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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飛白雪怨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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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飛白雪怨不平

月如霜心一急,卻忘了不想直面官府,好在她去到時洪慈已經被解救出來,他們相對無惡意,看來林太守將胥昭蒙騙,讓她多心。

白游幽幽,嘴巴鼓鼓囊囊道:“我們可以回去了嗎,我真的很想買那個野人參的。”

月如霜收回目光,躲在墻角下,不解道:“你年紀輕輕就要補身體了?你有幾個美妻小妾啊?花心。”

被禤林調侃是常事,但不能讓別人誤會,白游解釋:“不是,我是醫匠,天災人禍很容易滋養疫病的,我是研究藥方,不是補身體。”

“哦。”月如霜淡淡的留下一個音節,腳步輕快揮舞著衣袖。

禤林準備去吳國的物品,洛陽匯合後,胥昭和青稞想同他下江南的欲望比他本人還強。

黃子幾號人蹲準一家糧鋪,林太守茍合老板。糧倉的價格打到300錢,糧鋪150錢,林太守表面讓外面的糧店老板伺機屯米,時機成熟他打開糧倉,到那時米商不得不賤賣出售。

實際上糧倉的米只會源源不斷輸進糧店,糧倉打開糧食卻不夠,他們又用高價向糧店買賣,借此吃朝廷回扣。

黃子推開門口排隊買米的百姓,怒吼:“搶回屬於我們自己的東西!”

店老板和家丁舉棍攔截:“你們是什麽人,憑什麽搶我的店?”

“憑什麽?”黃二擔著一條長棍冷笑,“洪縣令為了我們的糧被狗官拉入地牢,你們幫著那狗官,你說憑什麽?這叫物歸原主!”

黃子不緩不急道:“朝廷為了我們派太子下洛陽,連太子都在我們一邊,你們攔,我們就砸!”

連著糧鋪洗劫一空,嗅到危險氣息的攤鋪悄無聲息趁機收拾東西離市,對著來勢洶洶的黃子道:“大爺,我們是小本買賣,混個三餐,繞過我們吧,跟我們沒關系。”

禤林坐在一旁吃著,黃子不留眼神道:“我們只劫富濟貧,糧是克扣我們的,大家該幹什麽幹什麽。”

攤主對著幾人道謝,等他們走後,禤林嘆氣道:“老板結賬。”

黃子一派人秉持著正義的一腔熱血,繼續在城中搶劫店鋪和大富之家,民變成了匪,一時間人心惶惶。

禤林和白游回到瘦花樓,樓內被黃子他們占領,有錢的挨個交錢。

黃二攔住他們二人進去:“你們兩個是幹什麽的?”

禤林回答:“我們是住客棧的。”

黃二讓他們等一會再進去,瘦花樓的夥計縮在櫃臺後面,連連點頭同意將搶來的米熬粥。

禤林要沖進去,被黃二用棍子橫打:“我告訴你,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其他的不要管。”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該問問你自己,他們只是無辜的老百姓,你們和他們差的只是一個天災,沒有人禍!瘦花樓日日施粥,難道這也算欠你們的嗎?狗官欠你們的,你們為什麽不直接去找,天下那麽多貪官,你們為什麽不去找?非要在同類身上找痛快!你認為的正義是什麽,是對著所有人大喊你的不痛快嗎?”禤林道。

黃子越過門檻:“貪官我要殺,受和官串通一氣的人,我為什麽不能殺?他們又憑什麽可以貪圖享樂,我們又可以逼迫誰來聽我們的不痛快?”

他指著門中的地主富商:“他們嗎?他們載歌載舞大魚大肉,哪裏顧得了我們?你嗎?”

禤林揮開他指著自己的手:“你們明明可以用一種正確的方式去爭取自己的權益,偏偏選搶劫恐嚇這一條,無所不為,你知不知道,錯得有多離譜?”

“洪縣令可以為了我們,我們為什麽不可以為了他?我又什麽錯,難道這世上沒有天理嗎?”黃二問禤林。

禤林轉過身對著他道:“天理不是這樣來的,錯誤是要付出代價的。”

“代價?讓我的父老鄉親活下去,要什麽付出什麽就付出什麽!”黃子心比天高。

“好!如果你能記得,敬你是條漢子!”禤林橫沖直撞進入客棧,黃子一行人也不阻攔。

林太守半路截下騎射將軍,官府搶人變成城中搶劫,作福作威,黃子的行為正中他的下懷,趁機好一頓說道。

騎射將軍問:“聽你的之前所言,他們非要救的那個縣令是洪慈,洪懷安之子對嗎?”

“正是。”林太守和付太守各騎一馬。

“簡直放肆!這些刁民壓根不把朝廷放在眼裏。”騎射將軍大怒,官兵進城。

騎射將軍是處理天災人禍的老手,經驗豐富,他先拿下無辜百姓、受過黃子優待的人,接著是黃子一家老老少少。

黃子被當街捉拿時,掙紮道:“這才幾日,你們那些狗官就急不可耐了嗎?皇上來了我也不怕!”

“好好好,我就欣賞你們這些趾高氣昂的年輕氣魄,”騎射將軍不打算將他們投案,“你們這樣做是想造反嗎?”

其他難民跪在地上求饒:“大人,不關我們的事情,給我們一百個膽也不敢啊。”

殃及池魚的無辜百姓道:“不是我們幹的,都是他們那行人,他們說為了洪縣令,要幫他救人。”

黃子硬邦邦站著瞧他們軟弱怕死,目眥欲裂,沒好氣地“哼”一聲。

騎射將軍見他這樣,已經確認心中猜想:“救洪慈正是你起的頭吧,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黃子的腿被左右一踢,狼狽跪地,他偏頭啐一口:“為了我自己,為了我的家人,不可以嗎?”

“可以,朝廷不想關心你到底為了自己還是什麽,不過這件事情值得嗎?”騎射將軍又問。

“有什麽值得不值得!你們朝廷不為了我們,還要助紂為虐,我呸!”黃子被按在地上。

騎射將軍示意手下將他的親人篩出來,綁到黃子面前面對面跪著,他道:“家人是很重要的,自古忠孝兩難全。”

黃子不再說話。

“你們打著洪慈的旗號,有一個選擇,把他交出來,亦或者交自己。”騎射將軍看著旁邊一張張無辜驚恐的面目,他明白還不等他投案,派兵搜查,那些人就會急著將洪慈交到官府,他繼而一笑,“要想清楚,你們還能再來一次重創嗎?”

原本還有哀嚎求饒聲的街道,如今鴉雀無聲。

胥昭隨洪慈下鄉部署建設,安撫民心,他們接到白游飛信,秘密回到城中。

“有沒有其他辦法?”

客棧房屋內,幾人圍坐在一張方桌邊。

朝廷關註此事,並且對洪慈多方不滿,認為他意氣用事不考慮朝廷,明明一點小事,卻生成百姓哭喊著向朝廷要糧要避災,繼續下去,那些不被波及的災民也難逃煽動,萬一起義,加上各路蠢蠢欲動的諸侯國,恐怕要顛覆王朝。

“我去向騎射將軍說清楚。”

胥昭起身,被洪慈拉回胃脹氣,他開口打破了胥昭唱獨角戲局面:“事情已經掌控不了了。”

胥昭看向自己無所不能的太傅,但禤林意氣消弭。

青稞站在禤林身後,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找不出第二條法子,一個人可以一條心,兩個人、一群人就不說不定了。

騎射將軍經驗老道,已經將他們的心打散,又或者是天意難違,黃子一開始就將他們的心打散。

洪慈起身道:“各位不必爭論了,你們都是從宮裏出來的,保我你們會回不去的。我的父親已經倒下了,我也不能避免,我們洪家該成為過去。就用我一個人換一群百姓,最後完成為國為民的家訓吧。”

洪慈很快棄市,當日搖旗吶喊的人沒在,只有方老頭遞上一碗烈酒給他:“洪縣令,我對不起你。”

“沒事。”洪慈笑道。

血淋淋的一片天地,胥昭動搖了自己稱帝的丹心,他何曾不曉得“息事寧人”的用意。錯了就是錯了,洪慈和百姓只能留一方,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選百姓天下之道。

可惜古今往來多少豪情壯志,不是灑熱血就可以成為英雄。

哀嘆他很快就會被遺忘。

禤林解衣入睡,青稞問道:“這件事你表現得很平靜,就像一早知道會發生。”

有些事情站在故事中也無法改變,畢竟蜉蝣一葉。禤林道:“天下的事情就是這樣的。”

青稞勾了勾嘴角,從身後保住他:“天下也可以不是這樣。”

禤林轉過身:“那怕不是要六月飛雪?”

他淺笑,青稞也跟著笑。

天下大同太遙遠了。

最前面招魂幡白皚皚,落日下白紙洋洋灑灑飛過,洪懷安沈重的棺槨緩緩向著落日方向,送葬隊伍只有洪懷安之女孤零零的背影,孤寂堅毅。

狂風卷起黃土上白紙遮過落日,滿天的飛雪重落,漸漸覆蓋所有,只留下一個孤影。

白雪飛花,禤林手腳凍得發麻,他邁著厚雪朝著孤影跌跌撞撞:“等等!”

“怎麽了?”青稞起身點燃蠟燭。

禤林半支撐起身子,原來一切只是夢。

“沒事,做夢了,我喝杯水就好了,你先睡吧。”

他下床坐在椅子上,鏤窗篩月影,煞是一場白雪。

青稞給他倒水。禤林擡眼道:“你去睡吧,不用擔心我。”

“我明白,洪懷安對你有恩,他們下場這樣,我們誰都不想的,但又必須要這麽做。”青稞道。

禤林拉過青稞,埋在他懷裏道:“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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