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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流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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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流星雨

李應以為是行人不小心被勾住的衣物,就沒有太在意這塊布料。他趴在洛桑的背上,小心的勾著洛桑的脖子,不敢太靠近,只能僵硬的控制著自己的手和洛桑保持距離,到了木板處,李應被洛桑放了下來的時候,李應只覺得自己的手酸死了。

洛桑是想直接回家的,卻被李應阻止了。他去摘了點花,一朵一朵的將原本被雨打傷的花給換成了新鮮的花。洛桑沒有阻止他也沒有幫他,倒是西俊興致勃勃地跟著李應忙活著,兩個人很快就把花換完了。

最後拍了一張照,李應就跟著洛桑回去了。洛桑的父母還是沒有回來,李應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問西俊也沒有得到答案。

匆匆吃完了飯,收拾好了一切之後,洛桑就回了房間。

“這幾天他的心情好像並不是很好。”李應默默想著,可是他不知道該怎麽去開解洛桑,他要自己走出來。

李應躺在床上有些無聊的刷著新聞,突然看到了一條新聞:

“今夜二十一時十八分或將迎來本年度最大流星雨,最佳觀測時間為十五分至二十三分。”

李應打開窗探了半個身子出去,看了看外面的天氣。今晚的天氣很好,沒有下雨,星空晴朗,應該可以看到流星雨。

興沖沖地去敲了敲洛桑的門,看到洛桑打開門之後,李應對著他揮了揮手機,向他展示著關於流星雨的頁面。

“去看流星雨嗎?”

“走吧。”洛桑雖然答應了,但看到李應只穿了一件單薄的中衣就往外跑時,眉頭皺了皺。

洛桑回房披了件外套,還給李應拿了一件厚重的長袍。洛桑將袍子遞給了李應,示意他穿上。

李應接過的時候,只有一個想法,這也太重了吧。“我可以穿我的衣服,就不用麻煩你了。”

“外面風大。”

看洛桑堅持,李應也就妥協了,穿上了洛桑的衣服,松松垮垮的掛著,只是上面的絨毛好像還帶著洛桑的氣息。李應聞到了雪山,可是感受到的確實暖意。

洛桑雪山的內部藏著個太陽,而李應的心裏則有一陽秋。

外面的風比李應想象的還要大,風吹在身上只覺得疼痛至極,好在還有一件長袍足以擋住所有的寒刀。李應把衣領拉起來,將臉全部擋了起來。

洛桑找了個好地方剛好在一塊石頭的下面,李應一擡頭就能看見月亮和星空。

李應從前看到的所有星之和都不如今夜。

“洛桑。”

“嗯。”

李應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想要叫洛桑的名字。他不希望他們之間歸於平靜,如果可以李應希望能夠和洛桑說一輩子,可是他不知道他們是否還能有下個重合的夏天或是秋天,春冬也是可以的。

可是李應走不出這個夏天。

洛桑側頭看著李應,他的眼裏有太多李應看不出的情緒了。李應只知道他過的並不好。洛桑是又想起姐姐了嗎?

“洛桑……”

“我已經半個月沒有得到姐姐的消息了。”

李應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洛桑打斷了。猶豫再三,洛桑還是打開了自己。或許也只有在這片荒蕪的曠野之上,洛桑才能有片刻的喘息空間。

“她離開康定了。”

半個月前,洛桑收到的一個消息,有人在德格看到了布赤,但是是在車上,他也不知道布赤要去哪裏。洛桑只知道他要離開康定了,或許再也不會踏足這片土地。以後,他可能再也找不到她了。

起先洛桑並不相信,他瘋狂地聯系人想要知道她的消息,可是一無所有。布赤真的離開了。

洛桑不知道她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情離開的,或許是釋然又或許是痛苦。如果可以,洛桑希望她放下了又希望她記恨,若是布赤始終記恨著,她就不會忘記自己了。

洛桑都放不下,布赤又怎麽放得下呢?

她還會說我有一個弟弟嗎?

洛桑不知道,他也不敢想。

"李應,我的姐姐不要我了。"洛桑只是很平靜地說出了這句話。

李應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洛桑,他學著以前被安慰的樣子,拍了拍洛桑的肩膀說:“姐姐會記得你的。”

“我們還沒有好好道過別。”

洛桑並不希望姐姐回來,其實他也希望阿姐越走越遠,最好永遠都不要回來了。可是他們還沒有一個正式的道別,他們最後的對話是:

“等你考上大學,我就給你放煙花。”

“我等著。”

李應挪了挪身子,拉進了和洛桑的距離,認真地盯著洛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洛桑,姐姐也會想你的。”

“我知道。”

洛桑眨了眨眼,還好現在比較昏暗,李應沒有看到他微紅的眼眶。

李應突然指了指天上,“洛桑快看流星雨,快許願!”

流星雨帶著它的拖尾快速地劃過天際,不過倏忽就已消失不見了。李應激動的抓著洛桑的手,許了一個願,希望洛桑能夠和姐姐早日相見。

這是今年李應的第二個願望。

洛桑只是笑了笑,看著李應,默默在心裏想:阿姐一切安好,李應長似今年,歲歲有今朝。他所求不多,一為阿姐,二為李應,三為自己,前兩個一定要實現,第三個隨意。

其實李應並不確定這次能不能夠看到流星雨,以前也看到過很多次這樣的新聞,但是李應從來沒有見到過。李應還是決定要來,雖然決定做的隨意。李應希望能有個機會和洛桑說說話,他想洛桑需要傾訴,可他是個慣會壓抑自己的人。

洛桑會像風訴情的,而他認為李應是會歸於風的。

有時候洛桑甚至覺得李應就是一陣風,他抓不到摸不透。而他洛桑是個妄想捕風的人,可是他是座緘默的雪山。

回去的路上,兩人的手一直也沒有松開,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兩人都選擇忽略了這個問題。

“晚安。”洛桑主動松開了手,輕輕摸了摸李應的頭發,看著李應走進了房間,才轉身回了屋子。

第二天,李應起來的時候,洛桑已經不在家了。吃了洛桑蓋好的早飯,李應又去了房間裏看《克林索爾的最後夏天》,這本書他反反覆覆翻開,卻還是始終停留在九十三頁。

李應有些無奈,自從來了這裏之後,他好像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翻開過書了。他不再需要通過強迫自己讀書靜下來,現在只需要看著窗外的景色或是任何一個地方,李應都能感覺到自己靜了下來。或許這就是康定的魅力,它是座靜緩的城市,來這裏的每個旅人都會被他感染。

李應只是一個身上帶著歸路的旅人,他不會長久地停留在此處。但他答應了一個人,明年要來赴他一場約,他們還有一壺酒沒喝上,等著明年的遇見。

吃完午飯後李應有些無聊,搬了張椅子出來,坐在院子裏看著天。洛桑說他的自由在天上,李應想看看是什麽樣子的。

只是無論怎麽去看似乎都是一個樣子,並沒有什麽區別。李應讀不懂著天,他也看不透洛桑。不過如今他依舊知道了洛桑心底最深處的事情,離完全了解他也不晚了。

“洛桑,我好像有點碰到你了。”

下午的時候,西俊的朋友站在院子外面,叫著正在看電視的西俊,說是要帶他出去玩。西俊征求了下李應的意見,李應問了問洛桑,得到他的同意後,放西俊出去了,只是叮囑他不要走太遠,尤其是不要去林子裏面。

李應聽說前兩天對岸的樹林裏,被狼咬死了一個小孩子,到現在也不知道是誰,屍體被清了出來,說是屍體其實也不大準確,畢竟連骨架都湊不齊,只有幾塊零碎的骨頭了。整個屍體不成樣子,也沒人去認領。說是現在還擺在鎮醫院。

西俊乖乖應了好,就出去和朋友一起玩去了。

西俊走後,覺得無聊的李應也打算出去走走。他想去接洛桑回家。

李應按著記憶中的樣子走著,卻在路邊上看著一個中年男子躺在路上。他好像喝醉了睡在那裏。手上還拿著個裝酒的瓶子不放,瓶口沒有蓋上,已經有酒灑到他的衣服上了。

李應推了推他,想要把他叫醒,讓他趕緊回去。但是他一醒來第一反應就是把李應一把推倒在地,伸出手像是要打李應的樣子。不過由於喝醉了,腦子不清晰腿腳不停使喚,左腳拌右腳的倒在了地上。李應也就沒再管他,自顧自往前走了。

“這人也太沒素質了吧,好心勸他還想打我。”默默在心裏吐槽了兩句,李應就將這件事情拋在了腦後,不再去管。

等到李應到學校門口的時候,洛桑剛好放學,李應去旁邊的超市買了三根棒棒糖。打算洛桑一根,他自己一根,還有一根留著回去給西俊。

洛桑剛一出校門,就看到了李應,向著他走過去:“你怎麽來了?”

李應趁著洛桑張口說話的時機將撕開皮的棒棒糖塞進了他的嘴裏,洛桑睜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甜的。”李應笑了笑。

洛桑無奈的接受了,摸了摸李應的頭。

洛桑今天沒有騎摩托車,是走路來的,兩個人慢悠慢悠地走回去。

“多吉最近都沒有來學校。”走著走著洛桑突然開口說道。

李應有些驚訝,他已經好久沒有關註多吉了,他選擇了逃避:“他怎麽了嗎?”

“不知道。”

洛桑是今天上課的時候發現多吉不在的,問了多吉的同學都說已經幾天沒見過他了。學校裏的老師說多吉沒有請過假,但就是沒有看到他的人。洛桑不知道多吉是不是又被打了,他想去看看多吉。

他帶著李應去了多吉的家,洛桑站在屋子外面叫了很久也沒有答覆,家裏面好像沒有人。

那麽多吉去了哪裏?

因為有些晚了,洛桑也沒有在追究,只是以為有可能多吉和他爸爸一起出去了,兩人也就沒在管,走著回了家。

晚上吃飯的時候,西俊卻突然說:“前兩天被狼咬的那個人好像是多吉。”

“叮。”是李應手上的筷子掉下桌子的聲音。

“你說什麽?”李應驚疑的問道。

“我是聽德吉說的,他去看那堆骨頭,結果看到了多吉的衣服。”

“確定嗎?”洛桑皺著眉問著西俊。

“不知道真假,應該是吧?”西俊也不敢把話說的太死,只能給個大概的猜測。

洛桑沒說什麽,只是決定明天去看看再說。

“洛桑,明天帶著我。”李應追著洛桑站在他的房間門口。

“你去做什麽?”

“我想看看他。”

洛桑不再說話,只是轉身進了房間,讓李應跟著進來。

洛桑的房間風格和李應差不多,只是整體很簡潔,沒有衣櫃,衣服都掛在個衣桿上,按著長短依次擺著。房間的角落堆著他的書。房間裏有個桌子,上面有個花環。其他的東西基本上沒有。洛桑好像只是將這裏當做了一個暫住點,而不是家。

洛桑拿起桌子上的一個花環將它遞給了李應,“今天的花環。”

接過了花環李應也沒在打擾洛桑,回了自己的房間。李應小心的將花環放在了枕邊上,將枯萎的花環裝到了盒子裏面,現在李應已經收集到許多幹枯的花環了。每天晚上洛桑都會給他一個新的花環。

李應躺在床上,想著洛桑,想著多吉,想著漫無天際的永遠。只是他還是不明白洛桑天上的雲究竟是什麽,他好像靠近了洛桑,又好像離他很遠。

還有多吉,李應不知道真假,只希望西俊說的是假的。那個苦命的孩子不該是這樣的結局。

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李應,掏出手機,發了一條朋友圈,他說:

“我曾見過一個時間旅人,從身上拍落兩場大雪。由心裏攜出一簇火焰,獨自穿越整個冬天。”①

配圖是他和洛桑唯一的一張合照——在花海喝酒時的照片。

李應將其設置為了私密,僅自己可見。

夜深,失眠,想念,又失眠,又亂想,直至入睡。

作者有話要說:

①引用自張子選的詩。

最近諸事不順,今天我的課終成績被人給淹了。我辛辛苦苦種的啊,被水淹了一天一夜,估計緩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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