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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上次的失敗和丟臉他就冒火,席聖朝也回敬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不服,你肯定動手腳了。”

“我可沒對你動手腳,寶寶。”

他突然提起這個稱呼,席聖朝瞬間一燙,迅速瞥開眼。

程自笑盈盈的,拿起酒杯和他碰了碰,“開玩笑的,今天公平比一場?”

席聖朝鼻子裏“哼”了一聲,他輕輕挑了一下眉,嫵媚的眼神虛在程自臉上一眼,“等會兒可別哭著求我讓讓你。”

倆人碰杯,席聖朝的註意力也就沒有放在聶聽那邊了。

齊沿還在給聶聽遞酒,這會兒已經到了晚飯的點,光喝酒聶聽腸胃不舒服,便道:“你自己喝吧,我吃點兒東西。”

他正想起身把果盤挪過來點,齊沿就先他一步起來,拿了一片蜜瓜回來。

聶聽一句“謝謝”還沒說出口,那片瓜就遞到了他的嘴邊。

他擡起眼皮睨了齊沿一眼,一手推著他的手腕,準備用另一只手把蜜瓜拿下來自己吃,卻沒推動齊沿的手。

齊沿眨著無辜的眼睛看他。

聶聽一僵,沒轍,只能對著他手裏的蜜瓜咬了一口,齊沿這才把瓜放到他手上。

這一幕卻讓剛從洗手間回來的紀歲寧瞧見了。

他慢慢走回桌前,看見齊沿坐在聶聽邊上,把他進去的路擋住了,他要麽站著要麽只能坐齊沿邊上。

聶聽見他回來,對齊沿道了句:“讓下唄,我坐外面。”

“不要,我喜歡坐外面。”

齊沿沒有擡頭,手裏轉著玻璃酒杯,卻已經知道自己身邊站著的人是誰了。

“喜歡坐外面就起來,讓他坐裏面。”聶聽打了個哈欠,說。

齊沿沒想到他會這樣回答,一怔,又說:“他幹嗎非要跟你坐一起啊?”

聶聽註意到紀歲寧的視線帶著寒意落在齊沿身上,他心裏一緊,怕他倆又吵起來,趕忙道:“是我要跟他坐,你起來坐裏面去。”

對面還在碰杯的席聖朝才註意到幾人又爭執了,放下酒杯,跟著勸了句:“哎,齊沿,你讓人家坐一起能咋的?”

齊沿最後還是沒有起身,紀歲寧也一副不爭不搶的樣子,直接在齊沿邊上坐下了,還故意在底下踩了他一腳。

齊沿“嘶”了一聲,想罵他,轉頭看過去又見這人一臉無所謂的玩起了手機。

他有點沒反應過來,難道姓紀這家夥不跟他爭了?

他再往另一邊看時,聶聽盤著手正斜眼瞧著他,一臉嗔怪的不高興。

齊沿側頭又看了看紀歲寧,終於反應過來了。

這姓紀的就是一綠茶。

他氣得不行,終於明白之前紀歲寧為什麽總是不說話,聶聽也偏袒他了,但齊沿又無可奈何,這招確實陰,他真學不會。

酒局結束已經入夜,席聖朝和程自的pk最終以平手告終,今天點的酒都不烈,果酒居多,兩人比來比去都還頭腦清醒。

幾人打了電話沒多久,家裏司機就來接了,基本散場後,聶聽和紀歲寧在“SWITCH”附近找了家燒烤店坐會兒。

自紀歲寧從洗手間回來,沒有和他坐一起之後,他倆就沒說上兩句話了。

聶聽隨便點了一點東西,紀歲寧說不餓也就坐在那看手機了。

“你鼻子沒事兒了吧?”聶聽撐著下巴瞧著他。

紀歲寧“嗯”了一聲,還在低頭劃手機。

“今天他們玩的有點過分,你別往心裏去。”

“……”

紀歲寧沒有說話,也還是沒有擡頭看他一眼。

聶聽沈思了,直到吃完宵夜,紀歲寧都沒有再主動和他說話,他的問題拋出去也只能得到一兩句簡略的回答。

司機趕過來,拿著聶聽的車鑰匙去停車場把車開出來了,下來給少爺開後座的門時,紀歲寧才開口:“我今晚去住酒店吧。”

聶聽一怔:“啊?”

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推搡著紀歲寧上了車,“不行,你一個人住外面多危險,跟我回家。”

紀歲寧想反駁,但看著聶聽一臉決意,哽著沒說出口。

上車後,紀歲寧靠著窗邊坐著不再說話,不論聶聽說什麽,他都只是簡單的一聲“嗯”。

聶聽搞不懂了,他摸著下巴陷入沈思,覺得有可能是因為玩游戲的任務有些過分了,他也只顧著自己,沒有問紀歲寧願不願意玩,最後還不小心磕到他了。

聶聽想著想著,心裏有些過不去。

司機把他們送回了聶聽的別墅。

回到家裏,聶聽剛開燈換鞋,身後的紀歲寧換了鞋就往樓上走了。

“哎。”他叫住他,想問他是不是不開心,一時卻沒有問出口。

紀歲寧回頭瞥他一眼,“困了,我洗個澡就睡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聶聽感覺哪裏怪怪的,還是跟上他,“你是不是不開心啊?是不是磕疼了,要不要擦點藥?”

他上了樓梯,淡淡一句:“不用。”

“喝交杯酒是不是委屈你了?我應該先問問你願不願意的,為難你了吧?他們玩兒這些都比較開放,我不應該帶你一起的……”

身後,這些話對聶聽來說似乎難以啟齒,他說的有些生硬蒼白,還在強行說出哄人的話。

“……”紀歲寧停下了腳步。

“吃那個糖也是,他們沒有惡意的,你不要往心裏去,我……”

紀歲寧回頭打斷了他:“我沒有因為這些不高興。”

聶聽望著他,眼神中有些楞神呆滯:“啊……那你……”

“你是不是看不出來齊沿對你什麽意思?”

聶聽看著他眨眨眼,沒有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坦誠道:“我們是朋友。”

“可能你對他是,但是他對你不是朋友的意思。”

“……”

紀歲寧轉過來看著他,“他喜歡你,你看不出來嗎?”

其實聶聽對這事有點感覺,但他之前畢竟不喜歡男的,也就沒有太在意。

面對聶聽一貫的沈默,紀歲寧凝著他有些無話可說,他想,聶聽確實單純,沒有把感情想的那麽覆雜,他也就無從開口了。

他們在樓梯上面對面靜了很久。

“那你……”聶聽猶豫了一下,才說,“你是因為這個不開心?”

“……”

良久,紀歲寧眸光低垂,很輕的發出“嗯”的一聲。

聶聽似乎沒有想到他會直接承認,臉色驀地染上淡淡的霞色,靜了一會兒,道:“我不喜歡他的,你不用往心裏去……”

“他餵你吃東西。”紀歲寧頓了頓,又說,“你沒有拒絕他。”

聶聽終於想起來了,齊沿那會兒給他遞了塊蜜瓜,他拒絕不掉。

他瞇了一下眼,忽然擡起眸子看向他,“你吃醋啦?”

紀歲寧怔住了幾秒。

他知道他沒有立場吃醋,自然是不能承認的,但又想到剛才聶聽吃了齊沿遞的東西,聶聽這會兒還像是故意撇開話題,他就沒忍住蹙眉。

“很多遍了,你還是說你們只是朋友。吃醋又怎麽了?你還只準自己吃醋,不準我吃了?”

他神色嚴肅,說的話卻把聶聽可愛笑了:“不是呀,我沒有不讓你吃醋啊。”

“……”

“況且我之前哪吃醋了?”聶聽又義正言辭起來,他不太想承認自己之前對紀歲寧和他那個同事的意見。

“你……”

紀歲寧想說他什麽,但又對著他說不出難聽的話,哽了哽,幹脆撇開他兩步跨下了樓梯,準備去換鞋。

聶聽趕緊追上他,扯住了他的袖子,還沒說什麽,就被紀歲寧甩開了。

他想哄一哄,但嘴唇翕動了片刻,又拉不下臉去說什麽話,只能怔怔地站在那看著他換鞋。

紀歲寧從掠過他下樓,到開門出去,一直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聶聽杵著僵了好半天,客廳的水晶燈一直亮著,許久,恍著他眼睛有點疼,他好像才回過神來似的,鞋都沒有換,躋著拖鞋就開門出去了。

雖然入春,夜裏還是有些涼風的,紀歲寧把高領外套的拉鏈拉起來,下半張臉都遮在了衣服裏,他揣著兜走出了別墅區,打算上街打車找家酒店住。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沖動和聶聽吵,明明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他就是很在意。

可能是喝了點酒的緣故,他說話也就重了一些,不知道聶聽會不會往心裏去。

他沿著馬路走,這一片都是繁華地帶,夜裏也是燈火通明,一路都是明晃晃的路燈,和S市那邊完全不一樣。

腦海裏回想著一天的經歷,心裏矛盾的有些痛苦起來,理智告訴他,他和聶聽是兩個世界的人,壓根沒有走到一起的可能,但他卻控制不了的想靠近聶聽。

他不知道聶聽到底怎麽想,到底是把他當和席聖朝一樣的朋友看,還是把他當作特別的人,又或者只是想和他玩玩呢?

聶聽和他提到了最近似乎有喜歡的人,紀歲寧隱隱懷疑過,會不會是他,但他很快就否認了這個有些瘋狂的想法。

聶聽那樣的人,怎麽會喜歡他呢?

兜裏的手機震了一會兒,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是聶聽打來的。

他停下腳步靠著一個路燈,拇指指節按著屏幕,光測測打在臉上,在夜裏顯得紮眼。

半分鐘,聶聽掛斷了電話。

他看著還沒有熄屏的手機陷入一陣長久的沈默。

手機上又彈出來聶聽發來的信息,他猶豫了一下,點進去看。

zzZ:你去哪啊?我去找你,咱回去說。

他不想回什麽,那邊還在一條一條的跳出來。

zzZ:你一定要出去住嗎?這個點不好打車了,我帶你去住酒店吧。

zzZ:你不要亂跑哦,給我發個定位,我去找你啊。

zzZ:外面好冷啊。

看見最後那條的五個字,紀歲寧懸在屏幕上的手指終於動了一下,回他:你回去吧。

剛回完,聶聽的電話就又撥過來了。

紀歲寧遲疑了片刻,點了接通。

“你去哪啦?”聶聽的聲音從聽筒傳出來,“你穿太少了吧,冷不冷?給我發定位,我帶你去酒店,你自己要找好久的。”

“……”他的話一時哽在喉嚨,一陣酸澀。

“晚上外面涼,你要不先找個便利店坐坐。”

他沈默著,卻沒有掛斷電話,對面也陪著他安靜許久。

“小寧,”半晌,聶聽忽然說,“往右看看。”

他一頓,靠在路燈下側了側頭。

聶聽從右邊路口的路燈下走過來,手裏手機還靠著耳側,是沒有掛斷的電話。

他沒有走遠,聶聽多繞了一下也就找到他了,他走近,紀歲寧卻偏開了臉。

聶聽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盡可能放下身段和他好聲好氣:“跟不跟我回家?還是住酒店去?”

他又想了想,覺得紀歲寧那性子肯定不會主動說回家。

“回家,我讓阿姨給你做好吃的。”他說,“你要是要去住酒店,咱倆就絕交。”

紀歲寧:?

紀歲寧欲言又止。

他知道這是聶聽最低聲下氣的話了,不想為難他,最後還是低低“哦”了一聲。

把手機收起來,聶聽又擡了擡手,在空中停留了一會,最後還是捏住了他的袖子,拉著他往家走。

紀歲寧故意走得不情不願的,聶聽揪著他的衣服走了半天,手指都沒勁了。

“你能不能好好走路?”

聶聽回頭睨了一眼,身後那人還是一副沒哄好,不高興的樣子。

他放慢了步子,沒想到紀歲寧的腿邁得更慢了,兩人開拖拉機似的沿著路邊走,照這樣下去,走回家都半夜了。

聶聽又回頭瞥他,沒想到他幹脆不動了。

“……”

之前沒發現他這麽幼稚。

聶聽松開手,轉身面對他,還是好聲好氣地擺出柔和的笑臉,“怎麽啦?”

面前高他半頭的男人竟偏開臉,不看他了。

紀歲寧剛剛看見聶聽來了,就迷迷瞪瞪的跟著他走了,走著走著才反應過來,這家夥就沒有針對剛剛的矛盾哄他一句,哪怕說句騙他的話他都認了。

他在心裏有些懦弱地想,只要聶聽哄他一句,他就立刻不生氣。

當然,要是聶聽還是不肯哄他,他就再裝一晚上,明早再原諒他。

看紀歲寧不說話,聶聽戰術性後仰了一下,擡起手開始在面前搓搓,一邊搓還一邊哈氣。

“好冷啊,我只穿了一件,再不回家都要凍死了……”

紀歲寧:“……”

竟然是這招。

雖然看得出來他是故意的,紀歲寧還是沒轍了,他低下頭,一鼓作氣說了出來:“你哄我一句就這麽難嗎?”

聶聽哈著氣僵住了兩秒,搓手的動作也停下來了。

他看著紀歲寧低著頭,路燈的光只能照見他淺粉色的頭發,看不見他的臉。

聶聽怔怔看了他一會兒,又瞥向一邊,在心裏博弈了片刻。

“那你,”他開口,猶豫了一下,又繼續說,“你就當我是吃醋了吧。”

“……”

“你那個同事,我就是不喜歡。”

他說完,立刻轉過身要走,下一秒被人扯住了袖口。

後面那人跟上他的步子,聲音沈熾又幹脆:“我知道。”

他低頭看著前面的聶聽,看著看著便走了神,嘴角忽然淺淺漾上一抹笑意。

紀歲寧之前不確定的那些,忽然因為一句話而有了答案。

直到回到房間裏,聶聽才開始反應過來最重要的一點,紀歲寧竟然承認了自己吃齊沿的醋——所以,他懷疑的、糾結的、不敢問出口的,其實都隱隱得到了答覆。

他坐在床沿邊抱起腿,把臉埋在膝蓋好半天。

還有很多不了解的,他想找一個機會問清楚。

許久,他拿起身邊的手機撥了個電話。

他準備,明天給紀歲寧一個小小的驚喜。

翌日,臨近正午,聶聽被電話鈴聲吵醒。

“三少爺,您昨天要求訂下的煙花已經審批了,今早就在二少爺游輪途徑沿岸安排好。”那人說,“三少爺太有心了,還給二少爺訂這樣的驚喜,二少爺知道了一定很高興。”

聶聽還沒睡醒就接了這麽一通電話,還是樂了一下,在心裏嘀咕了一句。

誰給他訂啊……我給我小寧訂的。

他道了句:“好,辛苦了。”便掛斷電話。

他想過很多可能,但在水上,夜裏,非要準備什麽驚喜,還是煙花最耀眼奪目。

他不能光明正大理所應當的給紀歲寧準備煙花秀,但他這會兒正好可以以給他哥慶祝生日為借口,花幾十萬在沿岸布下煙花。

擡眉看了一眼時間,他伸了個懶腰起床,今天傍晚那會兒要上船,下午可能去找席聖朝一趟,一起過去也方便。

他穿著睡衣躋著拖鞋,洗漱完在三樓二樓都轉了一圈,沒有看見想見的人。

在家裏沒有找到人,就去問了一下廚房裏準備午餐的阿姨。

阿姨搖頭:“他很早出門了,我做早餐那會兒就出去了,現在還沒回來嗎?”

聶聽摸摸腦袋,轉身去拿手機給紀歲寧發信息了。

此時,紀歲寧在別墅外一處花園曬太陽,他幾天沒晨跑有些不習慣,今早就出去溜達了一會兒,之後就在花園裏閑逛了,花園太大,也基本沒有人,他逛著一時沒有註意時間。

手機振動後,他才拿出來看一眼。

是聶聽發來的一句:你出門啦?

他這才看了一眼時間,一邊往回走,一邊回他:嗯,現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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