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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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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禮物

聶聽再想到等紀歲寧的簽證都不知道要幾月了,見一次面可不容易,他索性挑了一個周末偷偷回國。

他特意買的Y國地方時下午的機票,這樣在國內落地時就是早上,他們可以多待在一起一會兒。

這事他只和席聖朝說了,麻煩是麻煩了些,這樣倒時差也難受,但能和紀歲寧見上面就值了。

總覺得他們像在偷情似的……

上飛機的前兩個鐘,聶聽收拾好行李躺在床上。

望著天花板,他思緒一團亂麻,不知道自己不打招呼直接跑回去,會不會把紀歲寧嚇到,也不知道家裏會不會警覺。

他只能在國內待一整天,到晚上就得上飛機往回趕。

思來想去,他還是給紀歲寧發了信息。

zzZ:想不想吃我做的面?

國內傍晚時分,紀歲寧剛丟了垃圾往家裏走,兜裏的手機就震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嘴角立刻有了弧度。

shimmer:想。

shimmer:打視頻?

zzZ:這會兒不忙了?

聶聽的話裏好像有埋怨的語氣,紀歲寧哄著回了一句:就前陣子忙一點,最近都不忙。

看到紀歲寧的回覆,聶聽呼了口氣,那正好,他回去,紀歲寧也閑著。

zzZ:不了,我這會兒忙。

他確實沒說謊,但在紀歲寧眼中,他有些故意拒絕的意味。

紀歲寧看著手機屏幕思考了好半天,分析他應該就是不高興了。

shimmer:對不起。

shimmer:o(╥﹏╥)o

聶聽:?

聶聽一臉疑色,看了一眼時間,還早,就把視頻撥過去了。

紀歲寧剛接通,看見他正躺著,是兩手捧著手機這麽和他打視頻。

Y國和國內對應的時間早就刻進他腦子裏了,現在Y國不到午飯點,紀歲寧看著他沒忍住問了句:“你剛睡醒?早上沒課?”

“你忘啦?放周末呢。”聶聽說。

“放周末還忙嗎?”

他看見聶聽轉轉眼睛,撇了一下嘴,說:“只準你莫名其妙說忙,我就不能了?”

聶聽本想裝出生氣的樣子,但一想到十個小時之後落地就能看見這人,嘴角怎麽也壓不下去,最後做出來一副要氣不氣,要笑不笑的樣子。

紀歲寧被他詭異的神情震懾到了,好半天才啟唇道:“我這兩天確實不忙了,打視頻還是有時間的,你別不高興了。”

聶聽把手機降下來了一點,屏幕裏自己的臉大了一點,他又覺得這個角度不好看,微微側了側臉,不經意露出他不算鋒利的下頜線。

紀歲寧看著手機裏的人對著鏡頭咕蛹了半天,沈思片刻,道了句:“怎樣都好看。”

他的話有些突然,聶聽楞了一下,才笑起來,說:“還是面對面好看一點兒吧?”

他看見紀歲寧點了點頭,“想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聶聽總是說話直白,紀歲寧現在也會和他說這樣的話了。

聶聽樂了一下,“嗯……那我準備給你一個驚喜。”

“什麽驚喜?”

“你先說要不要?”

紀歲寧斟酌了一下,說:“你給的我都要。”

他知道聶聽,現在已經不會執意送他什麽貴重的東西,也就直接答應下來了。

聶聽咬著唇神秘地笑了笑,說:“行,等你今晚睡一覺,明早應該就到門口了,我到時候打電話給你,你記得簽收啊。”

紀歲寧遲疑著“嗯”了一聲,又問:“這麽神秘,送的什麽?”

“到時候就知道了。”他說,“那我先掛啦,一會兒要出去吃飯了。”

紀歲寧點點頭。

落地S市時,太陽剛從海平面冒出頭,聶聽坐在窗邊俯瞰,淺淺的光灑在碼頭,一派霧蒙蒙的樣子。

臨近春天,遠看地上一片嫩綠。

聶聽剛睡醒不久,下飛機時還有點頭暈,但一刻也沒敢緩,上街打車就往福業街去了。

他甚至沒有帶行李箱,只是簡單背了一個包。

一路上,聶聽時不時看看手機上的時間,祈禱紀歲寧沒這麽早晨跑。

每一次打開手機看時間,他都被鎖屏上那人吸引註意,垂著眼睫瞅半天,有時候還有捧著手機湊到自己面前仔仔細細的看。

下車後,他躲在了院子外,特意挑了一個樓上看不到的位置藏著,才給紀歲寧撥過去電話。

紀歲寧剛起床洗漱,準備做了早餐再去晨跑的,看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聶聽的電話。

他放下手裏的牙刷,把手機拿起來接通。

聽筒傳來聶聽高揚著語氣的一句:“驚喜到了哦。”

紀歲寧沒有察覺到什麽,說了聲“好”,聶聽那邊就立刻掛斷了電話。

他以為只是普通快遞,多半直接放門口或者院子圍欄上面了,所以洗漱之後才下樓。

見圍欄上面沒有放東西,他擰開院子的門。

下一秒,一個身影從一邊突然蹦了出來。

“我回來啦!”

紀歲寧下意識往後退了一下,看清楚是聶聽之後,“驚愕”二字寫在了臉上。

“你什麽表情?”聶聽樂了一下,“還不快點歡迎我?”

有什麽東西堵在了喉嚨間似的,紀歲寧動了動唇卻沒有吐出一個字。

聶聽“哎”了一聲,把單肩背著的包取下來遞給他,紀歲寧楞楞地擡手接了。

“……你回來了,”他終於開口,“怎麽這麽突然?”

“想你就回來了唄。”

聶聽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其實頭暈的不行,白天的時差趕著倒會很難受,他感覺再站一會兒都要吐了,才繞開紀歲寧往前走了兩步。

他又停下來,回頭埋怨道:“我等了半天,你搗鼓啥呢,都讓你簽收了還不下來。”

紀歲寧終於回過神來了,拎著他的包跟上他,“我以為只是快遞,洗漱了才下來。”

聶聽上下掃了他一眼,這人確實連睡衣都還沒換下,才撅著嘴說了句“好吧”。

紀歲寧顯然對他的突然回家措手不及,沒有一點預料,上了樓就手忙腳亂的開始收茶幾。

“還沒吃飯吧?我等下去弄一下早餐,你歇會兒。”他說。

聶聽“嗯”了一聲,踹掉拖鞋就橫躺在了沙發上,懷裏抱了個枕頭。

紀歲寧再從廚房裏端著面包出來時,這人已經斜在那睡著了。

他忽然想起來,前年那個秋天,聶聽也這麽斜在這個沙發上,身上蓋了一條毛毯,還因為他說的一句“防賊”,把菜刀放到了自己身邊。

紀歲寧俯身把他打橫抱起來,回到了臥室。

給他蓋好了被子,他坐在床沿邊走了會兒神,伸手去圈了圈聶聽的手指,好像在丈量什麽似的。

他知道聶聽這樣趕著回來會很累,說是為了給他一個驚喜,其實說到底還是思念作祟。

這些天,他一邊幫著聶聽忙工作室的事情,一邊著手置辦倉庫找貨源。聶聽沒有問過什麽,他以為自己瞞得好,卻沒有想過,可能是聶聽察覺到了卻沒有開口。

他凝視著聶聽的眉眼,最後房間裏只落下了輕輕一聲嘆息。

聶聽很草率的作出了這次回國的打算,盡管很快又折返了學校,以為神不知鬼不覺,消息卻還是傳到了聶珩耳朵裏。

聶珩對自己小兒子不算很了解,聶聽很小的時候就被他送去國外,十幾歲了才接回國,期間見面的頻率也不高。

他用錢給足了聶聽安全感,也安排了很多人愛護他、陪伴他長大,但他總在忙工作的事情,盡管不想忽略孩子,忙裏偷閑也總是在敷衍,聶聽是感覺得到的。

聶聽多是聶述在照料,長姐如母,她操勞的多,聶珩一個做父親的反而讀不懂自己兒子了。

他思來想去,還是和聶述通了電話。

說不準大女兒會知道些什麽。

聶述向來懂事而聰明,很快便聽懂了父親話裏的意思。

她沒有那麽快作出回答,畢竟她也和紀歲寧見過面,但從沒有感覺到三弟和他有什麽問題,最後她只是表示會去問問聽兒,讓父親不用多想。

寒暄片刻,掛斷電話。

聶述不知道父親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猜測,興許是因為聶聽身邊有個席聖朝,而最近席聖朝身邊多了一個程家的少爺,席母和他討論過這件事,導致他也有了些疑心。

聶述覺得,他實屬多慮,她三弟雖算不上多本分,但這幾年都是一頭紮進創業,似乎壓根擠不出時間來談情說愛,更別說是和一個男人。

她最後只是簡單的問了席聖朝幾句,席聖朝一般只對父母那輩人低頭,面對聶述,倒是有理有據的幫他發小說話。

什麽“述姐你還不信聽兒嗎”、“你也知道聽兒一直忙工作室”、“聽兒從來不談戀愛的”、“聽兒不喜歡男的,我叫他去gay吧他都不肯去”,類似的話都說了一通,才掛斷電話。

聶述本就沒有懷疑,聽到席聖朝解釋,更是意料之中,直接原封不動的反饋給了聶珩。

聶述一般不會主動找席聖朝,畢竟二人也沒什麽往來,之前存有聯系方式也只是因為聶聽的一些事情,這回有些突然,席聖朝立刻向聶聽通風報信。

聶聽這會兒已經回了Y國,坐等三月底飛回B市過生日,還糾結著到時候要不要再和紀歲寧見一面,看見席聖朝發來的信息,才算是死了心。

他這次真不應該冒這個險偷偷回國。

前面幾次他或許還能想辦法解釋清楚,這次運氣好也能混過去,但三月底再見面估計就危險了,他還是只能一個人回去過生日。

說不失望是假的,過生日沒什麽意思,要和重要的人一起過才有意思。

萬能軍師席聖朝現在也支不了招了,聶聽倍感無力,盤算了半天,還是覺得事情要盡早解決,不能總這麽藏著掖著,躲貓貓似的瞞著他爹。

但他一時沒有想好這事應該怎麽開口,沒有做好心理準備,他不確定聶珩會是什麽表情什麽態度,他和紀歲寧又會面臨什麽。

也許之後會找個機會順理成章的說出來吧。

三月底,Y國天氣多變,聶聽原定回國的那日,正是雷雨天,飛機起飛往後延了幾個鐘。

落地B市時,已經是淩晨,俯瞰城市一派繁華,這個發達的城市哪怕是淩晨,也是燈火通明,地平線之上就連天際也被染上淡淡的橙色的光。

時間尷尬,他沒有叫家裏的司機,B市的夜還是熱鬧,在機場外不一會兒就打到了車。

他先回了自己的別墅,回房間把玩了一會兒去年生日時紀歲寧送他的那塊漂亮的玉石,椅子還沒坐熱,就接到了快遞到別墅區外的電話。

三更半夜的,門禁也嚴,快遞小哥說是貴重物件,要當面簽收,聶聽便放下手裏的事換鞋出去了。

正好有兩個他的快遞,就一起拿回去了。

其中一個算是一大箱,聶聽好奇的看了半天,發現寄件人一欄是空的,收件人寫的“z”。

聶聽覺得怪,他最近沒有買東西,但如果是別人寄件,不應該知道他購物時用的ID才對。

他又看了看另一個快遞,寄件人明晃晃的是“齊沿”,收件人“聽聽”。

聶聽樂了一陣,尋思這人擱海外還給他寄東西,看來還惦記著他過生日的事情。

他回了屋,先拆了齊沿的那件小盒子。

最上面是一封信,齊沿的字算不上多好看,但寫得板正,認得出來。

第一行就是“生日快樂,聽!”。

“生日快樂”四個字的後面被水筆塗掉了一塊,後面才接著“聽”。

聶聽把信紙拿起來對著燈光看了看,發現底下原本寫著“聽聽寶貝”。

他沒忍住笑,這人之前也會跟著席聖朝這樣開玩笑的稱呼他,可能這會兒一時手快,又覺得不妥,就臨時改掉了。

他把信的內容看完,趴在床邊樂了半天。

這人在信裏說,雖然很不爽那個姓紀的,但是希望聶聽談戀愛是開心的幸福的,要是紀歲寧敢欺負他,他齊沿就飛回來打爆他。

又向他道歉,說今年忙工作,聶聽的生日就回不去了。

齊沿雖然和紀歲寧不合,但總歸是聶聽從小到大的跟屁蟲,發自內心的真心希望聶聽能快樂。嘴上是祝福,心裏還是別扭,畢竟聶聽在他眼裏就是特別好的人,誰都配不上他。

聶聽不是很在意朋友會送什麽禮物,如果是很重要的人,平時也會送禮的,也就沒什麽所謂生日節日儀式感,簡單看了一眼就把東西都放回去了。

另一大箱子,他扛回來可費不小力,雖然寄件人空白的,但聶聽隱隱感覺這是他男朋友送的。

他提早和紀歲寧說過了,今年生日要一個人回B市,不是很方便和他見面。

聶聽只看見紀歲寧答應的很快,好像在他意料之中似的,他不知道紀歲寧心裏是覆雜的。

見不到面就讓思念折磨人,見到面了又擔心S市那些事影響到他,最後,紀歲寧覺得聶聽還是別和他見面的好。

聶聽拆開最外面的快遞盒。

簡略的快遞盒裏,是一個包裹好的精致箱子,蝴蝶結下壓著一張卡片。

聶聽拿起來看了一眼。

——男朋友,生日快樂。

他一眼認出紀歲寧的字,他的字總是寫得張揚,撇捺橫飛,筆鋒看著能紮死人了,但又可以辨別出來內容。

他一陣欣悅,把收件人那一欄為什麽是“z”忘的一幹二凈。

他小心翼翼的拆蝴蝶結,生怕弄壞了絲帶或者盒子,好半天才完完整整的打開箱子來。

最上面就是一層玫瑰花,蓋子剛揭起來,撲面而來的就是花香。

玫瑰花上一張卡片,寫著“21歲生日快樂,願平安、健康、幸福、喜樂常伴”。

聶聽拿起卡片,還有些驚訝於這些花,花很新鮮,快遞多半是加急寄的。

一層花可以連著底下的紙籃子提起來,作為擺飾也很好看,他拿起來看了好半天才戀戀不舍的放到一邊。

這層玫瑰花下面鋪著一層拉菲草,掃開之後就是幾個盒子。

也不知道紀歲寧是上哪學的,也許是上次看見席聖朝送禮物,領悟了點東西,儀式感做的挺足,這些小盒子外面都包了不同花色的包裝紙。

聶聽費了好大勁,才把幾個盒子拆的七七八八。

有一本小小的相冊,最上面別著一張卡片,寫著“屬於你的”。

裏面都是他們的照片,還有散著印成拍立得的,反面還用水筆認認真真寫著日期和簡單的話。

——“這天日落很美,牽手,幸福”。

——“你做的泥塑,和你一樣可愛”。

——“碰見別人遛狗,你好像很喜歡小動物,我想我們以後要一起養狗”。

——“你說散步吹風好幸福,我也好幸福”。

……

看著看著,聶聽眼睛就笑彎了。

至於“屬於你的”,屬於聶聽的到底是相冊還是人呢?其實聶聽也不確定紀歲寧的意思。

紀歲寧不會在他面前說什麽很直白的話,寫出來倒是惹得他有點不好意思了。

除了照片相冊,還有一個沒有拆封的拍立得相機和相紙,上面別著的卡片寫著“買了兩個,我想一直記錄你”。

他男朋友實在是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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