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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八歸,你484傻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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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寧侯慢慢消磨,楊皇後在後宮裏大可以被眾寵妃牽制。

多少理所當然的法子,建元帝偏偏選了一個最讓手握重兵的勳貴防備和不恥的手段。

林嫣曾經以為那是建元帝為了將淮陽侯府架在火上,擋在前面替他做靶子。

宋氏這麽一說,倒是另有隱情?

宋氏繼續說道:“那是因為,庚子之變的時候,是老濟寧侯率先進了八寶閣,將廢王拉了出來。”

這?

也是理由?

“八寶閣裏少了最重要的東西。”宋氏到:“萬歲以為是老濟寧侯拿了,為先皇後和寧王以後上位做籌碼,因此生了殺心。”

倒是說的過去。

“可是什麽東西這麽重要,竟要了老濟寧侯的命?”林嫣不禁問道。

“玉璽!”宋氏目光堅定。

林嫣唰的站起身,瞪圓了眼睛:“你說什麽?”

乖乖隆地隆!

做皇帝沒玉璽,等於領兵打仗沒虎符,隨時要玩完呀!

若是哪一天,寧王拿著真玉璽威脅建元帝……

宋氏點頭:“沒錯,鎮國之寶玉璽沒了!”

“那……那。”林嫣咽了咽口水:“如今的詔令、聖旨上,蓋的又是什麽?”

“假的!”宋氏道:“淮陽侯給了萬歲一個贗品。”

當初大楚皇宮混亂,宮裏的寶物被內侍和宮女們偷著往外運了換錢。

皇帝身邊的總管,收了淮陽侯府的銀子,將玉璽偷出去了兩天,後來又悄悄送了回去,竟然誰也沒有發現。

當初淮陽侯還小,就是好奇玉璽的樣子,夥同小公主做了個惡作劇而已。

那時候兩人將玉璽的樣子描了下來,還蓋了個戳,沒想到最後竟成了給建元帝救急的東西。

“當初京中有一戶人家被盜匪入室搶劫,滅了門。其實那戶人家是古董商,為淮陽侯做了假玉璽,被滅了口。”

林嫣聞言,打了個寒顫,這麽狠毒。

她問道:“我怎麽相信你?又怎麽能證明玉璽是假的?”

宋氏擡了擡下巴:“那封信裏,有當初淮陽侯和小公主蓋的真玉璽的戳,另外,還有淮陽侯這麽多年為萬歲查訪真玉璽下落,寫的幾處地址。”

什麽?

林嫣也顧不得聽她講故事了,立刻將信展開,果然除了一張真玉璽的圖戳,就是淮陽侯給建元帝報的幾處地址。

她仔細看了地址,眼皮子直跳,突然很是感謝周皇後選這個時候搞宮變。

那些地址,可都是當初祖母給林嫣留下的地契房產的地點,這不正是當年老濟寧侯的所有家產嗎?

原來建元帝悄悄的瞞著眾人,做了這麽了不起的事情;若是在這濟寧侯府舊產找到玉璽,寧王又要背負什麽罪名?

隨便按一個,就可以抄家吃斷頭飯了。

林嫣以為搞定周皇後,從此就高枕無憂了,原來建元帝才是隱藏最深的那一個。

這彎拐的,有點急!

307好呀,嘛咪嘛咪哄!

林嫣看完信,一臉的……便秘。

有完沒完了?

還能不能安靜的做個膚白貌美的寧王妃了?

咦?

這好像不是自己的事?

林嫣終於反應過來,什麽真玉璽假玉璽的,那都是墨寧要考慮的事情才對,她跟著操什麽心?

男人征服天下,女人只要征服征服天下的那個男人就好,話本子裏都是這麽演的。

她呵呵兩聲,迅速的將信封又重新折好,喊了疏影進來,直接送到了在書房躲懶的墨寧處。

是的,沒錯,墨寧在家呢。

宮裏皇帝半死不活,一時半刻也鬧不出什麽幺蛾子,墨寧很忙。

建元帝登基後,只是延續高祖的政策,並沒有創新也沒有發展,完全是照搬。

三十多年了,大周早不是剛建朝時那般千瘡百孔,有些政令要收一收,還有一些政令要放一放。

這些事情,夠墨寧好好努力幾年了,哪有時間裝孝子賢孫。

再說了,媳婦在家裏宴請,他得坐鎮,免得有不長眼的歪歪唧唧。

不長眼的人特指魏王一系。

嚴相不吭聲了,還跑前跑後的為墨寧分憂,宮裏嚴妃也還安分,主動請纓照顧建元帝。

魏王磨磨唧唧,看墨寧時明明不服氣還得裝著特別激動關切,都替他牙疼。

這一家子,真槍實彈的時候裝鵪鶉,沒事了就出來搞小東西。

願意裝孝順就去吧,正好替了墨寧。

他也沒時間理會,只派人盯緊了,別背後整幺蛾子。

魏王妃和側妃又來參見寧王府的宴請了,沒羞沒臊的,好像上次來沒被林嫣懟似的。

有他蹲在府裏,那兩個女人應該沒那麽大的膽子再對林嫣不敬吧?

林嫣將信送了出去,轉頭就問宋氏:“這個消息值,說吧,你的三個願望。”

本王妃滿足你的三個願望,媽咪媽咪哄。

宋氏道:“第一件事,給我辦一個新的戶頭,從此在京裏隱姓埋名;第二件事,紫月這個丫鬟跟著我吃盡苦頭,不離不棄,求娘娘將她從牢裏放出來;第三件……”

她突然停下,咬了咬嘴唇,沒有說下去,反而是摸起了自己並不顯懷的肚子。

宋淑穎急忙說道:“大姐,這孩子可是周家的,不能留!將來你換了新戶頭,誰還知道你的過往,咱們再找個好人重新嫁了,不好嗎?”

宋氏苦笑:“咱們宋家沒有二嫁的婦人,妹妹何必說這種話安慰我!”

“大姐傻了嗎?您都隱姓埋名了,宋家那些老東西誰還能管的了你?”宋淑穎怒其不爭,周家的孩子勢必要除個幹凈的,怎麽堂姐突然著了相!

“再說了,什麽沒有二嫁的夫人,那是前朝套在咱們女人頭上的枷鎖,高祖早就廢除了。”宋淑穎道:“如今朝廷鼓勵寡婦再嫁,您怕什麽?”

宋氏搖搖頭:“不會再嫁了,男人這種東西,不想再沾了。”

可是她又想有自己一個孩子,實在不忍心將肚子裏的肉給弄沒了。

林嫣問道:“這個孩子其實並沒有多少人知道對吧?”

所以隱姓埋名之後,她生男生女,跟周家可沒有半點關聯。

周家宗族都沒了,在百姓中名聲也不好聽,一個無辜的孩子能翻天?

宋氏眼睛一亮,當即說道:“這第三件事,還請娘娘幫我找到周權那個負心郎,我要親手閹割了他!”

林嫣在椅子上沒坐穩,差一點摔下來。

她抓穩椅子把手,想進一步確認:“你……”

算了,不用再重覆一遍了,她其實聽清楚了。

太狠了,什麽愁什麽怨呢?

林嫣往宋氏肚子上瞄了一眼,不是說這是周權的種嗎?

應該郎情妾意才對……吧。

宋氏不顧宋淑穎張大的嘴巴,對林嫣說道:“周家的男人,不是薄情就是寡義,他是我人生裏的汙點,想起來就惡心。”

是她瞎了眼,被對方甜言蜜語兩句就暈了頭轉了向,糊裏糊塗交出了自己。

哪知道得知自己有身孕,周權不但怕事,還躲得遠遠的。

直至周家出事,更是卷了鋪蓋去了客棧。

這樣就結束了嗎?

宋氏狠狠的說道:“當初可是那個周權出主意,又極力游說,周皇後這才下了決心派刺客往北疆去的,此事鳳華宮裏的琉璃可以作證,我已經將她抓住了。”

琉璃如今被單獨關押,不信可以審訊。

“啪!”

林嫣一拍桌子:“丫丫的,原來是他整的主意!老娘不閹他,老娘直接滅了他!”

宋氏唬了一跳,抱著肚子後退半步,驚恐的看著失態的林嫣。

第一次直面一個如此粗……直爽的女子,還真的有些不習慣。

林嫣也意識到自己失態,收了被震得發麻的手,呵呵笑了兩聲:“你放心,周權的事情交給我就好,閑著也是閑著。”

提了褲子就翻臉,這種渣男,鄙視!

宋淑穎偷偷拍了拍胸口,問道:“那我大姐,還回牢裏嗎?”

林嫣沈吟道:“先不用去了,你若是憐憫,就領到自己府上去。紫月對不對?隨後我也給你送過去。”

宋氏大喜,對著林嫣左一聲“大恩”,右一聲“大德”,搞的林嫣很不好意思。

“走吧走吧,我正請客呢,不出去露個臉也不好看。”林嫣揮揮手,直接趕人。

宋淑穎了了件心事,神情放松,直接挽了林嫣的胳膊:“我跟你一起過去。大姐,你直接坐了我的車架,跟著丫鬟先回蜀王府。”

你好我好,大家都好,這才是和平時代的貴婦形象嘛。

林嫣攜手蜀王妃,重新回到了待客的花廳。

還沒進門,就聽到裏面一個矯揉造作的聲音:“怎麽寧王府請客,王妃不出來,倒讓武定侯夫人代為操勞?”

溫昕雨輕柔的嗓音響起:“老祖宗有兩句話要交待王妃,張側妃難不成以為我不夠資格招待你?”

張側妃幹笑:“哪裏敢,這不是好奇問一句,對不對呀,姐姐?”

魏王妃孫氏的聲音緊跟著響起:“是你挑的事兒,又來問我做什麽?”

哎呦我去!

怎麽哪哪都有張茜唯恐天下不亂的影子。

天下亂的時候,也沒見她出來爭地盤呀。

林嫣臉色一沈,放開宋淑穎擡腳進屋:“說什麽呢,這麽高興?”

張茜一看見林嫣,正要脫口而出擠兌孫氏和溫昕雨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她臨出門可是被警告的,不要得罪林嫣,免得節外生枝。

可是一進門,那些夫人沒一個正眼瞧她的,心裏不禁憤恨,見林嫣不在,才忍不住酸了兩句,沒想到被林嫣聽個正著。

溫昕雨還沒說話,孫氏倒上桿子爬了過來:“武定侯夫人說您在裏面陪魏國公府的老祖宗說話,怎麽皇嫂倒從外面而來?”

是娘家大嫂說謊,還是林嫣怠慢大家?

308人生到處是奇葩

抓住林嫣的把柄,孫氏不禁有些得意。

一個被退了婚約的粗鄙女子,竟然要壓在她的頭上,還要受她的禮。

今天耳朵尤其癢。

林嫣掏了掏耳朵,翻了個白眼,盡量讓自己保持住禮貌的微笑:“沒有親自出門迎接魏王妃,失禮失禮,哈哈哈哈。”

論地位,她是現在炙手可熱的寧王妃;論排位,她是兄弟幾個的嫂子。

怎麽說,也輪不到魏王妃孫樂樂在這裏嗶嗶嗶。

孫樂樂的臉色一凝,用帕子按住嘴角,強撐出一個笑:“大嫂這話說的……”

讓人沒法接。

林嫣堵住對方的嘴,一轉頭,對自家親嫂子極為親切:“你怎麽出來了?肚子裏的侄兒可還老實?”

溫昕雨抿嘴一笑,攜了她的手,又將跟進來的蜀王妃也拉住:“咱們等你多時了,你倒好,跑出去同妯娌親親密密,倒留下我為你扯謊。”

直接承認扯謊了,你怎麽地吧,有本事來打呀。

屋裏的夫人們都笑笑,誰也沒當回事,迅速的圍了上去。

看著眾星捧月的林嫣,瞧著極力巴結的眾位貴婦,孫樂樂的臉猙獰的變了形。

張茜在其身後冷冷一笑,小聲說道:“得意什麽,誰笑到最後還不知道呢。”

這次宮變,寧王的勢力一展無餘,萬歲爺豈是那麽好妥協的?

只要建元帝不死,這以後誰繼承大周,真的還說不準呢。

孫樂樂回頭瞪她一眼:“你可少說兩句吧,如果不是你,我也不至於受這一場折辱。”

“姐姐這遷怒著實無趣。”張茜怕林嫣,可不怕孫樂樂,轉了轉眼珠,又瞧了瞧人群中的林嫣,計上心來。

她捂住嘴,輕輕說道:“如今誰不避開寧王妃的鋒芒,就是妹妹我酸了幾句,看見她還不是不敢出聲。倒是姐姐你沒眼色,明知道鬥不過她,還上桿子找不自在。

哎呀,莫不是姐姐當初差一點做了她的嫂子,這會反要給她行禮低頭,心裏不爽快。

可誰讓人家命好,有寧王護著,自己橫起來也無所畏懼,我勸姐姐還是老實的認了吧。”

連諷帶刺,張茜說完就起身一邊喝茶去了,根本不去看孫樂樂那張氣到烏青的臉。

因為剛才的風波,都知道林嫣不喜魏王妃,眾位夫人路過孫樂樂時,禮貌的一笑便避開。

孫樂樂孤零零的一個人坐在旁側,眼睛都快冒出火來。

孫相一家沒有接到帖子,也沒有誰敢不請自來,場子裏竟一個向著她的也沒有。

她又被張茜的話拱的心裏怨氣十足,這會兒看林嫣更加的不順眼。

若不是林嫣胡鬧,自己也不會同林修德解除婚約,從而找不到好的歸宿;

因為定不下親事,才被選進宮裏參加王爺們的選妃,被周皇後別有用心的指給了魏王;

因為指給了魏王,要同張茜那個小妖精共侍一夫,又因為同林家的婚約被魏王看輕,不得喜歡。

所以她過的極其不好,沒有得到一個王妃該有的尊重。

這一切,都是林嫣所賜!

孫樂樂磨著牙,手在袖子裏將帕子擰成了麻花,恨不得立刻跑過去當著眾人撕下林嫣那張得意洋洋的假面。

她有寧王寵?

當初宮裏為什麽將她指給寧王,難道沒一點數嗎?

孫樂樂腦子熱哄哄的,被屋裏的熱氣悶的透不過氣去,索性起身走出了屋子。

門外守著的寧王府小丫鬟見她出來,忙行了一禮問道:“魏王妃娘娘,需要奴婢去喚您的丫鬟嗎?”

孫樂樂擺手:“不用,屋子裏太熱,我出來透透氣。”

小丫鬟便沒有再管她。

屋裏隨時都可能召喚,既然她不用那最好不過。

孫樂樂站了一會兒,又覺得沒意思,不知道屋裏有沒有趁她不在,說自己壞話,正準備轉身,卻突然感覺肚子一疼。

她忙問小丫鬟:“凈房在哪裏?”

小丫鬟順手一指:“西南角就是。”並沒有帶她去的意思。

孫樂樂著急,也顧不得氣對方無禮,擡腳就朝西南角的凈房走去。

出了恭,終於舒服,孫樂樂正準備出去,卻突然聽見外面傳來的聲音。

“聽說寧王和王妃成親前就已經好上了,是真的嗎?”

“八九不離十,宮裏什麽意思咱們不知道?

誰知道這兩個人成親後倒是對上了眼,說之前不認識,誰也不信呢。”

“哎呦餵,說不得就是寧王為了娶那位,使得什麽奸計呢。”

“噗,這事你可別往外說,雖說成親了,但是總不好聽。”

“寧王妃都敢拿刀子帶兵上街,她還在乎這?”

“小心點總不為過,婚前不撿,誰知道成親後能不能老實,寧王冷靜下來,會看輕她也不說準。”

“所以說,女人嘛,就得矜持……”

吧啦吧啦,外面兩個人似乎說個沒完,停了大概有半個時辰才走遠。

凈房裏雖然點著香,可是孫樂樂心裏膈應,總覺著渾身被臭味環繞。

等她從凈房出來,已經憋的喘不過氣,忙走到花廳門口,讓人喊了自己的貼身丫鬟進來,找了間屋子換衣服。

她伸著胳膊,讓丫鬟換衣服,順口問了一句:“你們在茶房裏做什麽?”

丫鬟笑道:“吃點心喝茶,都是各府的大丫鬟。”

孫樂樂又問:“剛才可有人出去上凈房?”

“人進進出出的,奴婢也沒有仔細看。”丫鬟說道。

孫樂樂垂下眼睛,將剛才聽到的話重新在腦子裏有過了一遍。

說不得是哪家面上恭維,其實新低看輕林嫣。

畢竟,若真是如此,林嫣簡直是有失婦德,有什麽臉對她趾高氣昂。

再進屋時,已經開始要入席了,張茜候在門口,見孫樂樂換了身衣裳,眼睛微微一瞇,笑著迎了上去:

“姐姐哪裏去了這麽久,明知道主家不待見咱們,還四處閑逛。”

孫樂樂是個被家裏寵壞的孩子,喜怒皆在臉上,此刻臉色極其難看,理也沒理張茜就直接跨進屋子。

張茜笑笑,並不以為意,扭身進了旁邊茶房。

林嫣正同昌平候夫人說起自家二表哥:“表哥他最是溫柔心腸,往年家裏養的貓跑丟了,哭的眼淚嘩嘩的。後來找到,吃飯也抱著睡覺也摟著。”

昌平候夫人眼睛閃亮:“沒想到宗二爺鐵錚錚一條漢子,心腸倒是柔的。”

因為宗韻凡和周慕青的傳聞,楚氏起結親念頭時,昌平候夫人並沒有立刻回應。

309扔出去!

昌平候府一直都是寧王的人,因此並不得建元帝看重,被明裏暗裏各種打壓。

眼看著寧王勢起,昌平候夫人再也不用怕連累以後的親家,開始四處給自己女兒唐婷婷相看。

若論京中有出息的少年郎,宗韻凡若是說自己第二,還真沒有敢稱第一。

她不禁多看了林嫣兩眼,以前都以為這是楚氏給自己留的兒媳婦。

誰知道一張聖旨,林嫣成了皇家兒媳,楚氏那一斷時間臉色可不好看的很。

就是昌平候夫人這麽個爽利的人,也在私底下嘀咕過,林嫣和宗韻凡兩人自小一起長大,朝夕相處的,到底有沒有暗生情愫。

如今一看,林嫣說起宗韻凡的好處來坦坦蕩蕩,極力向她游說這門親事。

她又想起自己女兒對林嫣的推崇,心底對這門親事真的隱隱有些期待。

“宗二爺這麽個心思細膩的人,怕是喜歡那種端莊舒雅,舉止柔順的姑娘吧?”昌平候夫人猶猶豫豫問了一句。

林嫣掩嘴笑道:“夫人打什麽馬虎眼,直接說擔心外界的傳聞就是了,沒影的事!”

反正也成不了,何必再讓人心裏膈應。

林嫣這麽直率,昌平候夫人倒不好意思起來:“你也知道的,哪個做母親的不想自己女兒找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可是……”

若宗韻凡心裏有人,唐婷婷以後豈不委屈。

林嫣也當不得宗韻凡的家,只不過楚氏說起過與昌平候結親的意思,對唐婷婷也多加讚賞。

至於宗韻凡怎麽想,林嫣反倒不自信起來。

經此一事,也不知道是他救了周慕青還是周慕青成全了他。

這是一筆糊塗賬,都說越得不到的,男人越想。

就怕周慕青,從此活成自家表哥心裏的一顆朱砂痣。

林嫣忙隨便說了兩句:“怎麽不見唐姑娘?”

寧王府宴請,她沒來,有點稀罕。

提起自己女兒,昌平候夫人直嘆氣,見無人關註,壓低聲音同林嫣耳語:“王妃也不是外人,我也不瞞你,被她爹打的下不來床了唄。”

“……”林嫣眨巴了下眼睛。

原來這小姑娘宮變那夜,悄悄的換了小兵的衣服,跟著昌平候守城門去了。

林嫣在城裏肆虐,六安侯、魏國公和昌平候心大,老老實實的守著城門,勢必不讓淮陽侯府逃出去一個人。

後來城裏有人家失火,唐婷婷興奮的尖叫才被昌平候發現,被杖責十下送回了府裏。

那個,呵呵,這暴露的理由……

林嫣竟然無言以對,同時對唐婷婷產生了興趣。

說話的功夫,飯桌也都擺好了,林嫣請各位入座。

老祖宗蘇氏也被請了出來請入上桌,林嫣挨著她坐在左側,孫樂樂和宋淑穎按著順序坐下去。

張茜雖說是個王府側妃,可在這群命婦裏還沒有資格入座,委委屈屈的去了隔壁單開。

宋淑穎回頭瞧了一眼,又轉過來看了眼孫樂樂,也沒見哪個出門身邊非要帶個小妾的。

孫樂樂四處掃視,見諸位都到齊了,轉頭同對面的昌平候夫人說道:“五姑娘都快及笄了吧?”

這話問的突兀,昌平候夫人不解其意,禮貌的回了一句:“已經十五了,想著三月三女兒節一起辦。”

“那可不行。”孫樂樂笑:“那一天咱們寧王妃也要行及笄禮,到時候正賓、讚者都不好找,全被她搶了風頭去。”

這話似乎沒毛病,可聽著總不順耳。

昌平候夫人呵呵一笑,並沒有接話。

溫昕雨有了身孕,脾氣也變得不好,聽到孫樂樂話裏不懷好意,忍不住擠兌:“京裏體面的夫人多的是,正賓和讚者怎麽就不好找了呢?”

她回頭對昌平候夫人道:“伯母,我跟小五關系可一向好,正賓要是找別人,我不答應。”

寧王妃的親嫂子,武定侯夫人做正賓,哪有拒絕的道理,昌平候夫人立刻笑著答應了。

老祖宗蘇氏突然輕輕一笑:“要我說,將這些孩子集中在一起行及笄禮,既熱鬧也有意義,那天老婆子也要湊個熱鬧。”

孫樂樂有一點沒說錯,那一天要是都來寧王府,昌平候府臉上就不大好看。

眾人紛紛說這個主意好,有幾個家裏姑娘也要及笄的,都爭前恐後的報名,要那一天一起。

能跟寧王妃同一天同一個地方舉行及笄禮,以後婚事好說,也是一輩子的榮耀。

孫樂樂見挑撥未成,心裏氣急,轉了轉眼珠,又道:“說皇嫂好命是真真的,你看這麽多及笄的姑娘,只有皇嫂嫁了人。”

昌平候夫人:“……”

諷刺我姑娘沒人要?

溫昕雨:“……”

蠢成這樣還挑事,嫣嫣你來!

老祖宗蘇氏:“……”

年紀大眼神不好,這個是誰,要不要吊打?

林嫣:“……”

娘的,我是怕開口再懟死你,還蹭鼻子上臉了,請繼續你的表演!

見無人出聲,大家臉色也沈了下去,似乎等著自己說話。

孫樂樂挺了挺腰桿:“外間都說皇嫂和皇兄成親前就種下情根的,宮裏這才下旨,可是真的?”

“……”林嫣忍了忍,不帶一絲感情的問道:“外間是誰?”

諸位夫人頭都不敢低,就怕讓林嫣誤會,心裏都快將孫樂樂罵死了。

孫樂樂故作驚訝:“這可是有情人終成眷屬的美事,皇嫂何必否認呢?之前咱們都還以為您同宗二爺是一對呢。”

昌平候夫人臉色一變,這只是大家心裏的想法,怎能堂而皇之的說出來。

寧王夫婦患難與共,此時再提不是找打嗎?

溫昕雨氣的渾身發抖,正要開口,老祖宗蘇氏突然厲聲道:“不會說話就別說話!”

孫樂樂下了心思要當眾剝下林嫣的假面,讓大家都知道她其實就是銀婦蕩|娃。

“大家莫不是都喜歡假話,真話說出來倒不愛聽了不成?”孫樂樂站起身:“難道你們心裏沒這樣想過?宗二爺同她青梅竹馬,怎麽嫁了寧王後倒夫妻情深起來?是她白蓮花騙了宮裏,還是貪慕權勢忘恩負義?”

聲音高亢,猶如一個眾人皆醉我獨醒的鬥士。

諸位夫人尷尬的互相看了一眼,面前的是魏王妃,這是家事……吧?

林嫣眉毛一豎,給臉還不要臉了。

她一拍桌子站起身,揚聲道:“來人!將魏王妃扔出府去!”

今非昔比了,她有權有人有錢,你大爺還是你大爺,可惜大娘早不是以前的大娘了。

310咋還沒完沒了了呢?

孫樂樂目瞪口呆,似乎不敢相信這話是從林嫣嘴裏出來的。

門外疏影已經卷起袖子,帶著兩個粗使的婆子走了進來:“魏王妃,請!”

林嫣一瞪眼:“請什麽請,直接綁了,扔出去!”

“我是魏王妃,你怎可……如此!”婆子們一伸手,孫樂樂腦袋炸了:“你們這些低賤的下人,不許碰我!”

“魏王妃?”林嫣冷冷一笑:“老娘還是寧王妃呢!磨蹭什麽,等著飯菜都涼了嗎?”

下回堅決不考慮什麽大局請這個瘋婆子來。

婆子們不再猶豫,直接架起孫樂樂往外拖,孫樂樂激動的將椅子都踢倒了。

疏影怕傷及無辜,細心的堵住了她的嘴,抱起了她的雙腳,擡著就出去了。

“……”

“……”

“……”

“咳、咳!”

“那個,”有夫人忍不住勸道:“都是一家人……”

孫樂樂嘴損了點,可是林嫣這麽粗暴,有失體面。

“夫人是第一天認識我嗎?”林嫣斜了她一眼:“若是有人當眾侮辱您,您忍的下去?”

所以,裝什麽聖母。

那位夫人當即羞紅了臉,被旁邊的在桌子底下踢了兩腳,終於不敢再替孫樂樂求情。

林嫣重新坐下,面色陰沈,還沒從生氣中走出來。

溫昕雨幹咳了兩聲:“今個兒可是寧王府的廚子特意做的菜肴,再不吃可都涼了。”

“是呀是呀。”李侍郎夫人終於回過神來:“我早瞧著這一桌子菜流口水了。”

京兆尹夫人“噗呲”一笑,打破僵局:“老祖宗,寧王妃,你們再不動筷子,我看著地兒就要被李侍郎夫人的口水給淹了。”

幾個人一說話,眾人也反應過來,轉話題轉的特別快。

這裏其樂融融,那邊張茜也知道自家王妃被扔到了寧王府大門外的雪地裏的事情。

她忙讓跟來的丫鬟去喊了自家的轎夫匆匆往外找孫樂樂去。

好在寧王府在玉林長街最裏頭,街上並無閑雜人等。

張茜坐著轎子出來時,看到孫樂樂正紅著臉拍打著自己身上的雪。

她掀開轎簾,故意大聲說道:“姐姐怎麽就被扔出來了?”

孫樂樂羞的背過身去:“還不將轎子擡出來!”

丟死人了。

也著實恨透了林嫣。

張茜笑:“姐姐蠢,就別出來到處張揚,聽風就是雨,還巴巴的說出來。寧王妃不打你一頓,只是扔出府邸,已經算是給咱們府上臉面了。”

說完,哈哈大笑。

孫樂樂終於反應過來:“凈房外面兩個人是你安排的?”

才知道。

誰膽大包天,在寧王府議論寧王妃的壞話。

兩人回了魏王府,晚間魏王也知道了孫樂樂的事情,將其打了一頓不說,將張茜也禁足了。

兩個人都代表了魏王府,在外面勾心鬥角傷自家的臉面,都是蠢貨!

這邊林嫣的宴請也接近尾聲,大家聊的歡喜,拉著林嫣不撒手。

老祖宗蘇氏睡的早,溫昕雨身子也不好,先提出告辭,其他人也紛紛起身。

林嫣深覺被孫樂樂擾了心情,深感愧疚,親自送諸位夫人往二門去。

華燈初上,諸位都吃的微醺,互相攙扶著走到二門,就看見墨寧靜靜的在那裏站著。

風一吹,人一嚇,酒就醒了,諸位夫人給墨寧打了聲招呼。墨寧微微一點頭,走到林嫣跟前扶住有些頭大的她,聲音不大不小:“以後再有人不長眼,打一頓再仍出去,這樣才長記性。”

諸位夫人腳步突然加快,不再停留。

這是嫌寧王妃處置孫樂樂太溫柔?

如今流行這麽寵妻嗎?

為什麽好男人都是別人家的?

這一晚,京裏好多官員不明白自家夫人犯了什麽倔,好好的就發火。

第二天互相一見面,呦,你脖子上也被貓撓了?

呵呵,心裏突然舒服很多是為什麽。

這都是後話,只說林嫣被墨寧扶著回了正房,心裏還存著氣,將今天的事情說了完整。

最後道:“肯定跟魏王家那兩個女人相沖,回頭再惹我,非扒她一層皮不可。”

墨寧示意紅裳去熬碗醒酒湯,扶著林嫣坐到榻上。

炕幾上正是林嫣白日裏送來的信箋。

林嫣拿起一看,大著舌頭問:“你在咱們屋裏辦公呀?這玉璽的事兒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墨寧倒了杯熱茶送到林嫣手邊,又輕輕抽回信箋折好,才回答到道:

“宮裏的玉璽是假的,沒錯,這事我知道。”

可是淮陽侯暗地裏找真玉璽,他還真不曉得。

“始皇時玉璽就被鑄造出來,象征王權。之後不知經歷了多少朝代,各朝皇帝都極為看重傳世玉璽,認為擁有傳世玉璽的人才是天意所屬的那一個真龍。”

見林嫣懵懂,墨寧少不得耐下的給她解釋:“因此玉璽沒了,父皇才惶恐不安,怕外祖拿著真玉璽威脅他搶來的位置。”

其實若是能力超群,有沒有傳世玉璽又能如何?

傳世玉璽在前朝失傳多年,也沒見動搖什麽國本;後來被大楚哀帝得到,搞了一個什麽天命所歸,祥瑞之兆的故事。

結果繼位者不爭氣,沒幾年就滅國了。

所以天命什麽的,墨寧並不太相信。

林嫣聽後,楞了半響:“那就是無所謂了,害我答應宋氏三件事情。”

墨寧笑:“怎麽會沒用?父皇既然那麽看重,我先一步找到會不會讓他更開心?

再說你心底良善,我就不信,沒有這件事,你就不放過宋氏。”

林嫣被戳穿心事,不好意思的一笑,直接爬進墨寧懷裏磨蹭了磨蹭。

墨寧臉色一變,呼吸都變得粗了:“別鬧,說正事。”

“啊?”還有什麽正事?

林嫣閉著眼睛,手往上摸呀摸,終於摸到了墨寧的胸膛,還是這裏暖和。

她直接將手伸進墨寧的衣領,理所當然的將對方當成個火爐子。

有夫君真好,冬天必備之暖爐呀。

紅裳正巧端了醒酒湯進來,已經見怪不怪,直接將醒酒湯放在案幾上,轉身出去還帶上了門。

門外張傳喜正候著,見紅裳出來眼睛一亮,迎了過去。

還沒走近,紅裳忙用手捂住鼻子:“傳喜公公,您這是掉茅廁了嗎?”

還有味?

張傳喜擡起胳膊自己聞了聞,洗了半天澡了,想想的皂角味道呀。

紅裳又道:“公公明個兒再來伺候吧,眼下王爺和王妃兩個人不用人伺候。”

說著臉一紅,轉身往茶房裏候著去了。

嗷嗚~,又虐狗!

張傳喜喪喪的也離開了。

屋裏,林嫣正問墨寧:“還有什麽正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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