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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八歸,你484傻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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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的說道:“最近身子不利索,吃點紅棗味的補補身子。”

溫昕雨索性拿帕子遮住臉,這都認識的什麽人呢。

女眷們有看風景的,更多的是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男人們給建元帝請過安,又互相恭維片刻,氣氛倒是輕松融洽。

魏王等了個大家都不說話的空隙,向前一步對建元帝道:“父皇,聽聞京城東北處發現了祥瑞,兒臣特意去找尋,還真的給尋到了。”

建元帝很是興奮,高興的說道:“哦?呈上來看看。”

魏王得意的招招手,幾個人擡著個水缸進來,眾人皆是好奇,屏著呼吸看他們粗劣的表演。

尤其現在的濟寧侯楊丕國緊跟著進來後,各自互相對視一眼,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

建元帝興奮的盯著水缸:“這是什麽?”

快,大聲的說出來!

魏王笑道:“這是在濟寧侯府祭田莊發現的一只龜,紋似玳瑁,長尺二寸,同史書記載的靈龜極其相似。”

墨寧嘴角冷冷一笑,朝人群中掃了一眼。

立刻有人驚呼:“靈龜可不多見,又怎麽出現在旱田裏?今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盛世之象,這是天降祥瑞呀。”

建元帝笑容更甚。

人群靜了片刻,立刻有人醒悟過來,也接口說道:“龜又象征長壽,預示萬歲長壽無疆。”

建元帝快合不攏嘴了,挑釁的看了眼墨寧,見其不為所動,心裏又是一陣不痛快。

魏王又一次重覆道:“這是在濟寧侯府的祭田裏發現的,濟寧侯,你來說一下詳情。”

楊丕國這才走上前去,弓著腰嗚哩哇啦說了一通,大意就是怎麽怎麽心有感召,去祭田走了一遭,無意發現了這個祥瑞,一心想著獻給萬歲。

怎麽往自己臉上貼金怎麽來,順便還拍了建元帝的馬屁,又說了魏王的孝心。

眾人誰也沒揭穿,靜靜的看場中人賣力的表演。

墨寧巋然不是,倒顯得建元帝、魏王兩人手段下乘。

就是雅間裏的夫人們,也是嗤之以鼻。

內宅裏鬥爭,也講究個力量均衡,那些提腳就可以買賣的侍妾,大宅門出來的夫人眼角裏都是不夾的。

什麽克扣衣食月俸、什麽大罵姬妾,那都是沒見過世面的小門小戶才做的事情。

魏王有野心,可惜實力不夠,手段又不光彩,眼下竟然開始諂媚起來,手段下成,內宅爭寵也不這麽幹。

魏王卻不自知,依舊不要錢似的往外說著吉祥的話奉承建元帝。

人群中的嚴相氣的吹胡子瞪眼,養個女兒蠢點就蠢點,沒想到外孫也是個蠢貨。

民間傳說的沒錯,女人決定了孩子的智商。

林嫣在雅間裏,也是一臉的不解:“一個烏龜而已,就這麽多吉祥如意?萬一是罵人呢?”

民間不是罵人龜兒子、烏龜王八蛋嗎?

到底一個烏龜,是祥瑞還是那啥?

她不厚道的一笑,溫昕雨差點沒將茶水噴出來。

外面已經表演的差不多了,建元帝才像剛想起來似的看了楊丕國幾眼:“濟寧侯?”

說著,臉上神色突然變得悲戚。

316作死的勇氣

“朕想起老濟寧侯的雄心偉氣,深感愧疚。”建元帝眼睛裏擠出幾滴淚來:

“當初若不是他老人家,就沒有朕榮登大寶,可惜他**人所害,朕被瞞的好苦。”

這是……

眾人都快跟不上建元帝的演技了。

以為是借著祥瑞,向眾人展示他依舊是明君;結果畫風一轉,走苦情戲了?

老濟寧侯是墨寧的外祖,這麽深刻懷念老濟寧侯,難道是良心發現?

建元帝朝楊丕國招招手,楊丕國往前走了幾步,靠近禦前。

建元帝上下打量一番:“你眉眼間,倒是有老濟寧侯的風采。”

丫丫的!

林嫣忽地起身,恨不得立刻沖出去扇建元帝幾巴掌。

不帶這麽磕磣人的!

楊丕國什麽東西,也敢同老濟寧侯相提並論!

墨寧的手在廣袖裏,也緊緊握成了拳頭,臉色跟著拉了下去。

眾人這次不敢再附和,不約而同的朝墨寧的方向挪了挪,用行動表達自己的立場。

萬歲這是要作死呀。

楊丕國竟然也跟著落淚:“每次想起祖父,臣心裏也難過,如今大仇得報,臣原為萬歲銜草結環。”

說著,就跪下去行叩首禮。

見過臉皮厚的,沒見過這麽厚顏無恥的。

輕描淡寫的,將鎮壓周皇後的功勞轉嫁到建元帝身上。

不對,還將老濟寧亡故的鍋全甩給淮陽侯了。

那建元帝這麽多年偏聽偏信,又是為何?

眾人看楊丕國和建元帝的眼神都變了。

建元帝擦擦眼睛,嘆口氣:“起來吧,看見你就想起老濟寧侯來。”

他轉向墨寧:“到底是你外祖家,多走動走動,不要讓人說咱們皇家無情無義。”

呸!

若不是溫昕雨拽著,林嫣真要沖出去扇他的狗臉了!

墨寧面無表情,好似沒有聽見。

建元帝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可是又不敢進一步激怒墨寧,連喘了幾口氣。

魏王正想幫腔說兩句,突然掃見嚴相對自己怒目而視,心裏不喜,可是到底沒開口。

他不開口,建元帝這戲唱的就有些孤單,靜默一會後才開口:“起身吧,賞金百兩。”

楊丕國心裏微微有些失望,卻還是謝了恩站起身。

魏王忍了忍,沒忍住:“父皇,如今京城被淮陽侯府一鬧,倒是顯出咱們缺少武將來。濟寧侯年輕有才,閑賦在家豈不可惜?”

剛要退下的楊丕國終於等到這句話,立時停在當場傾耳細聽。

建元帝點頭,擡眼看了看默不作聲的墨寧,皺眉道:“伯瑾手裏可有什麽好職位?”

今個兒,就是來惡心寧王府的吧?

墨寧默了默,眼皮都沒擡一下的說道:“兒臣手裏一個蘿蔔一個坑,沒有閑職!”

“你這孩子!”建元帝怒道:“真是左性,六親不認。”

魏王笑:“前個兒京衛的指揮使一職,皇兄給了武定侯,怎麽能說他六親不認呢?”

明明是只認妻族,不認母族。

建元帝道:“民間有句話怎麽說的?娶了媳婦忘了娘,現在就開始只偏向著妻族了,你難道忘了朕的教訓?”

一句話直接抹殺了林修和的能力。

還……挑撥離間!

這下子,溫昕雨不攔著林嫣了。



林嫣推門出去,立在樓梯口:

“武定侯戰功累累,正是因為此才得了萬歲的封爵。

當初京裏重要的位置都被周皇後一系把持,武定侯才沒有個實職。

如今周皇後一系敗落,京裏有了空缺,難道不讓武定侯補上,反倒給個沒上過戰場沒混出個名頭的人不成?”

她哥怎麽不行了?

樓下一片靜默,外面的喧鬧聲猶顯的高昂。

建元帝臉色青一塊白一塊,很希望有人跳出來解圍。

可惜剛才戲唱的太過,眾人根本不理會這一茬。

魏王上前一步:“這裏哪裏有婦人說話的地方,退下去!”

林嫣眼睛一瞇:“你道歉,我就退!”

建元帝咳了一聲,開口吧那是兒媳婦。

趕緊出來個人解圍呀!

楊丕國根本沒想到林嫣也在屋裏,將這個瘟神引出來,他心裏隱隱有些後悔。

宗韻凡那些鞭子和皮捶,現在想起來臉還疼。

楊丕國想撤,魏王擋住他的去路,壓低聲音說道:“你不想升官發財了?”

想就上!

楊丕國硬著頭皮一甩袖子,說道:“魏國公不也沒上過戰場?再說,女人不議政,寧王妃跳出來幹擾正事,難道走的是廢後的路?”

丫丫的,攀扯魏國公,咬一個不行還咬兩個!

林嫣還要說話,被溫昕雨扯了袖子。

墨寧終於擡起頭來:“小侯爺莫不是要跟女人爭長短?”

輸了丟人,贏了也不光彩,楊丕國腦子進水了吧?

楊丕國面色一窘,進退兩難。

墨寧擡頭對林嫣道:“帶著武定侯夫人回屋去,這裏有我呢。”

你們瞎湊什麽熱鬧。

林嫣閉上嘴巴,在溫昕雨的提醒下,已經看到一個影子閃進屋子,於是聽話的退了回去。

楊丕國松了口氣,正要拿袖子擦拭冷汗,被魏國公一拳打在眼窩:“去你娘的,敢攀扯我!”

楊丕國躲閃不過,一下子倒在魏王身上。

人群如潮水般後退,給他們留出打架的地兒。

魏國公還想動拳頭,被緊隨其後而來的宗韻凡攔腰抱住:“禦前不可莽撞!”

“老子在冰天雪地裏巡邏,他在這裏胡咧咧瞎攀扯!”魏國公踢著腳,叫囂道:“老子是沒上過戰場,可是老子拳頭硬,你他娘的敢跟老子打嗎?”

在軍營裏久了,魏國公說話葷素不忌,張口就是臟話。

建元帝坐不住,站起身怒斥道:“閉嘴!你再誰跟前老子老子的!”

魏國公這才消停下來,不過仍拿眼睛怒視楊丕國。

宗韻凡放了手,壓著魏國公朝建元帝行過禮後,冷笑著對楊丕國說道:“身上傷可養全了?那改天咱們再比劃比劃?”

楊丕國此刻被架在火上,心裏極怕,嘴上卻硬:“我也是武將之後,有顆報效朝廷的心,難道就因為我武功不如兩位,就……”

“都閉嘴吧!”墨寧開口道:“北疆剛剛平定,正是缺人的時候,濟……你不若去那裏為國守邊疆,成全你一顆報效朝廷的心可好?”

317哎呦餵

楊丕國嗓子立刻被堵住,紅著臉立在那裏下不來臺。

建元帝陰沈著臉說道:“北疆一直是六安侯守著,濟寧侯不了解地形也不了解情況,誰去守,再議!”

楊丕國差點沒落下淚來,建元帝簡直是他的再生父母。

墨寧挑了挑眉毛:“六安侯當初鎮守北疆的時候,才剛成親吧?似乎也沒上過什麽戰場。”

然後幾年時間,就將北疆餘孽趕進大峽谷不敢出來搗亂。

建元帝面色不虞,楊丕國羞的頭也不敢擡。

魏王呵呵一笑,忙道:“兒臣的義勇營正缺個文書,濟寧侯若是不嫌棄,來幫把手可好?”

以濟寧侯的落魄,能找個職位先坐著,也算參與了國事。

雖然與預想的不一樣,可也算進了一步,楊丕國識時務,立刻允了。

建元帝沒有達到自己的目的,對元宵花燈也失了興趣,草草看了兩眼,都沒等大型煙火燃放,就推說自己傷口疼,往宮裏去了。

魏王緊隨其後,也跟著回宮。

楊丕國落在後面,心裏即羞惱又喜悅。

羞惱寧王府那邊的人當眾給自己沒臉;喜悅自己襲爵以來,終於有個正職,再不用靠著祭田過日子了。

他恍恍惚惚的擠在人群中,只覺著未來一片坦途,即將迎來事業之春,求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

人群太擠,他匆忙間踩了一個人的腳,立刻有人推開楊丕國。

楊丕國沒站穩,差點摔倒,擡頭正要兇,突然發現對面是個嬌柔漂亮的小姑娘。

看衣著打扮舉止和其身後隱隱圍上來的侍衛,是個地位不低的貴女。

可憐他很久都被排斥在勳貴圈之外,竟然不認識這是誰家的姑娘。

不過這不妨礙他先咧嘴一笑,文質彬彬的行了一禮:“擠著姑娘了,還請恕罪。”

那姑娘羞紅了臉,沒敢答話,倒是身邊的丫鬟道:“快走吧,且饒你!”

楊丕國正想說:“在下濟寧侯楊丕國,敢問姑娘大名?”

也不知人群是有意還是無意,推著他往後退,再擡頭只看見對方遠遠一個背影。

可惜了,差一點就結了個良緣,說不得能攀上一個高門呢。

上京城裏,是個勳貴都比濟寧侯府強,這麽一想,楊丕國又充滿了鬥志。

鹿死誰手還不一定,他輔佐定了魏王!

楊丕國昏頭脹腦,盯著那位姑娘的時候,遠遠的也有個人緊緊盯著他。

從福鑫樓裏出來時的錯亂,到遇見貴女時的驚喜,以及之後的遺憾。

楊丕國的醜態全落在林姝的眼睛裏。

她抓緊了袖口,指尖微微發顫。

紅杏攙扶著她,也看見了姑娘朝思暮想的濟寧侯,一扭頭看見林姝紅紅的眼圈,深深嘆了一口氣。

“姑娘,要奴婢說,濟寧侯實在不是良配,今個兒咱就不要提了。”

這次林姝能出來,是林嫣下了帖子的。

林姝向信國公請示時,信國公面無表情的點點頭,算是默許了。

她打不準林嫣什麽意圖,對方是寧王妃,自己不過是沒人要的,空掛著個信國公府姑娘的破落戶。

還是紅杏擔心她的親事,提了兩嘴,林姝想起來林嫣還答應自己一件事。

抱著希望而來,倒更進一步的看清楚楊丕國的嘴臉。

林姝木著一張臉,並沒有說什麽話,扶著紅杏往福鑫樓裏去。

福鑫樓眾臣散去,零零散散只留下真正想看花燈猜燈謎的年輕人了。

墨寧不緊不慢,擡眼朝樓上看了一眼,不放心林嫣一個人在這裏,便對魏國公和宗韻凡道:“兩位當值嗎?”

若是當值,趕緊走,他找媳婦去;若是不當值,一起開個房守著媳婦。

魏國公氣呼呼的道:“剛換了班,想著進來喝杯熱茶,誰曉得聽到人背後拿我說嘴!”

宗韻凡笑:“幸虧來的及時,樓上還有間雅座,一起?”

三個人進了所謂的雅間,宗韻景正泡了一壺好茶,頗有些遺憾的端著點心盤子,似乎樓下結束太早,他沒看過癮。

墨寧一楞,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宗韻凡。

宗韻凡忙道:“今個兒雅座全被包出去,只餘這一間,我哥哥也不是外人。”

宗韻景朝墨寧抱抱拳,順手將點心盤子放下,擦了擦嘴角的點心渣子,說道:“來的早不如來的巧,茶水剛剛好。”

嘻,還挺押韻。

宗韻景眉頭飛揚,這幾天在家讀書,文學造詣有很大的提高呀。

魏國公撈了條板凳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熱茶。

宗韻凡請墨寧入座,給其倒了茶水,開始引薦自己的親大哥:“這是我哥哥,外人傳說他重病,其實……”

話沒說完,後知後覺的發現似乎並沒有同宗韻景商量,忙偷偷瞄了親哥一眼。

宗韻景並不在意:“同寧王是老熟人了。”

互相知道,卻並無交流,之前墨寧為了礙他眼,每次都將同林嫣的約會定在福鑫樓裏。

墨寧也笑道:“久仰宗大公子威名,今日一見果然名副其實。”

宗韻景的情報買賣,可是溜的很。

周皇後要刺殺建元帝的消息,就是他以百兩金子的價格賣給了寧王府。

這才讓他有機會提前安排。

可惜周皇後和淮陽侯太蠢,一場宮鬥搞的跟過家家似的,誰也不相信就這麽結束了。

倒白白浪費寧王府各種準備。

誰知道……唉!

墨寧嘆口氣,搖搖頭。

宗韻景問道:“寧王莫不是以為今個兒這場戲不過癮?”

何止這場戲不過癮,之前周皇後的大戲也不過癮!

以墨寧的打算,起碼周皇後還要撐一兩個月的,這期間也足夠他氣死建元帝了。

墨寧還沒有說話,魏國公氣道:“過癮個屁!楊丕國什麽東西,今天也能蹦跶出來惡心人。”

宗韻景笑:“周家倒了,萬歲爺自然要再尋出一個來。魏王他又不放心,蜀王明顯跟寧王一條褲子。我只是好奇殿下,為什麽不阻攔,還讓人跟著唱戲?”

魏國公也好奇,宗韻凡更是眼睛裏寫滿問號。

墨寧輕輕抿了口茶,笑而不語。

楊丕國不足為懼,他只是想讓建元帝認清楚事實,寧王府想要的東西,誰也奪不去!

宗韻景也跟著輕輕一笑,看的魏國公和宗韻凡有些懵,這兩個人輕輕一對視,就知道對方要說什麽?

可是……說的到底是啥?

這屋裏大眼對小眼,一對喝茶一對懵逼。

林嫣雅座,林姝已經在輕輕叩門。

318還再蹦跶

疏影開門,見是林姝,笑著迎了進去。

林姝進屋瞧見是溫昕雨、林嫣以及有一面之緣的唐婷婷,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她以為林嫣只約了自個兒,沒想到只是來湊人數的。

林嫣招呼她落座,仔細打量了一番:“六姐倒是出落的更加漂亮了。”

林姝微微一笑:“無煩心事無奇葩人,心情一好自然人看著也舒坦。”

這倒是大實話。

以往楊氏和林嫻在時,林姝處處要防著人將自己賣了,如今自由自在,可不舒坦。

“只是信國公不出門應酬,六姐的親事難了。”林嫣道。

溫昕雨和唐婷婷對看一眼,扭過頭佯裝看街上風景。

“王妃還似以往,直來直去。”林姝楞了下神,笑起來。

林嫣沒忘,自然是極好的。

林嫣卻皺眉:“可是剛才樓下,楊丕國行為不妥,怕不是長壽之相!”

林姝迅速的看了眼溫昕雨和唐婷婷,低頭不語。

“六姐若是執意,我也是有辦法的。”林嫣目光爍爍的看著林姝。

楊丕國蹦跶不長,若是內宅裏有自己的人,林嫣不用找理由就可以摁死他。

但是林姝心意還如當初嗎?

林姝嘴唇蠕動了一下,關鍵時刻,心裏竟然打起了鼓。

紅杏一旁看不過,跪下道:“王妃娘娘,如今奴婢的姑娘雖還掛著國公府的名頭,可是內裏誰不知道。

不瞞王妃,前個兒二老爺還上門來,說是給姑娘定了一門親事,要接姑娘出去。

望梅出去一打聽,那是死了兩個老婆的商人,好歹咱們家是勳貴,怎能如此折辱。

再往細裏一打聽,是二老爺花光了財產,借了人家的高利貸,沒錢還這才想著賣了姑娘去。”

“別說!”林姝站起身,臉上一片緋紅:“不要弄臟了王妃的耳朵!”

林嫣嗤的一笑:“你們主仆有話說話,少在我面色唱念做打。我什麽脾氣難道六姐不清楚?”

她不是傻,是好多事不在乎。

可是若真拿她當傻子看,林嫣就要不開心了。

紅杏噎住,望了望林嫣,又怯生生的看了眼林姝,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按照計劃的說下去。

林姝臉發燙,一甩袖子又坐了下去。

溫昕雨忍不住,開口道:“林姑娘,王妃是念著之前的情義,才找你來的。

你這一路上樓,別的雅間的夫人肯定都看見了。

王妃同信國公府決裂,可是待你卻不同,這正說明你為人是好是壞。

如此天大的機緣,你不好好把握,竟然還想著動小心思勾著王妃為你辦事。

你父親將你賣給富商,信國公若是同意了,你還能好好的在府裏住著?怕這會兒,你也沒機會往這屋裏湊!”

溫昕雨一番話說的林姝面紅耳赤,紅杏更是尷尬不已。

兩個人確實打算讓林嫣出頭,幫忙解決二老爺林樂宏的。

林樂宏拿著分到的家產分府後,不懂經濟又愛揮霍,內宅也沒個正經管理的婦人。

沒半年,銀子就花的差不多了,還欠了外債。

過年催債的上門,還是林嬈出主意,將林姝退出去抵債。

好歹是國公府的姑娘,又有一個照顧國公爺的孝順名聲,手裏說不得還有信國公的體己。

若是娶了她,等於給自己渡了層身份,以後生意場上誰也不怕。

催債的商人果然心動。

信國公被宮裏嫌棄,又鬧的分了家,林禮氣極閉門謝客,可依舊是普通人攀不上的國公爺。

若是娶個國公府的姑娘,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事。

商人心眼多,沒有立刻答應,一轉身就派人去調查。

知道信國公府最近冷清,林姝又是二房庶女,嫡母還因為醜事被休棄。

這樣的姑娘,高門大戶肯定看不上,那麽自己娶,說不得能有五六成把握。

富貴險中求,商人的投機心裏占了上風。

他不但不再要債,還允諾林樂宏若是事成,聘禮一定豐厚。

誰知道信國公知道了,拿著大棒直接將林樂宏攆了出去。

大話已經說了,林樂宏為了不還債,將望梅和紅杏的家人堵住,威脅若是不勸同意林姝,就讓兩家人不得安寧。

望梅和紅杏的家人,早在國公府分家時,就被林姝趁機拿著身契放了出去,做的都是小本生意。

如今被威脅,又有大富商背後阻斷財路,也是進退兩難。

林姝接到林嫣的請帖,就動了心思。

這會被溫昕雨敲打,林嫣不耐煩,林姝一咬牙,一五一十的將事情經過說了。

唐婷婷當時就驚呆了:“還有……這樣的父親?”

她被自己父親打的下不來床,恨極了昌平候,這會一比較,自己爹簡直是世界上最好的親爹。

林姝聞言,苦笑:“窮苦人家沒飯吃,賣女兒換一家的活命,倒也可以理解;可我這個父親,又不是吃不上飯……”

沒錢還養姬妾,拿親生女兒去填窟窿。

紅杏含著淚給林嫣磕頭:“奴婢家人被威脅,大不了再自賣給人牙子繼續做奴。可是姑娘一輩子小心翼翼,是礙了誰的眼?

那個富商,兒子都老大了,又連娶兩個老婆都死了,也不知道是命裏克妻還是有什麽癖好。

奴婢求王妃給姑娘做主,不求大富大貴,只求一生順遂!”

林嫣沈吟道:“之前,風聞楊丕國上了幾次門,想重新打你家姑娘的主意。”

毫無意外的被信國公趕了出來,誓與濟寧侯府不兩立。

林姝垂淚:“王妃莫在笑話我,也是剛才,我才想明白。不是自己的終究不是自己的,他想的是我手裏的嫁妝,哪天有更好的,我會立刻被犧牲掉。”

林禮也不同意,明說若是執意嫁給濟寧侯,一分嫁妝也沒有。

這話不知道怎麽就傳了出去,楊丕國從此再無蹤影。

林姝的心,隨著季節,一天比一天冷。

林嫣嘆口氣,今天真是絕了。

本想請林姝過來,問問林妙她們幾個具體情況,墨寧說了,兩人的婆家官是好官,可惜娶了林家女。

若是兩個人家靠譜主意正,林嫣倒是不在意什麽長房不長房的姑娘。

何必以私怨,阻礙了人家的仕途。

可是自己的問題還沒問,林姝倒會找機會,先給自己出了個難題。

身為寧王妃,豈能同一個破落的白身計較,沒得辱沒了寧王府的名聲。

可是不幫吧,林嫣也覺著氣憤:“二房倒是過的滋潤!”

無論楊氏還是林樂宏都各自安好。

若是老老實實也就罷了,偏偏身邊都有個不安分的人。

那個林嬈,怎麽不自己嫁給富商!

319……

林嫣面色為難,溫昕雨看在眼裏。

說來慚愧,這個妹妹,有事時她不是陪著祖母在莊子上,就是被攔著出不得門去。

今個兒林姝的事情,著實不適合一個王妃去管。

溫昕雨抿嘴一笑:“若是不嫌棄,我派人去查一查那商人的底細。還有林二伯,想他不繼續出來作態,有的是辦法。”

林姝臉上火辣,這是自家醜事,被一個媳婦家知道總覺著不好。

但是林嫣不讓人回避,她又能如何,少不得陪著笑坐著。

林嫣道:“這事說起來,同商人又有什麽關系。若不是林嬈出主意,難道商人敢往這上頭想?”

她瞟了林姝一眼:“六姐跟著我游街看燈,想必明個兒就都知道了,想來那商人若是還有理智,對這門親事就要多考慮考慮了。”

寧王妃看好的姐妹,是誰都可以肖想的嗎?

林姝拿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站起身朝林嫣一拜:“謝王妃還記著往昔的情分,若是有用的著我的地方,萬死不辭!”

就是要她嫁給楊丕國那個薄情郎,她也認了以後做寡婦或者罪婦的命。

林嫣卻笑起來:“萬死的事我可讓你做不了。嫂子身懷有孕不方便,唐姑娘也不容易出門,六姐若是無事,不妨多來王府走動。”

她不想楊丕國礙了墨寧的路,雖成不了事,但是看著惡心。

不知道楊氏在濟寧侯府過的可好,若是聽說林姝重新出現在貴女圈,且得林嫣看重,又有什麽想法。

至於林禮,怕是也不會攔著林姝往林嫣跟前湊的。

沈寂這麽久,早該想清楚一些事情,何況他現在有了寄托,還指著林嫣找林修德呢。

不過這個林修德,倒真的跟空氣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寧王府的人也找不到他的蹤跡。

林嫣皺了皺眉頭,並沒有多想信國公府這一家子。

還是那句話,她不是個提前籌謀的人,別人打到跟前,唯一的法子就是一拳還回去。

看了那麽久的史書,裏面的陰謀詭計沒記住,治國理家的手段也沒學會,倒是對哪朝哪代的妃子妖嬈禍國殃民,哪朝哪代又引進了什麽外域美食朗朗上口。

天生如此,你就說能怎麽辦吧,林嫣都已經放棄治療了。

想多了,腦殼疼。

窗外突然一陣喧嘩,隨之就是爆竹煙花燃放的響動,小孩子們都興奮的尖叫起來。

唐婷婷推開窗戶,正有一束煙花在空中綻放,瞬間照亮漆黑的夜空,美輪美奐。

煙花一束接著一束,福鑫樓裏的人都驚動起來,紛紛出門去看。

墨寧出門朝林嫣的雅座看了一眼,見屋門依舊禁閉,李瑞卻從樓梯上疾步上來。

墨寧轉身回屋,李瑞進來時順手關上了門,一擡頭才發現屋裏人不少。

好尷尬呀,以為就王爺一個人呢。

墨寧卻不以為然,直接說道:“宮裏發生了什麽事?”

李瑞舔了舔嘴唇,掃了屋子裏眾人一眼,猶豫片刻說道:“萬歲回宮中途,遇到西戎的人參拜。

其人自稱西戎新王,特來我朝求娶公主,懇請萬歲成全。”

和親?

魏國公驚的嘴裏的點心都掉了。

本朝哪還有公主呀?

早知道有這一出,怎麽也得留著樂康去禍害西戎呢,可惜了。

墨寧早就聽林嫣說起過西戎的打算,眉頭輕輕蹙了一下:“看來上京城的姑娘們都要趕緊定親了。”

做西戎王後,看著風光,可是哪家舍得把閨女嫁那麽遠?

宗韻凡沒有待嫁的妹妹,異常輕松:“萬歲答應了沒有?”

倒是想答應,可是沒閨女呀。

李瑞搖頭:“沒有立刻允了,但是看萬歲的樣子,似乎對西戎朝政很感興趣,將西戎新王帶進宮裏詳談了。”

屋裏所有人,都搞不清楚建元帝的想法。

畢竟連親兒子都要算計,一點也不考慮百年後繼承的人,腦子跟別人不一樣。

這時候,墨寧就學起林嫣的灑脫:“且行且看吧,咱們還是繼續討論來年軍制的事情。”

要奪權,就要有武力。

周大楚為什麽亡?

因為底下官兵全被策反了。

周皇後為什麽不成事,因為手裏沒兵權。

墨寧如今手裏有一千屯兵,有京衛,有溫子蕭的西山大營,有六安侯的羽林衛,還有宗韻凡手裏的雜造局。

看著是武力十足了,可是蜀王是個紈絝,不沾兵權。

魏王雖然力量弱,手裏還有個義勇營。

建元帝手裏,依舊掌握著全國的兵力調動。

萬一他發瘋喊人進京勤王……臥槽,不是不可能。

說到這裏,墨寧不得不佩服自家那個傻媳婦,冒著生命危險宮裏走一趟,就找到一個西山大營的虎符,也是醉了。

這媳婦,必須的得給她造一個鐵鋼筋的安全氛圍呀,要不怎麽把自己賣的也不曉得。

墨寧想起林嫣,嘴角不自覺的翹起來,手摸了摸下巴,那是中午林嫣親自給刮的胡子。

呵呵。

宗韻景冷冷瞟了一眼,扭過頭去。

這世上,茶壺配茶蓋,每一顆白菜都會有豬拱,感謝上天沒讓林嫣砸在六安侯府手裏。

他瞇了瞇眼睛,提醒道:“臨江侯手裏,還有朝廷的一支禁衛軍呢。”

遠水解不了近火,先把眼前的搞定。

臨江侯和淮陽侯本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可惜因為永樂宮的事情,兩家鬧花了臉。

這次宮變,周皇後不是沒打臨江侯的主意,可是臨江侯不知道怎麽想的,竟然拒絕了。

雖然沒有告密,可是也沒有出手救援,導致整個上京城任林嫣橫沖直撞,連個挫折都沒有。

宗韻景不提及,墨寧也想到了,可是對方沒有參與宮變,老老實實在家裏呆著,他能有什麽理由將禁衛軍也收回來?

幾個人討論來討論去,最後的法子就是等。

以建元帝的尿性,能提起個楊丕國惡心人,手裏有兵力的臨江侯,他可舍不得讓閑著。

這兩年,上京城各大賭坊大概只會有一個主題:“賭建元帝的幾百種作死方法。”

可人家是爹,墨寧還真的只能受著,憋屈也沒用,有本事弒父呀!

到了後半夜,街上行人陸續少了,貴人們也紛紛上轎回家,福鑫樓也準備打烊。

林嫣派了陳二蛋送林姝回家,溫昕雨和唐婷婷自有自己的侍衛。

墨寧等了林嫣,攜手登上了自家的馬車。

一間一間的雅座熄了燈滅了火,整個福鑫樓瞬間變得有些冷。

孫樂樂卻執著樂康的手不願回家去。

320臨江侯府

樂康遙望著寧王的車架消失在街頭,對孫樂樂說道:“瞧見沒,寧王妃背後有六安侯和武定侯,寧王就獨寵她一人。你有什麽?”

孫相?

魏王有個更厲害的外祖嚴相,背後是江南派的文官集團。

寧王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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