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拉薩來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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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拉薩來的信
李應看到洛桑回覆的消息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洛桑沒有說太多，只有一句輕飄飄的“我在去拉薩的路上了”。
李應反反覆覆打了許多字，但增增減減刪刪的最後還是只回了一句：“一帆風順。”
之後洛桑再也沒有回覆了，而李應也很久很久沒有收到有關他的任何消息。每晚李應都會小酌幾杯，聞著熟悉的酒香好像他依舊還在那花田中間。
他迷蒙醉意戲弄洛桑，而洛桑就坐在對面，笑著看他。
許久以前李應曾看到過一個問題，當我們談論愛意是我們都在說些什麽。半夢半醒間，李應突然就找到了曾經百思不得的答案，無非不過今夜風大，亦或是花開的正好。
今夜風大，我看你如青山，但見青山應如是。
當我們想要留住一個人的時候，我們從不說你很好，都說花開的正好。花與人好像就成了一物，但太過隱晦的愛戀，只能感動到自己，無論你付出再多，不說出口，也不過是東逝水。
曾經那些李應不明白的事物，在今夜好像突然明晰了起來。但他睜開迷蒙的眼時，除了窗外那早已殘謝的海棠花外，再無其他。
只是今夜風很大，李應撿起散在桌上的海棠花瓣一言不發。
許久之後，在寂靜中傳來了一聲嘆息：“但願明天不要下雨。”
清晨還是下了雨，李應看著眼前被亂雨打碎的花瓣與滿地落葉有些心不在焉。滿城風絮盡是殘花，空中肆意的氣息太過甜膩，可海棠分明無香。
對於早已習慣雪山清冽的李應而言，這氣味太過乏味，但他四處去尋，也沒能尋到源頭。走出宿舍大門時才明白了過來，原來今天是七夕，路上全都是小情侶的親昵，難怪四處都是甜。
但李應的日子卻依舊和往常一樣，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他還是去教室上課，上完課去實驗室，完成指標後回寢室休息。
只除了在實驗室耗費的時間稍稍長了點外，與以前並無不同。
李應最近也開始喜歡看天了，尤其是在晚上喝酒的時候。不過他和洛桑看到的不再是同一片天了。
青稞酒他每晚不敢喝多，每次都是喝一兩口意思意思就好了。一方面他酒量不好，怕喝多了發生些不可控的事情；另一方面他所擁有的的和洛桑相關的東西太少了，沒了就是沒了。
晚上李應依舊是搬著自己的凳子走到了陽臺上，喝了兩三口酒，漫無目的地胡亂想著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思緒剪不斷也理不開，李應也沒想去管，只由著它發散。
他只看著天。突然天上劃過了一道流星，李應驀然就想起了那個晚上。他和洛桑一起坐在巖石下等流星雨，可天不遂人願，他們沒有等到。但在那晚的淩晨三點，洛桑替李應點燃了半邊天的煙火。
而今洛桑早已不再他身邊，但李應看到流星雨的瞬間，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洛桑。此刻他才明白原來自己早已深陷萬劫不覆之地。
那一夜的李應罕見的沒有做夢，但睡得卻極不安穩，半睡半醒間他總覺得自己心悸的厲害，總感到胸悶呼吸不暢，反反覆覆醒了好幾次，快要天亮了才完全睡了過去。
第二天李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早上的課也錯過了，這還是李應第一次逃課。李應從床上坐起來，有些迷糊的拉開了窗簾，不自覺就叫出了洛桑的名字。話音剛落，他的動作就被凍住了，過了許久才抹了一把頭發，從床上下去。
在從寢室到食堂的路上，他接到了一個電話，說他有一封明信片在收發室，讓他記得去取。
吃完飯後，李應慢悠慢悠地趕去收發室，在一堆黃色的信封中間，翻出了一封從西藏寄給他的信。李應打開看了看，裏面有一張明信片和幾張信紙。明信片上面是布達拉宮的照片。信紙上寫著長長的一段話：
“致李應：
我不知道你能否收到此信，但就像你說的，寄了就寄了，至於能不能收到就全靠運氣與命運了。
寄出此信時，我是忐忑的。我既希望你收到，又希望你收不到。你說收到遠方的明信片是一件浪漫的事情，我也希望你能收到一份浪漫。
我是個無趣至極的人，如你所說，我是座緘默的雪山。我不知道該如何把握住一陣風，所以總是在錯過。與你分別的一年間，我時時想起你，我曾多次路過你的學校，但還請你原諒我的怯弱，以至於我從未有過上前的勇氣。
我無法自抑住心上瘋長的藤蔓，我生怕自己冒犯了你，故而止步於人群，只敢遠遠望著你。雖然寄出此信也是極大的冒犯，但還請你原諒我的不由自主，我已然盡數被你占領。
近日，拉薩疫情愈發嚴重，想了想我還是決定將信寄給你。倘若我不幸永遠留在了拉薩，最後一點遺憾也釋懷了。對了，我已經找到阿姐了，她現在過的很好。
我不知道此信能不能被你收到，本打算寄出一封平信的，但想了想還是決定寄封掛名信。請你原諒我的一點私心，盡管我猶夷不安，但還是希望我這暗無天日的愛戀能夠光明正大與你並肩。
李應，我愛你。願你一切安好，歲歲年年，樂以忘憂。
你曾問我為何總愛看天，那時我沒有回答，其實答案很簡單。一生太短暫了，倏忽而逝。但這片天確是亙古不變，它守著這塊風景。以前我希望他能替我守住阿姐，如今希望你也能夠安好無憂。
李應，山長水闊，我們有緣再見。那時，我將不再是洛桑，只是掛牽你經年的追求者。還請你不要抗拒我，疏離我，若無法接受我的感情，也請你告知我。我無法收回著熾熱的情感，但我會在你面前收起所有的熱烈，變成往日那個沈寂的雪山。
我只要遠遠看著你便足矣，畢竟雪山是無法將風私有的。
我會在布達拉宮為你求佛祈福，這是我目前唯一能為你做的了，還請你不要嫌棄。
洛桑
2022.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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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應看到洛桑回覆的消息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洛桑沒有說太多，只有一句輕飄飄的“我在去拉薩的路上了”。
李應反反覆覆打了許多字，但增增減減刪刪的最後還是只回了一句：“一帆風順。”
之後洛桑再也沒有回覆了，而李應也很久很久沒有收到有關他的任何消息。每晚李應都會小酌幾杯，聞著熟悉的酒香好像他依舊還在那花田中間。
他迷蒙醉意戲弄洛桑，而洛桑就坐在對面，笑著看他。
許久以前李應曾看到過一個問題，當我們談論愛意是我們都在說些什麽。半夢半醒間，李應突然就找到了曾經百思不得的答案，無非不過今夜風大，亦或是花開的正好。
今夜風大，我看你如青山，但見青山應如是。
當我們想要留住一個人的時候，我們從不說你很好，都說花開的正好。花與人好像就成了一物，但太過隱晦的愛戀，只能感動到自己，無論你付出再多，不說出口，也不過是東逝水。
曾經那些李應不明白的事物，在今夜好像突然明晰了起來。但他睜開迷蒙的眼時，除了窗外那早已殘謝的海棠花外，再無其他。
只是今夜風很大，李應撿起散在桌上的海棠花瓣一言不發。
許久之後，在寂靜中傳來了一聲嘆息：“但願明天不要下雨。”
清晨還是下了雨，李應看著眼前被亂雨打碎的花瓣與滿地落葉有些心不在焉。滿城風絮盡是殘花，空中肆意的氣息太過甜膩，可海棠分明無香。
對於早已習慣雪山清冽的李應而言，這氣味太過乏味，但他四處去尋，也沒能尋到源頭。走出宿舍大門時才明白了過來，原來今天是七夕，路上全都是小情侶的親昵，難怪四處都是甜。
但李應的日子卻依舊和往常一樣，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他還是去教室上課，上完課去實驗室，完成指標後回寢室休息。
只除了在實驗室耗費的時間稍稍長了點外，與以前並無不同。
李應最近也開始喜歡看天了，尤其是在晚上喝酒的時候。不過他和洛桑看到的不再是同一片天了。
青稞酒他每晚不敢喝多，每次都是喝一兩口意思意思就好了。一方面他酒量不好，怕喝多了發生些不可控的事情；另一方面他所擁有的的和洛桑相關的東西太少了，沒了就是沒了。
晚上李應依舊是搬著自己的凳子走到了陽臺上，喝了兩三口酒，漫無目的地胡亂想著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思緒剪不斷也理不開，李應也沒想去管，只由著它發散。
他只看著天。突然天上劃過了一道流星，李應驀然就想起了那個晚上。他和洛桑一起坐在巖石下等流星雨，可天不遂人願，他們沒有等到。但在那晚的淩晨三點，洛桑替李應點燃了半邊天的煙火。
而今洛桑早已不再他身邊，但李應看到流星雨的瞬間，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洛桑。此刻他才明白原來自己早已深陷萬劫不覆之地。
那一夜的李應罕見的沒有做夢，但睡得卻極不安穩，半睡半醒間他總覺得自己心悸的厲害，總感到胸悶呼吸不暢，反反覆覆醒了好幾次，快要天亮了才完全睡了過去。
第二天李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早上的課也錯過了，這還是李應第一次逃課。李應從床上坐起來，有些迷糊的拉開了窗簾，不自覺就叫出了洛桑的名字。話音剛落，他的動作就被凍住了，過了許久才抹了一把頭發，從床上下去。
在從寢室到食堂的路上，他接到了一個電話，說他有一封明信片在收發室，讓他記得去取。
吃完飯後，李應慢悠慢悠地趕去收發室，在一堆黃色的信封中間，翻出了一封從西藏寄給他的信。李應打開看了看，裏面有一張明信片和幾張信紙。明信片上面是布達拉宮的照片。信紙上寫著長長的一段話：
“致李應：
我不知道你能否收到此信，但就像你說的，寄了就寄了，至於能不能收到就全靠運氣與命運了。
寄出此信時，我是忐忑的。我既希望你收到，又希望你收不到。你說收到遠方的明信片是一件浪漫的事情，我也希望你能收到一份浪漫。
我是個無趣至極的人，如你所說，我是座緘默的雪山。我不知道該如何把握住一陣風，所以總是在錯過。與你分別的一年間，我時時想起你，我曾多次路過你的學校，但還請你原諒我的怯弱，以至於我從未有過上前的勇氣。
我無法自抑住心上瘋長的藤蔓，我生怕自己冒犯了你，故而止步於人群，只敢遠遠望著你。雖然寄出此信也是極大的冒犯，但還請你原諒我的不由自主，我已然盡數被你占領。
近日，拉薩疫情愈發嚴重，想了想我還是決定將信寄給你。倘若我不幸永遠留在了拉薩，最後一點遺憾也釋懷了。對了，我已經找到阿姐了，她現在過的很好。
我不知道此信能不能被你收到，本打算寄出一封平信的，但想了想還是決定寄封掛名信。請你原諒我的一點私心，盡管我猶夷不安，但還是希望我這暗無天日的愛戀能夠光明正大與你並肩。
李應，我愛你。願你一切安好，歲歲年年，樂以忘憂。
你曾問我為何總愛看天，那時我沒有回答，其實答案很簡單。一生太短暫了，倏忽而逝。但這片天確是亙古不變，它守著這塊風景。以前我希望他能替我守住阿姐，如今希望你也能夠安好無憂。
李應，山長水闊，我們有緣再見。那時，我將不再是洛桑，只是掛牽你經年的追求者。還請你不要抗拒我，疏離我，若無法接受我的感情，也請你告知我。我無法收回著熾熱的情感，但我會在你面前收起所有的熱烈，變成往日那個沈寂的雪山。
我只要遠遠看著你便足矣，畢竟雪山是無法將風私有的。
我會在布達拉宮為你求佛祈福，這是我目前唯一能為你做的了，還請你不要嫌棄。
洛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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