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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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
VIP病房裏，茶幾上放著幾束洋桔梗。
一對夫妻滿臉愁容地望著病床上的女孩，女孩臉色蒼白，穿著寬大藍白條紋的病號服，看上去昏睡了許久。
刺入鼻尖的不是難聞的消毒水，而是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林聽醒來，只感覺渾身難受，她無力地翻身，發出不小的動靜。
林子誠聽到聲響，連忙拉過妻子，走到病床前，輕聲說：“聽聽，你可算醒了。”
林聽揉揉眼睛，緩緩坐起身。
這是出現了幻覺嗎？她這是在哪？
她逐漸清醒過來，聲音有些虛弱：“爸媽，你們怎麽來了，發生什麽了？”
“你這孩子記憶隨你爸，忘性大。”顧挽凝上前一步，拉著林聽左看右看，這才放下心，“還好，沒啥大事。”
林聽這才想起來，暈倒之前發生了什麽，於是問：“媽，那個男同學呢？”
“什麽男同學？”顧挽凝疑惑。
“誒呀，就是救我的那個……男生，如果不是他，你們的寶貝女兒我現在不可能完好無損地站在你們面前。”
顧挽凝這才反應過來：“誒呀，我想起來了，那個男同學在樓下普通病號，還沒醒呢。”
“媽，我睡了多久。”
“我和你爸接到老師電話的時候是早上8點左右，現在已經過午飯時間了。”
林聽連忙掀開被子下床，哪怕一瘸一拐也意志堅定地往樓下走。
她要去看看他有沒有事，這樣她心裏的愧疚感就能少一點。
“你這孩子這一點不知道像誰，不像我，倒是像你爸。”顧挽凝連忙上前扶住女兒，“我話還沒說完呢，你盲找找得到嗎？”
“媽，這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至少得去看一眼人家是否安全吧。”
顧挽凝思索了片刻，說：“嗯。聽聽你說得對，媽媽帶你去。”
母女倆乘坐電梯往普通病號去，林子誠則留在病房收拾東西。
“到了，媽媽在外面等你。”
林聽點頭，往病房裏探出半截腦門，鬼鬼祟祟地往裏面走。
普通病房有三個床位，一個床位是空的，還有一個床位躺著一位年邁的老人，正在睡覺。
裏頭很安靜，林聽躡手躡腳地走到三號床位。
靳予消瘦地躺在那，神色痛苦地閉著眼，手上掛著點滴。
絲毫沒有一點要蘇醒的跡象。
林聽可算見到人了，確保他無事後，她正打算出去，不能打擾病人休息。
“不要，不要，別過來。”靳予喃喃自語，頭晃動得頻繁，手緊緊攥起白色床單，癥狀沒有緩解半分。
反而愈發強烈……
林聽聽到聲音，緩慢往外走的腳步停頓住。
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自己，他們也是共患難的兄弟了，她也有理由去照顧他。
林聽做了一番思想鬥爭後，毅然決然決定跟隨心走。
她拿個小凳子，坐在了他的床邊，打算等他好點了再走。
白色床單被他攥得很緊，林聽伸手想要將他的手和白色床單分離。
可她費了很大勁，也沒成功。
靳予的手不安分地抖著，似乎想要抓住什麽東西。
林聽的手自然地搭在床沿，他們的手幾乎碰到了一起。
一雙骨節分明的手覆在她的手上，隨即抓緊。
肌膚間的溫度好似會來回傳遞，林聽臉蛋逐漸紅溫，緋紅的臉頰透著一絲尷尬和局促。
直到兩雙手緊握在一起，林聽第一反應不是拿開，而是貪戀地不想松開，想就這樣沈淪下去。
她被自己這樣的想法嚇了一跳，她居然不排斥和他有肢體接觸……
好在他不知情，她也不想讓他有所察覺。
病房外的顧挽凝等了許久，也不見她出來，便進去叫她。
顧挽凝人眼看到的是一雙交疊在一起的手，以及林聽通紅的臉蛋，畫面沖擊感太強，以至於她胸腔裏堵了一口氣。
顧挽凝走近她，輕聲說了句“出來。”
林聽像是做了什麽虧心事，迅速抽回手。方才母親就站在她面前，撂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她不安地搓手，尷尬地走出房門。
顧挽凝臉色沒有太大起伏，反而平靜得如同一汪清水，“走，和我去繳費。”
林聽不敢說話，聽話地跟著。
“你好，女士一共是800元，請問是掃碼還是現金？”前臺護士說。
顧挽凝從包裏拿出一張黑卡，出手闊綽：“刷卡。”
“好的。”
“方便問一下，普通病房A03病床繳費了嗎？”
“方便的，女士，這邊幫你查一下。”
“麻煩了。”
“不客氣呢，查到了，還沒有繳費。“護士想到什麽，說，“今早就是救助人員送來的，到現在也沒有什麽人探望，我們這邊正愁聯系不到家長呢。”
“那費用我一起出了。”
“好的，女士。”
“現在可以出院了嗎？”顧挽凝向來不喜歡醫院，也不愛在醫院多待一秒。
“只要身體上沒有任何不適就可以出院了。”
顧挽凝應允，林聽觀察母親的表情，情緒不顯露，看不出個所以然，她心裏七上八下。
從小到大，從來沒有這種情況出現過。
這一次很特殊。
一路上，安靜的詭異。
林聽心虛地開口：“……那個，媽媽你生氣了嗎……”
“我不生氣，你自己心裏有數，謹記自己的身份，男女生相處註意尺度和距離，不要讓我和你爸擔心。”
林聽一路上的忐忑消失殆盡，“我們現在回家嗎？”
“嗯，回去，在醫院待得我氣悶。”
林聽撒嬌道：“能不能等他醒了，和他道別了再走？”
顧挽凝心裏自然知道說的“他”是誰，她果斷拒絕：“不行，我答應你已經去看過了，人家的好意也回報過了，現在回家。”
林聽頹喪一臉，走出醫院時還戀戀不舍，一步三回頭。
她的身邊有父母陪伴，有人掛念，可他好像什麽也沒有……
*
“你知不知道，我都快嚇死了，早知道我也跟著去，我都不敢想象你一個人有多害怕和無助。”
“班主任和導游開始都急壞了，報警讓警察去搜救，都沒有找到，還在你們自救成功了。”
“男孩子都害怕吧，更何況女孩子。”
第二天回到學校，夏簡和林聽說這件事。
“好在你沒事。”夏簡故作誇張地潸然淚下，“你後桌太man了。”
“……”林聽睨了她一眼，“前面說這麽多，最後這句才是重點吧。”
“太聰明可不是什麽好事。”夏簡淡淡地回懟她。
“……”
“過幾天，就是跨年夜了，那天正好星期五，要不要去玩？”夏簡邀約道。
“我都可以。”
“據說跨年夜，12點的鐘聲敲響，在一起跨年的情侶、家人、姐妹，可以永遠在一起，白首不分離。”
林聽笑了，調侃道：“那麽扯的傳說，你從哪裏得知的？”
“不相信就算了，反正你已經答應我去看了。”夏簡得逞地笑。
林聽無奈：“隨你，你開心就好。”
期待的跨年夜終於到來。
一大早，夏簡就活力滿滿地到教室等她。
林聽放下書包，說：“喲，來這麽早啊。”
夏簡拿起手裏的粉色信封，可憐巴巴地看她，賣萌道：“聽聽，你最好啦，你幫我個忙唄。”
“什麽忙？”
“幫我送個東西。”
“給誰？”
“你懂的。”夏簡拋來一記媚眼。
“咦……行吧，我幫你送。”
林聽接過那封粉色信封，手上還沒拿過幾秒的時間，信封被身後的人迅速奪走了。
林聽回頭，看向他：“……你幹嘛？”
靳予食指夾著那封信，“不幹嘛。”
“那你還給我。”林聽理直氣壯地說。
“你倆籌劃什麽呢？告訴我我就還你。”
林聽氣鼓鼓地嘟著嘴：“我也不知道，總之你先還我。”
靳予發揮手長的優勢，十分輕松地換了個手拿信封。
一旁的夏簡註意到他倆的舉動：“誒呀，你倆別鬧了，就是我約了聽聽一起跨年，你去嗎？”
靳予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林聽，說：“行啊，我去，都邀請我了，拒絕的話多冒昧啊。”
“那這個信封是？”靳予指了指它。
夏簡說：“我讓聽聽幫我跑腿送的。”
“我去送吧。”靳予攬過活。
夏簡沒拒絕他，林聽也不好多說什麽。
“那就放學後一起去吧。”夏簡說。
三人一拍即合。
一天很快進入尾聲。
放學後，三人一同前往一家名為：SWEET 的法式餐廳。
林聽今早上學前已經囑咐過王叔放學不用來接她。
餐廳內部采用歐式的設計理念，環境優美，每一桌桌布上方都放著一支蠟燭，氛圍感十足。
三人一同就坐，兩女孩兒坐一起，林聽對面坐著靳予，三人都在等待一個人。
夏簡不安分地東張西望：“你說他會來赴約嗎？”
林聽說：“這你要問我對面的人，信封是他去送的。”
“放心吧，他會來的。”
林聽好奇問他：“你怎麽那麽有把握。”
靳予慢悠悠抿一口水：“預感。”
頃刻間，餐廳的指針指到晚上7點整。
“一個小時過去了，還等嗎？”林聽沒底氣地問。
夏簡那句“等……”還未說出口，就見聶淮喘得上氣不接下氣，頭發被吹得分叉，他滿臉歉意地說:“對不起，我來晚了。”
“沒事。”夏簡指著對面的座位，讓他入座。
用餐氣氛還算融洽，只不過每次靳予挑中的菜，聶淮都會精準地先一步夾走。
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林聽狐疑地多看了他們幾眼，沒拆穿他們，繼續用餐。
夏簡眼底的喜悅壓都壓不住，心跳得飛快。
晚飯過後，商場樓下在舉辦各種大型的活動，各種小攤販有賣小甜點，套圈，機械槍打氣球的數不勝數。
夏簡主動拉著聶淮說話走出老遠，林聽就只好和靳予一起走。
“我們去玩套圈吧。”
“嗯。”
玩套圈的人堆裏擁擠，林聽拿了一把套圈和靳予在邊上等。
就一眼，她就註意到了那只絨毛玩偶，是一只通體雪白的北極熊，滑稽的脖子上掛著綠色的方巾。
很快輪到他們。
總共十個圈，她一個都沒套中，每次都在邊緣附近。她運氣是背了點，只好空手而歸。
林聽失望地看了眼那只北極熊，明明就差一點點她就能……
兩隊人匯合，夏簡手上抱了一堆東西，她將手裏的草莓蛋糕給林聽，“聽聽，專門給你買的，吃吧。”
林聽望著手上的草莓蛋糕，心頭一暖：“謝謝。”
她心裏不免再為那只北極熊感到傷心。
12點的鐘聲即將敲響，讓我們倒計時：“三、二、一。”
人群裏有情侶親吻，互相擁抱的，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煙花炸開，絢麗奪目的色彩在腦海裏浮現，林聽情不自禁感嘆道：“好美啊。”
天空中下起了雪花，漫天彌漫的雪覆蓋著整個大地，白茫茫一片，煞是好看。
溫市的第一場初雪來了，猶如童話般，純潔又美好。
楞神間，林聽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她條件反射後退一步，想要掙脫束縛。
“別動，讓我抱一會，就一會，好不好？”男人的下巴抵在林聽額間的碎發上，嗓音暗啞，隱忍地閉上眼。
短暫的美好後，靳予放開她，眼底藏著暗湧的情緒：“新年快樂。”
林聽低頭瞥向掉落在手上的雪花，雪花冰冷的溫度剎那間在手心化作一灘雪水。
她嫣然一笑，回覆他：“新年快樂。”
靳予從身後掏出那只北極熊，脖頸間佩戴了一條綠色方巾，遞給她：“給你的新年禮物。”
林聽欣喜地接過，寶貝得不行：“謝謝，我很喜歡，還是我最喜歡的綠色。謝謝你的新年禮物，這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喜歡的禮物啦！”
靳予寵溺地笑笑，他指尖輕掃掉落在她發絲間的雪，“你喜歡就好。”
林聽墊起腳，示意他低頭，在他耳邊輕輕呢喃：“今年的第一場初雪，我們共同見證，寓意非凡。”
靳予耳根子染上一層紅暈，他輕聲說了句“很特別的初雪，很特別的你……”
只不過他後面說的那句話格外輕，她沒聽清，他也不敢再說出口。
他想，以後不管是第一場初雪還是無數次初雪，他都要陪在她身邊，直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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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聽醒來，只感覺渾身難受，她無力地翻身，發出不小的動靜。
林子誠聽到聲響，連忙拉過妻子，走到病床前，輕聲說：“聽聽，你可算醒了。”
林聽揉揉眼睛，緩緩坐起身。
這是出現了幻覺嗎？她這是在哪？
她逐漸清醒過來，聲音有些虛弱：“爸媽，你們怎麽來了，發生什麽了？”
“你這孩子記憶隨你爸，忘性大。”顧挽凝上前一步，拉著林聽左看右看，這才放下心，“還好，沒啥大事。”
林聽這才想起來，暈倒之前發生了什麽，於是問：“媽，那個男同學呢？”
“什麽男同學？”顧挽凝疑惑。
“誒呀，就是救我的那個……男生，如果不是他，你們的寶貝女兒我現在不可能完好無損地站在你們面前。”
顧挽凝這才反應過來：“誒呀，我想起來了，那個男同學在樓下普通病號，還沒醒呢。”
“媽，我睡了多久。”
“我和你爸接到老師電話的時候是早上8點左右，現在已經過午飯時間了。”
林聽連忙掀開被子下床，哪怕一瘸一拐也意志堅定地往樓下走。
她要去看看他有沒有事，這樣她心裏的愧疚感就能少一點。
“你這孩子這一點不知道像誰，不像我，倒是像你爸。”顧挽凝連忙上前扶住女兒，“我話還沒說完呢，你盲找找得到嗎？”
“媽，這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至少得去看一眼人家是否安全吧。”
顧挽凝思索了片刻，說：“嗯。聽聽你說得對，媽媽帶你去。”
母女倆乘坐電梯往普通病號去，林子誠則留在病房收拾東西。
“到了，媽媽在外面等你。”
林聽點頭，往病房裏探出半截腦門，鬼鬼祟祟地往裏面走。
普通病房有三個床位，一個床位是空的，還有一個床位躺著一位年邁的老人，正在睡覺。
裏頭很安靜，林聽躡手躡腳地走到三號床位。
靳予消瘦地躺在那，神色痛苦地閉著眼，手上掛著點滴。
絲毫沒有一點要蘇醒的跡象。
林聽可算見到人了，確保他無事後，她正打算出去，不能打擾病人休息。
“不要，不要，別過來。”靳予喃喃自語，頭晃動得頻繁，手緊緊攥起白色床單，癥狀沒有緩解半分。
反而愈發強烈……
林聽聽到聲音，緩慢往外走的腳步停頓住。
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自己，他們也是共患難的兄弟了，她也有理由去照顧他。
林聽做了一番思想鬥爭後，毅然決然決定跟隨心走。
她拿個小凳子，坐在了他的床邊，打算等他好點了再走。
白色床單被他攥得很緊，林聽伸手想要將他的手和白色床單分離。
可她費了很大勁，也沒成功。
靳予的手不安分地抖著，似乎想要抓住什麽東西。
林聽的手自然地搭在床沿，他們的手幾乎碰到了一起。
一雙骨節分明的手覆在她的手上，隨即抓緊。
肌膚間的溫度好似會來回傳遞，林聽臉蛋逐漸紅溫，緋紅的臉頰透著一絲尷尬和局促。
直到兩雙手緊握在一起，林聽第一反應不是拿開，而是貪戀地不想松開，想就這樣沈淪下去。
她被自己這樣的想法嚇了一跳，她居然不排斥和他有肢體接觸……
好在他不知情，她也不想讓他有所察覺。
病房外的顧挽凝等了許久，也不見她出來，便進去叫她。
顧挽凝人眼看到的是一雙交疊在一起的手，以及林聽通紅的臉蛋，畫面沖擊感太強，以至於她胸腔裏堵了一口氣。
顧挽凝走近她，輕聲說了句“出來。”
林聽像是做了什麽虧心事，迅速抽回手。方才母親就站在她面前，撂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她不安地搓手，尷尬地走出房門。
顧挽凝臉色沒有太大起伏，反而平靜得如同一汪清水，“走，和我去繳費。”
林聽不敢說話，聽話地跟著。
“你好，女士一共是800元，請問是掃碼還是現金？”前臺護士說。
顧挽凝從包裏拿出一張黑卡，出手闊綽：“刷卡。”
“好的。”
“方便問一下，普通病房A03病床繳費了嗎？”
“方便的，女士，這邊幫你查一下。”
“麻煩了。”
“不客氣呢，查到了，還沒有繳費。“護士想到什麽，說，“今早就是救助人員送來的，到現在也沒有什麽人探望，我們這邊正愁聯系不到家長呢。”
“那費用我一起出了。”
“好的，女士。”
“現在可以出院了嗎？”顧挽凝向來不喜歡醫院，也不愛在醫院多待一秒。
“只要身體上沒有任何不適就可以出院了。”
顧挽凝應允，林聽觀察母親的表情，情緒不顯露，看不出個所以然，她心裏七上八下。
從小到大，從來沒有這種情況出現過。
這一次很特殊。
一路上，安靜的詭異。
林聽心虛地開口：“……那個，媽媽你生氣了嗎……”
“我不生氣，你自己心裏有數，謹記自己的身份，男女生相處註意尺度和距離，不要讓我和你爸擔心。”
林聽一路上的忐忑消失殆盡，“我們現在回家嗎？”
“嗯，回去，在醫院待得我氣悶。”
林聽撒嬌道：“能不能等他醒了，和他道別了再走？”
顧挽凝心裏自然知道說的“他”是誰，她果斷拒絕：“不行，我答應你已經去看過了，人家的好意也回報過了，現在回家。”
林聽頹喪一臉，走出醫院時還戀戀不舍，一步三回頭。
她的身邊有父母陪伴，有人掛念，可他好像什麽也沒有……
*
“你知不知道，我都快嚇死了，早知道我也跟著去，我都不敢想象你一個人有多害怕和無助。”
“班主任和導游開始都急壞了，報警讓警察去搜救，都沒有找到，還在你們自救成功了。”
“男孩子都害怕吧，更何況女孩子。”
第二天回到學校，夏簡和林聽說這件事。
“好在你沒事。”夏簡故作誇張地潸然淚下，“你後桌太man了。”
“……”林聽睨了她一眼，“前面說這麽多，最後這句才是重點吧。”
“太聰明可不是什麽好事。”夏簡淡淡地回懟她。
“……”
“過幾天，就是跨年夜了，那天正好星期五，要不要去玩？”夏簡邀約道。
“我都可以。”
“據說跨年夜，12點的鐘聲敲響，在一起跨年的情侶、家人、姐妹，可以永遠在一起，白首不分離。”
林聽笑了，調侃道：“那麽扯的傳說，你從哪裏得知的？”
“不相信就算了，反正你已經答應我去看了。”夏簡得逞地笑。
林聽無奈：“隨你，你開心就好。”
期待的跨年夜終於到來。
一大早，夏簡就活力滿滿地到教室等她。
林聽放下書包，說：“喲，來這麽早啊。”
夏簡拿起手裏的粉色信封，可憐巴巴地看她，賣萌道：“聽聽，你最好啦，你幫我個忙唄。”
“什麽忙？”
“幫我送個東西。”
“給誰？”
“你懂的。”夏簡拋來一記媚眼。
“咦……行吧，我幫你送。”
林聽接過那封粉色信封，手上還沒拿過幾秒的時間，信封被身後的人迅速奪走了。
林聽回頭，看向他：“……你幹嘛？”
靳予食指夾著那封信，“不幹嘛。”
“那你還給我。”林聽理直氣壯地說。
“你倆籌劃什麽呢？告訴我我就還你。”
林聽氣鼓鼓地嘟著嘴：“我也不知道，總之你先還我。”
靳予發揮手長的優勢，十分輕松地換了個手拿信封。
一旁的夏簡註意到他倆的舉動：“誒呀，你倆別鬧了，就是我約了聽聽一起跨年，你去嗎？”
靳予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林聽，說：“行啊，我去，都邀請我了，拒絕的話多冒昧啊。”
“那這個信封是？”靳予指了指它。
夏簡說：“我讓聽聽幫我跑腿送的。”
“我去送吧。”靳予攬過活。
夏簡沒拒絕他，林聽也不好多說什麽。
“那就放學後一起去吧。”夏簡說。
三人一拍即合。
一天很快進入尾聲。
放學後，三人一同前往一家名為：SWEET 的法式餐廳。
林聽今早上學前已經囑咐過王叔放學不用來接她。
餐廳內部采用歐式的設計理念，環境優美，每一桌桌布上方都放著一支蠟燭，氛圍感十足。
三人一同就坐，兩女孩兒坐一起，林聽對面坐著靳予，三人都在等待一個人。
夏簡不安分地東張西望：“你說他會來赴約嗎？”
林聽說：“這你要問我對面的人，信封是他去送的。”
“放心吧，他會來的。”
林聽好奇問他：“你怎麽那麽有把握。”
靳予慢悠悠抿一口水：“預感。”
頃刻間，餐廳的指針指到晚上7點整。
“一個小時過去了，還等嗎？”林聽沒底氣地問。
夏簡那句“等……”還未說出口，就見聶淮喘得上氣不接下氣，頭發被吹得分叉，他滿臉歉意地說:“對不起，我來晚了。”
“沒事。”夏簡指著對面的座位，讓他入座。
用餐氣氛還算融洽，只不過每次靳予挑中的菜，聶淮都會精準地先一步夾走。
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林聽狐疑地多看了他們幾眼，沒拆穿他們，繼續用餐。
夏簡眼底的喜悅壓都壓不住，心跳得飛快。
晚飯過後，商場樓下在舉辦各種大型的活動，各種小攤販有賣小甜點，套圈，機械槍打氣球的數不勝數。
夏簡主動拉著聶淮說話走出老遠，林聽就只好和靳予一起走。
“我們去玩套圈吧。”
“嗯。”
玩套圈的人堆裏擁擠，林聽拿了一把套圈和靳予在邊上等。
就一眼，她就註意到了那只絨毛玩偶，是一只通體雪白的北極熊，滑稽的脖子上掛著綠色的方巾。
很快輪到他們。
總共十個圈，她一個都沒套中，每次都在邊緣附近。她運氣是背了點，只好空手而歸。
林聽失望地看了眼那只北極熊，明明就差一點點她就能……
兩隊人匯合，夏簡手上抱了一堆東西，她將手裏的草莓蛋糕給林聽，“聽聽，專門給你買的，吃吧。”
林聽望著手上的草莓蛋糕，心頭一暖：“謝謝。”
她心裏不免再為那只北極熊感到傷心。
12點的鐘聲即將敲響，讓我們倒計時：“三、二、一。”
人群裏有情侶親吻，互相擁抱的，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煙花炸開，絢麗奪目的色彩在腦海裏浮現，林聽情不自禁感嘆道：“好美啊。”
天空中下起了雪花，漫天彌漫的雪覆蓋著整個大地，白茫茫一片，煞是好看。
溫市的第一場初雪來了，猶如童話般，純潔又美好。
楞神間，林聽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她條件反射後退一步，想要掙脫束縛。
“別動，讓我抱一會，就一會，好不好？”男人的下巴抵在林聽額間的碎發上，嗓音暗啞，隱忍地閉上眼。
短暫的美好後，靳予放開她，眼底藏著暗湧的情緒：“新年快樂。”
林聽低頭瞥向掉落在手上的雪花，雪花冰冷的溫度剎那間在手心化作一灘雪水。
她嫣然一笑，回覆他：“新年快樂。”
靳予從身後掏出那只北極熊，脖頸間佩戴了一條綠色方巾，遞給她：“給你的新年禮物。”
林聽欣喜地接過，寶貝得不行：“謝謝，我很喜歡，還是我最喜歡的綠色。謝謝你的新年禮物，這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喜歡的禮物啦！”
靳予寵溺地笑笑，他指尖輕掃掉落在她發絲間的雪，“你喜歡就好。”
林聽墊起腳，示意他低頭，在他耳邊輕輕呢喃：“今年的第一場初雪，我們共同見證，寓意非凡。”
靳予耳根子染上一層紅暈，他輕聲說了句“很特別的初雪，很特別的你……”
只不過他後面說的那句話格外輕，她沒聽清，他也不敢再說出口。
他想，以後不管是第一場初雪還是無數次初雪，他都要陪在她身邊，直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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