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獎勵你一個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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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獎勵你一個親親。……
吃完飯後, 方淇提了一句想喝酒，於是陶清瑜三人又轉戰到了附近的酒吧。
她們坐在樓上的戶外區，剛好可以看見城市絢爛的夜景。
陶清瑜和方淇都各點了一杯調酒, 只有陳雪等會還得充當司機載她們回家，因此喝的是特調果汁。
三人難得聚在一起, 一時什麽話題都聊得很是起勁，她們起初在聊陳雪的婚禮，後來不知是誰先提到了大學時的趣事, 於是她們又開始笑著回憶起當年，歡快的笑聲因而沒個停歇的時候。
聊到後來, 方淇突然感慨地說：“沒想到時間過這麽快, 我們都到了談論婚嫁的年紀了。”
陳雪聞言擡手指了指陶清瑜, 笑道：“這有什麽？還有的人先斬後奏，連談論都沒有，直接就嫁了呢！”
陶清瑜正在喝酒, 聽到她說的話時險些被嘴裏的酒嗆到, 覺得陳雪真的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果不其然，只見她話音剛落, 坐在陶清瑜身旁的方淇立馬擡眼瞪了過來，還重重地哼了一聲。
原本陶清瑜已經結婚這事, 她們大學同寢室的人裏只有陳雪知道, 可幾天前, 她們幾人在群裏討論陳雪婚禮的伴郎伴娘人選時，陳雪一不小心說溜了嘴。
這下不只方淇知道了，連她們正遠在也門當無國界醫生的另一個室友也知道了。
當方淇知道陶清瑜結了婚沒告訴她，卻告訴了陳雪時，其實並沒有多麽生氣, 可當她知道這件事就連她男友靳岳都知道，甚至靳岳還是他們的證婚人後，她立馬就炸了。
敢情她身旁的人都知道了，就她一個人不知道！
這幾個人竟然聯合起來瞞著她！
還把不把她當朋友了？
為此，方淇氣得好幾天都不搭理陶清瑜，還險些和靳岳吵架，最後還是陶清瑜又是哄又是請吃飯，費了好些功夫才把人給哄回來。
不過雖然哄回來了，可一提到這件事，還是難免遭受來自方淇的白眼。
“我錯了。”
聽見她的哼聲，陶清瑜立刻雙手合十，低頭認錯。
方淇長腿交疊，抱著手擺出高貴冷艷的姿態，嫵媚的眼睛斜睨了她一眼，又掃了掃桌上的酒。
陶清瑜立馬殷勤地拿起酒杯遞過去，臉上堆滿陪笑。
這副宛如公公遞酒給皇後的情景逗得陳雪忍不住哈哈大笑。
陶清瑜聽見她開懷的笑聲後不由瞪她，心說這沒良心的女人是不是忘了罪魁禍首是誰了？
察覺到她眼裏的殺氣，陳雪十分惜命地止住笑，順帶轉移了話題：“不過話說回來，你什麽時候把你老公帶來給我見見？”
說到這個，方淇原本還有些郁悶的心情立刻又活過來了，她十分得意地沖陳雪揚了揚眉：“嘿嘿，我已經見過了。”
說完，又朝陶清瑜擠了擠眼睛，道：“你看我當初說得沒錯吧？我就說李墨允喜歡你，有這種極品竹馬還不趕緊拿下，我當時都覺得你傻。”
“應該是清瑜被拿下吧？”陳雪調侃道，“瞧瞧她這小臉蛋滿面紅光的，婚後生活過得很滋潤哦？”
方淇聞言也意會地笑起來，兩人相視一笑，暧昧的笑容在陶清瑜看來十分之猥瑣。
她面上有些不自在，桌子底下的腿擡起，輕輕踹了下陳雪，道：“說什麽呢。”
“你害羞什麽呀。”陳雪嘿嘿一笑，舉起杯子，道：“歡迎來到成人的世界，party time！”
“Cheers！”
三人碰杯之後，陶清瑜才剛放下杯子，就聽見方淇說：“不過清瑜結婚了，那宋沈怎麽辦呀？”
陳雪也挑眉，看向她道：“是啊，不是說他是為了你才去第一醫院的嗎？”
陶清瑜聞言一楞，腦裏冷不防浮現他之前說過的話。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要來第一醫院。”
“要是在原本的醫院，我已經是骨外科的科主任，何必來這重新熬資歷？”
現在想來依然覺得荒謬，宋沈那麽驕傲的人，真的會在他們那麽難堪地分手之後還對她念念不忘，甚至放棄升任骨外科科主任的機會，而來到第一醫院只為了挽回她嗎？
她仔細回想了下他來到第一醫院之後的種種，貌似除了那一次在醫院的餐廳說過那些話外，之後就不曾再有什麽特別的舉動。
所以她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麽意思。
宋沈這個人，她從前看不明白，現在也依然看不明白。
想到這，她忍不住在心裏輕輕嘆了一口氣。
而面對兩位好友好奇的目光，陶清瑜只是笑了下道：“你們想太多了，他要真是為了我，怎麽會在分手了快五年之後才來？”
陳雪和方淇一聽也覺得有道理，真要想覆合，早就來了，怎麽會過那麽久才來。
“可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覺得他是為了你。”
方淇說，她托著腮想了一會，突然問：“你說他會不會還喜歡你？或是和你重逢之後又喜歡上你？”
“不會吧。”
陶清瑜面上笑著，心裏卻莫名地有些沒底。
陳雪“嘖”了一聲，擺擺手道：“他就算還喜歡你也來不及了，你都結婚了。”
方淇點點頭，道：“也是哦，誰讓他下手沒人家李墨允快，嘖嘖……話說回來，清瑜啊，你跟李墨允到底是怎麽在一起的？你給我們說說唄。”
陳雪聞言也期待地看向陶清瑜。
被兩雙充滿興奮的星星眼給註視著，陶清瑜不由覺得頭大，況且他們在一起的過程……對她來說好像有點丟臉。
於是她輕咳一聲，試圖忽悠過去：“也沒什麽，就跟一般人在一起的方式差不多。”
方淇“切”了一聲，滿臉不信：“什麽差不多，哪個一般人在一起和結婚同時進行的啊？”
陳雪附和道：“就是就是，快點從實招來，否則大刑伺候！”
方淇將桌上的酒全推到她面前，道：“想騙我們可不容易，來，等會我們問什麽你就答什麽，拒絕回答或試圖糊弄就得喝一杯酒。”
陶清瑜聞言臉都黑了，“憑什麽？”
方淇揚起下巴，哼一聲：“誰讓你結婚了還聯合靳岳來瞞我！”
她一說這事，陶清瑜立馬投降了，“行吧，你說什麽是什麽。”
方淇嘿嘿地笑起來，與陳雪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逼問”起來，問題的角度之刁鉆，內容之羞恥，令陶清瑜簡直難以招架，只好一杯接著一杯的酒喝下去。
等到三人走出酒吧時，她已經醉得連路都走不穩了。
陳雪和方淇見狀很是心虛，只好乖乖護送她回家，然而當她們將車開到陶清瑜之前住的公寓樓下時，才突然意識到她現在已經不住這了。
可兩人既不知她新家的地址，且那醉鬼正癱在汽車後座，問什麽也不答，無奈之下只好打給了李墨允。
和李墨允說完現今的狀況後，方淇便掛了電話，陳雪見狀問她：“清瑜她老公說什麽？”
“說讓我們在這等就行，他會過來接她。”
“他要過來呀？”陳雪聞言立馬亮了眼睛，拍手道：“剛好可以讓我好好看一看收服清瑜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兩人在原地等了大約十分鐘後，一道身影終於出現在視線中。
方淇見狀說了句：“來了！”
陳雪於是搖下車窗，好奇地看過去，就見來人穿著一身淺灰色的休閑服，自夜色中緩步而來，寬肩長腿，身姿極為挺拔。
待他走近，一旁的路燈照亮他的臉，就見那張臉上眉眼精致，然而容色卻十分淡漠，且自成氣勢，當他深邃的黑眸淡淡地掃過來時，竟令人不自覺一凜。
陳雪暗暗咋舌，心說這男人可真有氣勢。
“李先生。”方淇客氣地和他打了聲招呼，“抱歉，這麽晚了還麻煩你。”
“沒事。”李墨允同樣客氣地道，他往車窗內掃了眼，問：“清瑜呢？”
“後座呢。”方淇指了指後頭，同時回頭朝正癱在後座的醉鬼喊：“清瑜，快醒醒，你老公來接你啦！”
陶清瑜正醉得腦袋昏沈，聞言下意識答：“什麽老公？哪來的老公……”
下一秒，後座的車門便被人拉開，一道頎長的身影正站在外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陶清瑜怔了怔，瞇著眼睛看了他好一會後，才傻笑了下，道：“哦，是允仔呀。”
李墨允一打開車門便聞到一股濃重的酒味自她身上而來，待對上後座的人那雙醉得迷蒙的眼，他不由蹙起眉頭：“怎麽喝成這樣？”
回應他的是一張傻得不行的笑臉。
見她明顯醉得神智不清了，甚至比臺風天那次在他家時還要醉，他額上青筋不由一跳。
當下強忍著怒氣道：“陶清瑜，你忘記答應過我什麽了？說好不準在外頭喝醉酒的。”
陶清瑜聞言沒有立即回應，倒是陳雪見狀連忙說：“你別怪她，要怪就怪我們，是我們一直灌她酒的。”
李墨允聞言看了她一眼，正要說話，就聽見原本還悶不吭聲的醉鬼忽然道：“允仔，你兇我。”
她的語氣十分委屈，話音裏似乎還隱隱帶著哭腔。
李墨允一怔，垂頭看去時，就見那小醉鬼不知何時竟紅了眼眶，溫潤的眼睛裏此刻滿含水霧，正一臉控訴地看著他，仿佛是他欺負了她似地。
一見了她這神情，他原先滿腔的怒氣一下子散了大半。
李墨允擡手撐著車門彎下腰來，軟下語氣道：“好，是我不對，不該兇你。”
見她依舊紅著眼一臉委屈，這下他就是有氣也發不出來了，於是他輕嘆一聲，朝她伸出手來：“乖，你先出來。”
陶清瑜正抱著膝蓋窩在後座，聞言沒有立刻動作，直到確認他臉上一點生氣的情緒都沒有，才逐漸緩和了表情。
她擡手揉了揉眼睛，滿臉困意，接著朝他張開手，撒嬌道：“你抱我。”
話落，不只李墨允，連前座的陳雪和方淇都忍不住瞪大眼睛。
我靠，清瑜這一醉不得了啊……
李墨允無奈地嘆息，順從地將她從車裏抱出來。
然而才剛把她放下來，腰上便立刻纏上了一雙手臂，只見她將臉蛋埋在他懷裏使勁地蹭了蹭，接著自他懷中擡起臉來，笑眼彎彎地問：“允仔，你來帶我回家嗎？”
對上她亮如星辰的眼，他心頭猛地一撞，極力克制住想吻她的沖動。
“嗯。”他啞著聲音應道，又見她張開手，看著他的眼睛裏滿是依賴，面上的笑容毫無防備，軟著聲音說：“那你背我，好不好？”
沒等他回答，她已仰著頭笑盈盈地說：“你背我回家的話有獎勵哦。”
伸出一根手指頭，道：“獎勵你一個親親。”
話落，汽車前座傳來陳雪被自己嗆到的咳嗽聲，以及方淇一句句“你不要破壞氣氛”、“正精彩呢！”的數落聲。
面對她倆尷尬的表情，李墨允只輕笑了下道：“見笑了。”
然而怎麽也壓不住上揚的唇角，顯示了他的好心情。
方淇和陳雪見狀連忙擺手。
“呵呵，不會不會。”
“你們繼續啊，我們也該走了。”
見她們發動了車子，李墨允回過頭來湊到陶清瑜耳邊說：“獎勵回家再給。”
說完，他背對著她蹲下了身子，道：“上來。”
陶清瑜乖乖地爬上他的背，雙手環住了他的脖頸。
李墨允穩穩地背起她，隨後對陳雪和方淇道：“謝謝你們送她回來，回去的路上小心。”
“應該的，那我們先走了啊，下次見。”
“嗯，再見。”
待她們的車子駛遠，李墨允才背著陶清瑜緩步回家。
他們住的公寓離陶清瑜的舊家不遠，只隔了一個街角，此時被人背著走在靜謐的小巷子，陶清瑜的情緒顯然十分亢奮，還抱著他的脖子一個勁地用閩南語說著：“允仔，哇嘎哩共哦(我跟你說哦)，哇嘎哩共……”
李墨允無奈地道：“賀，哩共。(好，你說)”
就聽背上的人重覆了好幾句“哇嘎哩共”之後，突然頓了下，隨後呆呆地說：“咦，哇咩共蝦米？(咦，我要說什麽)”
李墨允聽到這裏忍不住笑出來。
陶清瑜見狀歪了歪腦袋，疑惑地問：“咦，哩糗啥？(咦，你笑啥)”
話完，沒等他回答，她忽然喊了句：“啊，我知影我咩共啥嘍！(啊，我知道我要說什麽了)”
她湊到他耳邊神秘兮兮地說：“哇嘎哩共，哩毋湯嘎把郎共哦。(我跟你說，你不能跟別人說哦)”
“嗯。”
只聽她樂呵呵地說：“我小時候偷偷親過你。”
說的是十四歲時趁他生病偷偷親了他那次。
說完還竊笑了下，看上去很得意的模樣，笑完，她又說：“你知道我為什麽要親你嗎？”
李墨允感覺心跳似乎漏了一拍，喉結滾動了下，他輕聲問：“為什麽？”
“因為……”
她的聲音忽然低下來，李墨允等了一會沒等來她下一句話，不由回頭朝她看去。
就在他扭頭的那一刻，眼前忽然一暗，緊接著唇上傳來柔軟的觸感。
再回神時，就見她笑得像個偷了塊糖的小孩，下頜抵在他肩上甜蜜地說：“因為我喜歡你呀。”
李墨允忽然停下了步伐，專註地看著她。
陶清瑜見狀歪了下腦袋，拍了拍他的肩膀問：“怎麽不走啦？”
聽見她的話，他才回過神來，註視著她猶帶醉意的眼以及紅撲撲的臉頰一會後，他忽然低低笑了下，這才又邁開步伐，繼續往前走。
此時陶清瑜已經把方才告白的話全拋到腦後，又開始說起別的：“允仔，你有沒有聽過一首歌？嗯……怎麽唱來著？啊，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
頓了頓，“……後面不會了。”
李墨允聞言輕笑著接下去：“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話，一輩子……”
“對對對，一生情，一杯酒！朋友不曾孤單過……換你！”
他配合地唱：“一聲朋友你會懂，還有傷，還有痛……”
“還要走，還有我……”
清亮和低沈的嗓音交織在一起，響在晚風徐徐的靜謐巷子裏，隨著兩人的影子在路燈下愈拉愈長，歌聲也愈來愈遠。
但見月色溫柔，花影扶疏，情人相攜走遠。
……
宋沈被服務生領進餐廳的包廂時，就見餐桌前已經有一對夫婦坐在那了。
他朝服務生道了聲謝後，緩步朝著那對夫婦而去，並在他們對面坐了下來。
夫婦中的女子是個保養得宜，舉止十分溫婉優雅的中年婦人，男子則是面容冷肅，雖然上了年紀卻依舊容顏出眾，且渾身透著一股學術氣息的老先生，仔細看的話，還能看出他的眉眼與宋沈有幾分相像。
這對夫妻正是宋沈的父母。
宋母一見到自家兒子，臉上立刻堆滿了笑，道：“阿沈來了啊，今天路上塞不塞？”
“還好。”宋沈朝母親一笑，就聽宋父淡淡地說了句：“你遲到了。”
面對父親不善的目光，宋沈擡手看了眼腕表，十分淡定地道：“沒遲到，我們約的七點，我到餐廳時是六點五十六分，進包廂時剛好七點整。”
“是七點零二秒。”宋父臉上的表情和宋沈如出一轍的冷淡，“你遲到了兩秒。”
宋沈唇角微抽，道：“……是你的表快了。”
宋父“呵”了一聲：“我的表對準國際標準時間，一分不多，一秒不少。”
宋沈：“……”
他沈默地看向父親，就見對方同樣淡淡地看過來。
容貌相似的父子倆連對視的表情都一模一樣，看得宋母又是好笑又是無奈，道：“好了，就別計較那兩秒了。”
她註意到兒子手裏提的袋子，不由問道：“你拿的那是什麽？”
“是金萱茶。”宋沈將裝著茶葉的袋子遞給母親，道：“同事送的，你們不是喜歡喝這個嗎？”
宋母將茶葉拿出來看了看，驚訝道：“是陶茶記的茶呀？你同事怎麽知道我們喜歡喝這家的茶？”
宋沈聞言有些意外，頓了下才道：“那是她家。”
宋母一楞，驚喜道：“真的呀？這麽說來，陶茶記的老板好像是說過他有個女兒在臺中工作。”
她扭頭看向自家丈夫，“他那時說他女兒是做什麽的？”
宋父想了下，道：“中醫師吧。”
“對對對，是中醫師沒錯。”宋母笑起來，看著宋沈道：“原來他女兒是在第一醫院工作呀，還剛好是你同事？這可真巧。”
宋沈也沒想到他父母竟然認識陶清瑜的爸媽，一時不免有些怔神。
就聽他母親又問：“你跟陶老板的女兒很熟嗎？她叫什麽名字？”
宋沈抿了抿唇，眸光微閃，輕咳了一聲才答：“……還行吧，她叫陶清瑜。”
宋母敏銳地察覺到兒子的異樣，心中不由一喜，臉上笑容愈發和藹：“她多大了？個性怎麽樣？有沒有對象？”
就差直接問一句“和你有沒有機會”了。
面對母親殷切的目光，宋沈不知怎地忽然有些不自在，他沈默了一會，正要說話，就聽見父親不冷不熱地嗤笑一聲，道：“就他那副死樣子，人家女孩子受得了他才奇怪。”
宋沈：“……”
倒是宋母不樂意了，擡眼瞪向丈夫：“什麽那副死樣子，什麽樣子？我兒子怎麽了？還不是像你，你都能娶到我這麽好的老婆，他長得這麽俊俏又優秀，怎麽不行？啊？你說呀！”
……說個屁。
宋父能說就是因為知道宋沈像他，外貌和能力很優秀沒錯，可性子卻跟個悶葫蘆似地，既不善表達情感還愛腦補，又死鴨子嘴硬，要不是遇到個富有包容力又傻了點的老婆，怕是要單身到老嗎？
不能，既然不能，他還是不要多說的好。
“不說這個了，他的事他自己發落。”
宋父無奈地說，隨後看向宋沈，淡聲問：“你什麽時候要回我們醫院？骨外科的趙主任今年就要退休了，他的位子你來接。”
宋沈聞言又恢覆了一臉冷淡，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道：“暫時不回去。”
話落，宋父的眉頭立刻蹙起了起來，沈聲道：“你大學剛畢業時說不想在我們家的醫院實習，想待在你們學校的醫院，我同意了；等到要升任主治醫生時，你又突然說要去國外做研究，我也同意了；回國後跑去別家醫學中心做主治，我也沒反對，可等到你好不容易要升任醫學中心的骨外科主任了，你又說要去第一醫院做什麽中西醫聯合門診，行，我也讓你去了，那我現在讓你回我們醫院，還把骨外科主任的位子給你，你能聽我的不？”
宋沈聞言沈默了一下，答：“不能。”
宋父一瞬間沈了臉，抱著手冷笑道：“不能？那不如你來說說接下來你還有什麽計劃，難不成要跑去南蘇丹做無國界醫生？”
宋沈沒有答話。
見兒子這副倔強的模樣，宋父真想敲開他的腦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什麽，他們醫院好歹也是臺北前十大的外科醫院，在骨科方面更是頂尖，難道還沒資格裝下他這尊大佛了？
“在你退休前我會回去的。”宋沈突然開口，擡起眼，沈冷的黑眸掃向父親有些花白的頭發，道：“但不是現在。”
宋父對他這個回答雖然不甚滿意，可至少得到了一個肯定的答案，不由在心裏微微松了口氣。
然而他面上卻不顯，只冷哼道：“先說好我打算六十五歲準時退休，我今年六十二了。”
“嗯。”
宋父瞧他依然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就來氣，又懶得說他，只好和妻子數落道：“也不知道第一醫院有什麽好？還沒事跑去參與什麽中西醫合診項目，他什麽時候對這個有興趣了……”
聽著自家老爸的數落聲，宋沈只是盯著手裏的茶杯，眼睫微斂，不知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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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後, 方淇提了一句想喝酒，於是陶清瑜三人又轉戰到了附近的酒吧。
她們坐在樓上的戶外區，剛好可以看見城市絢爛的夜景。
陶清瑜和方淇都各點了一杯調酒, 只有陳雪等會還得充當司機載她們回家，因此喝的是特調果汁。
三人難得聚在一起, 一時什麽話題都聊得很是起勁，她們起初在聊陳雪的婚禮，後來不知是誰先提到了大學時的趣事, 於是她們又開始笑著回憶起當年，歡快的笑聲因而沒個停歇的時候。
聊到後來, 方淇突然感慨地說：“沒想到時間過這麽快, 我們都到了談論婚嫁的年紀了。”
陳雪聞言擡手指了指陶清瑜, 笑道：“這有什麽？還有的人先斬後奏，連談論都沒有，直接就嫁了呢！”
陶清瑜正在喝酒, 聽到她說的話時險些被嘴裏的酒嗆到, 覺得陳雪真的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果不其然，只見她話音剛落, 坐在陶清瑜身旁的方淇立馬擡眼瞪了過來，還重重地哼了一聲。
原本陶清瑜已經結婚這事, 她們大學同寢室的人裏只有陳雪知道, 可幾天前, 她們幾人在群裏討論陳雪婚禮的伴郎伴娘人選時，陳雪一不小心說溜了嘴。
這下不只方淇知道了，連她們正遠在也門當無國界醫生的另一個室友也知道了。
當方淇知道陶清瑜結了婚沒告訴她，卻告訴了陳雪時，其實並沒有多麽生氣, 可當她知道這件事就連她男友靳岳都知道，甚至靳岳還是他們的證婚人後，她立馬就炸了。
敢情她身旁的人都知道了，就她一個人不知道！
這幾個人竟然聯合起來瞞著她！
還把不把她當朋友了？
為此，方淇氣得好幾天都不搭理陶清瑜，還險些和靳岳吵架，最後還是陶清瑜又是哄又是請吃飯，費了好些功夫才把人給哄回來。
不過雖然哄回來了，可一提到這件事，還是難免遭受來自方淇的白眼。
“我錯了。”
聽見她的哼聲，陶清瑜立刻雙手合十，低頭認錯。
方淇長腿交疊，抱著手擺出高貴冷艷的姿態，嫵媚的眼睛斜睨了她一眼，又掃了掃桌上的酒。
陶清瑜立馬殷勤地拿起酒杯遞過去，臉上堆滿陪笑。
這副宛如公公遞酒給皇後的情景逗得陳雪忍不住哈哈大笑。
陶清瑜聽見她開懷的笑聲後不由瞪她，心說這沒良心的女人是不是忘了罪魁禍首是誰了？
察覺到她眼裏的殺氣，陳雪十分惜命地止住笑，順帶轉移了話題：“不過話說回來，你什麽時候把你老公帶來給我見見？”
說到這個，方淇原本還有些郁悶的心情立刻又活過來了，她十分得意地沖陳雪揚了揚眉：“嘿嘿，我已經見過了。”
說完，又朝陶清瑜擠了擠眼睛，道：“你看我當初說得沒錯吧？我就說李墨允喜歡你，有這種極品竹馬還不趕緊拿下，我當時都覺得你傻。”
“應該是清瑜被拿下吧？”陳雪調侃道，“瞧瞧她這小臉蛋滿面紅光的，婚後生活過得很滋潤哦？”
方淇聞言也意會地笑起來，兩人相視一笑，暧昧的笑容在陶清瑜看來十分之猥瑣。
她面上有些不自在，桌子底下的腿擡起，輕輕踹了下陳雪，道：“說什麽呢。”
“你害羞什麽呀。”陳雪嘿嘿一笑，舉起杯子，道：“歡迎來到成人的世界，party time！”
“Cheers！”
三人碰杯之後，陶清瑜才剛放下杯子，就聽見方淇說：“不過清瑜結婚了，那宋沈怎麽辦呀？”
陳雪也挑眉，看向她道：“是啊，不是說他是為了你才去第一醫院的嗎？”
陶清瑜聞言一楞，腦裏冷不防浮現他之前說過的話。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要來第一醫院。”
“要是在原本的醫院，我已經是骨外科的科主任，何必來這重新熬資歷？”
現在想來依然覺得荒謬，宋沈那麽驕傲的人，真的會在他們那麽難堪地分手之後還對她念念不忘，甚至放棄升任骨外科科主任的機會，而來到第一醫院只為了挽回她嗎？
她仔細回想了下他來到第一醫院之後的種種，貌似除了那一次在醫院的餐廳說過那些話外，之後就不曾再有什麽特別的舉動。
所以她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麽意思。
宋沈這個人，她從前看不明白，現在也依然看不明白。
想到這，她忍不住在心裏輕輕嘆了一口氣。
而面對兩位好友好奇的目光，陶清瑜只是笑了下道：“你們想太多了，他要真是為了我，怎麽會在分手了快五年之後才來？”
陳雪和方淇一聽也覺得有道理，真要想覆合，早就來了，怎麽會過那麽久才來。
“可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覺得他是為了你。”
方淇說，她托著腮想了一會，突然問：“你說他會不會還喜歡你？或是和你重逢之後又喜歡上你？”
“不會吧。”
陶清瑜面上笑著，心裏卻莫名地有些沒底。
陳雪“嘖”了一聲，擺擺手道：“他就算還喜歡你也來不及了，你都結婚了。”
方淇點點頭，道：“也是哦，誰讓他下手沒人家李墨允快，嘖嘖……話說回來，清瑜啊，你跟李墨允到底是怎麽在一起的？你給我們說說唄。”
陳雪聞言也期待地看向陶清瑜。
被兩雙充滿興奮的星星眼給註視著，陶清瑜不由覺得頭大，況且他們在一起的過程……對她來說好像有點丟臉。
於是她輕咳一聲，試圖忽悠過去：“也沒什麽，就跟一般人在一起的方式差不多。”
方淇“切”了一聲，滿臉不信：“什麽差不多，哪個一般人在一起和結婚同時進行的啊？”
陳雪附和道：“就是就是，快點從實招來，否則大刑伺候！”
方淇將桌上的酒全推到她面前，道：“想騙我們可不容易，來，等會我們問什麽你就答什麽，拒絕回答或試圖糊弄就得喝一杯酒。”
陶清瑜聞言臉都黑了，“憑什麽？”
方淇揚起下巴，哼一聲：“誰讓你結婚了還聯合靳岳來瞞我！”
她一說這事，陶清瑜立馬投降了，“行吧，你說什麽是什麽。”
方淇嘿嘿地笑起來，與陳雪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逼問”起來，問題的角度之刁鉆，內容之羞恥，令陶清瑜簡直難以招架，只好一杯接著一杯的酒喝下去。
等到三人走出酒吧時，她已經醉得連路都走不穩了。
陳雪和方淇見狀很是心虛，只好乖乖護送她回家，然而當她們將車開到陶清瑜之前住的公寓樓下時，才突然意識到她現在已經不住這了。
可兩人既不知她新家的地址，且那醉鬼正癱在汽車後座，問什麽也不答，無奈之下只好打給了李墨允。
和李墨允說完現今的狀況後，方淇便掛了電話，陳雪見狀問她：“清瑜她老公說什麽？”
“說讓我們在這等就行，他會過來接她。”
“他要過來呀？”陳雪聞言立馬亮了眼睛，拍手道：“剛好可以讓我好好看一看收服清瑜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兩人在原地等了大約十分鐘後，一道身影終於出現在視線中。
方淇見狀說了句：“來了！”
陳雪於是搖下車窗，好奇地看過去，就見來人穿著一身淺灰色的休閑服，自夜色中緩步而來，寬肩長腿，身姿極為挺拔。
待他走近，一旁的路燈照亮他的臉，就見那張臉上眉眼精致，然而容色卻十分淡漠，且自成氣勢，當他深邃的黑眸淡淡地掃過來時，竟令人不自覺一凜。
陳雪暗暗咋舌，心說這男人可真有氣勢。
“李先生。”方淇客氣地和他打了聲招呼，“抱歉，這麽晚了還麻煩你。”
“沒事。”李墨允同樣客氣地道，他往車窗內掃了眼，問：“清瑜呢？”
“後座呢。”方淇指了指後頭，同時回頭朝正癱在後座的醉鬼喊：“清瑜，快醒醒，你老公來接你啦！”
陶清瑜正醉得腦袋昏沈，聞言下意識答：“什麽老公？哪來的老公……”
下一秒，後座的車門便被人拉開，一道頎長的身影正站在外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陶清瑜怔了怔，瞇著眼睛看了他好一會後，才傻笑了下，道：“哦，是允仔呀。”
李墨允一打開車門便聞到一股濃重的酒味自她身上而來，待對上後座的人那雙醉得迷蒙的眼，他不由蹙起眉頭：“怎麽喝成這樣？”
回應他的是一張傻得不行的笑臉。
見她明顯醉得神智不清了，甚至比臺風天那次在他家時還要醉，他額上青筋不由一跳。
當下強忍著怒氣道：“陶清瑜，你忘記答應過我什麽了？說好不準在外頭喝醉酒的。”
陶清瑜聞言沒有立即回應，倒是陳雪見狀連忙說：“你別怪她，要怪就怪我們，是我們一直灌她酒的。”
李墨允聞言看了她一眼，正要說話，就聽見原本還悶不吭聲的醉鬼忽然道：“允仔，你兇我。”
她的語氣十分委屈，話音裏似乎還隱隱帶著哭腔。
李墨允一怔，垂頭看去時，就見那小醉鬼不知何時竟紅了眼眶，溫潤的眼睛裏此刻滿含水霧，正一臉控訴地看著他，仿佛是他欺負了她似地。
一見了她這神情，他原先滿腔的怒氣一下子散了大半。
李墨允擡手撐著車門彎下腰來，軟下語氣道：“好，是我不對，不該兇你。”
見她依舊紅著眼一臉委屈，這下他就是有氣也發不出來了，於是他輕嘆一聲，朝她伸出手來：“乖，你先出來。”
陶清瑜正抱著膝蓋窩在後座，聞言沒有立刻動作，直到確認他臉上一點生氣的情緒都沒有，才逐漸緩和了表情。
她擡手揉了揉眼睛，滿臉困意，接著朝他張開手，撒嬌道：“你抱我。”
話落，不只李墨允，連前座的陳雪和方淇都忍不住瞪大眼睛。
我靠，清瑜這一醉不得了啊……
李墨允無奈地嘆息，順從地將她從車裏抱出來。
然而才剛把她放下來，腰上便立刻纏上了一雙手臂，只見她將臉蛋埋在他懷裏使勁地蹭了蹭，接著自他懷中擡起臉來，笑眼彎彎地問：“允仔，你來帶我回家嗎？”
對上她亮如星辰的眼，他心頭猛地一撞，極力克制住想吻她的沖動。
“嗯。”他啞著聲音應道，又見她張開手，看著他的眼睛裏滿是依賴，面上的笑容毫無防備，軟著聲音說：“那你背我，好不好？”
沒等他回答，她已仰著頭笑盈盈地說：“你背我回家的話有獎勵哦。”
伸出一根手指頭，道：“獎勵你一個親親。”
話落，汽車前座傳來陳雪被自己嗆到的咳嗽聲，以及方淇一句句“你不要破壞氣氛”、“正精彩呢！”的數落聲。
面對她倆尷尬的表情，李墨允只輕笑了下道：“見笑了。”
然而怎麽也壓不住上揚的唇角，顯示了他的好心情。
方淇和陳雪見狀連忙擺手。
“呵呵，不會不會。”
“你們繼續啊，我們也該走了。”
見她們發動了車子，李墨允回過頭來湊到陶清瑜耳邊說：“獎勵回家再給。”
說完，他背對著她蹲下了身子，道：“上來。”
陶清瑜乖乖地爬上他的背，雙手環住了他的脖頸。
李墨允穩穩地背起她，隨後對陳雪和方淇道：“謝謝你們送她回來，回去的路上小心。”
“應該的，那我們先走了啊，下次見。”
“嗯，再見。”
待她們的車子駛遠，李墨允才背著陶清瑜緩步回家。
他們住的公寓離陶清瑜的舊家不遠，只隔了一個街角，此時被人背著走在靜謐的小巷子，陶清瑜的情緒顯然十分亢奮，還抱著他的脖子一個勁地用閩南語說著：“允仔，哇嘎哩共哦(我跟你說哦)，哇嘎哩共……”
李墨允無奈地道：“賀，哩共。(好，你說)”
就聽背上的人重覆了好幾句“哇嘎哩共”之後，突然頓了下，隨後呆呆地說：“咦，哇咩共蝦米？(咦，我要說什麽)”
李墨允聽到這裏忍不住笑出來。
陶清瑜見狀歪了歪腦袋，疑惑地問：“咦，哩糗啥？(咦，你笑啥)”
話完，沒等他回答，她忽然喊了句：“啊，我知影我咩共啥嘍！(啊，我知道我要說什麽了)”
她湊到他耳邊神秘兮兮地說：“哇嘎哩共，哩毋湯嘎把郎共哦。(我跟你說，你不能跟別人說哦)”
“嗯。”
只聽她樂呵呵地說：“我小時候偷偷親過你。”
說的是十四歲時趁他生病偷偷親了他那次。
說完還竊笑了下，看上去很得意的模樣，笑完，她又說：“你知道我為什麽要親你嗎？”
李墨允感覺心跳似乎漏了一拍，喉結滾動了下，他輕聲問：“為什麽？”
“因為……”
她的聲音忽然低下來，李墨允等了一會沒等來她下一句話，不由回頭朝她看去。
就在他扭頭的那一刻，眼前忽然一暗，緊接著唇上傳來柔軟的觸感。
再回神時，就見她笑得像個偷了塊糖的小孩，下頜抵在他肩上甜蜜地說：“因為我喜歡你呀。”
李墨允忽然停下了步伐，專註地看著她。
陶清瑜見狀歪了下腦袋，拍了拍他的肩膀問：“怎麽不走啦？”
聽見她的話，他才回過神來，註視著她猶帶醉意的眼以及紅撲撲的臉頰一會後，他忽然低低笑了下，這才又邁開步伐，繼續往前走。
此時陶清瑜已經把方才告白的話全拋到腦後，又開始說起別的：“允仔，你有沒有聽過一首歌？嗯……怎麽唱來著？啊，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
頓了頓，“……後面不會了。”
李墨允聞言輕笑著接下去：“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話，一輩子……”
“對對對，一生情，一杯酒！朋友不曾孤單過……換你！”
他配合地唱：“一聲朋友你會懂，還有傷，還有痛……”
“還要走，還有我……”
清亮和低沈的嗓音交織在一起，響在晚風徐徐的靜謐巷子裏，隨著兩人的影子在路燈下愈拉愈長，歌聲也愈來愈遠。
但見月色溫柔，花影扶疏，情人相攜走遠。
……
宋沈被服務生領進餐廳的包廂時，就見餐桌前已經有一對夫婦坐在那了。
他朝服務生道了聲謝後，緩步朝著那對夫婦而去，並在他們對面坐了下來。
夫婦中的女子是個保養得宜，舉止十分溫婉優雅的中年婦人，男子則是面容冷肅，雖然上了年紀卻依舊容顏出眾，且渾身透著一股學術氣息的老先生，仔細看的話，還能看出他的眉眼與宋沈有幾分相像。
這對夫妻正是宋沈的父母。
宋母一見到自家兒子，臉上立刻堆滿了笑，道：“阿沈來了啊，今天路上塞不塞？”
“還好。”宋沈朝母親一笑，就聽宋父淡淡地說了句：“你遲到了。”
面對父親不善的目光，宋沈擡手看了眼腕表，十分淡定地道：“沒遲到，我們約的七點，我到餐廳時是六點五十六分，進包廂時剛好七點整。”
“是七點零二秒。”宋父臉上的表情和宋沈如出一轍的冷淡，“你遲到了兩秒。”
宋沈唇角微抽，道：“……是你的表快了。”
宋父“呵”了一聲：“我的表對準國際標準時間，一分不多，一秒不少。”
宋沈：“……”
他沈默地看向父親，就見對方同樣淡淡地看過來。
容貌相似的父子倆連對視的表情都一模一樣，看得宋母又是好笑又是無奈，道：“好了，就別計較那兩秒了。”
她註意到兒子手裏提的袋子，不由問道：“你拿的那是什麽？”
“是金萱茶。”宋沈將裝著茶葉的袋子遞給母親，道：“同事送的，你們不是喜歡喝這個嗎？”
宋母將茶葉拿出來看了看，驚訝道：“是陶茶記的茶呀？你同事怎麽知道我們喜歡喝這家的茶？”
宋沈聞言有些意外，頓了下才道：“那是她家。”
宋母一楞，驚喜道：“真的呀？這麽說來，陶茶記的老板好像是說過他有個女兒在臺中工作。”
她扭頭看向自家丈夫，“他那時說他女兒是做什麽的？”
宋父想了下，道：“中醫師吧。”
“對對對，是中醫師沒錯。”宋母笑起來，看著宋沈道：“原來他女兒是在第一醫院工作呀，還剛好是你同事？這可真巧。”
宋沈也沒想到他父母竟然認識陶清瑜的爸媽，一時不免有些怔神。
就聽他母親又問：“你跟陶老板的女兒很熟嗎？她叫什麽名字？”
宋沈抿了抿唇，眸光微閃，輕咳了一聲才答：“……還行吧，她叫陶清瑜。”
宋母敏銳地察覺到兒子的異樣，心中不由一喜，臉上笑容愈發和藹：“她多大了？個性怎麽樣？有沒有對象？”
就差直接問一句“和你有沒有機會”了。
面對母親殷切的目光，宋沈不知怎地忽然有些不自在，他沈默了一會，正要說話，就聽見父親不冷不熱地嗤笑一聲，道：“就他那副死樣子，人家女孩子受得了他才奇怪。”
宋沈：“……”
倒是宋母不樂意了，擡眼瞪向丈夫：“什麽那副死樣子，什麽樣子？我兒子怎麽了？還不是像你，你都能娶到我這麽好的老婆，他長得這麽俊俏又優秀，怎麽不行？啊？你說呀！”
……說個屁。
宋父能說就是因為知道宋沈像他，外貌和能力很優秀沒錯，可性子卻跟個悶葫蘆似地，既不善表達情感還愛腦補，又死鴨子嘴硬，要不是遇到個富有包容力又傻了點的老婆，怕是要單身到老嗎？
不能，既然不能，他還是不要多說的好。
“不說這個了，他的事他自己發落。”
宋父無奈地說，隨後看向宋沈，淡聲問：“你什麽時候要回我們醫院？骨外科的趙主任今年就要退休了，他的位子你來接。”
宋沈聞言又恢覆了一臉冷淡，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道：“暫時不回去。”
話落，宋父的眉頭立刻蹙起了起來，沈聲道：“你大學剛畢業時說不想在我們家的醫院實習，想待在你們學校的醫院，我同意了；等到要升任主治醫生時，你又突然說要去國外做研究，我也同意了；回國後跑去別家醫學中心做主治，我也沒反對，可等到你好不容易要升任醫學中心的骨外科主任了，你又說要去第一醫院做什麽中西醫聯合門診，行，我也讓你去了，那我現在讓你回我們醫院，還把骨外科主任的位子給你，你能聽我的不？”
宋沈聞言沈默了一下，答：“不能。”
宋父一瞬間沈了臉，抱著手冷笑道：“不能？那不如你來說說接下來你還有什麽計劃，難不成要跑去南蘇丹做無國界醫生？”
宋沈沒有答話。
見兒子這副倔強的模樣，宋父真想敲開他的腦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什麽，他們醫院好歹也是臺北前十大的外科醫院，在骨科方面更是頂尖，難道還沒資格裝下他這尊大佛了？
“在你退休前我會回去的。”宋沈突然開口，擡起眼，沈冷的黑眸掃向父親有些花白的頭發，道：“但不是現在。”
宋父對他這個回答雖然不甚滿意，可至少得到了一個肯定的答案，不由在心裏微微松了口氣。
然而他面上卻不顯，只冷哼道：“先說好我打算六十五歲準時退休，我今年六十二了。”
“嗯。”
宋父瞧他依然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就來氣，又懶得說他，只好和妻子數落道：“也不知道第一醫院有什麽好？還沒事跑去參與什麽中西醫合診項目，他什麽時候對這個有興趣了……”
聽著自家老爸的數落聲，宋沈只是盯著手裏的茶杯，眼睫微斂，不知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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