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8 ? 雪與初雪

關燈
118   雪與初雪

◎就像是只說給身邊的人一般。◎

所有人都坐下來,開始認真看春晚。

事實上,應時月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怎麽看過春晚了——平心而論,不少節目對他來說還是有點無聊的,以前看春晚時候的主要樂趣,也並非是節目本身,而是聽周邊的人熱熱鬧鬧點評。

這個“周邊的人”,小時候是家裏人,長大點之後則是隊友們,直到最近兩三年,大家已經不再聚眾一起看節目。陸語心對此的評價同樣是太無聊了。

“你是覺得春晚無聊,”應時月於是開玩笑問,“還是覺得跟我和賀景然一起看無聊?”

“想什麽呢小十月,當然是節目無聊,”陸語心當時聽到這個問題,於是戳了戳他的臉,“你可太有意思了,怎麽會無聊的。”

應時月眨眨眼,然後笑了出聲:“好陰陽怪氣的說法哦,你不會是怕我聽到真話傷心吧?”

那段時間,他確實在論壇被開了好多個帖子,審判他性格無趣,離了喬亦陪著一起賣腐就原形畢露。如果換成是十五六歲的應時月,可能還會被這種輿論環境傷害到,但應時月當時已經二十歲了,完全不會再讓來自屏幕背後的評價影響自己的自我認知了。

“怎麽會,你是不是根本不關心我,”陸語心說,“我們以前一起看春晚我都睡著過好幾次,你當時只是一直只看……反正就是完全不看我而已。”

“那個名字又不是違禁詞。”應時月又笑,“別最後整得人均一個不可說了。”

……但雖然這麽說著,當時的兩個人最終也還是沒有將那個名字真正說出來。

而此時此刻,應時月想,這好像是自己從小到大這麽多年以來度過的人最多的一個除夕。

於是他稍微放了一些註意力到春晚本體之上,並發現自己大概確實有好幾年沒看了,節目上出現了很多他覺得不應該出現在春晚舞臺上的人。

“這位以前和我上過一個綜藝,”喬亦在旁邊點評說,“唱歌連我都不如,居然只需要拍個電影紅了就能上去唱歌了。”

“你知道他是拍電影紅的,”賀景然扭過頭說,“已經超越這裏85.7%的人了。”

“那是因為他那段時間每天都發朋友圈宣傳電影票房,”喬亦嘆口氣說,“很難不註意。”

“……小然你好像那種,”陸語心調侃一句,“好不容易發現自己居然會算十以內的除法,於是很開心地跳出來說六分之七的近似值的小學生哦。”

“那是七分之六。”唐言指正。

接著所有人都笑了起來。一系列沒營養的對話之後,也沒人再關註屏幕裏的人唱成什麽樣了。

一晚上的時間就在這樣的歡聲笑語中度過。

臨近零點的時候,應時月覺得自己也難得有點困了起來。於是他偏過頭去看了一眼似乎有一陣沒說話的陸語心,發現這人還真如他之前所說看春晚會睡著。

“有點困,”接著他小聲說,“明明應該是很興奮的環節才對吧。”

“可能是起太早了,”喬亦同樣小聲回答,“我感覺也有點困,可能是暖氣溫度太高了,適合冬眠。”

“所以人為什麽沒有冬眠呢?”應時月問。

“如果有的話,”喬亦如是說,“每年會少兩次跨年倒計時的機會,也不能看雪,感覺很虧。”

“我家那邊本來就不能看雪,”應時月眨眨眼,“那這麽說我小時候不是每年都很虧。”

“你們不要說什麽困不困的,”賀景然延遲打岔,“這種大家坐在一起集體說困感覺很像是恐怖故事的開頭。”

“你把我嚇清醒了,”紀荇和起身說,“我決定現在去開窗,證明真的是太熱而不是有別的問題。”

“不要發瘋,”林茗予說,“明天有人感冒了來找你算賬都不會有人替你說話的。”

“那你不能替我說話嗎?”紀荇和問。

林茗予看了他一眼:“我要回家呢。”

“感覺聽大家說話,”喬亦說了個開頭,接著笑了一會,才在幾個人的註視下說出後半句,“比聽這個相聲有意思。”

“你聽了嗎?”應時月擡頭問。

“我聽了,”作為在座最擅長一心多用的人,喬亦說,“倒計時前的最後一個節目,很明顯的趕進度痕跡……剛說到這就結束了,快倒計時了。”

前排的幾個人一聽這話,都將腦袋轉了回去。

應時月和喬亦靠在一起,都沒有再說話。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等待著主持人念串詞,然後倒計時。

同他們在煙花會看的那次跨年不一樣,在這個小小的放映室裏,再沒有人跟著一起喊倒數十聲——好像這個環節總是有特殊性的,比起之前的熱鬧,它似乎更適合以這種方式慢慢感受。

一直到倒計時結束的時候,應時月才聽到喬亦在耳邊很輕地說了一句“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他說,同樣壓低聲音,就像是只說給身邊的人一般。

*

大年初一這天,應時月同樣起得不算晚——只比前一天晚一點點。

這天倒是沒有采購任務,但喬亦說著“俗話說大年初一的風貌代表了一整年,所以必須早起吃湯圓”,便很自然而然地要求了所有人一同早早起床。

當然,作為這個建議的提出者,喬亦本人自然是無法推脫煮湯圓的職責的。

於是等應時月起床時,身邊早就沒了人影,就像是他很久之前和前幾個月最熟悉的模式一般——只是從他們開始談戀愛起,喬亦拋開他一個人早起的日子越來越少了。

“你現在不準備去早間鍛煉了嗎?”於是應時月懷著探究的語氣問。

“我九月不是給你說的我要晨練三個月用於覆健嗎,”喬亦於是回答道,“三個月到了,已經不想鍛煉了。”

應時月不知道這話是真話還是假話,但他對此欣然接受。

而這天倒是久違的,應時月被鬧鐘叫醒的時候剛遇上喬亦回房間。他定了定神,而後就聽見喬亦問著“我能不能開窗簾了”。

應時月點點頭。

下一刻,房間內滲透入一道明亮的光線。

應時月下意識轉過頭看向窗外——與溫暖的室內一窗之隔,外界已然是一片白雪覆蓋的景象。

“起床就發現下雪了,今年的初雪還挺早的,”喬亦眨眨眼說,“就事論事,現在可以說瑞雪兆豐年了。”

“哪有按農歷算初雪的,這樣一年能有好幾個了——不過你可能想聽,所以還是,”應時月笑了出聲,但又很配合地附和了一句,“初雪快樂,小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