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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八歸,你484傻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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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聘走的打擊中走出來,這婚前的一課她竟然給忘了。

這次,的好好給林嫣補上不行。

可惜楚氏的兩個傻兒子,誰也沒動。

“您要說什麽私房話?我和大哥還有事問表妹呢。”宗韻凡死皮賴臉坐在了林嫣身邊,將桌子上早就備好的點心瓜子往她跟前推。

看的楚氏一陣心酸,這要是自己兒媳婦多好,這個傻小子就作吧。

這麽一想,她伸手就在宗韻凡沒來的縮回的手上拍了一下子:“問什麽問,你怎麽不去靜水庵問周姑娘去!”

宗韻凡跳起來,他最近好像很喜歡跳腳:“母親,說了不要再提這一茬行不行!”

林嫣笑著抓了一把瓜子,可見舅母不是一次兩次的拿此事來酸宗韻凡了。

宗韻凡能跳著腳反抗,說明心裏已經放下了。

早知道成不了,前世……

林嫣臉色微微一暗,隨後又翹起嘴角,笑看楚氏打宗韻凡。

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好多事都不一樣了,努力過好自己的日子,才不辜負親人的關心。

她臉部細微的變化,沒有讓楚氏和宗韻凡看見,卻瞞不過一直悄悄觀察她的宗韻景。

“萬歲傷勢可有好轉?”宗韻景把玩著自己腰間的玉墜,突然開口問道。

林嫣一楞,然後老老實實搖頭:“不知道。”

她堵完周皇後的路就出宮了,根本沒細問建元帝如何。

墨寧連夜就出了府,至今未歸,張傳喜也沒有往回傳什麽消息。

這就說明建元帝無事。

宗韻景眉頭一皺:“昨個兒有太醫上門,說萬歲中了毒箭頭,問咱們府上的軍醫可能治療,我派了大夫過去……”

他擡眼看到楚氏和宗韻凡也停了大鬧,神情專註的看著自己,微微一頓。

楚氏急了:“最後如何了,怎麽沒聽你說起?”

這熊孩子翅膀硬了,什麽事都自己悄悄處理,她都不知道自己大兒子暗地裏搗鼓的什麽了。

宗韻景說道:“後來太醫和咱們家的大夫,全被周皇後扣下了。據我所知,宮裏的太醫也去了魏國公府、昌平候府,以及寧王府求助。

除了昌平候府與我一樣派了軍隊裏的大夫過去,被扣押以外,魏國公府和寧王府似乎並沒有派人過去。”

說完,他就盯著林嫣看。

建元帝遇刺,寧王府無動於衷?

若是墨寧有這麽不愛護名聲,早就趁著這個機會弒父上位了,怎麽可能還能忍著繼續看周皇後小醜一樣上下亂竄?

林嫣下意識的將眼珠子轉向一邊:“大夫都隨著王爺去了北疆,現在還沒回府呢,我派什麽!”

“那魏國公府呢?”宗韻景又問道。

林嫣惱了:“魏國公府多少年沒打仗了,家裏還有沒有養大夫都不一定呢!大表哥老揪著這個問題有意思嗎?”

今個兒她是來走親戚的,不是來商量怎麽掀翻建元帝的。

楚氏也幫腔:“就是,今個兒你表妹難得回來一趟,你老揪著那些事問什麽,嫣嫣一個女孩子,哪裏知道那麽多。”

宗韻景笑了笑:“見表妹這個反應,我心裏差不多有數了。”

什麽跟什麽?

林嫣有點慌了,都說自己不會裝,到底哪裏不對被宗韻景給看出來了。

“你看出什麽了?”話一出來,林嫣就像拍自己一嘴巴。

此地無銀三百兩!

果然宗韻景眼睛都彎了起來:“沒事,現在什麽事也沒有了。”

娘的,能不能好好說話!

宗韻景和墨寧一樣,都屬狐貍的。

但是墨寧多乖呀,她有不懂的都耐心的解釋教導,最討厭宗韻景這樣故弄玄虛的。

沒錯,他在故弄玄虛。

林嫣氣鼓鼓的重新做好,狠狠嗑了顆瓜子在嘴裏。

楚氏也生氣,生兩個兒子都作,有沒有管教的好辦法?

她高聲喊道:“青梅,將你家爺推走!你!”

她指著宗韻凡:“去廚房看著點,中午做點你妹妹喜歡的,被偷懶!”

是不是親娘!

宗韻凡和宗韻景在心裏頭同時問了一句,尤其宗韻景,兇巴巴瞪了林嫣一眼。

這妮子一來,就霸占了楚氏全部的愛,還有個傻弟弟留著鼻涕跟後頭各種寵。

危機懂不懂!

278團聚

兩個人被楚氏連趕帶罵,終於弄走了,整個暖閣頓時一片清凈。

七弦笑著引了疏影和綠羅往旁邊小茶飯裏吃茶,只留了娘倆細細說話。

林嫣被楚氏問了得面紅耳赤,感覺自從新婚之後被打開了一扇新大門。

裏面的世界她不懂,小黃書上也沒寫清楚。

太糟心了。

所以,還是聊聊別的,至於羞不羞的事情,回頭等過完及笄禮,再同墨寧仔細研究。

林嫣眨巴了下眼睛,生硬的扭轉了話題:“那個,二表哥的親事可有眉目了。”

果然一提兒子,楚氏各種不開心,滿心的牢騷吐都吐不完。

“這家姑娘他嫌矮,那家姑娘他覺著不淑雅,”楚氏說道:“好像他多長的多美性子多好似的,這麽大了睡覺還踢被子,好意思說被人。”

林嫣差點被瓜子皮給嗆著,趕緊喝杯茶水壓壓驚。

楚氏拍了拍她的後背:“怎麽你也是這樣,多大的人了吃個東西都能嗆著。”

林嫣憋著笑擺擺說,問道:“都是說的哪幾家呀?”

到底誰家的姑娘這麽招人嫌棄,哪天約出來聊聊天聯絡聯絡感情呀。

“那些文官家裏的姑娘太做作,吃個飯都一粒一粒的,說話跟蚊子似的,不仔細聽都聽不清楚。”楚氏道。

好吧,因為您挑三揀四,二表哥才有樣學樣吧。

楚氏繼續說道:“我覺著吧,還得從勳貴家裏選。可是京裏勳貴年齡合適的,只有昌平候府上的五姑娘,這就難辦了。”

林嫣沒聽懂:“為什麽難辦?”

“婷婷那姑娘,要摸樣有模樣,要家世有家世,就是性子跟你似的。”

她愁的眉頭都撫不平:“可是凡哥那臭小子,口口聲聲說要個文雅淑靜的,直接說還忘不了周慕青不就得了。”

只有淮陽侯府那種人家,才將姑娘教育的跟個木頭人似的,也就文官那些府邸才視她為典範呢。

反正楚氏是瞧不上。

只要跟周皇後沾邊的,她都瞧不上!

林嫣終於反應過來昌平候府的五姑娘,原來就是那位一直膩著她的唐婷婷。

這事鬧的。

不過,若是二表哥心裏放下周姑娘,說不得能同唐姑娘好好過下去呢。

林嫣對此事沒有發言權,只耐心的聽楚氏發了半天牢騷,最後總結道:“這事不急,好姑娘多的是。”

其實楚氏也是這般想的,朝局未定,她也就是先相看著。

說完宗韻凡,楚氏又問溫昕雨:“你嫂子最近身子可好?聽說家裏的事都交給了你家那位姨娘,自己在魏國公府安心養胎?”

林嫣點頭:“您也知道武定侯府人少,嫂子懷著身孕,豈能再操勞家事。不過府裏也沒有什麽大事,哥哥偶爾回去一趟,不濟還有兩位當年母親留下的兩位嬤嬤。”

那兩位嬤嬤,其實就是綠羅和紅裳的老子娘,當初都是宗氏的貼身大丫鬟。

有她們幫忙盯著,府裏還亂不了。

提及溫昕雨,林嫣坐不住了:“我還要去嫂子那裏看看,這雪什麽時候能停?”

楚氏朝外看了一眼:“估計還要下兩天,要不咱們娘倆一起去,中午就在那裏吃飯。”

啊?

“那兩位表哥呢?”這大過年的。

楚氏不拘小節:“兩個大活人還能餓死不行?”

林嫣又問:“那我舅舅呢?”

回來半天了,還沒看見六安侯的影呢,中午回來吃飯嗎?

楚氏道:“你舅舅嚷嚷著要抓賊,領著魏國公在淮陽侯府附近瞎溜達,中午估計在淮陽侯家吃飯。”

這個……也行?

林嫣感覺自己在舅舅家這種環境裏,還長的那麽根正苗紅,一定是備受老天爺喜歡的。

於是娘倆歡天喜地的備了一車的禮,帶著一眾人又往隔壁魏國公府去了。

溫昕雨正躲在自己的屋子裏,盯著一包燕窩生悶氣。

香竹氣道:“沒眼界的東西,竟然敢太歲頭上動土,奶奶,這口氣咱們可不能咽!”

溫昕雨皺眉:“不咽又如何?難道還能打上門去,爺們還要不要臉?”

“那也不能輕饒了她!”香竹說道。

溫昕雨用指尖碰了下燕窩,有趕緊縮回了手,臉上帶著厭惡:“扔的遠遠的,別讓我再看見!”

香竹問:“那這事給不給姑奶奶說?”

溫昕雨還未回答,香巧三步兩步跑進屋子:“奶奶,寧王妃和六安侯夫人來了,老祖宗叫您過去呢。”

溫昕雨瞪大了眼睛:“嫣嫣和舅母?”

見香巧點頭確認,溫昕雨迅速回頭示意香竹:“將東西趕緊扔了,此事不許給姑奶奶透漏一個字,我有時間再收拾!”

香竹忙將桌子上的燕窩以嘴快的速度包好,捏著出了屋門。

香巧小心翼翼的攙扶著溫昕雨:“奶奶腳下慢一點,咱們走廊下。”

林嫣和楚氏朝老祖宗沈氏見了禮,圍坐在一旁聊閑話。

照例的,沈氏問了林嫣昨個兒具體的事情。

聽林嫣一五一十的將經過講了一遍,沈氏沈吟半天才嘆口氣:“寧王沒事,我朝大幸!”

林嫣規規矩矩的說道:“老祖宗嚴重了。”

沈氏搖頭:“你不懂。”

當年建元帝優柔寡斷,做事不磊落。高祖看好的廢王墨釗,倒是能力超群,可惜運氣著實太差。

他們這些勳貴之家,還不是看著楊皇後所出的寧王,聰慧伶俐,冷靜機敏,這才聽了老濟寧侯的招呼。

建元帝心裏很清楚這點,怕寧王有樣學樣逼他退位,很是忌憚。

“寧王北疆隕落的消息一傳開,我們這些老家夥的心都冷了。”沈氏說道:“老天開眼,不負我大周朝。”

楚氏也頻頻點頭。

林嫣立起身,默默聽著,不敢隨意搭話。

溫昕雨進來瞧見這情形,笑著走上前給楚氏和林嫣見了禮,轉向沈氏:“老祖宗,您就掛心國家大事了,有這功夫給小寶寶起個好聽的名字。”

沈氏看見溫昕雨,眼裏心裏都透著一股蜜:“小猴子,到我跟前來!現在起什麽名,男的女的都不知道。再說了,名字豈是那麽好取得,得看過八字請了先生仔細算一算。”

溫昕雨靠在沈氏懷裏,笑著撒了個嬌,轉向林嫣和楚氏:“舅母和嫣嫣中午別走,咱們吃鍋子可好?”

楚氏一拍手:“正好,整天聽人說鍋子鍋子的,我還沒嘗過呢。”

六安侯屁股都不著家,對著兩個傻兒子,什麽胃口也沒有了。

279納尼?

香竹辦完事回來,正趕上眾人擺熱鍋子,忙洗手過去幫忙。

她偷偷觀察林嫣和溫昕雨,見無異樣,心裏七上八下,總感覺瞞著不是辦法。

因為心不在焉,擺菜的時候就出了錯,將秋葵放在了跟前。

林嫣最不愛這些黏黏糊糊的吃食,看到一楞。

溫昕雨正同楚氏說著育兒經,並沒有發覺。

綠羅笑著,一順手將秋葵端到了對面,換了一盤切的薄如紙張的牛肉片。

疏影扯著香竹胳膊笑道:“香竹姐姐,茶室裏也給咱們備了鍋子,走,一起去。”

香竹已經回過神來,小臉微微一紅,索性放下了手裏的東西,被疏影拉著出去。

溫昕雨一擡頭,笑著罵了一句:“這妮子,就是嘴饞。”

林嫣笑道:“告訴你們,鍋子就是自己涮著才好吃,讓下人們都退下去,咱們吃個自在。”

溫昕雨應了,讓丫鬟婆子們都退出去,只留了一個伺候沈氏。

眾人笑著應了,其樂融融的吃了一頓午飯。

鍋子好吃,味難消,弄的整個衣裳都是鍋子的味道。

話也說了,親戚也走了,林嫣心滿意足打道回府。

墨寧依舊沒有回來,只傳了一封信。

林嫣這幾天每天面對墨寧習慣了,突然不在身邊,心裏空落落的。

她心情頓時跌到谷底,換了身幹凈的衣裳就倚在炕上問紅裳:“那邊廚子跟的是哪個?王爺嗓子還咳著,秋梨膏帶的多不多?”

紅裳答道:“跟的是王爺之前的那個廚子,熟悉王爺的口味,娘娘不用掛心。秋梨膏奴婢給裝了滿滿一罐子,管夠王爺喝一個月的。”

林嫣不高興了:“幹什麽要一個月?這麽久,在外面過年嗎?”

這氣來的莫名其妙,紅裳不敢答。

林嫣知道自己胡亂發火,停了停又問:“武定侯府那邊可去了,媽媽怎麽說?”

這是問的紅裳的老子娘。

紅裳忙道:“如今府裏說是白姨娘管著,其實進出帳目都要侯爺過目才行。白姨娘不過是問問哪裏該不該打掃,今個兒吃什麽,明個兒吃什麽,親戚間來往還是大奶奶過問。

侯爺收了咱們的禮,只說讓娘娘好生休養,靜等寧王回來,一切都會好的。”

林嫣撇了撇嘴。

以前怎麽沒發現自己哥哥這麽傻。

舅母都看出眉目了,他還一心以為寧王真的還在返京的路上呢。

算了,史書上說後族勢力太大,往往引起皇帝忌憚,哥哥這樣其實正好。

林嫣翻身坐起,從靠枕底下扒拉出一本書翻起來。

有人說自己不讀書,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感情過去幾年自己只是個猴子?

她不喜歡別人沒見過就瞎嘰歪,愛不愛看書自己家裏的事,用的著告訴你們?

紅裳見林嫣靜悄悄翻起書來,擺好瓜子茶水,就對立在一旁的暗香打了個眼色,踮著腳尖悄悄出了屋子。

寧王一走,主子整個人都煩躁不安,這可如何是好?

紅裳決定找疏影和綠羅討個主意。

兩個人換衣裳還沒換好?

寧王府坐北朝南,緊挨著皇城根,一出宮門拐彎一條街就到。

林嫣的正房,在王府正軸線上的永寧殿,幾個丫鬟就住在殿後的一排到罩房裏,因為丫鬟少,一人一間倒也寬敞。

紅裳推門進了綠羅的屋子,並沒看見人影。

她疑惑的退了出來,聽到旁邊疏影屋裏有人壓低聲音在說話,心裏一酸。

綠羅和她是一起被宗韻凡挑上來伺候林嫣的,誰知道如今綠羅和疏影倒說起悄悄話來。

她帶著自己都不知道的醋意,一把將門推開:“你們兩個換好衣裳不往前面伺候去,躲在這裏偷懶?”

屋裏兩個人嚇了一跳,疏影拍著胸口叫到:“紅裳姐姐走路怎麽沒聲響?嚇死人了。”

紅裳走進屋去,門都沒關,北風吹著門簾忽忽作響,直鉆進幾個人的領子。

綠羅走上前關上門,扯了紅裳坐到炕上,這才開口:“今個兒我們在魏國公府,聽香竹說了一起子事,正猶豫要不要告訴娘娘呢。”

紅裳眼睛從疏影臉色掃到綠羅臉色,見兩個人神色凝重,禁不住也跟著嚴肅起來。

“什麽事要瞞著咱們娘娘?”紅裳問道。

疏影憋不住,搶先說道:“今個咱們往魏國公府去,瞧著大奶奶身邊的香竹姐姐心神不寧,我多問了兩句,聽到一個特別氣憤的事情。”

她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又問:“香竹姐姐說大奶奶不讓給咱們娘娘透漏,可是我覺著這事不能瞞著。”

綠羅也點頭:“大奶奶興許是估計著那位姨奶奶以前伺候過娘娘,娘娘念舊,怕動作大了生氣呢。”

紅裳眉頭緊蹙:“這事怎麽瞞著?必須告訴娘娘!”

她緩了口氣,又道:“且不說咱們沒有替主子做主的道理,知道了事情不給主子回報,就是犯了規矩!”

綠羅聞言,沈吟一番:“咱們是覺著娘娘好不容易嫁人過幾天消停的日子,沒得再為那些瑣事煩心的道理。”

紅裳搖頭:“這是你自己想的,若真出了事情,娘娘不會饒了咱們的。”

三個人碰頭一商量,決定這事還得原原本本的告訴林嫣,免得溫昕雨估計著林嫣,著了別人的道。

林嫣翻了會書,心神不寧,實在擔心墨寧。

她喝了水剛放下杯子,就看見綠羅和疏影你推我我推你的走進屋。

“有事?”林嫣問了一句。

綠羅下定了決心,一進屋就拉著疏影跪了下去:“奴婢有事向娘娘稟報!”

兩個人鮮有這麽凝重嚴肅的時候,林嫣心一提,忙問道:“何事這麽嚴肅?”

綠羅道:“今個咱們往魏國公府去,瞧著大奶奶身邊的香竹姐姐心神不寧,疏影和奴婢多問了兩句。那個,那個……”

她還是沒想好怎麽說。

一邊的疏影見都這會了,也沒什麽好瞞著,索性一張嘴:“昨個兒武定侯府的姨奶奶做主,給大奶奶送了年禮,其中有一包燕窩,說是給大奶奶補身子用。”

然後呢?

聽到事關八歸,林嫣身子下意識的坐直了。

疏影繼續說道:“可是今個兒早上香竹姐姐取了燕窩燉好了,因為大奶奶孕吐厲害就沒有吃,直接倒給了老祖宗養的雪團子,誰知道……”

疏影咬了咬嘴唇,沒說下去。

“雪團子中毒死了?”林嫣冷冷問道。

280妄想

疏影搖頭:“雪團子肚子裏的小雪團,沒了!”

香竹心驚,忙仔細查了八歸送去的燕窩,全是用催產藥泡過的。

綠羅不明白:“大奶奶肚子裏的孩子,跟姨奶奶肚子裏的有沖突嗎?”

說句不好聽的,八歸肚子裏的庶子,註定仰望著武定侯府過日子。

林嫣沈默不語。

她知道八歸蠢,說自小愛慕林樂昌。

好,成全她!

在信國公府昏了腦子出歪主意。

好,不追究她!

哄著林樂昌出門,結果挨了一頓打。

好,這事真不怨她!

沒想到胃口和野心,一天一天的養大了。

可是以八歸的膽子,出手害人命的還不至於,到底是哪個在背後慫恿?

地火龍、新鮮蔬果、上好的香片、丫鬟環繞錦衣玉食。

若說八歸還有什麽願望,那就是肚子裏這個孩子了。

她雙手慢慢撫摸著大的都看不到腳尖的肚子,喃喃道:“乖孩子,再過幾日你就要出生了,高不高興?”

身邊伺候的,不再是林嫣在時那四個粗壯的婆子。

溫昕雨被診出喜脈搬回魏國公府住,家裏的一些雜事就握在了八歸手裏。

她上任第一件事,就是給自己選了幾個年紀小又機靈的小丫鬟,懵懂不知事,完全以自己馬首是瞻。

這才是做主子的真正感覺。

平安小心翼翼的陪在身邊伺候,見八歸高興,也跟著開心:“奴婢瞧姨奶奶這肚子尖尖的,肯定是個少爺。”

八歸得意一笑,擡頭示意自己要吃橘子。

平安立刻將剝好的橘瓣拿個小銀簽子挑了,輕輕放進八歸嘴裏。

八歸愜意的閉上眼睛,細嚼慢咽,任橘子的汁水順著食道慢慢往下滑。

然後睜開眼睛斜了平安一眼,問道:“之前你也是這般伺候樂康公主的?”

平安低眉順眼:“自小在宮裏受訓,學的就是伺候人的活。奴婢和公主殿下緣淺,如今蒙姨奶奶看重,是奴婢的造化。”

八歸微微一笑:“我到底是個妾室,老爺身上也沒有功名,委屈你了。”

“姨奶奶嚴重。”平安道:“事情成了,姨奶奶鳳冠霞帔、誥命加身,是奴婢攀了您的高枝。”

八歸扯了扯嘴角,壓住內心的慌恐,輕輕的撫摸著自己的肚子。

寧王在北疆遇刺,整個武定侯府愁容不展,林樂昌食不下咽,八歸心裏也開始慌亂。

這好日子才剛剛開始。

溫昕雨身懷有孕,嬌滴滴的躲了家裏的瑣事回了魏國公府,林修和三天兩頭的也不在自己家裏住。

偌大的武定侯府,只有一個靠著兒子過日子的林樂昌和內宅妾室。

八歸挺著個大肚子,整日面對府裏瑣事,不是不委屈,那又如何呢。

好在林嫣不知從哪裏得來一個丫鬟,在府裏安安靜靜的住著,若不是偶然碰到,八歸都不曉得有這麽一個人。

平安老老實實說了自己的來歷,八歸也知道林嫣和樂康的公案。

瞧著這丫鬟面相老實,用起來又幾位順手,還替八歸擺平了一些府裏的麻煩。

八歸漸漸開始倚重她。

大年初一大早,建元帝遇刺的消息在整個上京城傳開,全城戒嚴捉拿刺客。

都說寧王安好,要返京了。

但是八歸不信。

就如平安說的:“宮裏皇後娘娘經營多年,這是個契機,豈會乖乖等著寧王回來?”

“若真是如此,咱們武定侯府也是躲不過的。”八歸有些提心掉膽,一半為林嫣一半為自己。

她摸著自己的肚子:“孩子都還沒出生呢。”

這可是她的希望。

平安偷偷打量了一下八歸的神色,想起背後主子的吩咐,一咬牙,又道:

“為了名聲,宮裏怕也不會為難一個未出世的孩子,畢竟咱們沒跟著摻和那點子事。”

她想了想,走近八歸,聲音帶著絲蠱惑:“姨奶奶可知道當初庚子之變後的濟寧侯府?”

八歸眉心直跳。

當初在信國公府,林嫣沒少背後編排現在的濟寧侯。

一個八竿子打不著,出了五服的旁支,被建元帝選來承了老濟寧侯的爵。

她的心怦怦膨直跳,平安提起濟寧侯府什麽意思?

八歸左顧而言他:“濟寧侯,好久沒出現在人前了,也不知道二夫人傷好了沒有?”

平安低下頭,掩下了目光裏一閃而過的決絕:“皇後娘娘看重名聲,萬一學了當年的萬歲呢?”

八歸從腳底升起一股寒意,反手一巴掌打在平安臉上:“你到底是誰?”

平安被打了一巴掌,立刻伏在地上,雙手交疊:“奴婢只盼著主子好,才能跟著享福。”

八歸很惶恐。

因為林樂昌,她一直不敢正視林嫣,只在林嫣嫁人後才暢快的在這偌大的侯府裏過日子。

溫昕雨雖然精幹,礙著八歸是林樂昌的姨娘,並不約束,有時候遇到還挺有禮貌。

但是……

八歸站起身,俯視地上的平安。

濟寧侯府前塵往事,她聽林嫣很不屑的說起過。

那又如何,如今楊丕國走出去誰不叫一聲小侯爺?

沒落了,也是個侯爺,信國公府的六姑娘心心念念的想嫁過去。

若是……

八歸捂著胸口,不敢再想。

但是,派人給魏國公府拜年的時候,她還是鬼使神差的在節禮中動了手腳。

今個兒是初二了,派出去打聽消息的小丫鬟說林嫣去了六安侯府,又去了魏國公府。

她向林樂昌抱怨了一句:“正經的親爹不來看,倒是看重那些外親,莫不是看著咱們手裏沒有兵?”

林樂昌嘴上訓斥了她一句,便出門吃酒,可是心裏到底不痛快。

八歸靜靜坐在家裏,等著溫昕雨的孩子落地的消息。

若真是周皇後成了事,武定侯夫婦肯定受牽連吧?

肚子的孩子,在這個時候打了個滾,跺了八歸一腳,頂的她喘不過氣。

與此同時,她心裏的怨念和欲望如荒草般風開始生長。

“你也認為可行嗎?”八歸眼睛泛著不正常的光澤。

但是隨即又搖了搖頭:“不,姑娘知道會打死我的。”

林修和、溫昕雨,那是姑娘心裏的寶,何況肚子裏是她的親侄子呢。

但是平安說的多誘人呢。

一伸手,這整個侯府都有可能是自己兒子的。

那時候,誰還說自己只是個妾?

鳳冠霞帔,誥命夫人。

八歸都不敢想。

“姨奶奶,寧王妃來了!”一個聲音打斷了八歸的幻想。

八歸半天沒反應過來:“來客了只管找老爺去,叫我做什麽!”

她到底是姨娘,不能出門見客。

這麽一想,對未來的渴望更加的強烈。

281誰的細作?

“是寧王妃!”小丫鬟聲音打著顫:“老爺已經在陪著了,王妃說許久沒見您,老爺就派人過來叫您過去。”

等八歸反應過來是誰來了,渾身打了個激靈,忙邁著小碎步跨出屋門:“寧王妃?”

平安夜唬的躲在屋裏,不敢出去。

小丫鬟不知道對方為什麽反應這麽大,忙點點頭。

林樂昌正激動的陪著林嫣說話。

今個兒大年初二,出嫁女都要回娘家省親的。

自家姑娘貴為王妃,自然不用如此。

但是中午聽說林嫣陪著楚氏去了魏國公府,林樂昌心裏這個酸勁怎麽也沖不下去。

他才是親爹好嗎?

“嫣……王妃怎麽過來的?跟的人怎麽這麽少?”林樂昌差一點喊出嫣嫣,忙改了口。

隨後又掃視了林嫣帶來的人,只有兩個丫鬟,當然外面的陳二蛋可以忽略不計。

以王妃的出行配制,這人手也太寒磣了點。

林嫣笑道:“不過回趟家,不值當大陣仗。”

你方便了,可是你老子的虛榮心沒滿足呀。

林樂昌壓著心裏的失望,又問道:“聽說萬歲昨個?”

林嫣一瞪眼:“父親不要妄議朝堂之事!”

就這心眼,還沒賢內助指點,躲遠些的好。

林樂昌立刻閉上了嘴巴。

閨女是王妃,兒子是侯爺,他這一把年紀也不好意思再出去風流給孩子丟臉。

整日悶在家裏,問個八卦都被訓斥。

藍瘦、香菇!

林嫣轉了個話題:“姨娘快臨盆了吧?”

“算著出不了正月。”林樂昌喜笑顏開。

八歸扶著平安的手,心驚膽顫進了暖閣。

莫不是溫昕雨落了胎,林嫣查到了什麽?

平安初時推說有事,不願意跟過來。

但是八歸強硬的命令她必須跟來,兩個人是一根繩上了螞蚱,有個同黨支應著,八歸心裏踏實。

林嫣擡眼一掃,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平安,她眉頭一皺。

待八歸行了禮,林嫣又看向已經大的不像樣子的肚子。

“姨娘不要老是貓在屋子裏。”林嫣說道:“聽人說多走動走動,好生產。”

八歸悄悄捏緊了帕子,心裏七上八下:“多謝王妃娘娘關心,府裏雖說沒有大事,雜事也是不少,妾身哪裏能閑得住?”

竟然如此客套疏遠了。

林嫣挑了挑眉尖:“倒是辛苦姨娘了,府裏有張、李兩位嬤嬤,其實這些瑣事姨娘完全不用理會的。”

好像多稀罕你管家似的。

還不是溫昕雨覺著府裏有個姨奶奶,家事交給嬤嬤們,林樂昌臉上不好看。

林樂昌一旁也跟著說道:“沒錯,眼看著這都要生了,那些瑣事交給下人們就行。”

雖說那兩個嬤嬤因為宗氏的事情,對林樂昌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不過還沒那個膽子苛刻主子的東西。

所以他認為,八歸緊抓著那些沒有油水的差事,著實沒意思。

八歸抿著嘴,立在那裏不說話,林嫣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道:“給姨娘個座兒。”

疏影這才面無表情的搬了個椅子過去。

八歸強顏歡笑,委委屈屈的坐下,袖子裏的手都快將帕子扯的稀巴爛。

以前伺候著林嫣不顯,怎麽做了姨娘後,就半點委屈也受不得。

八歸許是並沒有聽說過一句話:由奢入儉難。

林嫣端起蓋碗茶,將茶葉末給撇了,眼皮子都沒擡:“怎麽平安姑娘現如今伺候起姨娘來了?她好似不是咱們家的丫鬟。”

八歸心一下子高高掛起,嘴角嚇得直抽抽:“妾身以為,以為,以為是姑娘……”

吱唔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林樂昌瞪眼道:“不是咱們府裏的?哪裏的?”

怎麽府裏平白多了一個來路不明的丫鬟,他一直以為是林嫣新招的。

八歸臉色漲紅,平安緊張的跪下去,說道:“王妃收留了奴婢,奴婢豈能在武定侯府吃白食?”

這是怪她嘍?

林嫣眨巴了下眼睛:“倒是我的不是了,沒有安排好你的去處,實在是失誤。”

八歸下意識的站起身要跪下去,林嫣一個眼風掃過去,疏影立刻扶住八歸。

“姨奶奶千萬別,您肚子裏的孩子可金貴的很。”

八歸怎麽聽,都覺著這不是好話,雙腿已經開始不自覺的打著顫。

林嫣嘆口氣,對一頭霧水的林樂昌說道:“父親,我給您帶了一車的禮物,姨娘這個樣子怕是不好去收拾,您過去看看?”

八歸一進來,話題就朝著林樂昌聽不懂的方向轉,他正坐的不耐煩。

林嫣一提議,林樂昌忙點頭:“我去看看閨女給帶了什麽好東西。”

到底是親的,沒忘了他這個爹。

八歸身子抖成了篩子,一把攔住走到門口的林樂昌:“爺!”

“父親快去,我還給您帶了兩頭野鹿,冬季炙鹿肉也是不錯。”林嫣隨即說了一句。

林樂昌被八歸鬧的正不明白,猛然聽見林嫣真送了兩頭鹿來,立刻甩開了八歸的手:“你陪著王妃說話,晚上給你炙鹿肉!”

八歸眼睜睜的看著林樂昌甩簾而去,忍不住也跟著走了兩步。

疏影攔在門口,似笑非笑的看了八歸一眼。

林嫣問道:“姨娘哪裏去?攀了高枝,就不想同舊主說話了嗎?”

八歸腳底升起一股寒意,轉身驚恐的看著林嫣。

林嫣微微一笑,站起身,並沒有對八歸說什麽,而是走到依舊跪著的平安身邊。

“那日你可憐兮兮,裝的真像,我竟然給信了。”林嫣道:“你背後的主子,到底是哪個?”

樂康若是真有膽子找溫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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