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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公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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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公主(四)

“你還問我怎麽回事,那日早上從你那離開之後,我便被人帶回了薛府,那位所謂的父親上來就是對我一頓打,說我膽大包天敢招惹城陽公主。”薛瓘幽怨地看著李儀,但眸中笑意不減,隨即將衣服拉上來穿好,“想必你現在就是那位傳說中的城陽公主,當今皇帝的寶貝女兒咯。”

這點李儀很難否認:“我確實是……”

薛瓘的模樣也是年輕了好幾歲,身著古代的裝束,長發長袍,即便他那笑容很討人厭,卻依舊不失文雅之氣。

以前薛瓘穿著現代服飾,頂多算長得還可以,現在著裝一換連氣質都變了,這不禁令李儀咋舌。為了不讓他發現她在打量他,李儀很快移開了視線,“所以,這個世界的情況你都摸清楚了?”

薛瓘已穿好衣衫,轉而去收拾放在床頭的藥物,“大差不差吧。”

李儀順勢打量起這間屋子來,是古色古香的風格,書桌書櫃茶臺衣架都應有盡有,“那你在這有老婆沒呀?古代男人都是三妻四妾,你有幾個?”

說到這,李儀倒是頗感興趣,萬分期待地朝薛瓘挑了挑眉。

薛瓘哼笑一聲,不以為意,“你看我這年齡,像是已娶妻的樣子麽?倒是你,已經有夫婿了吧?”

“那怎麽能算我的,又不是我跟他拜堂成親,況且都沒有夫妻之實……”李儀開口就是反駁,只是說到後面聲音明顯弱了下去,兩人對視了一眼,隨即都心照不宣地看向別處。

李儀暗自咬牙切齒,真想給自己來一拳,她幹嘛要和薛瓘說這事?好像急著向他澄清什麽一樣。

就是這麽幾句話,薛瓘已明白大致情形:“城陽公主與那位駙馬感情不睦?”

李儀對此嗤之以鼻,“何止,我看那駙馬的樣子,是分分鐘想要置我於死地,估計是一場強取豪奪的婚姻。”

雖是功臣之子,但還是要聽命於皇帝,與城陽公主的婚事興許並非那人所願。

“照之前的情況來看,你那位原主應該是被強迫的,你那父親這都要給你來一頓毒打?”李儀已經基本掌握之前的情勢,禁不住無情嘲笑,“哈哈哈,真慘。”

不像她,只是被叫到宮裏問了頓話,順便還蹭了兩頓禦膳。

薛瓘給了她一個白眼,也並未有任何不悅,只是語氣頗為無奈:“沒辦法啊,與已婚的公主私通,這罪名可不小,為了保全家族的聲譽,我那父親不得不如此嚴厲謹慎。”

他去到桌前倒了杯茶,準備叫李儀過來坐,轉頭卻見李儀早已在旁邊坐下,絲毫不見外,他便將茶水遞給她。

李儀收起了嘲笑,瞥了瞥他的後背,“那你這傷不打緊吧?”

薛瓘又給自己倒了杯茶,瞧著她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你這高貴無雙的公主,還關心起我這樣的平民百姓來了?”

“誰樂意關心你了?”李儀高傲地揚起下巴,隨後又放下姿態笑了起來,“只不過在這裏,只有你和我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又相識那麽多年,如今也算得上是朋友吧。既然是朋友,要不留個聯系方式?”

她這次這麽主動,真的是極限了,要是以前她都不帶搭理他的。

沒辦法,誰讓他們兩個一起穿越了呢。

薛瓘輕笑道:“怎麽留?”

“這裏沒有電話也沒手機,只能書信往來。”李儀心中早已有計策,“但是一般的書信很容易被人截獲,所以……”

“用英文?”

“沒錯!”李儀打了個響指,心情甚是愉悅。

薛瓘無情嘲笑:“就你那散裝英語,能用得明白麽?”

“呵,不知道誰才是散裝英語!”李儀狠狠瞪了他一眼,暗自平覆好情緒,“我不跟你扯這麽多,反正以後要是有什麽事,就盡量用古人看不懂的語言來傳信,至於署名,就用你我姓氏的首字母來代替,這樣即便被別人截獲也看不懂是誰寫給誰的。”

說完她還用力扯了扯薛瓘的衣袖,“你小子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薛瓘連忙應和著,他手裏還端著茶杯,被李儀扯得整杯茶都差點倒掉,但是他還不能有任何怨言。

誰讓李儀現在是大唐公主,惹不起惹不起。

“算你識相。”李儀這才滿意地收回手,猛地喝了幾口杯中的茶水,“我得回去了,此地不宜久留。”

“我送你吧。”

眼見李儀起身要出門,薛瓘也起身跟了上去。屋外的庭院裏沒有人,但是兩人剛要出庭院,就見外面的小道上有一支巡邏隊走過。

李儀及時縮了回去,待他們走後她才出來繼續往來時的方向走,可是沒走多遠便又有人過來了,還是薛瓘反應快,拉著李儀躲到了旁邊的假山後面。可是這假山並不大,後面的空間更小,薛瓘是攬著李儀的腰緊貼著假山,這才勉強遮擋住兩人的身形。

薛瓘背靠著假山,而李儀緊挨著他的胸膛,幾乎是整個人都在他懷裏,兩人對視之時都是呆若木雞。

那該死的暧昧氣息在逐漸蔓延。

李儀強忍著羞恥,待外面的人離開之後便趕緊從他懷裏跳出來,還順勢瞪了他一眼。

薛瓘笑而不語,示意她往前走。

不過片刻的相擁,卻令人心神蕩漾。

幾經波折,薛瓘終於將李儀送出了府,兩人就此分別。

月光下,涼風陣陣拂過,吹落了枝頭的花瓣,而那花瓣正好飄落在杜荷面前的書卷上,驚擾了他的心緒。

旁邊的侍從趁此開口道:“公主那邊近些時日都未派人來過,這……屬實有些奇怪。”

以往杜荷不在公主府居住,她三天兩頭便會派人來催促他回公主府,即便他根本不理會,城陽公主卻依舊樂此不疲。

但是這段時日,都不見有公主府的人來過。

杜荷聞言神情依舊淡漠,輕輕拂去落在書卷上的花瓣,“她已有新歡,哪裏還顧得上舊人,不派人來擾我,求之不得。”

他自是不信,李儀與薛家郎君會毫無關系。

侍從猶疑著道:“可大人您與公主終究是夫妻……”

杜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侍從立馬低下頭去不敢再多言。

夫妻?呵……

“公主,公主?”

清晨,日頭剛升起來,李儀還在睡夢之中,就聽見屋外傳來一陣陣敲門聲,不得不清醒過來睜開了眼睛。

聽這聲音像是闌珊,可看那窗外的日頭,時辰尚早,往日是沒人敢擾她清夢的。

八成是今日有什麽事。

李儀也不好多磨蹭,揉了揉眼睛迫使自己更加清醒,揚長了嗓子對屋外道:“進來。”

闌珊小心翼翼推門而入,屋外不止她一人,還有好幾位侍女跟著進來,手裏分別端著洗漱的水、金釵以及華服。

看那發飾以及衣裳的華貴程度,李儀就知道這是要進宮穿的,估計還要出席什麽重要的場合,果不其然就聽見闌珊低著頭對她道:“公主恕罪,奴婢們本無意擾公主清夢,只是今日是太子妃生辰,公主需前去東宮祝壽,這才鬥膽叫醒公主……”

“哦……”李儀隨意應了一聲,雖然內心極不情願,但也不能誤了事,只得乖乖起床洗漱。

終於收拾完之後,李儀穿著這一身錦衣華服準備出府,路上想走快幾步,要麽就是頭上的金釵步搖亂晃,要麽就是險些被幾乎及地的長裙絆倒,好不是滋味。古人果然註重儀態,這一身行頭皆是束縛,李儀只能慢悠悠地走,步履穩重體態輕盈。

好不容易走到公主府前,卻見馬車旁站著一個人,其身形端正,面容冷峻如霜。

竟是那難得一見的駙馬爺?

看他的樣子,似乎就是在等她,旁邊闌珊面露欣喜對李儀道:“公主,駙馬隨您一同入宮。”

李儀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不過就是太子妃過生辰,又不是大壽,他完全可以推辭不與她前往,而今卻還特意在這等她,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你來了。”

李儀走過去與他打了個照面,神情淡淡,並未多問什麽,隨即在闌珊的攙扶下登上馬車。

李儀坐進去之後,杜荷也跟著坐了進去,但是他一句話也沒說,也不看李儀,兩人就像是完全不認識。

這樣也正遂了李儀的意,反正她也跟他不熟,若是真與她搭話她還要想著如何應對。

馬車行駛的過程中,李儀終究是沒有杜荷那般沈得住氣,忍不住偷瞄了他幾眼。他長著一張棱角分明五官端正的臉,生得一雙清冷如霜的丹鳳眼,右眼尾還有一顆淚痣,給人的感覺就很像是小說裏清冷卻又專情、矜貴卻又悲苦的男主。

只可惜長這麽好看,卻並非她李儀的良人。

他的模樣看起來已有二十幾歲,與城陽公主還是有點年齡差的,但這在古代也並不是稀奇事。

不久之後就到了東宮,杜荷率先下車,而後竟向李儀伸出了手,要扶她下車。這自然讓李儀感到奇怪,餘光瞥了瞥周圍,便發覺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其他皇子公主也剛剛抵達,原來杜荷是要做戲給他人看。

李儀便順著他的意將手搭了上去,兩手相握,這讓李儀極為不自在,好在她下來以後杜荷便放開了她。

在此期間,李儀感受到了周遭投來的艷羨目光。

郎才女貌,佳偶天成,這怎能不讓旁人羨慕。

太子妃的生辰宴被安排在東宮主殿,這讓李儀頗為驚奇,因為東宮主殿是太子接見朝臣們的地方,女眷都不可輕易涉足,看來她這位兄長很是寵愛太子妃。

當今皇太子是城陽公主的同母長兄李承乾,李儀見他是氣度不凡,芝蘭玉樹,只可惜他即將被廢。

再次看那位談笑風生的兄長時,李儀多了幾分同情。

李承乾的資質並不差,只是他不懂為君之道,身為唐太宗與長孫皇後的嫡長子,最後卻落得個廢黜流放的下場,著實可悲可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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