蛻變
關燈
小
中
大
蛻變
高二開始，學校開始安排晚自習，不允許學生擅自請假。
“什麽，今天就開始晚自習啊？”聲音是從隔壁班傳來的。
早自修下課後，班裏亂成一鍋粥。
原先按照學校要求，晚自習是從分班後開始的，不知怎麽就提前了。
“消息可靠嗎？”王一愷欲哭無淚地問傳消息的人，心裏已然有了答案。
於是高二文理分科前，開始了晚自習。
傍晚6點到來，高二（九）班迎來了第一次晚自習。
班級裏靜悄悄地，有人打盹，有人吊兒郎當地東張西望，更有甚者逃課。
林聽拿筆寫著作業，時不時打個哈欠。
其實她也不太適應突然加了個晚自習，這就意味著她在學校的時間更長。6-9點結束晚自習回去就只能睡個覺，幹不了其它事。
夜色已至。
晚上7點多教室裏只亮著幾盞昏暗的燈。
吳老師坐在講臺，戴著眼鏡一臉嚴肅地批改卷子。
“吃東西嗎？”夏簡偷偷摸摸地遞過來一包餅幹，細聲細氣地說，“這個特別好吃，可以拿來墊墊肚子。”
林聽沒吃晚飯，餓得饑腸轆轆，此時也是硬撐著做題，便接過，和夏簡一起偷吃起來。
兩人憋著笑，吃著餅幹，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倒還怪有意思的。
餅幹有點噎，林聽喝了口水。
“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奇怪的味道。”
“沒有啊。”
夏簡鼻子嗅了嗅，又搖搖頭：“看來是我多慮了。”
驟然間，教室裏昏暗一片，天花板的燈“嘣”地一聲跳掉，混雜一股難聞的燒焦味。
整座學校瞬間陷入孤寂之中——
林聽一口水嚇得差點卡嗓子裏，教室裏突然響起“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太棒啦，天助我也！”
“不用上晚自習咯！”
“走啊！出去嗨，還等什麽呢！”
吳老師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淡然道：“應該是跳閘了，我出去看看。停電了，你們註意安全。”
混亂中，整座教學樓充斥著尖叫聲、斷斷續續的腳步聲在樓層回蕩。
她有夜盲癥，對突如其來的黑暗有著本能的恐懼，只能靠著雙手在空中來回地摸索。
她往夏簡的方向摸，只摸到一團空氣。
混亂之中一排排座椅晃動，椅子被碰倒在地上，發出“呲拉”的巨響。
林聽還沒緩過神，手便被人握住，拉著走。
黑暗中，依稀看得到一丁點光亮。
她只能任由對方牽著，寬厚溫熱的手掌包裹著她的手，她鼻尖嗅到木質的氣息，混雜衣角的肥皂味。
樓道內黑漆漆地，四下無人，偶爾刮來點風。安全出口透過玻璃泛出隱約的綠光，恍恍惚惚地閃爍著微弱的光。
林聽被人堵在墻角，透著僅有的一點光，她眸光瞧見男人分明的棱角，眉眼深邃，臉色暗沈中帶著一絲忍耐。
近在咫尺的距離，彼此的呼吸交織縈繞，她大腦一片空白。
“你打算什麽時候理我？”對方先一步打破了沈默。
靳予嗓音嘶啞：“小沒良心的，就這麽對恩人？”
他就這麽盯著她，好似要看穿她心裏的想法，好將其一網打盡。
上回在醫院，上上回遇險，都有他在。每次他在的時候，總能化險為夷，她自然是感謝他的，但……
“你想多了。”她硬著頭皮，扯謊回。
“嗯。”靳予手搭上她的肩膀，也不生氣，眸色暗湧，冷不丁來了句，“你變了。”
“啊？”林聽不懂他為何這麽說。
下一秒，就聽見他說：“變漂亮了。”
她伸手去摸臉，口罩不知何時滑落的，只摸到柔軟光滑的肌膚。
這才想起，前面吃餅幹，喝水，她把口罩摘掉了。
突如其來地停電，混亂中，口罩被她遺落在了課桌上。
“上次的事，對不起。”他先一步道歉。
“其實……”她註視著他，嘴巴開開合合，也想不到好的措辭。
靳予喉結上下滾動，手不自覺地用力，眉毛輕揚，嗓音蠱惑道：“給親一下？”
林聽還沒反應過來，他在她臉頰上烙下一個，炙熱滾燙，又小心翼翼地吻。
“你……”她臉色“噌”地一下漲紅，滿臉詫異地用手指他，半晌，才說出了個，“你占我便宜！”
他壞笑了一下，指尖輕擦唇邊。
夜色裏，襯托下。
總之看上去不是什麽正人君子。
林聽想逃，肩膀被他擒住。
他貼近她耳畔，略帶歉意地說：“抱歉，我沒忍住。”
……
樓道的燈光，不合時宜地亮了起來，整座教學樓燈火通明，恢覆了光亮。不再是之前看上去那般孤寂。
“啊，不是停電了嗎？這麽快就恢覆了？”哀怨聲不斷蔓延著，傳進林聽的耳朵裏。
這燈，這人，簡直是在捉弄她！
“我先走了。”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在走廊小跑，往班級走。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教室。
“聽聽，你去哪裏了呀？”夏簡坐在座位上，狐疑地在兩人身上掃，一臉“有情況”“驚訝”的表情。
“出去吹吹風。”林聽小喘著粗氣，果然看到了課桌上放著的口罩，心裏了然。
“那你臉怎麽好紅呀？”夏簡笑嘻嘻問。
“啊？有……有嗎？”她結結巴巴地回，手捂上臉，臉頰的溫度滾燙，手掌不經意掃過他親過的地方……
“有點熱。”她隨手拿過桌上的卷子給自己扇風，邊扇邊尷尬地笑。
夏簡意味深長地“哦”了聲。
“聽聽，你真好看，沒想到你瘦下來變化那麽大。”夏簡看著她的眼睛，真誠地說，“戴口罩多悶呀，你別戴口罩啦！”
她記得前不久，他也是這麽說的。
“差點沒認出來你，堪比整容的程度。”
林聽不解地問：“真有這麽誇張？”
夏簡鄭重點頭，語氣幹脆利落道：“有！”
吳老師這才回到教室，目光在林聽身上停留了會，才說：“學校電纜壞了，導致跳閘，已經修好了。好了，同學們繼續晚自習，還有一個小時結束。”
“唉！”班裏整齊劃一地嘆氣，個個不情願地回到座位上。
晚自習結束後，班裏又沸騰了。
林聽收拾桌洞裏的筆記本，學習材料。她擡頭時，發現班上還是一大群人。
她壓根不敢往後面看，只好硬著頭皮問夏簡：“怎麽都不走啊？”
這話剛出，還不等夏簡回應。右邊迎來好幾個男生，其中一個友好地搭訕，問她：“班長，分科表啥時候收啊？”
“大概，明天吧。”林聽背起書包，往門外走，和夏簡道別。
男生往前追她，支支吾吾，表情不太自在：“那個班長，方便加個好友唄。”
靳予不知道什麽時候跟過來的，出聲打斷道：“不行！”
男生不服氣地回頭瞪他：“為什麽？”
“不行就是不行。”
林聽懶得管他們，禮貌回覆那名男生：“有事情班群裏問就可以了。”說完，她轉身離去。
沒一會，她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林聽回頭，沒好氣地問：“幹嘛？”
“還在生我氣？”靳予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走。
“沒有。”林聽搖搖頭，和他說，“明天見。”
“嗯，明天見。”
……
第二天，林聽午自習去收文理分科表。
班上有拖拖拉拉的，有爽快給的，也有說等等給的。
她後背被人戳了一下，隨後遞過來好幾張分科表。
她接過，隨即瞟了幾眼，目光鎖定在了靳予這張上。
選科物理化學地理，家長簽字那欄寫了黎雨晴，字跡和家長簽名、學生簽名那欄如出一轍，筆鋒流暢又鋒利，看得出是同一人所寫。
他居然選理？他的文科成績可比她好，尤其是語文。
她嚴重懷疑他是不是瘋了，他簡直是瘋了。
可是她無權幹涉別人的選擇。
放學前，她將收齊的分科表交給了吳老師。
*
幾天後，分科的結果出來了。
理科班分為A、B、C、D班，文科班和理科班一樣，其中還有平行班、實驗班和藝考班。
A班為重點班，學霸學神聚集地，六邊形戰士，嚴重偏科者也可進。B、C、D班為普通班，各科成績平平且穩定。
吳老師站在講臺邊，戴著眼鏡，神色凜然：“選科的結果出來了，明天就換教室，我們班是作為文科重點班，其他的同學需要整理東西去其他班。”
“還有一小部分同學，需要重新進行選科，放學後我會叫人來我辦公室探討。”
放學後，班裏不少同學往辦公室進進出出，當傳話筒。
也有女生情緒崩潰，捂著臉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的。
林聽和夏簡順利地進入了理科A班，重點班，明天就要搬去高二（8）班。
此時此刻，兩人正在匆忙地整理著抽屜裏的課本材料和作業，忙得不可開交。
文倩淡定從容地從辦公室走出來，走到林聽的身後，對靳予說：“班主任叫你過去一趟。”
林聽半蹲著，聞言，楞了一下。
靳予沒回應，唇角抿成一條線，面無表情地往辦公室走去。
他擡手敲了敲門，也不說報告。裏面說了聲：“進。”
他走進去，關門，沈默。
吳老師眉頭一皺，拿筆指著他的那張分科表，質問他：“為什麽選理？”
他依舊沈默。
吳老師面上不悅，但還是負責任地提醒他：“你嚴重偏科，文科成績可以進文科重點班，為什麽偏要選理科，你的理科成績太差了！”
“給我個理由。”吳老師越講情緒越高漲，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架勢。
靳予想了想，扯了個很不著調的緣由：“看心情。”
“選科這種大事，你和我說看心情？”吳老師筆尖敲敲桌子，強壓起伏的怒氣，“看心情那你什麽時候打算改回來？”
靳予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我不想改。”
“你仔細想想吧。”吳老師總算平靜下來，斟酌道，“你去理科，在普通班裏是吊車尾的存在，何必呢？”
靳予又不說話了。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報告”一道悅耳動聽的女聲傳來。
“請進。”吳老師白了靳予一眼，喝了口水平覆情緒。
林聽抱著厚厚一沓作業、教材書，遞給吳老師，“都在這裏了。”
“好的，辛苦了。”吳老師起身接過，“你來得正好，文倩和你說了吧。”
“嗯嗯，都說好了。”林聽點點頭。
她剛收拾好東西準備和夏簡去新班級放材料，後腳文倩就叫住她，讓她準備好交接工作，去一趟吳老師辦公室。
吳老師眼睛一亮，想到什麽：“誒，你來得剛好，幫我勸勸他，文科那麽好偏要學理，反正我是勸不動。”說罷，她無奈地搖搖頭。
林聽餘光看了一眼他：“吳老師，我盡量。”
兩人出辦公室後，林聽攔住了他。
“你為什麽選理？”這話在辦公室的時候，她就想問他了，這下終於說出口了。
莫非是因為她？
這個想法一出來，她就否定了，萬一是她多想了呢？自作多情可不是什麽好事。
“瞎選的。”靳予望向遠處，一臉無所謂，仿佛選理的不是他，這一切都和他沒關系。
“幼稚！”她下意識脫口而出。
“前途不是兒戲，你怎麽可以如此隨意地對待自己，不要讓我瞧不起你。”
林聽想了想還是把前幾天壓在心裏的想法盡數吐露：“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好好考慮這件事。別讓自己後悔，別留遺憾，我們頂峰相見。”
空氣仿佛凝結，這一刻，他只留意到她說的那句“頂峰相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高二開始，學校開始安排晚自習，不允許學生擅自請假。
“什麽，今天就開始晚自習啊？”聲音是從隔壁班傳來的。
早自修下課後，班裏亂成一鍋粥。
原先按照學校要求，晚自習是從分班後開始的，不知怎麽就提前了。
“消息可靠嗎？”王一愷欲哭無淚地問傳消息的人，心裏已然有了答案。
於是高二文理分科前，開始了晚自習。
傍晚6點到來，高二（九）班迎來了第一次晚自習。
班級裏靜悄悄地，有人打盹，有人吊兒郎當地東張西望，更有甚者逃課。
林聽拿筆寫著作業，時不時打個哈欠。
其實她也不太適應突然加了個晚自習，這就意味著她在學校的時間更長。6-9點結束晚自習回去就只能睡個覺，幹不了其它事。
夜色已至。
晚上7點多教室裏只亮著幾盞昏暗的燈。
吳老師坐在講臺，戴著眼鏡一臉嚴肅地批改卷子。
“吃東西嗎？”夏簡偷偷摸摸地遞過來一包餅幹，細聲細氣地說，“這個特別好吃，可以拿來墊墊肚子。”
林聽沒吃晚飯，餓得饑腸轆轆，此時也是硬撐著做題，便接過，和夏簡一起偷吃起來。
兩人憋著笑，吃著餅幹，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倒還怪有意思的。
餅幹有點噎，林聽喝了口水。
“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奇怪的味道。”
“沒有啊。”
夏簡鼻子嗅了嗅，又搖搖頭：“看來是我多慮了。”
驟然間，教室裏昏暗一片，天花板的燈“嘣”地一聲跳掉，混雜一股難聞的燒焦味。
整座學校瞬間陷入孤寂之中——
林聽一口水嚇得差點卡嗓子裏，教室裏突然響起“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太棒啦，天助我也！”
“不用上晚自習咯！”
“走啊！出去嗨，還等什麽呢！”
吳老師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淡然道：“應該是跳閘了，我出去看看。停電了，你們註意安全。”
混亂中，整座教學樓充斥著尖叫聲、斷斷續續的腳步聲在樓層回蕩。
她有夜盲癥，對突如其來的黑暗有著本能的恐懼，只能靠著雙手在空中來回地摸索。
她往夏簡的方向摸，只摸到一團空氣。
混亂之中一排排座椅晃動，椅子被碰倒在地上，發出“呲拉”的巨響。
林聽還沒緩過神，手便被人握住，拉著走。
黑暗中，依稀看得到一丁點光亮。
她只能任由對方牽著，寬厚溫熱的手掌包裹著她的手，她鼻尖嗅到木質的氣息，混雜衣角的肥皂味。
樓道內黑漆漆地，四下無人，偶爾刮來點風。安全出口透過玻璃泛出隱約的綠光，恍恍惚惚地閃爍著微弱的光。
林聽被人堵在墻角，透著僅有的一點光，她眸光瞧見男人分明的棱角，眉眼深邃，臉色暗沈中帶著一絲忍耐。
近在咫尺的距離，彼此的呼吸交織縈繞，她大腦一片空白。
“你打算什麽時候理我？”對方先一步打破了沈默。
靳予嗓音嘶啞：“小沒良心的，就這麽對恩人？”
他就這麽盯著她，好似要看穿她心裏的想法，好將其一網打盡。
上回在醫院，上上回遇險，都有他在。每次他在的時候，總能化險為夷，她自然是感謝他的，但……
“你想多了。”她硬著頭皮，扯謊回。
“嗯。”靳予手搭上她的肩膀，也不生氣，眸色暗湧，冷不丁來了句，“你變了。”
“啊？”林聽不懂他為何這麽說。
下一秒，就聽見他說：“變漂亮了。”
她伸手去摸臉，口罩不知何時滑落的，只摸到柔軟光滑的肌膚。
這才想起，前面吃餅幹，喝水，她把口罩摘掉了。
突如其來地停電，混亂中，口罩被她遺落在了課桌上。
“上次的事，對不起。”他先一步道歉。
“其實……”她註視著他，嘴巴開開合合，也想不到好的措辭。
靳予喉結上下滾動，手不自覺地用力，眉毛輕揚，嗓音蠱惑道：“給親一下？”
林聽還沒反應過來，他在她臉頰上烙下一個，炙熱滾燙，又小心翼翼地吻。
“你……”她臉色“噌”地一下漲紅，滿臉詫異地用手指他，半晌，才說出了個，“你占我便宜！”
他壞笑了一下，指尖輕擦唇邊。
夜色裏，襯托下。
總之看上去不是什麽正人君子。
林聽想逃，肩膀被他擒住。
他貼近她耳畔，略帶歉意地說：“抱歉，我沒忍住。”
……
樓道的燈光，不合時宜地亮了起來，整座教學樓燈火通明，恢覆了光亮。不再是之前看上去那般孤寂。
“啊，不是停電了嗎？這麽快就恢覆了？”哀怨聲不斷蔓延著，傳進林聽的耳朵裏。
這燈，這人，簡直是在捉弄她！
“我先走了。”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在走廊小跑，往班級走。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教室。
“聽聽，你去哪裏了呀？”夏簡坐在座位上，狐疑地在兩人身上掃，一臉“有情況”“驚訝”的表情。
“出去吹吹風。”林聽小喘著粗氣，果然看到了課桌上放著的口罩，心裏了然。
“那你臉怎麽好紅呀？”夏簡笑嘻嘻問。
“啊？有……有嗎？”她結結巴巴地回，手捂上臉，臉頰的溫度滾燙，手掌不經意掃過他親過的地方……
“有點熱。”她隨手拿過桌上的卷子給自己扇風，邊扇邊尷尬地笑。
夏簡意味深長地“哦”了聲。
“聽聽，你真好看，沒想到你瘦下來變化那麽大。”夏簡看著她的眼睛，真誠地說，“戴口罩多悶呀，你別戴口罩啦！”
她記得前不久，他也是這麽說的。
“差點沒認出來你，堪比整容的程度。”
林聽不解地問：“真有這麽誇張？”
夏簡鄭重點頭，語氣幹脆利落道：“有！”
吳老師這才回到教室，目光在林聽身上停留了會，才說：“學校電纜壞了，導致跳閘，已經修好了。好了，同學們繼續晚自習，還有一個小時結束。”
“唉！”班裏整齊劃一地嘆氣，個個不情願地回到座位上。
晚自習結束後，班裏又沸騰了。
林聽收拾桌洞裏的筆記本，學習材料。她擡頭時，發現班上還是一大群人。
她壓根不敢往後面看，只好硬著頭皮問夏簡：“怎麽都不走啊？”
這話剛出，還不等夏簡回應。右邊迎來好幾個男生，其中一個友好地搭訕，問她：“班長，分科表啥時候收啊？”
“大概，明天吧。”林聽背起書包，往門外走，和夏簡道別。
男生往前追她，支支吾吾，表情不太自在：“那個班長，方便加個好友唄。”
靳予不知道什麽時候跟過來的，出聲打斷道：“不行！”
男生不服氣地回頭瞪他：“為什麽？”
“不行就是不行。”
林聽懶得管他們，禮貌回覆那名男生：“有事情班群裏問就可以了。”說完，她轉身離去。
沒一會，她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林聽回頭，沒好氣地問：“幹嘛？”
“還在生我氣？”靳予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走。
“沒有。”林聽搖搖頭，和他說，“明天見。”
“嗯，明天見。”
……
第二天，林聽午自習去收文理分科表。
班上有拖拖拉拉的，有爽快給的，也有說等等給的。
她後背被人戳了一下，隨後遞過來好幾張分科表。
她接過，隨即瞟了幾眼，目光鎖定在了靳予這張上。
選科物理化學地理，家長簽字那欄寫了黎雨晴，字跡和家長簽名、學生簽名那欄如出一轍，筆鋒流暢又鋒利，看得出是同一人所寫。
他居然選理？他的文科成績可比她好，尤其是語文。
她嚴重懷疑他是不是瘋了，他簡直是瘋了。
可是她無權幹涉別人的選擇。
放學前，她將收齊的分科表交給了吳老師。
*
幾天後，分科的結果出來了。
理科班分為A、B、C、D班，文科班和理科班一樣，其中還有平行班、實驗班和藝考班。
A班為重點班，學霸學神聚集地，六邊形戰士，嚴重偏科者也可進。B、C、D班為普通班，各科成績平平且穩定。
吳老師站在講臺邊，戴著眼鏡，神色凜然：“選科的結果出來了，明天就換教室，我們班是作為文科重點班，其他的同學需要整理東西去其他班。”
“還有一小部分同學，需要重新進行選科，放學後我會叫人來我辦公室探討。”
放學後，班裏不少同學往辦公室進進出出，當傳話筒。
也有女生情緒崩潰，捂著臉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的。
林聽和夏簡順利地進入了理科A班，重點班，明天就要搬去高二（8）班。
此時此刻，兩人正在匆忙地整理著抽屜裏的課本材料和作業，忙得不可開交。
文倩淡定從容地從辦公室走出來，走到林聽的身後，對靳予說：“班主任叫你過去一趟。”
林聽半蹲著，聞言，楞了一下。
靳予沒回應，唇角抿成一條線，面無表情地往辦公室走去。
他擡手敲了敲門，也不說報告。裏面說了聲：“進。”
他走進去，關門，沈默。
吳老師眉頭一皺，拿筆指著他的那張分科表，質問他：“為什麽選理？”
他依舊沈默。
吳老師面上不悅，但還是負責任地提醒他：“你嚴重偏科，文科成績可以進文科重點班，為什麽偏要選理科，你的理科成績太差了！”
“給我個理由。”吳老師越講情緒越高漲，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架勢。
靳予想了想，扯了個很不著調的緣由：“看心情。”
“選科這種大事，你和我說看心情？”吳老師筆尖敲敲桌子，強壓起伏的怒氣，“看心情那你什麽時候打算改回來？”
靳予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我不想改。”
“你仔細想想吧。”吳老師總算平靜下來，斟酌道，“你去理科，在普通班裏是吊車尾的存在，何必呢？”
靳予又不說話了。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報告”一道悅耳動聽的女聲傳來。
“請進。”吳老師白了靳予一眼，喝了口水平覆情緒。
林聽抱著厚厚一沓作業、教材書，遞給吳老師，“都在這裏了。”
“好的，辛苦了。”吳老師起身接過，“你來得正好，文倩和你說了吧。”
“嗯嗯，都說好了。”林聽點點頭。
她剛收拾好東西準備和夏簡去新班級放材料，後腳文倩就叫住她，讓她準備好交接工作，去一趟吳老師辦公室。
吳老師眼睛一亮，想到什麽：“誒，你來得剛好，幫我勸勸他，文科那麽好偏要學理，反正我是勸不動。”說罷，她無奈地搖搖頭。
林聽餘光看了一眼他：“吳老師，我盡量。”
兩人出辦公室後，林聽攔住了他。
“你為什麽選理？”這話在辦公室的時候，她就想問他了，這下終於說出口了。
莫非是因為她？
這個想法一出來，她就否定了，萬一是她多想了呢？自作多情可不是什麽好事。
“瞎選的。”靳予望向遠處，一臉無所謂，仿佛選理的不是他，這一切都和他沒關系。
“幼稚！”她下意識脫口而出。
“前途不是兒戲，你怎麽可以如此隨意地對待自己，不要讓我瞧不起你。”
林聽想了想還是把前幾天壓在心裏的想法盡數吐露：“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好好考慮這件事。別讓自己後悔，別留遺憾，我們頂峰相見。”
空氣仿佛凝結，這一刻，他只留意到她說的那句“頂峰相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