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壹零肆】 兄長以為還有誰這麽迫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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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壹零肆】 兄長以為還有誰這麽迫不及……
外頭似乎下了雨, 寒涼的水汽裹在江風裏絲絲縷縷地滲進來，蕭徽情不自禁地裹緊了身上的薄毯，遲疑著問：“這是登船了？”
“回娘子的話, 午時左右就上水路了。”驚嵐小心翼翼地將碳爐擱置在銅籠裏，又敲了指甲蓋大小的一搓香餅擱置在上面, 淡淡的香氣和著暖意冉冉升起，“蕭大人說了，前方是曲峽, 陸路兩旁的山道一到下雨天便泥濘不堪, 擔心顛簸了娘子，便走了水道。”
□□思慣來心思細密，此行又是李纓交給他的重任, 自然面面俱到都考慮其中。即便不走水路，這舟船想必都已提前備好。
蕭徽所在的船艙並不多大, 但布置得倒也算舒適柔軟, 蕭徽略一打量，倒是頗有些欣慰。這千百年來世族總有興起衰落，說到底還是看族中是否有可堪大任的年輕後輩。蕭家如今雖顯落寞，但好在幾個後輩皆是文武全才……
說起後輩……
蕭徽無法不想起一人，那人原先是大業最年輕傑出的將軍，他替大業打過無數的勝仗，也替蕭家掙回來無數的功勳與榮耀。如果他還在, 蕭家未必會隨著上皇的退朝而落魄。可如今……
蕭徽疲倦地揉揉眉梢, 自嘲地笑了一笑, 笑中帶著幾分冷意，蕭裕還不如當年真就死在沙場上。
不是她無情，偶爾得空時蕭徽也曾想過, 當年的蕭裕究竟經歷了什麽才會毅然決然地投身外族，幫著敵國對付自己的母。
可想再多，今時今地，她和蕭裕都已不再是當初的公主與小將軍，蕭裕也不再是大業那道令敵人膽寒的統帥……
許是孕中不適的緣故，一想到紛雜過往，蕭徽便有些氣短胸悶，仿佛冥冥之中有什麽阻止她與過去再有牽連，哪怕是短暫的回憶也不行。
蕭徽索性不再胡思亂想，指尖拈了個金梅，摁在掌心慢慢地搓揉了片刻，問道：“太子可有信來？”
盤腿坐在下方蒲團的驚嵐楞了一下，停下穿針引線的手，搖搖頭道：“沒有呢，”她仔細想了想，不太確定道，“殿下這時候應該還在行軍途中，想來不得空與娘子傳信吧。”
其實蕭徽問完便覺得是白問，南疆戰事緊急，李纓這時候自然在千裏急行當中，哪有時間來兒女情長。
她只是有些想他了，她從未想過有生之年，她也會對一個男人如此牽腸掛肚，和世間任何一個女兒家一樣。是李纓手把手教會她識得情愛，學會溫柔，讓她明白自己亦可得人真心以待。
想到這蕭徽又不禁浮出幾分笑意，使原本蒼白臉色上浮出幾分生動色彩。
驚嵐暗中看著她，心下悄悄松了一口氣。太子殿下臨行前，特意將她喚去，道是娘子慣來思緒過重，這一胎胎像又不穩，叮囑她務必要照顧好娘子。驚嵐侍奉蕭徽有段時日了，知道這位東宮妃與其他宮裏的娘子不一樣。
別人家娘子心裏裝的只有自家郎君，這位娘子的心思卻如深淵瀚海，讓人摸不到分毫。倒是後來兩位殿下關系緩和下來，娘子才對太子殿下有了些牽掛，倒也不再讓人覺得深不可測。
驚嵐想的不多，只盼著這兩位好不容易心意相通的殿下好好在一起，以後莫再生波折了。
……
艙內早早升起燭火，分不清晝夜。
江上雨聲漸大，蕭徽聽見甲板上行走的腳步聲不漸，反倒更為頻繁密集。
驚嵐出去了兩趟，連聲驚呼“這雨好大”。
不光是她眉間又幾分憂愁，連著□□思也來了一趟，隔著被燭火照耀得光彩斑駁的珠簾，拱手道：“雨勢漸大，江山行船顛簸，還請娘子多保重。”
蕭徽放下把玩的玉如意，意味深長地問：“只是有些顛簸嗎？”
她一問，□□思心裏嘆了口氣，知道是瞞不住了，便如實相告：“不瞞娘子，打我們離京後，後面就跟了鬼祟之人。不過娘子放心，他們人數不多，江山雨大對他們來說動手也不方便。臣定保娘子安然無恙。”
蕭徽知道□□思敢走水路，定做了萬全的準備，又拾起如意敲打小臂，漫不經心道：“記得留一二活口，讓我瞧瞧誰這麽迫不及待地就要對我動手了。”
□□思應了個是，便恭敬退下。
入了夜，不知是何時辰，蕭徽果然被船艙外的打鬥聲驚醒。
驚嵐不知從哪裏抽出柄長劍，一個箭步屏息凝神地守在門邊。
雨已經小了，兵器相交聲與喊殺聲完全蓋住了那點單薄的雨聲，濃濃的血腥氣混著江水的腥氣沖進艙內。
已經坐起來的蕭徽臉上完全看不出睡意，她的衣裳甚至都未換下，衣容端正地坐在塌上，雙目深處泛著一點精光。
即便□□思早有準備，但對方跟了半天顯然也摸清了船上布置，直奔蕭徽所在船艙殺出一條血路。
一門之隔外，拼殺聲簡直震天，終有幾人渾水摸魚地找準艙門沖了進來。
驚嵐面不改色，手起刀落斬斷兩人後頸，她下手極為狠辣，與此前的柔弱婢女判若兩人。獻血漸在她臉上，仿若是個從修羅場裏走出來的惡鬼。
可即便她身手再出眾，奈何艙門一破，猶如破了個洞的漁網，兇徒蜂擁而至。
眼見著一人持刀直接撲向蕭徽，驚嵐目眥欲裂，失聲叫道：“娘子小心！”
蕭徽不避不讓，順手從塌下暗閣裏抽出一柄短刀，在那人撲上來的剎那間，將匕首精準地送入對方心臟中。
熱血“噗呲”噴到了她臉上，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幹脆利落地抽出匕首，又迎向另一人。
好在□□思很快地將場面鎮壓了下來，船上將士迅速地殺盡了來人，待他一臉蒼白地趕進蕭徽艙內。
只見地上躺著四五具屍體，驚嵐正用帕子沾了水，小心地擦拭蕭徽身上的血跡。
主仆兩人看上去都沒有受傷，但是蕭徽身上的血跡仍然大大地刺激到了□□思，他喉頭發澀顫聲問道：“殿下鳳體可安好？”
在他眼裏，蕭徽仍是那個跟在他們兄弟身後，膽小柔弱的三妹妹。可在看t到蕭徽宛如常人般站在一堆屍體旁時，他恍惚地覺著眼前的女子完全沒有曾經三娘的影子了……
“蕭大人不必憂心，本宮沒有受傷。”蕭徽任由驚嵐擦去她手背上的血跡，鞋尖輕輕撥弄了下刺客的屍體，“我讓大人留了活口，可捉到了？”
蕭徽冷靜的聲音令□□思從一瞬間的晃神裏驚醒過來，忙躬身低頭道：“臣辦事不利，這些人皆是死士，一擊不成便紛紛自絕，無一活口。”
“料到如此了。”蕭徽整理了下皺起的袖口，沒有讓□□思立即處理了屍體，而是讓驚嵐多掌了兩盞燈，仔細看了看那些人的面目，目光又移到他們手中兵器上，仔細觀察片刻後道，“雖說他們刻意抹去了兵器上的烙印，但這兵器制式卻是市面上不常見的窄背劈刀。這種刀在多年前由民間傳入軍內，多為禁軍所用，後來東瀛和波斯的匠人帶來更好的鑄刀術，這種刀便逐漸不再軍中所用了。時間一久，認識的人也少了。他們背後的人用這種刀無法是想掩蓋他的身份，但遇到識貨的人卻也暴露了他的身份。”
禁軍中的用刀，自然只能是某些“特殊”的人才能接觸到。
而執意要蕭徽性命的，自然也只有某一些位高權重之人。□□思得知此事，並不多驚訝，他奇怪的是，從小生在蕭氏族內的三妹，為何對多年前的禁軍用刀了如指掌，更別說她對滿地屍體仿若習以為常的平靜……
蕭徽不知□□思一腔覆雜心思，她奮起反擊的那幾下已窮盡她的精力，緊繃的精神現在舒緩下來，她後知後覺地被濃郁的血腥味沖得隱隱作嘔。
□□思見她臉色實在不佳，連忙收起滿腹狐疑，命人處理幹凈了地上屍體，看看艙房仍覺不妥：“娘子若是不嫌棄，便與臣換個艙房如何？”
蕭徽倒也不矯情，欣然應允。
此後路上倒是無波無瀾，雖說仍有一二波人不死心地試圖行刺，但在□□思嚴加防備之下，蕭徽卻也安然無恙地入了洛陽。
一入洛陽，尾隨在後的鬼魅之影瞬間消失不見，仿若被無形中的一股力量阻擋在外。
眼看洛陽城近在眼前，自遇到江山刺客後一直沈默的□□思終於按捺不住請見了蕭徽，他躑躅再三，問道：“娘子是否已知曉當日究竟是何人行刺？”
蕭徽正盤算著是否要入洛陽宮中拜見上皇，於情於理她身為蕭家人，來洛陽總要拜見上皇才是，畢竟她在白馬寺長住還是要得上皇庇佑。可不知為何，此一行她心中總是懷有隱憂，這種憂慮離開洛陽越近便越發濃厚。
她的母親一直讓她敬畏有加，她時常覺得，那雙已經渾濁老朽的眼睛仍然能看透一切，包括她這具身體裏真實的魂魄。
□□思一問，蕭徽楞了一下，見他神色認真不禁莞爾一笑：“除了慕容娘子，兄長以為還有誰這麽迫不及待取我性命呢？”
當然，也不止慕容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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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似乎下了雨, 寒涼的水汽裹在江風裏絲絲縷縷地滲進來，蕭徽情不自禁地裹緊了身上的薄毯，遲疑著問：“這是登船了？”
“回娘子的話, 午時左右就上水路了。”驚嵐小心翼翼地將碳爐擱置在銅籠裏，又敲了指甲蓋大小的一搓香餅擱置在上面, 淡淡的香氣和著暖意冉冉升起，“蕭大人說了，前方是曲峽, 陸路兩旁的山道一到下雨天便泥濘不堪, 擔心顛簸了娘子，便走了水道。”
□□思慣來心思細密，此行又是李纓交給他的重任, 自然面面俱到都考慮其中。即便不走水路，這舟船想必都已提前備好。
蕭徽所在的船艙並不多大, 但布置得倒也算舒適柔軟, 蕭徽略一打量，倒是頗有些欣慰。這千百年來世族總有興起衰落，說到底還是看族中是否有可堪大任的年輕後輩。蕭家如今雖顯落寞，但好在幾個後輩皆是文武全才……
說起後輩……
蕭徽無法不想起一人，那人原先是大業最年輕傑出的將軍，他替大業打過無數的勝仗，也替蕭家掙回來無數的功勳與榮耀。如果他還在, 蕭家未必會隨著上皇的退朝而落魄。可如今……
蕭徽疲倦地揉揉眉梢, 自嘲地笑了一笑, 笑中帶著幾分冷意，蕭裕還不如當年真就死在沙場上。
不是她無情，偶爾得空時蕭徽也曾想過, 當年的蕭裕究竟經歷了什麽才會毅然決然地投身外族，幫著敵國對付自己的母。
可想再多，今時今地，她和蕭裕都已不再是當初的公主與小將軍，蕭裕也不再是大業那道令敵人膽寒的統帥……
許是孕中不適的緣故，一想到紛雜過往，蕭徽便有些氣短胸悶，仿佛冥冥之中有什麽阻止她與過去再有牽連，哪怕是短暫的回憶也不行。
蕭徽索性不再胡思亂想，指尖拈了個金梅，摁在掌心慢慢地搓揉了片刻，問道：“太子可有信來？”
盤腿坐在下方蒲團的驚嵐楞了一下，停下穿針引線的手，搖搖頭道：“沒有呢，”她仔細想了想，不太確定道，“殿下這時候應該還在行軍途中，想來不得空與娘子傳信吧。”
其實蕭徽問完便覺得是白問，南疆戰事緊急，李纓這時候自然在千裏急行當中，哪有時間來兒女情長。
她只是有些想他了，她從未想過有生之年，她也會對一個男人如此牽腸掛肚，和世間任何一個女兒家一樣。是李纓手把手教會她識得情愛，學會溫柔，讓她明白自己亦可得人真心以待。
想到這蕭徽又不禁浮出幾分笑意，使原本蒼白臉色上浮出幾分生動色彩。
驚嵐暗中看著她，心下悄悄松了一口氣。太子殿下臨行前，特意將她喚去，道是娘子慣來思緒過重，這一胎胎像又不穩，叮囑她務必要照顧好娘子。驚嵐侍奉蕭徽有段時日了，知道這位東宮妃與其他宮裏的娘子不一樣。
別人家娘子心裏裝的只有自家郎君，這位娘子的心思卻如深淵瀚海，讓人摸不到分毫。倒是後來兩位殿下關系緩和下來，娘子才對太子殿下有了些牽掛，倒也不再讓人覺得深不可測。
驚嵐想的不多，只盼著這兩位好不容易心意相通的殿下好好在一起，以後莫再生波折了。
……
艙內早早升起燭火，分不清晝夜。
江上雨聲漸大，蕭徽聽見甲板上行走的腳步聲不漸，反倒更為頻繁密集。
驚嵐出去了兩趟，連聲驚呼“這雨好大”。
不光是她眉間又幾分憂愁，連著□□思也來了一趟，隔著被燭火照耀得光彩斑駁的珠簾，拱手道：“雨勢漸大，江山行船顛簸，還請娘子多保重。”
蕭徽放下把玩的玉如意，意味深長地問：“只是有些顛簸嗎？”
她一問，□□思心裏嘆了口氣，知道是瞞不住了，便如實相告：“不瞞娘子，打我們離京後，後面就跟了鬼祟之人。不過娘子放心，他們人數不多，江山雨大對他們來說動手也不方便。臣定保娘子安然無恙。”
蕭徽知道□□思敢走水路，定做了萬全的準備，又拾起如意敲打小臂，漫不經心道：“記得留一二活口，讓我瞧瞧誰這麽迫不及待地就要對我動手了。”
□□思應了個是，便恭敬退下。
入了夜，不知是何時辰，蕭徽果然被船艙外的打鬥聲驚醒。
驚嵐不知從哪裏抽出柄長劍，一個箭步屏息凝神地守在門邊。
雨已經小了，兵器相交聲與喊殺聲完全蓋住了那點單薄的雨聲，濃濃的血腥氣混著江水的腥氣沖進艙內。
已經坐起來的蕭徽臉上完全看不出睡意，她的衣裳甚至都未換下，衣容端正地坐在塌上，雙目深處泛著一點精光。
即便□□思早有準備，但對方跟了半天顯然也摸清了船上布置，直奔蕭徽所在船艙殺出一條血路。
一門之隔外，拼殺聲簡直震天，終有幾人渾水摸魚地找準艙門沖了進來。
驚嵐面不改色，手起刀落斬斷兩人後頸，她下手極為狠辣，與此前的柔弱婢女判若兩人。獻血漸在她臉上，仿若是個從修羅場裏走出來的惡鬼。
可即便她身手再出眾，奈何艙門一破，猶如破了個洞的漁網，兇徒蜂擁而至。
眼見著一人持刀直接撲向蕭徽，驚嵐目眥欲裂，失聲叫道：“娘子小心！”
蕭徽不避不讓，順手從塌下暗閣裏抽出一柄短刀，在那人撲上來的剎那間，將匕首精準地送入對方心臟中。
熱血“噗呲”噴到了她臉上，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幹脆利落地抽出匕首，又迎向另一人。
好在□□思很快地將場面鎮壓了下來，船上將士迅速地殺盡了來人，待他一臉蒼白地趕進蕭徽艙內。
只見地上躺著四五具屍體，驚嵐正用帕子沾了水，小心地擦拭蕭徽身上的血跡。
主仆兩人看上去都沒有受傷，但是蕭徽身上的血跡仍然大大地刺激到了□□思，他喉頭發澀顫聲問道：“殿下鳳體可安好？”
在他眼裏，蕭徽仍是那個跟在他們兄弟身後，膽小柔弱的三妹妹。可在看t到蕭徽宛如常人般站在一堆屍體旁時，他恍惚地覺著眼前的女子完全沒有曾經三娘的影子了……
“蕭大人不必憂心，本宮沒有受傷。”蕭徽任由驚嵐擦去她手背上的血跡，鞋尖輕輕撥弄了下刺客的屍體，“我讓大人留了活口，可捉到了？”
蕭徽冷靜的聲音令□□思從一瞬間的晃神裏驚醒過來，忙躬身低頭道：“臣辦事不利，這些人皆是死士，一擊不成便紛紛自絕，無一活口。”
“料到如此了。”蕭徽整理了下皺起的袖口，沒有讓□□思立即處理了屍體，而是讓驚嵐多掌了兩盞燈，仔細看了看那些人的面目，目光又移到他們手中兵器上，仔細觀察片刻後道，“雖說他們刻意抹去了兵器上的烙印，但這兵器制式卻是市面上不常見的窄背劈刀。這種刀在多年前由民間傳入軍內，多為禁軍所用，後來東瀛和波斯的匠人帶來更好的鑄刀術，這種刀便逐漸不再軍中所用了。時間一久，認識的人也少了。他們背後的人用這種刀無法是想掩蓋他的身份，但遇到識貨的人卻也暴露了他的身份。”
禁軍中的用刀，自然只能是某些“特殊”的人才能接觸到。
而執意要蕭徽性命的，自然也只有某一些位高權重之人。□□思得知此事，並不多驚訝，他奇怪的是，從小生在蕭氏族內的三妹，為何對多年前的禁軍用刀了如指掌，更別說她對滿地屍體仿若習以為常的平靜……
蕭徽不知□□思一腔覆雜心思，她奮起反擊的那幾下已窮盡她的精力，緊繃的精神現在舒緩下來，她後知後覺地被濃郁的血腥味沖得隱隱作嘔。
□□思見她臉色實在不佳，連忙收起滿腹狐疑，命人處理幹凈了地上屍體，看看艙房仍覺不妥：“娘子若是不嫌棄，便與臣換個艙房如何？”
蕭徽倒也不矯情，欣然應允。
此後路上倒是無波無瀾，雖說仍有一二波人不死心地試圖行刺，但在□□思嚴加防備之下，蕭徽卻也安然無恙地入了洛陽。
一入洛陽，尾隨在後的鬼魅之影瞬間消失不見，仿若被無形中的一股力量阻擋在外。
眼看洛陽城近在眼前，自遇到江山刺客後一直沈默的□□思終於按捺不住請見了蕭徽，他躑躅再三，問道：“娘子是否已知曉當日究竟是何人行刺？”
蕭徽正盤算著是否要入洛陽宮中拜見上皇，於情於理她身為蕭家人，來洛陽總要拜見上皇才是，畢竟她在白馬寺長住還是要得上皇庇佑。可不知為何，此一行她心中總是懷有隱憂，這種憂慮離開洛陽越近便越發濃厚。
她的母親一直讓她敬畏有加，她時常覺得，那雙已經渾濁老朽的眼睛仍然能看透一切，包括她這具身體裏真實的魂魄。
□□思一問，蕭徽楞了一下，見他神色認真不禁莞爾一笑：“除了慕容娘子，兄長以為還有誰這麽迫不及待取我性命呢？”
當然，也不止慕容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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