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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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話說的功夫,一行六人已進了屋。

桌上擺著三個小姑娘煮好的飯菜,旁邊擺著三副碗筷,蘇拂雪一眼便看到了,當即回身問那三個小姑娘:“你們三個用過午飯了嗎?”

三個小姑娘被點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後齊齊搖頭。

蘇拂雪很不解:“那為什麽桌上只擺了三副碗筷?我記得我備了很多的,就在廚房櫃子的最上層,是沒人看到嗎?”

其中年紀稍長些的姑娘小聲回答:“我看到了,但是……”

蘇拂雪打斷她的話:“那便去拿。人現在既在守靜峰,那便守我的規矩。我不是苛刻的人,你們三個以後便與她們兩個一同用膳,直至離開守靜峰。”

三個小姑娘又互看了一眼,眼中的情緒透著期待,又有些為難。

蘇拂雪便一錘定音,不容她們反駁。

之後,三個小姑娘向蘇拂雪報了姓名。

剛才說話的那個叫茯苓,年齡是三個人中最大的,二十有二,修為在煉氣中期;茯苓旁邊的叫之桃,二八年華的姑娘,修為也在煉氣中期;最後一個叫初夏,年方二九,說是因為生在初夏,所以得了這個名字。初夏修為最高,在煉氣後期。

三人入門均不足十年,雖說修為不高,但卻有一手好廚藝。此前在膳堂幫工,聽到守靜峰需要廚娘的消息,便都過來了。

蘇拂雪聽完很心動,面上卻絲毫不顯。

而後,她依次喊了三個小姑娘的名字,又仔細將人名與人臉對上,這才招呼茯苓再去拿三副碗筷來。等碗筷拿來,她讓幾個姑娘一起落座。

秉承著食不言寢不語的好習慣,六人結束了在守靜峰上的第一餐飯。

飯後,蘇拂雪出門遛彎,人都走到門口了,突然想起還沒跟兩個徒弟說明日要參加心魔幻境試煉的事,當即折返回去。

她站在門口喊人:“阿枝,阿箏。”

兩個徒弟湊在一起不知在密謀什麽,見到她回來,很是嚇了一跳。

蘇拂雪不免覺得好笑:“我回來是想跟你們兩個說,今晚早些休息,明日一早要參加心魔幻境試煉。”

祁雲箏懷疑聽錯了:“什麽試煉?”

梧枝卻已經應下了,當即換來祁雲箏的怒視,狠瞪了她一眼。

“開山門的心魔幻境試煉。”蘇拂雪當沒看見,進屋找了個位置坐下來:“這是每個弟子入門前必須參加的試煉,相當於考核。只有通過試煉,才有拜師的機會。因為你們兩個已經拜了師,所以這就全當是一場試煉了,之後我好決定該怎麽教你們。”

祁雲箏覺得當下參加這場試煉,對她來說不是什麽好事。畢竟她的心思早不如當初那般澄明,幻境中會發生什麽,又完全不可控,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覆。

她猶豫著開了口:“我不想參加。”

蘇拂雪料到她有此一答,將蘇若水搬了出來:“你三師伯全權負責此事,我問過她了,她說所有人都得參加,沒有例外。”

“可……”

蘇拂雪打斷她:“這只是個很小的試煉,爬上山門口那幾百級臺階就行了,不難的。而且,以後總是要爬的,就當提前適應一下。”

祁雲箏怎會不知道,當年,她確實很輕易爬了上來。放在現在,她實在不敢想了。

但既有了蘇若水的話,那這事便沒了轉圜的餘地,可她還想掙紮一下:“不能再找三師伯商量一下嗎?我真的不想參加。”

“總要有不能參加的理由,”蘇拂雪輕輕搖了搖頭:“可你看,你一無病,二無災,師姐午飯前還見了你,怎麽能不去?我可不願意讓人說我徇私。”

事涉蘇拂雪清譽,祁雲箏大意不得。

最後,她只能答應下來,硬著頭去那幻境裏走一遭。她也想看看,這麽多年過去了,她的心魔到底是什麽?

蘇拂雪要的就是這個答案,為免穿幫,遛彎時,她還特意去了蘇若水那裏一趟,讓她幫忙圓了這個小慌。之後,便是靜待這場心魔幻境考驗的到來,看一看那個人說的話能否應驗,祁雲箏心底最深處的欲望又是什麽?能讓她知道一切。

當然,蘇拂雪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幻境中的一切,在最開始就給了她那麽大的沖擊,讓她很想問問祁雲箏,問她怎麽敢的?她們不過是初相識啊。

難道,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的時間,這姑娘已經覬覦她很久了嗎?

——

開山門是長生仙門的一大盛事。

當天,蘇拂雪難得起個大早,洗漱後換上掌門服,就去隔壁院子找兩個徒弟了。

是了,蘇拂雪喜靜,獨居一處院子,祁雲箏和梧枝,以及那三個小姑娘住在隔壁院子。

兩處院子相距不過十幾米,蘇拂雪出了院門,晃晃悠悠的往那邊走。

遠遠看見梧枝在門口練劍。

蘇拂雪對這套劍法有印象,是梧枝昨天對戰祝含時用的那套。然而此刻,她劍招簡單,耍的又慢,好似在練太極一般。

蘇拂雪只看了幾眼,就進屋去了。

又看見祁雲箏坐在庭院的樹下,太陽緩緩從東方升起,光照灑滿大地,也照在祁雲箏身上。而陽光下,她低頭垂目,聖潔不似凡人。

蘇拂雪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

她停在原地。

祁雲箏似是在出神想著什麽,沒有察覺她的到來,她也沒出聲打擾。

有那麽一瞬間,蘇拂雪覺得她的心跳似是漏了一拍。不知為什麽,明明“聖潔”這個詞不該跟身為魔族的祁雲箏搭上邊,可在這個當下,她竟只能想到這個詞。

她嘆了口氣,收斂所有思緒,循著味道繼續往屋裏走。

茯苓正在廚房準備早飯,這是她們三個昨晚抽簽分配的——年齡最大的茯苓負責早飯,之桃負責午飯,初夏則負責晚飯。

蘇拂雪沒去打擾茯苓,左右她也無事可做,在廚房隨便找個地方坐了下來。她要理理思緒,看看後面的路到底該怎麽走。

按照現在已知的情況來看,再加上那個人信誓旦旦的說要送她去死,可以確定,她一定會死;再者,根據以往看過的仙俠小說經典橋段來推斷,仙魔必有一戰。

她或許是因為這場仙魔之戰才最終身死道消,但是不是死在祁雲箏手上,卻未必。

還有,魔族當真沒人知道祁雲箏的存在嗎?

仙魔之戰結束幾千年了,魔族就沒有派人臥底仙門百家嗎?

蘇拂雪覺得大概率是有的,只是他們從未察覺,也自視甚高罷了。

她又嘆了口氣。

茯苓端碗的動作一頓,她深吸了一口氣:“師叔祖,您……”

茯苓是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她本來正好好的在燒菜煮飯,蘇拂雪進了門,什麽也沒說,然後找了個地方坐下,沒多會就開始嘆氣,讓她一顆心七上八下的,碗差點都端不住了。

蘇拂雪站起來,擺擺手:“沒什麽,我在想事情。可以吃飯了嗎?”

茯苓點頭。

蘇拂雪熟練的去端菜端飯。

茯苓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什麽也沒說。她在想,也許師叔祖真像她說的那樣,其實很好相處。

飯後,茯苓,之桃和初夏留在守靜峰修煉,順便看家。蘇拂雪則帶著梧枝和祁雲箏去山門口,讓她們倆準備參加試煉。

山門口三三兩兩聚了好些人,散修正討論此次開山門,規矩與往年相比有沒有變?少部分十幾歲的少男少女,穿著打扮很是不俗,在家中人的陪伴下,等著開始;更多的是衣著樸素,看著就很平凡的普通人。

蘇拂雪見過很多這樣的人,他們或是為了自己,或是為了家人,想做些什麽出來。

可有些事一旦開始,有些路一旦踏上,便多的是身不由己,己不由心。

她很想問一問那些人,這麽多年過去,可還記得當初為何要尋仙拜師?心中所求之事又可曾做到嗎?

蘇拂雪當然也有所求。

曾經心中所求是父母安在,可惜命運捉弄,讓她在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一切。

後來,她想要的是好好活下去,活的精彩,活的漂亮。

她很努力的朝著那個目標前進了,可命運再次對她下手了,讓她來到這個地方,日覆一日,年覆一年,過的不可謂不精彩,不漂亮,那簡直是別開生面,旁人想都不敢想。

可又能如何呢?

最初的願望,她從沒有機會去實現。

所以她會問那些人,讓那些人趁還有時間,回去見一見家人,莫等時間流逝,他日追悔莫及。

蘇拂雪隱身在人群中,看著兩個徒弟站在一起,似在小聲討論著什麽。她向來註重私隱權,自然不會去偷聽,但幾個散修的交談聲還是傳進了她的耳朵裏,且越來越多的聲音傳入了耳中。

起先,是幾步距離外的幾個散修,在討論若是此次成功,該拜誰為師?

其中一人大笑了兩聲,道:“你倒是說說,你想拜誰為師?”

有人答印璽,有人答印梵,還有說柳如霜的,但說來說去,就是沒人提蘇拂雪。忽地,不知誰先提了一句,之後好似連鎖反應一般,一連串都說的蘇拂雪。

有人站出來解釋:“我得到消息,說是拂雪仙子準備廣收弟子,傳守靜峰傳承。”

有人質疑:“可我聽說拂雪仙子已經收徒了,還把象征著掌門之位的令羽也傳給了那人。這不是變相的在告訴仙門百家,那人是她的傳承者嗎?”

“事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人還在,未來的事哪個說的準?反正我是一定要拜拂雪仙子為師的!”

“就你?”

話本來說的好好的,不知誰嗆聲,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差點打了起來,還是蘇若水派來守在山下的弟子上前維持秩序,才不至於試煉還沒開始,就引來一場爭鬥。

而後,那個弟子不知怎的就看到了梧枝和祁雲箏,走上前對著二人行了一禮。

“見過兩位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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