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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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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達克隱蔽在樹影中的手勢清晰,目標確定,安全路徑,楚沨渃和黎理無聲地握緊武器,沿著高達半人高的茂密綠色灌木叢形成的天然掩護,小心地向森林深處那座孤零零的別墅潛行,她們成功潛入了別墅底層。

黎理留在視野開闊外圍警戒,楚沨渃和達克則背靠著冰冷的墻壁,無聲交流了幾個眼神,達克伸手指了指通往二樓的樓梯和另外兩個緊閉的房門,楚沨渃微微頷首,眼神示意達克去搜索其他房間,自己則悄無聲息地向著樓梯上的房間靠近,槍口穩穩地指向前方,手指虛扣在扳機護圈上。

當她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映入眼簾的是那個在教堂監控影像中一閃而過的黑人男子,他正背對著門口,站在一面巨大的白板墻前,而墻上貼滿的照片、密密麻麻的連接線、打印的報告和手寫標註,讓楚沨渃瞬間屏住了呼吸,那赫然是關於黑鐵組織、關於她,甚至關於艾瑞克的詳盡情報網。

就在這分神的剎那,達克已經無聲地潛至她身後。

楚沨渃的槍口穩定地指向那個背影:“艾瑞克,在哪裏。”

她的話音剛落。

砰!

一聲壓抑的槍鳴撕裂了別墅的寂靜,不是來自前方,而是來自身側後。

咣當,手槍脫手砸在木地板上,她整個人被巨大的沖擊力帶得向前踉蹌一步,右手本能地捂住右肩後方,灼熱的劇痛瞬間炸開,嘶,溫熱的、粘稠的液體瞬間浸透了指縫。

她猛地扭過頭。

那雙總是冷冽眼眸,此刻因為極致的震驚和劇痛而驟然收縮,瞳孔深處清晰地倒映著達克的身影,他手中的消音手槍槍口還殘留著一縷幾乎看不見的青煙,那眼神裏是翻江倒海的錯愕、被背叛的難以置信,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最信任的人刺傷的深切痛楚,那痛楚甚至蓋過了肩胛骨附近撕裂般的物理劇痛。

“達克...你?”

達克臉上的表情消失了,只剩下一種冰冷漠然,他一步步逼近,當那雙曾無數次在訓練場上、在戰場上相互扶持的手,此刻帶著決絕的力道猛然抓住楚沨渃受傷的右臂時。

“呃啊!”無法抑制的痛苦呻吟從她緊咬的牙關中溢出,她試圖旋身後踢,身體卻因為失血和劇痛失去平衡,左腳猛地絆到旁邊的沙發腳,噗通,一聲悶響,她重重地單膝跪倒在地,只能用左手勉強支撐身體,冰冷的汗水從鬢角滲出。

“為什麽?”

達克沒有回答,只有繩索在空氣中劃過的悉索聲。

“呃。”楚沨渃猛地仰頭,試圖掙開那背叛者的觸碰,臉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牙關幾乎要咬碎。

“混蛋,放開!”楚沨渃用盡力氣掙紮,受傷的右肩在束縛中傳來鉆心刺骨的痛楚,血瞬間浸透後背,“達克,你在幹什麽?為什麽!”她的聲音裏充滿了被信任之人背叛的撕裂感,比槍傷更痛徹骨髓,那份信任曾是基石,此刻崩塌帶來的眩暈甚至讓她錯過了零點幾秒、足以扭轉局面的反擊時機。

“別動,艾露莎!”達克低吼著,手臂從後方牢牢鎖住她的脖頸,同時狠狠往下壓去,使得她整個人被強行壓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臉頰被迫緊貼著冰冷的木質地面,屈辱的姿勢讓呼吸都變得困難,手腕被繩索迅速勒緊,摩擦著皮膚火辣辣地疼。

“是你,你這個叛徒,是你設的局害死了迪爾和諾米!”

“安靜,聽他說。”始終冷眼旁觀的戴歐斯終於開口。

達克走到窗邊,對著外面樹林的方向快速地做了幾個手勢,安全,原地待命。

黎理現在還被蒙在鼓裏。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回到被壓制在地的楚沨渃面前,蹲下身,目光覆雜,楚沨渃趁機猛地翻滾,掙脫了部分壓制,狼狽地坐倒在沙發旁的地上,背靠著沙發扶手,大口喘息,她看向達克的眼神,空洞、冰冷,如同在看一個從未認識過的陌生人。

“艾露莎……”達克的聲音裏第一次出現了急切的、帶著哀求的顫抖,他試圖靠近解釋。

“滾開!”楚沨渃嘶聲怒喝,眼中是燃燒的怒火和被背叛的劇痛,“別碰我,你這個……叛徒!”她喘息著,死死盯住他的眼睛,“為什麽,達克?告訴我,為什麽要這麽做!”肩膀的劇痛讓她難以抑制地佝僂了腰背,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口。

達克眼底暴露出洶湧的痛苦和絕望,他幾乎是低吼出來:“我的孩子,艾露莎,我的艾倫,他……他得了脊髓性肌肉萎縮癥。”這個名字讓這個硬漢的聲音幾乎哽咽,“他才六歲,你知道他有多痛苦嗎?每天都在退化,而你……你掌握著能救他的秘密,黑鐵生命科學院,那些成果,那些傳說,求求你,你可以結束他的痛苦,救救他,”他的聲音在最後幾個字時近乎破音,淚水終於無法抑制,混著汗水從他飽受煎熬的臉上滾落。

楚沨渃看著他,看著他臉上流淌的痛苦淚水,那份絕望如此真實,但她緩緩地搖頭,眼中沒有被觸動,只有深不見底的悲涼和一絲冰冷的絕望,她的聲音低沈下去,帶著濃重的鼻音,一層薄薄的水光在她因失血而蒼白的眼眸裏閃爍,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不,達克,你知道,你做了什麽嗎,不,那藥劑,它不是希望……達克……那不會是……你想要的結果……”

達克眼中閃過一絲劇烈動搖的痛苦,但很快被更深更瘋狂的執念覆蓋。“冷靜點,先別說話……”他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掏出一支高效止血噴劑和便攜縫合膠帶,當他粗暴地撕開她肩頸處早已被血浸透的作戰服碎片,用沾了消毒劑的棉球去清理傷口暴露的血肉,甚至試圖用鑷子取出那顆卡在肩胛骨附近的變形彈頭時。

“啊!”劇痛讓楚沨渃發出了叫聲,身體本能地猛烈掙紮,冷汗瞬間浸透全身,但她已被壓制,只能被動承受,粗暴的處理帶來了更大的創傷。

就在此時,樓梯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一群穿著戰術服、手持自動武器的武裝分子迅速湧入,肅殺的氣息瞬間填滿房間,為首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白人男子,他身材頎長,穿著剪裁考究的白色休閑西裝,棕色的卷發打理得一絲不茍,一個醒目的陰溝鼻讓他英俊的臉上帶著陰鷙的刻薄感。

“你們傷了她?”萊恩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絲不悅,他的視線掃過楚沨渃肩上那片刺目的猩紅,眉頭微蹙。

“不開槍,我們根本制不住她。”達克立刻解釋,“她現在很虛弱,你們可以帶她去見艾瑞克了,她為了艾瑞克,一定會妥協的。”

萊恩和楚沨渃的目光,同時冰冷的射向達克,楚沨渃眼中是焚毀一切的憤恨和徹底的無言絕望,而萊恩眼底則是了然於胸的殘忍和一絲嘲弄。

萊恩沒有再看達克,目光轉向楚沨渃肩頭仍在滲血的傷口,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傷口還在流血……真是廢物。”他對著身後的醫護人員,揮了揮手,“給她處理一下,盡快註射穩定劑,把他們帶回去。”

楚沨渃眼中爆發出決絕的寒光,束縛的身體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猛地向後掙紮翻滾。

“呃!”

“按住她。”幾個如狼似虎的黑衣保鏢立刻撲上,巨大的力量輕易將她按回地面,達克見狀急了,想要沖過去阻攔註射:“等等,別這樣,答應過我不會用藥物……”話音未落,旁邊一個保鏢已經狠狠一拳搗在他的腹部,嘭,沈悶的擊打聲,達克痛苦地弓起身體,幾乎窒息,臉上瞬間失去血色。

就在他踉蹌後退時,另外兩個保鏢已經精準地壓制住他,反剪雙手,粗暴地卸掉他身上所有的武器,冰冷的槍口頂在他的頭頂。

“老實點。”保鏢的聲音毫無感情。

另一邊,一個保鏢已經用膝蓋死死壓住楚沨渃受傷的肩膀。

“呃啊!”劇痛讓她發出了慘叫。

另一個保鏢動作嫻熟地拿出一支針管,裏面是淡藍色的粘稠液體。

楚沨渃死命掙紮扭動,眼神瘋狂。

噗嗤,針尖最終還是刺破了皮膚,深入靜脈。

隨著冰涼的藥液迅速註入血管,那掙紮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般肉眼可見地衰弱下去,眼中的銳利光芒一點點渙散……眼皮沈重地合上……意識如同跌入無底的黑暗冰窟,徹底的吞沒了她。

“不!艾露莎!!”他的聲音嘶啞變形,脖子上青筋虬結,臉色因為巨大的痛苦和悔恨而漲成豬肝色,他拼命掙紮,卻被保鏢的槍托狠狠砸在側臉,血沫瞬間從他嘴角飛出。

萊恩,這個陰溝鼻的西裝暴徒,冷漠地看著失去意識的楚沨渃,他緩緩蹲下身,一只戴著皮手套的手,極其緩慢、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欣賞意味,輕輕地、幾乎是憐愛地拂過她因失血和藥效而冰涼、卻依舊美麗得驚人的臉頰,指尖甚至在她柔順的發絲間停留了一瞬。

門口傳來另一個保鏢的報告聲:“萊恩先生,外圍仔細搜查過了,沒發現第三個人的蹤跡。”

萊恩的目光甚至沒有從楚沨渃臉上移開,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隱秘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達克被死死壓制在地上,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喉嚨裏發出困獸般的嘶吼:“畜生,別碰她!!放開你的臟手!!”

萊恩這才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他瞥了一眼因憤怒和無力而幾乎瘋狂崩潰的達克,又轉向一旁的戴歐斯。

戴歐斯臉色鐵青,強壓著不滿上前一步:“萊恩先生,我們說好的,你不能傷害她,我們情報局需要她合作,只需要那些配方和治療數據,而且,殺了她……你知道黑鐵的覆仇會多麽瘋狂。”

“配方?數據?”萊恩像是聽到了什麽極其幼稚的笑話,發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嗤笑:“戴歐斯,收起你那副自詡正義的嘴臉,你們51區的黑色行動檔案庫,需要我替你回憶幾個絕密目錄嗎,用病毒做基因靶向武器研發?你們所謂病毒合作項目,不就是為了篩選出特定基因族群的疫苗和武器化毒株?現在還覺得自己披著天使的外衣?”

“不,這跟說好的完全不同,你不能這樣。”戴歐斯被戳穿部分真相,惱羞成怒地低吼。

“人,”萊恩的眼神重新落在昏迷的楚沨渃身上,帶著絕對占有的貪婪,“和她腦子裏、她掌握的所有東西,我都要。”

說完,他不再理會任何人,轉身優雅地向門口走去。

“戴歐斯先生,您需要休息一下。”一個體型彪悍的保鏢毫無征兆地上前一步,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出手卻狠辣精準,一記迅猛的手刀帶著風嘯聲,啪嚓,狠狠斬在戴歐斯毫無防備的後頸上。

“呃……”戴歐斯雙眼瞬間翻白,身體軟綿綿地向前撲倒,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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