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壹零伍 我原本也是喜愛這個女兒的，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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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壹零伍 我原本也是喜愛這個女兒的，畢……
□□思被問得當場楞住, 他雖身居外朝但內廷裏的風波詭譎也知曉一二。
娘子們的戰場，比刀光劍影的烽火場更狠毒與陰暗。
他不知為何突然想起曾經的蕭徽，那樣一個備受寵愛卻仍然膽小怯懦的孩子, 究竟在嫁入東宮後經歷了什麽，成長到如今這樣呢？
現在的蕭徽, 與曾經的她，完全重疊不到一起，這種陌生感令□□思竟有些心生懼意。
多日的奔波令蕭徽殫精竭慮, 沒有留意到□□思的異樣, 她略略思索了片刻，便道：“還是先去白馬寺吧，等我稍作休整再前去拜訪上皇。”
她心知自己到底還是退縮了, 大概人有所掛念就會變得懦弱，她孤身一人無所畏懼, 但肚子裏有了孩子, 遠方的戰場上有她的丈夫，她總不是為自己一人而活。
白馬寺裏的銀杏葉正是金黃燦爛時，這裏的氣候比長安水潤一些，作物養的也比那裏生氣勃勃。
上一世，蕭徽修道，多半時間在宮觀裏修養，即便東都寺廟綿延, 香火鼎盛, 她也鮮少踏足。她記得李纓倒是時常被派遣到白馬寺裏, 代今上修佛參禮。現在仔細想想，在那時今上並沒有倚重這個太子多少，堂堂東宮, 隔三差五就被送到廟裏修行，難道要給大業養出一個佛皇帝？
那時帝後兩人同心同德，皇帝的意思很多時候也是皇後的意思。
她這個東宮太子爺當真可憐得很，爹不疼娘不愛，掛個太子頭銜走在血雨腥風裏，拼到現在這個地步全靠他一步一難，慢慢走來。
蕭徽上一輩子也沒對這孩子有多少好眼色，也許從那時起她就隱約感到了李纓的威脅，哪怕那時候的太子根本無法動搖她的根基。
可千算萬算，誰能算到她馬前失蹄，被人給害了呢？
蕭徽百無聊賴地盤腿坐在廂房的屋檐下，早晨剛下了場雨，陰霾的天空破了一條縫，漏下點點金光，眼看著就要雨霽初晴。銀杏葉一層層疊在院中，隔著墻外頭響著掃帚的刷刷聲和香客們不畏風雨而來的誦經聲。
她住的是個獨棟小院，寺廟是清修之地，哪怕她身為太子妃也沒能獨享什麽奢華庭院。
雖說小院樸素，但好歹幹凈也清凈，驚嵐還在忙裏忙外地收拾，蕭徽就坐在屋檐下的地板上捧著一盞熱茶看銀杏。
她一邊看，一邊想李纓現在是否已經到了南疆，行軍途中的書信傳達不便，她自己又人在途中，兩人已好久沒能通信；一邊又想帝後還有慕容他們三人究竟各自打著什麽算盤，越想她打穗子的手就越慢……
驚嵐料理得差不多，一轉身見到蕭徽漫不經心的模樣便笑著問道：“娘子是不是困了？這廟裏素齋只供早晚，午時沒有齋飯，齋飯多半又是寒食，要不娘子小憩片刻，等奴婢去弄些熱食，等娘子醒來也能填填肚子。”
她不說還好，一說蕭徽當真覺得困了，便點頭道：“也好，我睡一會。”她停了停道，“廟裏是清修之地，油葷就不要見了，弄些囊囊就好。”
驚嵐聽著點頭，心下卻想著娘子她初次有孕，本又身體孱弱，光吃素齋定是不能的。廟裏是廟裏的規矩，哪能管的上他們東宮呢？
風吹落葉颯颯作響，雨後泥土的腥味混合著草木的清香在半明半暗的陽光中碰撞，交融。
蕭徽搭著厚實的毯子靠在美人榻上，在陷入沈睡前忽然想到，上一輩子她慘死的那一天似乎也是這麽一個秋高氣爽的天氣……
……
蕭徽長途跋涉又有孕在身，這一覺睡得黑沈無比，等醒來時天已然黑了個透徹。
屋裏屋外沒有點燈，蕭徽渾渾噩噩地手搭額頭慢慢地吸了口氣，叫了聲：“驚嵐……”
沒有人應她，四周安靜得連風聲都沒有。
蕭徽仍是閉著眼，過了一會她緩慢地睜開眼，安靜地望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不大對，不，是很不對。
廟裏縈繞不散的香火味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得幹幹凈凈，連帶著誦經聲也沒有了。
她在哪裏，又是什麽時候什麽人將她帶到了這裏，驚嵐是否還活著？
這一連串的問題從她腦中迅速劃過。
蕭徽躺了片刻，清醒了不少後便慢慢地用手肘撐起自己坐了起來，她對著茫茫黑暗冷靜道：“閣下將我請來，有何貴幹？”
她沒有被束縛，甚至連身上的毯子都蓋的嚴實，作為一名“俘虜”的待遇比她想象中的好。
“噗呲”前方響起火焰竄起的聲音，幽幽的燭火微弱地搖曳，反倒將這片黑暗襯托得更加冷寂。
蕭徽盯著那團模糊不清的光源，半晌後緩慢地掀開毯子走了過去。
腳下的地面是蕭徽所熟悉的光滑而冰冷，她一邊走一邊斟酌此時她的處境。
對方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她從白馬寺給“偷”出來，能有這種手段的人在她的認知裏顯然也就那幾個。
不論是誰，總歸來者不善，就是要看不善到哪個地步。
走近了，蕭徽才發現燭臺亮起的地方是個妝臺，妝臺上只有高高豎起的一面黃澄澄的銅鏡。
蕭徽心頭一跳，那是李纓送她的鴻蒙三世鏡，這鏡子被她收藏在長安東宮裏，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蕭徽左右看看，沒有其他發現，便又向前走了一步。
銅鏡在燭火的照耀下並不多清晰，但大體能照t見她略顯蒼白的容顏。
蕭家女子的容貌從來不差，這段時間蕭徽的五官漸漸長開了，水靈靈的眼睛，黛色的眉，摻了一絲胡人血統的五官略顯深邃。
如果是不知底細的旁人，頂多只會認為這位太子妃和她過世的姑母是血親，有幾分相像再正常不過。
但蕭徽卻知道，這副相貌和年輕時候的永清快有八九分相似了。
這種相似對她來說習以為常，但此時此刻在鴻蒙三世鏡的照見下，卻有種讓人觸目驚心的詭譎感。
看久了蕭徽竟微微眩暈，有些站不住，她情不自禁地深受將銅鏡反扣在妝臺上。
“啪嗒”一聲脆響，在這種掉根針都清晰可聞的寂靜裏分外的刺耳。
“你在怕什麽？”一道蒼老的聲音沒有預兆地響起在蕭徽身後。
蕭徽驚得竟是手指一顫，下意識地轉身緊緊抵在妝臺上：“上皇？！”
在過於緊張下，什麽禮數規矩在這一剎間都被蕭徽拋到腦後。
瞬間的震驚過去後頓時無數念頭在她腦海裏飛逝而過，抓她過來的人為什麽會是上皇？
她人已經在東都，不日就會去拜見她，有什麽當時說就是了，何必動用這種手段？
在蕭徽看來，東宮與東都間一直維系著一種微妙的平衡，甚至因為她是蕭家女的身份，上皇更應偏向東宮而非帝後。
可眼下看來，完全不是她所預料的那樣了。
究竟是什麽讓她的母親打破了她一直引以為傲的“平衡”之道？
“你看起來臉色不大好，不如坐下說話。”
一道暗沈的身影慢慢從黑暗中無聲走了出來，年邁的上皇沒有著華服，而是一身赭石色的道袍，愈發襯得她臉色晦暗，不可捉摸。
蕭徽撐著桌子的五指緊緊攥成一團，她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她也的確很快就平靜下來，她吐出心頭一口煩悶的濁氣：“上皇想見孫兒，派人去召喚孫兒便是了。何必……”
上皇雙手束在身後，慢慢地走到她左側。
這時蕭徽才發現她母親所站立的地方垂著一片黑色的絲帷，如果不是特意去看，根本無法發現那裏的異樣。
上皇輕柔地撫摸著那片絲帷，答非所問：“你知道，這背後是什麽嗎？”
蕭徽不明所以，便一聲不吭。
從剛才到現在，她已失態太多，多說多錯，不如不說。
上皇像是根本沒有期待得到她的回答，忽然微微一笑，揚手一拉，輕飄飄的絲帷如雲落下。
借著那一點燭火，蕭徽隱約看見那是幅仕女圖。
即便她完全瞧不清圖中人物的相貌，可是憑借對這副仕女圖的熟悉，蕭徽只一眼便認出了圖中的人是誰。
是她……
那是永清公主唯一留存於世的畫像！
蕭徽心中一片驚濤駭浪，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想將她沖擊得搖搖欲墜。
可是她的身體，她的臉色，依舊保持著一種近乎麻木的冷靜。
“這是我和先皇曾經最疼愛的女兒，”上皇擡起滿是褶皺的手一寸寸撫摸著畫中眉目冷清的宮裝仕女，“準確來說，是先皇最疼愛的女兒。從出生的那刻起，先皇一眼就喜愛上了這個幺女，在她還沒有姓名時便賜了尊貴無二的封號。山河永清，天下太平，這樣寄予厚望的封號給了一個公主，在當時的宮裏朝堂上掀起了多大的風浪啊。”
上皇的語調淡漠而平靜，她沒有看向蕭徽，而是一直盯著那幅仕女圖，仿佛通過她看向遙遠的過往：“我原本也是喜愛這個女兒的，畢竟是我最年幼的孩子。可隨著她一年年長大，一年年更像我，我發現那種喜愛便變了……”
蕭徽的心沈入了無盡的深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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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被問得當場楞住, 他雖身居外朝但內廷裏的風波詭譎也知曉一二。
娘子們的戰場，比刀光劍影的烽火場更狠毒與陰暗。
他不知為何突然想起曾經的蕭徽，那樣一個備受寵愛卻仍然膽小怯懦的孩子, 究竟在嫁入東宮後經歷了什麽，成長到如今這樣呢？
現在的蕭徽, 與曾經的她，完全重疊不到一起，這種陌生感令□□思竟有些心生懼意。
多日的奔波令蕭徽殫精竭慮, 沒有留意到□□思的異樣, 她略略思索了片刻，便道：“還是先去白馬寺吧，等我稍作休整再前去拜訪上皇。”
她心知自己到底還是退縮了, 大概人有所掛念就會變得懦弱，她孤身一人無所畏懼, 但肚子裏有了孩子, 遠方的戰場上有她的丈夫，她總不是為自己一人而活。
白馬寺裏的銀杏葉正是金黃燦爛時，這裏的氣候比長安水潤一些，作物養的也比那裏生氣勃勃。
上一世，蕭徽修道，多半時間在宮觀裏修養，即便東都寺廟綿延, 香火鼎盛, 她也鮮少踏足。她記得李纓倒是時常被派遣到白馬寺裏, 代今上修佛參禮。現在仔細想想，在那時今上並沒有倚重這個太子多少，堂堂東宮, 隔三差五就被送到廟裏修行，難道要給大業養出一個佛皇帝？
那時帝後兩人同心同德，皇帝的意思很多時候也是皇後的意思。
她這個東宮太子爺當真可憐得很，爹不疼娘不愛，掛個太子頭銜走在血雨腥風裏，拼到現在這個地步全靠他一步一難，慢慢走來。
蕭徽上一輩子也沒對這孩子有多少好眼色，也許從那時起她就隱約感到了李纓的威脅，哪怕那時候的太子根本無法動搖她的根基。
可千算萬算，誰能算到她馬前失蹄，被人給害了呢？
蕭徽百無聊賴地盤腿坐在廂房的屋檐下，早晨剛下了場雨，陰霾的天空破了一條縫，漏下點點金光，眼看著就要雨霽初晴。銀杏葉一層層疊在院中，隔著墻外頭響著掃帚的刷刷聲和香客們不畏風雨而來的誦經聲。
她住的是個獨棟小院，寺廟是清修之地，哪怕她身為太子妃也沒能獨享什麽奢華庭院。
雖說小院樸素，但好歹幹凈也清凈，驚嵐還在忙裏忙外地收拾，蕭徽就坐在屋檐下的地板上捧著一盞熱茶看銀杏。
她一邊看，一邊想李纓現在是否已經到了南疆，行軍途中的書信傳達不便，她自己又人在途中，兩人已好久沒能通信；一邊又想帝後還有慕容他們三人究竟各自打著什麽算盤，越想她打穗子的手就越慢……
驚嵐料理得差不多，一轉身見到蕭徽漫不經心的模樣便笑著問道：“娘子是不是困了？這廟裏素齋只供早晚，午時沒有齋飯，齋飯多半又是寒食，要不娘子小憩片刻，等奴婢去弄些熱食，等娘子醒來也能填填肚子。”
她不說還好，一說蕭徽當真覺得困了，便點頭道：“也好，我睡一會。”她停了停道，“廟裏是清修之地，油葷就不要見了，弄些囊囊就好。”
驚嵐聽著點頭，心下卻想著娘子她初次有孕，本又身體孱弱，光吃素齋定是不能的。廟裏是廟裏的規矩，哪能管的上他們東宮呢？
風吹落葉颯颯作響，雨後泥土的腥味混合著草木的清香在半明半暗的陽光中碰撞，交融。
蕭徽搭著厚實的毯子靠在美人榻上，在陷入沈睡前忽然想到，上一輩子她慘死的那一天似乎也是這麽一個秋高氣爽的天氣……
……
蕭徽長途跋涉又有孕在身，這一覺睡得黑沈無比，等醒來時天已然黑了個透徹。
屋裏屋外沒有點燈，蕭徽渾渾噩噩地手搭額頭慢慢地吸了口氣，叫了聲：“驚嵐……”
沒有人應她，四周安靜得連風聲都沒有。
蕭徽仍是閉著眼，過了一會她緩慢地睜開眼，安靜地望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不大對，不，是很不對。
廟裏縈繞不散的香火味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得幹幹凈凈，連帶著誦經聲也沒有了。
她在哪裏，又是什麽時候什麽人將她帶到了這裏，驚嵐是否還活著？
這一連串的問題從她腦中迅速劃過。
蕭徽躺了片刻，清醒了不少後便慢慢地用手肘撐起自己坐了起來，她對著茫茫黑暗冷靜道：“閣下將我請來，有何貴幹？”
她沒有被束縛，甚至連身上的毯子都蓋的嚴實，作為一名“俘虜”的待遇比她想象中的好。
“噗呲”前方響起火焰竄起的聲音，幽幽的燭火微弱地搖曳，反倒將這片黑暗襯托得更加冷寂。
蕭徽盯著那團模糊不清的光源，半晌後緩慢地掀開毯子走了過去。
腳下的地面是蕭徽所熟悉的光滑而冰冷，她一邊走一邊斟酌此時她的處境。
對方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她從白馬寺給“偷”出來，能有這種手段的人在她的認知裏顯然也就那幾個。
不論是誰，總歸來者不善，就是要看不善到哪個地步。
走近了，蕭徽才發現燭臺亮起的地方是個妝臺，妝臺上只有高高豎起的一面黃澄澄的銅鏡。
蕭徽心頭一跳，那是李纓送她的鴻蒙三世鏡，這鏡子被她收藏在長安東宮裏，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蕭徽左右看看，沒有其他發現，便又向前走了一步。
銅鏡在燭火的照耀下並不多清晰，但大體能照t見她略顯蒼白的容顏。
蕭家女子的容貌從來不差，這段時間蕭徽的五官漸漸長開了，水靈靈的眼睛，黛色的眉，摻了一絲胡人血統的五官略顯深邃。
如果是不知底細的旁人，頂多只會認為這位太子妃和她過世的姑母是血親，有幾分相像再正常不過。
但蕭徽卻知道，這副相貌和年輕時候的永清快有八九分相似了。
這種相似對她來說習以為常，但此時此刻在鴻蒙三世鏡的照見下，卻有種讓人觸目驚心的詭譎感。
看久了蕭徽竟微微眩暈，有些站不住，她情不自禁地深受將銅鏡反扣在妝臺上。
“啪嗒”一聲脆響，在這種掉根針都清晰可聞的寂靜裏分外的刺耳。
“你在怕什麽？”一道蒼老的聲音沒有預兆地響起在蕭徽身後。
蕭徽驚得竟是手指一顫，下意識地轉身緊緊抵在妝臺上：“上皇？！”
在過於緊張下，什麽禮數規矩在這一剎間都被蕭徽拋到腦後。
瞬間的震驚過去後頓時無數念頭在她腦海裏飛逝而過，抓她過來的人為什麽會是上皇？
她人已經在東都，不日就會去拜見她，有什麽當時說就是了，何必動用這種手段？
在蕭徽看來，東宮與東都間一直維系著一種微妙的平衡，甚至因為她是蕭家女的身份，上皇更應偏向東宮而非帝後。
可眼下看來，完全不是她所預料的那樣了。
究竟是什麽讓她的母親打破了她一直引以為傲的“平衡”之道？
“你看起來臉色不大好，不如坐下說話。”
一道暗沈的身影慢慢從黑暗中無聲走了出來，年邁的上皇沒有著華服，而是一身赭石色的道袍，愈發襯得她臉色晦暗，不可捉摸。
蕭徽撐著桌子的五指緊緊攥成一團，她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她也的確很快就平靜下來，她吐出心頭一口煩悶的濁氣：“上皇想見孫兒，派人去召喚孫兒便是了。何必……”
上皇雙手束在身後，慢慢地走到她左側。
這時蕭徽才發現她母親所站立的地方垂著一片黑色的絲帷，如果不是特意去看，根本無法發現那裏的異樣。
上皇輕柔地撫摸著那片絲帷，答非所問：“你知道，這背後是什麽嗎？”
蕭徽不明所以，便一聲不吭。
從剛才到現在，她已失態太多，多說多錯，不如不說。
上皇像是根本沒有期待得到她的回答，忽然微微一笑，揚手一拉，輕飄飄的絲帷如雲落下。
借著那一點燭火，蕭徽隱約看見那是幅仕女圖。
即便她完全瞧不清圖中人物的相貌，可是憑借對這副仕女圖的熟悉，蕭徽只一眼便認出了圖中的人是誰。
是她……
那是永清公主唯一留存於世的畫像！
蕭徽心中一片驚濤駭浪，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想將她沖擊得搖搖欲墜。
可是她的身體，她的臉色，依舊保持著一種近乎麻木的冷靜。
“這是我和先皇曾經最疼愛的女兒，”上皇擡起滿是褶皺的手一寸寸撫摸著畫中眉目冷清的宮裝仕女，“準確來說，是先皇最疼愛的女兒。從出生的那刻起，先皇一眼就喜愛上了這個幺女，在她還沒有姓名時便賜了尊貴無二的封號。山河永清，天下太平，這樣寄予厚望的封號給了一個公主，在當時的宮裏朝堂上掀起了多大的風浪啊。”
上皇的語調淡漠而平靜，她沒有看向蕭徽，而是一直盯著那幅仕女圖，仿佛通過她看向遙遠的過往：“我原本也是喜愛這個女兒的，畢竟是我最年幼的孩子。可隨著她一年年長大，一年年更像我，我發現那種喜愛便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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