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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皮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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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皮糖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紀歲寧,“要不……”

他還不確定紀歲寧是不是直男,對自己有沒有意思,更不敢和他玩這種有些越界的游戲,這對紀歲寧來說可能有些冒犯。

面前的男人低垂著眸子沒有看他,片刻,他向前擡手拿起來了兩杯酒。

聶聽以為他是準備自罰兩杯了,沒說什麽,正伸手也去拿兩杯,卻看見紀歲寧手裏其中一杯向他遞了過來。

他去拿酒的手瞬間滯在了半空。

“可以嗎?”

他們離的太近,紀歲寧的聲音就貼在他耳邊似的,聶聽的心跳一下子炸開了似的沒有規律的亂蹦。

他根本不敢側頭去看紀歲寧,收回了手,去接他手裏的那杯,卻因為心亂而不小心碰到了紀歲寧的手,猛地縮了回去。

見他慌亂,紀歲寧莫名其妙也開始手抖,他索性有些魯莽的把酒杯放在了聶聽面前,聶聽低著頭去拿,這酒才算是平安無事的到了他手裏。

如果不是酒吧恍惚的燈光,桌上的人可以看見這倆人都紅的不行,聶聽只是接個酒就感覺自己臉上都要燒起來了,他甚至沒有轉過去面對紀歲寧的勇氣。

卿卿看熱鬧不嫌事大,大手一揮就提了個建議:“要不你們站起來吧,坐著也不好面對面。”

“就是啊。”小妍向前傾著,兩手撐著下巴,看向聶聽另一側的齊沿,“齊沿,起來唄,讓他倆出去。”

齊沿臉色難看的不行,他剛想拒絕,一邊的小卷毛就幫他說話了:“哎,你倆真喝啊?”

聶聽頓了頓,“嗯”了一聲。

看聶聽都點頭了,小卷毛想勸的話也就卡在了唇邊沒有說出來,他是知道齊沿喜歡聶聽的。

齊沿沒有起身的意思,卿卿盤起手擺臉色了:“人家當事人都沒意見,你在這兒堵著幹嘛呀?你有意見,替他們喝四杯不夠,得四十杯。”

齊沿也盤起手看她:“不是,為什麽程自喝四杯就行了,我要喝四十杯?”

“少廢話,誰是國王誰就是這局的規矩。”卿卿瞪著他,“起開。”

四十杯下肚,別說這局游戲了,這場聚會都得提前結束,把他送去醫院洗胃。

紀歲寧對他的反應沒什麽意外,齊沿最後還是不情不願的起身讓了路,他一秒也不想多看,低著頭靠墻劃手機去了。

面對聶聽,紀歲寧還是強裝鎮定,他勾著聶聽的手臂,臂彎的曲折不得不拉近二人的距離,他又註意到聶聽在踮著腳,便稍微俯下了一點。

酒吧震耳欲聾的音樂正好切歌,他的心跳快要追上這首歌瘋狂的快節奏了。

這杯酒是什麽味道,聶聽一點也沒嘗出來,囫圇吞棗似的咽下去,一眼沒敢看紀歲寧,又暈頭轉向的坐回了位置上。

他當然知道交杯酒是什麽時候喝的。

之前玩國王游戲也會抽中交杯酒的任務,但向來都是開玩笑似的就喝了,和其他人,重點似乎在“酒”而不是“交杯”,但和紀歲寧卻是不一樣的感覺。

紀歲寧直到坐下都沒有緩過神,說不上來的感覺,和聶聽面對面的時候,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下來模糊下來,只剩下他和眼前的人。

他能清晰的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有些亂的,一下接一下。

聶聽放下酒杯偷偷瞟了身邊的人一眼,他還是沒什麽表情,他以為紀歲寧是冷靜成這樣了,便又為自己沖動的心跳感到羞恥。

席聖朝和卿卿的心情是相似的,他滿是欣賞地看了一眼卿卿,舒坦地靠在了身後軟乎乎的靠背上。

這半秒的神色卻被程自捕捉清晰,他掃了席聖朝一眼,問:“你和卿卿之前認識?”

席聖朝擰著眉瞧他一眼,不知道他問這個幹什麽,“認識,不熟。”

他“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卿卿迷上了當國王的快感,這局結束重新摸牌時,她還笑瞇瞇地把手合攏吹了口氣搓一搓。

小妍洗完牌擺手鋪開,各自拿了牌,用手擋著掀起一角。

“本小姐又中了。”

一張國王牌被甩到桌面中間,卿卿一拍桌子又站了起來,面帶頑劣的笑意,“這把我來個帶勁兒的,熱鬧熱鬧。”

小卷毛還在嘀嘀咕咕說她今天手氣怎麽這麽好,可以去買彩票了,被她瞪了一眼。

她伸手拿起桌面上的一盒骰子,拿了幾個出來,裏面只留下一個。

“我搖一個數,這個數呢——”說著,卿卿又拿起了糖果盤裏的一包長條橡皮糖,“我點到的兩個人,從兩邊同時開始吃這個糖,糖剩下的長度,必須是這個數。”

這個玩的倒是新穎,卡座隔壁有人也聽見了,轉頭過來看他們玩,還有幾個年輕人起身來瞧。

她在一群人熾熱的目光下搖動骰子,揭蓋時,所有人目光聚集過來。

朝上的一面是二。

一時間,周邊卡座的人開始小聲起哄。

有個男人笑嘻嘻地看著卿卿,說:“這點數太小了吧?跟真親嘴兒有啥區別?玩兒的真開啊你們桌。”

“姐玩兒這個可是老手。”卿卿勾唇笑了一下,蓋上骰子準備點數。

那個男人靠在邊上瞧她,“姐,下把帶我們一起玩兒唄,你們桌我請了。”

卿卿沒搭理他,邊上的小卷毛註意到程自擡眉瞥了那人一眼,便樂了一聲,開口對他說:“犯不上啊,我們這桌有人包了,自個兒玩去吧。”

幾個男人沒有回去,笑嘻嘻的都還站在邊上看。

卿卿也沒在意,拍了拍手,道:“二號——二號在哪裏?”

被念到牌數,紀歲寧楞了一下,把手裏的牌放到了桌上。

卿卿一看念到他了,立馬來了興趣,她一雙水靈的眼睛又向聶聽投去目光。

她試探似的說:“三號?”

一開始沒看見聶聽有什麽反應,她以為點錯數了,心裏一陣失落,直到聶聽回過神,有些僵硬的把牌放到了桌上,她眼中才閃過一絲欣喜。

其實她也沒想到真能說中他倆。

她立刻向席聖朝投去目光,席聖朝正一臉慈愛的看著對面的聶聽,嘴角一抹壓不下去的弧度。

卡座隔壁有人剛剛也看見了這倆人互動,這會兒又是他們二人,那邊就開始起哄了。

卿卿還沒說話,隔壁就有幾人圍過來看熱鬧,他們應該已經喝了點酒,說話有些迷糊。

“哇——怎麽又抽到你們了——”一人笑著,拉長著聲音和身邊的兄弟打趣,“就——是——一——對兒——吧——”

聞言,聶聽趕忙擡眼看過去,連連擺手:“不是不是,別誤會啊。”

那人也沒理會他的否認,繼續撐著腰說:“哎呀,‘SWITCH’也不是gay吧啊,玩兒這麽帶勁兒嗎?”

他兄弟掃了一圈,目光落在卿卿身上:“你們桌是卡顏局嗎美女?人好少啊,要不拼個桌一起玩兒啊?”

卿卿看都沒看他一眼,把手裏的一包橡皮糖拋給了紀歲寧。

他擡手接住,又微微側頭去看聶聽。

聶聽呆坐在那裏,大腦和漿糊一樣,還沒有從上一局裏緩過來,這局就又抽到了他們,他不知道今天這是什麽運氣。

他餘光註意到紀歲寧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輕輕吸了口氣,點了下頭。

齊沿的目光也沒有離開聶聽,隨著他輕微的點頭,齊沿腦袋一熱,一股火直躥喉嚨,伸手去拿扣在桌面上的手機,起身往洗手間那邊走了。

小卷毛見狀趕忙起身想追過去,卻被程自一手拽住了衣角。

他回頭對上程自的目光,又有些心虛的坐了回來。

在別墅區外,程自遇到聶聽,他見車上還有人,而且還是那個宴會上和他一直待在一起的粉發男人,心裏閃過了微妙的想法。

這會兒二人又一起來酒吧,直到剛剛,他們互動,他見席聖朝滿是欣慰的樣子,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雖然知道齊沿也喜歡聶家那個三少爺,但看席聖朝的態度,應該是更認可那個紀歲寧一些。

席聖朝看見程自伸手把小卷毛拽回來了,有些滿意地瞥了他一眼。

這男人還算有點腦子。

聶聽沒有起身,側頭看見紀歲寧在撕糖包裝袋,腦海中忽然想到了什麽,摸著耳朵偏開了腦袋不再看他。

橡皮糖估計有二十幾厘米長,紀歲寧把包裝袋放到桌上,把糖的一端遞向聶聽。

聶聽有些別扭,他又在底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聶聽,扭扭捏捏像什麽樣子。

他只是你的朋友,和席聖朝沒區別。

他安慰了自己兩句,才稍微放松了表情,微微側了側身,接過糖的一端。

紀歲寧看著他低頭咬住了橡皮糖,本是不敢仔細瞧他的,但見他沒有擡眼皮,也就有些僥幸而貪婪的多看了他一會兒。

聶聽額前的發絲在燈光下變幻著深藍紫色,他垂著的眼睫又長又密,輕微覆在淺淺的臥蠶上,好像是在專心看著糖,他並沒有註意紀歲寧有沒有在看他。

他膚色本就白裏透粉,在酒吧鮮艷顏色的光線下,看不太出來臉上的緋色,紀歲寧的視線徘徊在他的精致的眼睛,很快又落在鼻子,唇瓣上。

隨著橡皮糖越來越短,他們的距離很快就被拉近了,周邊的人逐漸躁動起哄。

因為是側著身,想要靠近的話會重心不穩,聶聽的一只手就撐在了紀歲寧身側,他向前傾斜著,有些歪著腦袋,擡頭靠近他。

連接兩人雙唇的糖,長度越來越短,直到聶聽能感受到熱氣落在他的臉上,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了一起,他低垂著的眸子終於有些顫動著擡了起來。

對上紀歲寧視線的一瞬間,耳邊狂熱的音樂和旁人起哄的聲音似乎漸遠模糊了,他只能聽見心跳“撲通撲通”的聲音。

聶聽瞬間慌亂地偏開視線,覺得長度應該差不多了,準備咬斷糖,後面的人卻看熱鬧看得來勁,不知道是誰趁亂輕輕推了聶聽一下。

他一下子往前傾了,趕緊低頭想避開唇,額頭就磕上了面前那人的鼻子。

他感覺到紀歲寧反應很快的扶了他一下,他才沒有因為慣性壓過去。

糖也咬斷了,聶聽一楞,回頭去看。

後邊好幾個隔壁卡座的陌生年輕人,他們正玩味的笑:“哎呀,你倆不是一對兒嗎?親一個唄。”

旁邊有人附和:“就是啊,兩厘米跟親一下有什麽區別,小情侶親一下給我們看看。”

“……”

以往碰見這種事會立刻火冒三丈的聶聽,這時竟一時失語了,他坐回去僵了幾秒,偏頭看見紀歲寧一手伸著在拿紙巾,另一只手擋住了下半張臉。

聶聽怔了一下,想起來他剛剛磕在他鼻子上了。

席聖朝見狀,火氣一下子上來了,他站了起來,揚著下巴沖他們說:“認識麽你們就上手?”

他正看得賞心悅目,被人一下子打斷,雖然希望聶聽他倆早日牽手成功,但他不樂意看見別人用這樣粗暴的形式助力。

紀歲寧拿著紙巾捂著鼻子起身了,“去下洗手間。”

聶聽趕忙起身,也跟著他走了。

邊上有人見倆人往洗手間去了,就笑著擺手,“嗐,開個玩笑嘛,不也沒親上嗎?”

他們漫不經心的態度讓桌上的少爺小姐都不高興了,他們去酒吧本就不怎麽在卡座喝,更不會和一幫子陌生人拼桌,他們湊熱鬧也就無所謂了,但上手碰人屬實是欠收拾。

卿卿也冷臉看向他們,“都撞到人了,我不管剛剛誰推的,今天你們不道歉就別走了。”

幾人唏噓一陣,他們不知道這桌坐的都是什麽人,以為他們就是脾氣大了點,也就沒有當一回事,稀稀拉拉的散了,回自己桌。

“讓你們……”

席聖朝還要發火,身邊的程自卻扯了扯他的衣角,又擡眸掃了他一眼,示意他坐下。

他面露不解:“他們還沒道歉……”

“坐下吧,乖,我有辦法。”程自擡手拿起桌上的手機。

他甚至不需要一通電話,只是簡單在手機上敲了幾個字,隔壁卡座那夥人很快就來鞠躬道歉了,還非要送他們個果盤,被卿卿白了一眼拒絕了。

聶聽跟在紀歲寧身後,這會兒酒吧逐漸熱鬧起來,人擠人的,他伸手扯住了前面那人的衣擺。

他快兩步追上紀歲寧,低聲道:“沒事兒吧?不好意思啊。”

“沒事,你沒撞疼吧?”他沒有回頭。

“……沒。”

“你回去跟他們玩,我很快好。”

聶聽沒看見他的表情,還是一路跟著他去了洗手間。

他們在門口撞見齊沿,齊沿被好幾個女生圍著要拍合照,應該是他國內的粉絲。

人群中的齊沿一眼就看見了迎面走來的二人,他本想追上去,但又出於職業素養不能甩下粉絲,只好配合著她們繼續拍照簽名。

紀歲寧在洗手池洗臉,剛剛聶聽那一下本能的想躲開他的唇,沒想到額頭竟然撞上了他的鼻子,撞的還不輕。

洗手間的白熾燈亮堂,他站在紀歲寧身後,看見他耳尖紅得好像要滴出血似的,不知道是因為撞疼了還是因為剛剛的游戲任務有些過分。

嘩嘩的水聲裏,身後傳來聶聽帶著歉意的聲音:“我本來想躲開的……”

“沒怪你,你先回去吧,”紀歲寧彎腰低頭,用水擦著血痕,“我沒事。”

他擡眉,在鏡子裏看見聶聽還是沒有動身,又低著頭打趣一句:“真沒事,我鼻子又不是整的,歪不了。”

“……”

聶聽對他的玩笑有些無語,但知道紀歲寧算是在哄他,也就偏開了頭不去看他。

“你先回去吧,不然席聖朝要過來了。我一會兒就去找你們。”

他垂了垂眼,“好吧,你快點兒。”

看見聶聽轉身走了,紀歲寧才呼了口氣。

剛剛本就被這個游戲弄得火氣重,莫名口幹舌燥的,再被這麽撞一下,鼻子跟開閘了似的流血。

聶聽再出去時,拐角被粉絲簇擁的齊沿已經不在那裏了,他往回走,回到桌前時,幾人已經沒在玩游戲,開始喝酒了。

席聖朝見他一個人回來,問:“他怎麽樣?”

“他說沒什麽事兒,讓我先回來了,他一會兒就來。”

聶聽想坐回原位,卻看見齊沿坐在了那裏。

齊沿擡頭朝他純良的笑笑,手裏還拿著一杯酒,起身給他讓位。

“聽兒。”

他還沒坐下,齊沿就喊住了他。

齊沿又擡手拿起一杯酒遞到他面前,“碰一杯唄。”

突然要和他碰杯,聶聽很難不懷疑有沒有什麽問題,他瞄了一眼對面的席聖朝,沒看見他神色中有什麽異常。

其實齊沿也沒有想對他動什麽手腳,只是趁著紀歲寧不在想和他喝一杯。

見聶聽猶豫了一下,他說:“跟我喝杯酒都不願意了?聽兒,咱不是朋友了?”

聶聽笑了笑,接過那杯酒和他碰了一下,小抿了一口,坐了回去。

“繼續喝唄,今天程老板請客。”小卷毛又開始熱場子,把桌中的酒往他們那邊推了推。

席聖朝心裏對於程自把他喝趴的事情還存有一些疑心,他伸手去拿酒杯,對程自道:“喝不喝?”

程自一楞,露出一個有些狡猾的笑:“上次沒有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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