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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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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黑木崖的夜,總帶著股揮之不去的濕冷。

左憶剛將新整理好的證據冊放進鐵盒,帳簾便被風掀起一角,帶著濃重的煙火氣——是糧草庫的方向。她心頭一緊,抓起藥箱便往外跑,剛出營帳,就見漫天火光染紅了夜空,士兵們的呼喊聲、救火的銅鑼聲混在一起,亂作一團。

“怎麽回事?”左憶拽住一個奔跑的士兵,聲音急促。

“是影衛!他們偷襲了糧草庫!”士兵滿臉焦灼,“副統領帶著人殺進來,放了把火就跑,我們的糧草燒了大半!”

左憶擡頭望去,火光中隱約能看到黑衣人的身影在山林間穿梭,很快便消失在夜色裏。她轉身沖向鎮南王的營帳,剛到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劇烈的拍案聲。

“廢物!一群廢物!”鎮南王怒不可遏,指著帳下的將領,“連個糧草庫都守不住,還怎麽跟皇帝抗衡?!”

李珩站在一旁,臉色蒼白,手臂上的傷口又裂開了,布條滲著血:“王爺息怒,影衛來得突然,且熟悉黑木崖地形,我們一時不備才會中招。當務之急是補充糧草,否則軍心必亂。”

“補充糧草?談何容易!”鎮南王焦躁地踱步,“嶺南各州府都被皇帝的人盯著,糧草根本運不進來。南疆的糧道又被節度使卡住,說是要等陛下的旨意才能放行——這分明是皇帝早就布好的局!”

左憶推簾而入,聲音冷靜:“王爺,我有辦法。江南的藥商蘇伯與我有舊,他不僅做藥材生意,還暗中經營糧棧。之前蘇掌櫃的家眷說,蘇伯手裏有不少存糧,若能聯系上他,或許能借到糧草。”

鎮南王眼睛一亮:“江南?蘇伯?我倒是聽過這個名字,據說他在江南人脈極廣,連織造局都要讓他三分。只是……江南離黑木崖千裏之遙,如何能在短時間內運來糧草?而且影衛肯定會在半路攔截。”

“我親自去。”左憶上前一步,語氣堅定,“我懂醫術,又熟悉江南的地形,扮成藥商去見蘇伯,不易引起懷疑。而且我有賢妃娘娘的玉佩,能調動嶺南的漁民,可走水路,避開影衛的陸路關卡。”

“不行!”李珩立刻反對,“你的身份已經暴露,影衛正在四處搜捕你,你去江南太危險了!”他看向鎮南王,“王爺,讓我去吧。我是賢妃之子,蘇伯當年受過賢妃恩惠,定會信我。”

“你傷口還沒好,不能長途奔波。”左憶搖頭,“而且你是皇子,目標太大,一旦被影衛發現,後果不堪設想。還是我去最合適,我孑然一身,就算出事,也不會牽連其他人。”

鎮南王沈吟片刻,點頭道:“左姑娘說得有理。只是你一人去太過兇險,讓李珩派兩個得力的暗衛跟著你,再給你一張通關文牒,扮成嶺南藥商的學徒。”他從案上拿起一枚虎符,遞給左憶,“這是調動嶺南水師的令牌,若遇水路危險,可憑此符求援。”

左憶接過虎符,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心裏泛起一陣暖意。她看向李珩,見他眉頭緊鎖,眼底滿是擔憂,便輕聲道:“放心,我會平安回來的。你好好養傷,等我帶回糧草,我們就出兵京城。”

李珩沈默片刻,從懷裏掏出那支蘭草銀簪——正是之前給她,後來在逃亡中遺失,又被暗衛找回的那支。“把這個帶上。”他將銀簪塞進她手裏,“蘇伯認識這支簪子,見了它,會更信你。”

左憶握緊銀簪,簪尾的蘭花紋硌著掌心,帶著淡淡的溫度。她點了點頭,轉身去收拾行裝。

次日清晨,左憶扮成藥商學徒,跟著兩個暗衛,坐上了前往江南的烏篷船。船行至瘴江下游,她站在船頭,望著漸漸遠去的黑木崖,心裏忽然有些空落落的。腰間的銀護指貼著皮膚,冰涼的觸感讓她想起李承恩——不知道他在東宮怎麽樣了,有沒有查到什麽線索。

“姑娘,前面是‘斷龍灘’,水流湍急,得小心些。”暗衛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左憶回過神,只見前方江面礁石林立,水流像發怒的野獸,卷起巨大的浪花。她剛要提醒船夫放慢速度,就聽見“嗖”的一聲,一支冷箭從岸邊的樹林裏射來,正中船夫的肩膀!

“有埋伏!”暗衛立刻拔出佩劍,擋在左憶身前。

樹林裏沖出十幾個影衛,為首的正是副統領。他臉上帶著猙獰的笑,手裏拿著一把長刀:“左姑娘,我們又見面了!這次看你往哪裏逃!”

左憶迅速從藥箱裏翻出“瘴霧散”,撒向空中。白色的霧氣瞬間彌漫開來,影衛們的視線被擋住,動作慢了下來。“快劃船!”左憶對受傷的船夫喊道,同時從袖中抽出匕首,與暗衛一起抵擋影衛的進攻。

霧氣中,刀光劍影,廝殺聲不絕於耳。左憶的匕首精準地刺向一個影衛的手腕,卻沒註意到身後有另一人舉刀襲來。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支箭突然從霧氣外射來,正中那影衛的咽喉!

左憶回頭,只見霧氣漸漸散去,岸邊站著個熟悉的身影——是周瑞!他帶著十幾個東宮的侍衛,正與影衛廝殺。

“周瑞?你怎麽會在這裏?”左憶又驚又喜。

“屬下奉太子殿下之命,前來接應姑娘。”周瑞一邊砍殺影衛,一邊喊道,“殿下在東宮查到,影衛要在‘斷龍灘’截殺你,特意讓屬下趕來!”

副統領見勢不妙,想要逃跑,卻被周瑞一箭射穿膝蓋,倒在地上。剩下的影衛見首領被俘,紛紛四散逃竄,很快便被東宮侍衛和暗衛剿滅。

“太子殿下怎麽樣了?”左憶連忙問道,心裏的擔憂終於放下了一些。

周瑞從懷裏掏出一封密信,遞給左憶:“殿下一切安好,只是被禁足東宮,行動不便。這是殿下給姑娘的信,裏面有重要的線索。”

左憶接過密信,指尖有些顫抖。信是李承恩的字跡,筆鋒依舊沈穩,卻帶著幾分急切:“左憶,我在東宮密道中發現容妃娘娘的貼身太監陳忠還活著,他藏在江南的棲霞寺,手裏有容妃娘娘的密信,足以證明皇帝毒殺容妃的真相。影衛已察覺陳忠的蹤跡,你去江南時,務必先找到他,保護好密信。糧草之事,蘇伯那邊我已修書告知,他會全力相助。待你帶回證據和糧草,我在東宮暗中聯絡朝臣,裏應外合。切記,萬事小心,待我與你相會。”

信的末尾,畫著一朵小小的蘭草,與他送她的銀護指上的花紋一模一樣。左憶看著信,眼眶忽然一熱,他果然在暗中調查,還為她鋪好了路。腰間的銀護指仿佛也變得溫暖起來,像他的手,輕輕握著她的手。

“殿下還說,讓屬下跟著姑娘,保護姑娘的安全。”周瑞道,“棲霞寺離蘇伯的糧棧不遠,我們可以先去棲霞寺找陳忠,再去見蘇伯。”

左憶點了點頭,將信收好:“好,我們現在就出發。”

烏篷船繼續前行,很快便抵達江南。江南的雨,比嶺南的更溫柔,淅淅瀝瀝地打在船篷上,像一首輕柔的歌。左憶站在船頭,望著岸邊的青瓦白墻,忽然想起第一次來江南時的情景,那時她還是濟世堂的醫女,李承恩還是太子,他們一起在江南查案,日子過得平靜而溫馨。

“姑娘,棲霞寺到了。”暗衛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棲霞寺坐落在半山腰,香火鼎盛。左憶和周瑞扮成香客,走進寺廟。剛到大雄寶殿,就看見一個穿著灰衣的老和尚在掃地,他的動作有些遲緩,卻時不時警惕地看向四周——正是陳忠!

左憶上前,輕聲道:“陳公公,我是左憶,奉太子殿下之命,來接您的。”

陳忠渾身一震,擡頭看向左憶,見她腰間系著蘭草香囊,又看到她手中的銀護指,頓時老淚縱橫:“左姑娘……太子殿下終於派人來了!容妃娘娘的冤屈,終於可以昭雪了!”

他引著左憶和周瑞來到寺廟後院的禪房,從床底的暗格裏取出一個錦盒:“這是容妃娘娘臨終前交給我的密信,裏面詳細記錄了皇帝如何用‘牽機引’毒殺她,還有他與太後合謀的證據。這些年我隱姓埋名,就是為了等到這一天。”

左憶打開錦盒,裏面果然有一封密信和一枚玉佩——玉佩是容妃的貼身之物,上面刻著“容”字。密信上的字跡娟秀,詳細記錄了皇帝毒殺容妃的經過:容妃發現皇帝用“牽機引”毒殺忠臣後,想要揭發,卻被皇帝發現,用摻了“牽機引”的燕窩毒殺,對外謊稱是病逝。信的末尾,還寫著皇帝的一個秘密——他並非先帝的親生兒子,而是太後與外戚私通所生!

“什麽?!”左憶和周瑞同時驚呼。這個秘密太過驚人,若是公之於眾,足以讓皇帝的皇位瞬間崩塌!

“容妃娘娘也是偶然間聽到太後和外戚的談話,才知道這個秘密。”陳忠抹了把眼淚,“她本想將這個秘密告訴先帝,卻沒想到先帝突然駕崩,皇帝登基,她也被毒殺。”

左憶握緊密信,心裏激動不已——有了這封密信,加上之前的證據,皇帝的罪證已經確鑿無疑!她將密信收好,對陳忠道:“陳公公,我們現在就帶你去見蘇伯,然後一起回黑木崖。”

陳忠點了點頭,收拾好簡單的行李,跟著左憶和周瑞離開了棲霞寺。

蘇伯的糧棧在江南的鬧市區,門口掛著“蘇記藥行”的招牌,實則是江南最大的糧棧之一。左憶拿著李承恩的書信和賢妃的玉佩,見到了蘇伯——一個頭發花白,眼神卻很精明的老人。

“左姑娘,太子殿下的信我已經看過了。”蘇伯將他們請進內堂,語氣鄭重,“糧草我已經備好,共十萬石,分十艘船運走,走水路,避開影衛的關卡。只是……皇帝已經派了水師在長江口攔截,我們需要小心應對。”

“我有嶺南水師的虎符,可以調動嶺南的水師接應。”左憶拿出鎮南王給的虎符,“只要我們能抵達長江口,就能與嶺南水師匯合,安全將糧草運回黑木崖。”

蘇伯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去安排船只,明日清晨出發。”

當晚,左憶住在蘇伯的糧棧裏。她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雨景,手裏握著李承恩的密信和容妃的密信,心裏充滿了希望。她想起李珩在黑木崖的擔憂,想起鎮南王的期盼,想起那些冤死的忠臣,忽然覺得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姑娘,夜深了,該休息了。”周瑞端著一碗熱湯走進來,“明日還要趕路,得養足精神。”

左憶接過熱湯,喝了一口,暖意從喉嚨傳到心底。“周瑞,謝謝你。”她輕聲道,“若不是你趕來接應,我恐怕已經落入影衛的手中了。”

“姑娘客氣了,這是屬下的本分。”周瑞道,“殿下一直很擔心姑娘,他說,等推翻皇帝後,就親自去黑木崖接你回京城。”

左憶的心怦怦直跳。她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江南的雨,似乎也變得溫柔了許多。

次日清晨,十艘糧船準時出發。左憶站在為首的糧船上,望著漸漸遠去的江南,心裏充滿了期待。她知道,這次回黑木崖,將會是一場大戰的開始。她握緊手中的密信和虎符,眼神堅定——她一定會帶著糧草和證據平安回去,與李珩、鎮南王匯合,推翻暴君,為所有冤死的人討回公道。

糧船在江面上行駛,兩岸的景色漸漸變得熟悉——是嶺南的地界了。左憶站在船頭,遠遠地看到了嶺南水師的船只,心裏終於松了口氣。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鼓聲——是影衛的水師!

“準備戰鬥!”左憶厲聲喊道,同時拿出虎符,對身邊的士兵道,“快,發信號,讓嶺南水師過來接應!”

信號彈在空中炸開,紅色的煙火格外醒目。嶺南水師的船只很快便駛了過來,與影衛的水師展開了激烈的戰鬥。江面上,船只碰撞,炮火轟鳴,廝殺聲震天動地。

左憶站在船頭,冷靜地指揮著糧船避開炮火。周瑞和暗衛們則拿著弓箭,射殺靠近的影衛。戰鬥持續了一個時辰,影衛的水師終於被打敗,倉皇逃竄。

糧船繼續前行,很快便抵達了黑木崖。鎮南王和李珩早已在岸邊等候,看到糧船平安抵達,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左姑娘,辛苦你了!”鎮南王走上前,緊緊握住左憶的手,“有了這些糧草,我們就能出兵京城了!”

李珩也走上前,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明顯的關切:“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左憶搖了搖頭,笑著說:“我沒事,多虧了周瑞和嶺南水師的接應。對了,我還帶來了重要的證據。”她將容妃的密信和陳忠交給鎮南王和李珩,“這是容妃娘娘的密信,裏面記錄了皇帝毒殺她的真相,還有一個更大的秘密——皇帝並非先帝的親生兒子!”

鎮南王和李珩看完密信,都震驚不已。“太好了!”鎮南王激動地說,“有了這個秘密,我們就能徹底推翻皇帝的皇位!天下人絕不會容忍一個外姓人當皇帝!”

李珩的眼底也閃過一絲激動,他看向左憶,語氣鄭重:“若不是你,我們也得不到這麽重要的證據。”

左憶笑了笑,沒有說話。她看向京城的方向,心裏默默想著:李承恩,我已經準備好了,你呢?我們很快就能見面了。

黑木崖上,士兵們正在忙著搬運糧草,將領們則在營帳裏商議出兵事宜。一場大戰,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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