安心睡去。
林聽很久沒有回到童年時候的居所了，這裏的一切還是原封不動，看上去整潔敞亮，看來是有人定期打掃這裏。
她依稀記得從繈褓的時候開始，一直到6周歲那年，才離開這裏。
父親忙於生意，養家糊口，母親打工賺外塊，常年見不到人。
小時候她是和外婆外公在這裏生活的。
後來經濟情況逐漸好轉，擔心教育跟不上，她上小學才被父母接走。
這期間，林聽只吃了幾口燒烤，過了把嘴癮，便睡了過去。這裏的一切算不上多麽奢華，反倒十分接地氣。就算如此，她也依舊很喜歡她的故鄉。
次日，清晨，公雞“喔喔喔”地打鳴。
林聽猛然從床上坐起，她想起來她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簡單洗漱後，一家人吃完早餐。
林聽和外婆促膝而談。
她在心裏斟酌了一下用詞，聲音帶著點哭腔：“外婆，我昨晚做了一個噩夢。”
“什麽夢呀，和外婆說說。”李娟布滿褶皺的臉上洋溢著喜悅，眼神依舊清晰明亮。
她湊近到外婆耳邊，輕聲細語：“我夢見外公染上了惡習……”
生怕外婆不信，她正思索著如何委婉地表達出來，並讓外婆重視這件事。
李娟瞬間門清，明白外孫女心中的顧慮：“小聽，放心吧，外婆幫你緊緊地盯著他。
李娟忽然想到什麽，神情一震：“我想起來了，這老頭子最近下午老跑出去，幹什麽也不和我說。”
“有問題！”她斬釘截鐵地說。
林聽的心這才安定下來。
話鋒一轉，李娟憐惜地看著她，布滿老繭的雙手撫上她的手，“你這孩子，受苦了，瘦那麽多……”
“外婆……其實我是太胖才……”減肥兩字，她沒說出口。
林聽安慰她：“外婆，我現在這樣挺好的呀！”
李娟讚同地點點頭，咳了幾下：“外婆為你感到開心。”
她隨即停頓了下，面露憂愁，“只不過，我倒是擔心你母親……”
“當年你母親不管不顧要往城市裏去闖蕩，我和你外公是極力反對，直到遇到了你爸爸，彼此日子過得越來越好，才安定下來。”
“你母親也是我的寶貝女兒，我這個做母親的怎麽可能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啊！”
李娟情緒激動，眼淚潸然淚下，滴落在布滿滄桑的手背上。
她擡頭望向墻壁上掛著的那幅畫。
畫上的女孩，約莫十七八歲，穿著一身紅藍相間的刺繡服裝，紮著麻花辮，笑得溫婉明媚。
林聽也被那幅畫的笑容感染到，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
“她性格要強，一再堅持。以前過得窮，全是苦日子。鎮上的孩子還有一個昵稱‘窮孩子’，經濟也貧困，她但凡聽了我們的話，如今過得未必比現在好。”
外婆的最後一句話：我不想成為她的累贅，她好，我就好。林聽記了好久好久。
臨走那天，她給了外婆一個大大的擁抱，下次來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
暑假期間，她做了一個決定。
勇敢的16歲，她點掉了嘴角旁褐色斑點的胎記。手術過程很快，冰冷的儀器在臉上不停地運作，沒有想象中那麽疼。
暑假結束，林聽高二。
她還是習慣戴著口罩，說到底還是不太自信。
進校門開始，她餘光就接受到了許許多多目光的打量，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林聽背著書包，穿著校服，紮著高馬尾。
口罩下，只瞧見一雙透亮的桃花眼，睫毛濃密卷翹，笑起來眉眼彎彎。格裙下，一雙筆直白嫩的長腿明晃晃地露著，不叫人吸引都難。
一個暑假她瘦到了100斤，整個人脫胎換骨，好似換了個人。
但她，還是她，還是那個不自信的她。
進教室後，林聽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身旁立馬傳來驚嘆聲：“你是？”
那個女生走進看到座位名，嘴巴長得很大，誇張地能吞下一顆雞蛋的程度，“你是班長？沒搞錯吧！”
林聽笑笑，說：“是我是我。”
“天吶，你怎麽瘦了那麽多，氣質感覺都不一樣了哎！”女生羨慕不已，連忙拉著她，“快教教我，怎麽減！”
“管住嘴，邁開腿！”林聽回。
女生頓時沒了興趣：“真敷衍！”
前赴後繼不少人來問她，請教她減肥成功的秘訣。
她怎麽突然就受歡迎了？
莫非這個世界是顏控的天下？她百思不得其解。【註】
林聽想耳根子落個清凈，去了一趟辦公室，回來的時候夏簡已經在座位上了。
“你是……”夏簡看了好一會，是字拉得很長，仿佛在確定——面前這個又白又瘦還美的吸睛（吸引眼球）的女生是不是她同桌。
林聽扶額苦笑：“是我，林聽。”
“聽聽，你這是……爆改？”夏簡不可思議地眨眨眼，比林聽本人還激動，“我不是在做夢吧？”
“不是，是真的。”林聽無奈地看了一眼拿在手上的文理分科表，鄭重其事地說，“你是今天不知道多少個問我的了。”
她晃了晃手上那一沓文理分科表，面色凝重地繼續說：“咱倆可能要分開了。”
“開什麽玩笑，我可舍不得你。”夏簡反駁她，“不可能。”
“我肯定選理科啊！女生基本都選文……吧？”林聽猶豫地看了她一眼。
“無所謂，我選啥都一樣。”夏簡自暴自棄地說。
林聽：“？”
“他們讓我參加藝考。”夏簡輕聲說。
“藝考不是挺好的嗎？”
“我不想……”她越說越沒底氣，“我幫你一起發。”
“好。”
發完後，林聽回到座位，早自修還沒開始。她拿著手上“3+1+2”高考選科初步意向表，沈思。
首選學科（在物理、歷史兩科中必選一科）。
次選學科（化學、生物、地理、政治四科中選出兩科）。
表格最後一條寫著：
鄭重提示：本次初選結果會影響後期年級的教學規劃和選科工作安排，請大家認真思考、慎重選擇！
學生簽名：______家長簽名：______
林聽沒猶豫，填了物理、化學，和生物。
身旁的夏簡煩躁地薅了一下頭發，看向林聽的選項，破罐子破摔，覆制粘貼，也選了物化生的選項。
“聽聽，我也選理了，這樣我們又能在一塊了。”夏簡拿著那張紙頭給她看，表情滑稽，一副“你別想甩掉我”的表情。
這時，吳老師慢悠悠走進班級，敲了敲講臺，臉色板正：“都坐回自己的座位，我宣布個事情。”
班級裏不少人都在串座位，聊得火熱，這下只能暫停，磨磨蹭蹭地回到座位上。
“每個人回去仔細思考一下，我讓班長發了文理分科表，都看看有沒有拿到，和家長也商量一下，不要自作主張。”
“分班還會參考月考、期中考和期末考的成績按不同比重進行計算，按照學科成績的排名進行分班。分班後，按照所選的科目著重學習。”
“沒有拿到分課表的找班長，開始早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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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下學期，轉瞬即逝。
一個學期，她都沒有和靳予說過一句話，兩人就這麽僵持了一個學期。
是下課擦肩而過後地偷瞄，是無意識間對視後的沈默；她躲著他，故意又顯得刻意。他來她走，他們好像玩起了“老鷹抓小雞”的游戲。
她逃他追，她插翅難飛。
夏簡私底下偷偷問過她，可是她什麽都沒說，也不知道如何說。
更準確來說，這個秘密，她不知道。
好消息是——她的癥狀有所緩解，健康飲食，運動健身。
她開始享受食物本身帶來的味道，健康才是身體革命的本錢。
漸漸地她體重開始下降，臉龐輪廓清晰起來，臉上的五官不再是擠在一起，青春痘褪去，全身也不臃腫了，走路大腿根也不會摩擦地生疼。
如願以償，她瘦到了120斤，60斤的變化還真不小。
她總算體會到了脫胎換骨是什麽滋味。
放暑假前一天，成績出來了，這次她是全班第一名，全年級第3名。
她再慢慢變好，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
高一結束後的暑假，天氣炎熱，樹蔭下乘涼的流浪狗都被熱得吐舌頭直喘氣。
她和家人啟程，去了一趟外婆家。
一路上顛簸的路途，12個小時的長途火車，坐飛機只需要4小時。顧挽凝本來打算坐飛機，林子誠在顧挽凝的再三勸告下，最終——以失敗告終。
林子誠那害怕地痛哭流涕的表情，林聽到現在還記憶深刻。
火車內空調打得不高，有些悶熱。
林聽戴著耳機，睡得昏昏沈沈，穿著黑色T恤的衣服都被後背的汗水打濕。
她翻了個身，衣服濕答答地黏在身上，十分難受，去廁所換了一身幹爽的衣服。再回來，就看到顧挽凝耷拉個臉。
“真搞不懂，坐飛機多方便，偏偏要坐這火車。”
……
無人回應。
林聽睡在上鋪，顧挽凝睡在下鋪，對面是林子誠。
顧挽凝又開口：“哼，不理你們，我睡覺。”
林子誠的呼嚕聲“呼啦呼啦”地作響，一家三口包了個高級軟臥包廂，環境總體還算好。
遭殃的就是她們了。
顧挽凝一臉嫌棄，氣憤地踢了林子誠一腳：“我都沒嫌這環境不好，你倒給我打起呼嚕了，和你出來真遭罪啊！”
林子誠夢中驚起，一臉茫然：“咋了，老婆，啥事啊，我睡覺呢。”
“睡睡睡，就知道睡，你就睡吧你！”顧挽凝撇頭，拋下一句，“別來煩我。”
*
C城雲澤市，與A城溫市相鄰甚遠，不僅間隔好幾條河流，還要跨越好幾座很廣闊的山脈，不在同一片城區。
總體來說，不算近。
晚上7點到達雲澤市，再坐上大巴車一個小時到達——綾邊小鎮。
大巴車上搖搖晃晃，和“搖搖車”沒區別，林聽困得疲倦，還格外感到悶熱，越發睡不著。
她童年的故鄉，便是這裏。下了大巴車，她心裏不免生出一絲親切感。
這裏交通並不繁華，煙火氣息卻是撲面而來最為濃烈的。
晚上8點出頭，林聽拿著手機打開手電筒，和顧挽凝挽著胳膊在前方走著。
四周黑漆漆地，荒無人煙，只能依稀聽到蟬鳴的聒噪聲。
心裏發怵，兩人加快腳步往前走。
林子誠火急火燎地拖著三個行李箱，外加一個大包，在後面緊追不舍。
他們走出站後，不遠處燒烤攤老板烤著肉串，脖子上掛著毛巾，拿著蒲扇，邊烤邊扇，時不時拿毛巾擦一下鬢角流淌下來的汗珠。
“好香啊！”林聽還沒見到攤子，就先一步聞到了食物的芬芳。
於是打包了好幾份燒烤，心滿意足。隨後一家人往外婆家的方向走。
十分鐘後，他們在一棟小洋房門口停下。
還沒進門，門被裏頭的人打開，“嘎吱嘎吱”響個不停。
“誒喲，你們可算來了，讓外婆我等得可心急，我這心呀，七上八下可鬧騰。”
“外婆，我好想你。”林聽看見她的模樣和童年時外婆的樣子互相重合，只不過外婆的白頭發顯露了她日久衰老的痕跡。
“你是？”李娟戴著老花鏡，走到林聽面前，仔仔細細瞧了片刻，老花眼鏡嚇得差點掉地上，手止不住地發抖。
“你是我外孫女小聽？”李娟說這話時語氣慢慢變得堅定，她外孫女嘴角旁有一塊褐色斑點的胎記，她記得最清楚。
李娟通過這微不足道的細節瞬間確定了她的身份。
“你是小聽呀，這麽久沒見，長這麽大了呀！”李娟拉過林聽的手，小心呵護般地輕拍了幾下，“小時候你白白胖胖的，現在怎麽瘦了那麽多呀。孩子，你受苦了。”
李娟說著說著，語氣變得哽咽，“先進屋，快快快。”
顧挽凝在一旁擔憂：“媽，這麽晚了，您怎麽不睡還出來瞎折騰。”
“你不懂。”李娟執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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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晚上9點半了，在顧挽凝的勸說下，李娟這才安心睡去。
林聽很久沒有回到童年時候的居所了，這裏的一切還是原封不動，看上去整潔敞亮，看來是有人定期打掃這裏。
她依稀記得從繈褓的時候開始，一直到6周歲那年，才離開這裏。
父親忙於生意，養家糊口，母親打工賺外塊，常年見不到人。
小時候她是和外婆外公在這裏生活的。
後來經濟情況逐漸好轉，擔心教育跟不上，她上小學才被父母接走。
這期間，林聽只吃了幾口燒烤，過了把嘴癮，便睡了過去。這裏的一切算不上多麽奢華，反倒十分接地氣。就算如此，她也依舊很喜歡她的故鄉。
次日，清晨，公雞“喔喔喔”地打鳴。
林聽猛然從床上坐起，她想起來她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簡單洗漱後，一家人吃完早餐。
林聽和外婆促膝而談。
她在心裏斟酌了一下用詞，聲音帶著點哭腔：“外婆，我昨晚做了一個噩夢。”
“什麽夢呀，和外婆說說。”李娟布滿褶皺的臉上洋溢著喜悅，眼神依舊清晰明亮。
她湊近到外婆耳邊，輕聲細語：“我夢見外公染上了惡習……”
生怕外婆不信，她正思索著如何委婉地表達出來，並讓外婆重視這件事。
李娟瞬間門清，明白外孫女心中的顧慮：“小聽，放心吧，外婆幫你緊緊地盯著他。
李娟忽然想到什麽，神情一震：“我想起來了，這老頭子最近下午老跑出去，幹什麽也不和我說。”
“有問題！”她斬釘截鐵地說。
林聽的心這才安定下來。
話鋒一轉，李娟憐惜地看著她，布滿老繭的雙手撫上她的手，“你這孩子，受苦了，瘦那麽多……”
“外婆……其實我是太胖才……”減肥兩字，她沒說出口。
林聽安慰她：“外婆，我現在這樣挺好的呀！”
李娟讚同地點點頭，咳了幾下：“外婆為你感到開心。”
她隨即停頓了下，面露憂愁，“只不過，我倒是擔心你母親……”
“當年你母親不管不顧要往城市裏去闖蕩，我和你外公是極力反對，直到遇到了你爸爸，彼此日子過得越來越好，才安定下來。”
“你母親也是我的寶貝女兒，我這個做母親的怎麽可能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啊！”
李娟情緒激動，眼淚潸然淚下，滴落在布滿滄桑的手背上。
她擡頭望向墻壁上掛著的那幅畫。
畫上的女孩，約莫十七八歲，穿著一身紅藍相間的刺繡服裝，紮著麻花辮，笑得溫婉明媚。
林聽也被那幅畫的笑容感染到，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
“她性格要強，一再堅持。以前過得窮，全是苦日子。鎮上的孩子還有一個昵稱‘窮孩子’，經濟也貧困，她但凡聽了我們的話，如今過得未必比現在好。”
外婆的最後一句話：我不想成為她的累贅，她好，我就好。林聽記了好久好久。
臨走那天，她給了外婆一個大大的擁抱，下次來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
暑假期間，她做了一個決定。
勇敢的16歲，她點掉了嘴角旁褐色斑點的胎記。手術過程很快，冰冷的儀器在臉上不停地運作，沒有想象中那麽疼。
暑假結束，林聽高二。
她還是習慣戴著口罩，說到底還是不太自信。
進校門開始，她餘光就接受到了許許多多目光的打量，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林聽背著書包，穿著校服，紮著高馬尾。
口罩下，只瞧見一雙透亮的桃花眼，睫毛濃密卷翹，笑起來眉眼彎彎。格裙下，一雙筆直白嫩的長腿明晃晃地露著，不叫人吸引都難。
一個暑假她瘦到了100斤，整個人脫胎換骨，好似換了個人。
但她，還是她，還是那個不自信的她。
進教室後，林聽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身旁立馬傳來驚嘆聲：“你是？”
那個女生走進看到座位名，嘴巴長得很大，誇張地能吞下一顆雞蛋的程度，“你是班長？沒搞錯吧！”
林聽笑笑，說：“是我是我。”
“天吶，你怎麽瘦了那麽多，氣質感覺都不一樣了哎！”女生羨慕不已，連忙拉著她，“快教教我，怎麽減！”
“管住嘴，邁開腿！”林聽回。
女生頓時沒了興趣：“真敷衍！”
前赴後繼不少人來問她，請教她減肥成功的秘訣。
她怎麽突然就受歡迎了？
莫非這個世界是顏控的天下？她百思不得其解。【註】
林聽想耳根子落個清凈，去了一趟辦公室，回來的時候夏簡已經在座位上了。
“你是……”夏簡看了好一會，是字拉得很長，仿佛在確定——面前這個又白又瘦還美的吸睛（吸引眼球）的女生是不是她同桌。
林聽扶額苦笑：“是我，林聽。”
“聽聽，你這是……爆改？”夏簡不可思議地眨眨眼，比林聽本人還激動，“我不是在做夢吧？”
“不是，是真的。”林聽無奈地看了一眼拿在手上的文理分科表，鄭重其事地說，“你是今天不知道多少個問我的了。”
她晃了晃手上那一沓文理分科表，面色凝重地繼續說：“咱倆可能要分開了。”
“開什麽玩笑，我可舍不得你。”夏簡反駁她，“不可能。”
“我肯定選理科啊！女生基本都選文……吧？”林聽猶豫地看了她一眼。
“無所謂，我選啥都一樣。”夏簡自暴自棄地說。
林聽：“？”
“他們讓我參加藝考。”夏簡輕聲說。
“藝考不是挺好的嗎？”
“我不想……”她越說越沒底氣，“我幫你一起發。”
“好。”
發完後，林聽回到座位，早自修還沒開始。她拿著手上“3+1+2”高考選科初步意向表，沈思。
首選學科（在物理、歷史兩科中必選一科）。
次選學科（化學、生物、地理、政治四科中選出兩科）。
表格最後一條寫著：
鄭重提示：本次初選結果會影響後期年級的教學規劃和選科工作安排，請大家認真思考、慎重選擇！
學生簽名：______家長簽名：______
林聽沒猶豫，填了物理、化學，和生物。
身旁的夏簡煩躁地薅了一下頭發，看向林聽的選項，破罐子破摔，覆制粘貼，也選了物化生的選項。
“聽聽，我也選理了，這樣我們又能在一塊了。”夏簡拿著那張紙頭給她看，表情滑稽，一副“你別想甩掉我”的表情。
這時，吳老師慢悠悠走進班級，敲了敲講臺，臉色板正：“都坐回自己的座位，我宣布個事情。”
班級裏不少人都在串座位，聊得火熱，這下只能暫停，磨磨蹭蹭地回到座位上。
“每個人回去仔細思考一下，我讓班長發了文理分科表，都看看有沒有拿到，和家長也商量一下，不要自作主張。”
“分班還會參考月考、期中考和期末考的成績按不同比重進行計算，按照學科成績的排名進行分班。分班後，按照所選的科目著重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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