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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八歸,你484傻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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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的麻煩,也不至於被林嫣一次一次懟的關在公主府不出來。

安貴人既然想在夾縫裏生存,也不會這時候找武定侯府的麻煩。

能將人埋在樂康身邊,又不被發現的人。

“嚴妃還是周皇後?”林嫣問道。

平安卻淒苦一笑:“各為其主,既然被寧王妃發現了,我就是說出主子也是活不得了。”

林嫣暗道一聲不好,還沒行動,平安已經將一枚藥丸塞進了嘴裏咽下。

娘的!

林嫣後悔沒讓陳二蛋跟進來,哪裏能想到一個內宅裏普普通通的丫鬟還藏著個毒藥丸。

她急忙命令疏影:“快去沖一碗鹽水來!”

誰知道對方的藥效發作的特別快,疏影還沒轉身,平安鼻子已經往外流血了。

許是太痛苦,平安咳了一聲,鮮血從嘴裏不斷的噴出來。

282又一個被憋死的牛人

“啊!”八歸尖叫一聲,就要往外沖。

疏影見狀,知道平安救不活了,直接抱住八歸:“姨娘怕什麽?”

怕什麽?

突然朝夕相處的人死在你面前,就問你怕不怕。

因為受了驚嚇,八歸肚子裏的孩子也開始不斷的拳打腳踢,她捂著肚子蜷縮在一角。

“姑娘,姑娘,奴婢真的不知道。”

這會兒,也不裝模作樣的說什麽王妃、妾身了,直接恢覆了之前的稱謂。

稱謂能回去,可惜時光再也不能倒回。

林嫣冷著臉高聲將門外守著的綠羅喊進了屋子,八歸再也忍不住,肚子開始一陣一陣的痛,她白眼一翻昏了過去。

八歸再醒來時,屋裏靜寂的都能聽見窗外沙沙的白雪,林嫣端坐在對面炕上,正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個兒。

八歸心一提,肚子又痛起來:“姑娘,您?”

林嫣拍拍手,綠羅端著一碗熬的正好的藥走進屋子,笑吟吟的對八歸說道:“姨奶奶,您受了驚嚇,喝了這碗藥早點將孩子生下吧。”

八歸顧不得肚子疼,立刻坐起身,驚恐的問道:“我還有大半個月才生孩子呢!”

林嫣冷笑一聲:“日子也不算多,生下了來孩子還能活。”

“姑娘!”八歸心知事情暴露了,撲下了床,伏在林嫣腿前:“奴婢錯了,奴婢不該起歪心思!”

當初宗氏就是月份未到,一屍兩命,林嫣這是明擺著不讓自己活了。

求生本能讓八歸抱住林嫣的腿:“求姑娘饒奴婢一次,奴婢再也不敢了!”

林嫣真想一腳踢開她。

“人心都是越養越大。”林嫣耐心快沒了:“當初你盡心伺候我,靠著我才沒有流落在外;

之後又爬了我爹的床,想著心願得以實現;

後來準備拿丫鬟投信國公的好,是不是當時就想著替自己肚子裏的孩子謀劃?

八歸,你難道就沒想過,武定侯是我哥哥拿著命掙來的爵位,他和他的孩子沒了,就算你生十個兒子,武定侯府府也跟你沒有一個銅板的關系!”

林嫣很想撬開八歸的腦袋,看一看裏面到底長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八歸蜷縮在冰冷的地上,肚子一陣一陣的抽痛,額頭上開始往外冒大滴的汗珠。

綠羅提醒了一句:“娘娘,穩婆都在外面候著呢。”

林嫣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的八歸:“是生是死,聽天由命,八歸,認命吧!”

因為八歸臨產,穩婆是林樂昌找好的,這會魚貫而進,等林嫣出了屋子才七手八腳的將八歸往床上擡。

屋裏八歸的慘叫一聲高過一聲,林嫣坐在明間裏,端茶的手竟然抖的不像樣子。

林樂昌聽聞消息趕了過來,一看見林嫣就問道:“怎麽才去了前院不到一會,她就要生了呢?”

林嫣見他來了,松一口氣,站起身:“父親,我暈血,想回去歇會。”

正端著熱水盆往屋裏走的疏影差點跌了一跤。

暈血,還能再扯點嗎?

林樂昌卻並沒有多想,在他心裏,自家閨女有時候兇悍點,但到底是個姑娘。

突然發生這種事情,林嫣哪裏懂。

一盆一盆的血水往外端,換哪個不通人事的小姑娘都會害怕的。

林樂昌也不願意林嫣守在這裏,萬一給她留下心理陰影了,以後不想生孩子怎麽辦?

他揮手:“都別忙活了,趕緊扶著王妃去休息。”

疏影忙將手裏的熱水送進去,又退出來攙扶林嫣。

林嫣猶豫了一下說道:“產房,父親別進去。”

林樂昌不做他想,只以為林嫣關心自個,怕染了血光,忙點頭應下。

林嫣這才扶著疏影的胳膊走出了這間快被血腥氣淹沒的屋子。

八歸足足生了一天一夜,大年初三半夜的時候,終於沒了聲息。

林嫣就在武定侯屋之前的閨房住著,靜候八歸和她的孩子。

天將明時,八歸的哭喪聲從那邊院子傳了出來,林嫣忽的猛松一口氣,活著就好。

林樂昌抹著淚進了林嫣的院子:“嫣嫣,孩子沒了。”

林嫣站起身,雙手微微發顫的撐著案幾:“什麽意思?”

林樂昌只嗚咽的哭,就是不說話。

綠羅隨後進來,說道:“姨奶奶早產,胎位也不正,孩子在肚子裏就沒氣了。”

還有一句話她沒有說。

八歸得知孩子沒了,先是哭後是罵,句句指向林嫣,如同失心瘋了一般。

林樂昌被攔在外頭,聽的並不真切,綠羅一直守著八歸,直接又給灌了一碗安神藥才消停。

林嫣嘆口氣:“姨娘福薄,好生安慰吧。”

她又轉向林樂昌:“父親莫哭了,你與這孩子到底緣淺。”

林樂昌其實也沒多盼這孩子,就是覺著自己這把年紀還能再抱個小兒子,是件很得意的事情。

搬來武定侯府,對八歸的新鮮勁一過,他並不怎麽往其屋裏去的。

這會兒孩子沒了,掉兩滴淚,哭幾聲,林樂昌心裏也沒那麽難受了。

聽見林嫣勸自己,他忙說道:“沒事沒事,你心裏也別難過。”

林嫣說道:“我出來時間太久了,也該回去了。家裏若是有事,只管往寧王府裏去找我。”

林樂昌連連點頭,知道林嫣身份不同往日,直將她送出了大門口才轉身回府。

暖烘烘的馬車上,疏影抱著一個繈褓,正拿著碗米糊糊餵小孩子,見林嫣上來,忙小聲說道:“六斤六兩的大胖小子。”

要是八歸不作,下半生完全過的挺好的。

綠羅緊跟著上了馬車,看了孩子一眼,問林嫣:“這孩子照計劃處置?”

自家主子還是不忍心害一條性命,那些穩婆全被下了死令,只說孩子胎死腹中。

其實母子平安,孩子一接下來就被綠羅抱了出去,八歸當時痛的意識不清,並不知情。

但是孩子抱住來,總不能帶著去寧王府去。

林嫣暗自嘆口氣,也不去看那個小孩子,點點頭,閉上眼睛筋疲力盡的往車壁上一靠:“去做吧。”

她已經為孩子想了一個好去處,保證錦衣玉食一輩子,對得起這個同父異母的小弟弟。

只是,太累了。

她想先休息一會兒,總感覺最近還有大事等著自己,容不得她有太多時間料理這些雜事。

283囚禁

短短兩天,周皇後就如過了半輩子一樣。

昌平候和六安侯府,不停的派人來詢問建元帝的傷情。

守著一個沒有皇帝的宮廷,周皇後咬緊牙不松口,直推說傷情有些覆雜。

三番五次,引起了三位相國的註意。

劉相親自進宮,要看一看建元帝的傷情,周皇後立刻就惱了:“相國是不相信本宮,還是不相信兩個侯府隨軍大夫的能力?”

劉相恭恭敬敬:“下官擔心萬歲傷情,特來探望,皇後娘娘怎麽就往不相信上扯了呢?”

態度雖然恭敬,但是劉相心裏確實不相信周皇後了。

六安侯話裏透漏的意思,萬歲兇多吉少,周皇後很可能隱藏了什麽消息,以便為自己謀取利益。

他直起腰桿,目光透過周皇後有些慌亂的眼神,看向身後半掩的殿門。

“娘娘,”劉相又道:“怎麽不見這大殿裏伺候的那些內侍?”

周皇後寬大的雲袖裏,手緊緊握在一起:“萬歲需要靜養,放那麽多人太呱噪!”

他為什麽還不走。

若不是自己來的及時,就被這個沒眼色的相國闖了進去。

劉相又道:“既然娘娘不讓下官進去看看萬歲,那可以見一見療傷的大夫嗎?”

天子重傷,豈是兒戲,周皇後現在的表現實在不正常。

周皇後眼圈突然一紅:“相國這是要借著萬歲醒不過來,逼宮嗎?”

劉相並沒有因為她的話而惶恐,只說道:“娘娘,下官可以見為萬歲治療的大夫嗎?”

周皇後後退半步,默了默道:“可以,未央,將給萬歲治療的大夫請出來見劉相國。”

未央點頭還未出門,周皇後又道:“將四皇子也一起帶進來,本宮正好要找劉相國商議一些事情。”

劉相靜靜的站著,冷冷看著周皇後的表演。

四皇子是被未央從自己寢宮裏生拉硬拽出來的。

建元帝一遇刺,四皇子就躲在自己宮殿裏擔驚受怕。

他心裏明白自己背叛了周皇後,如今只能緊緊靠著建元帝生活。

建元帝雖沒有明說,但是那幾日的好裏透著一絲意思。

四皇子是讀過史書的,一知半解,懵懵懂懂記著歷朝歷代,壯年的皇帝和已經成年的皇子之間,總有些不可調和的矛盾,最後勝出的反而是最沈默的那一個。

不都是這樣嗎?

四皇子戰戰兢兢跟著未央來到了八寶閣。

劉相正在詢問六安侯府的大夫。

對方面色紅潤,說話鏗鏘有力:“萬歲中了毒箭,下官們正在努力的配制解藥。”

配制不配制的出來,就看周皇後什麽意思了。

劉相抽了抽鼻子,只從對方身上聞到酒味和香料味,唯獨沒有什麽藥味。

劉相狐疑的看了他幾眼,對方目光四處躲閃不敢同劉相對視,拱著的手卻微微擡起,無意間扇了一下空曠的袖子。

劉相陡的坐直了身體,瞳孔緊縮:“解藥配制可有期限?萬歲中的毒可等的了那麽久?”

大夫沒有回答,只拿眼睛去梭周皇後。

周皇後袖子一揮:“你且下去吧,本宮與劉相還有要事談。”

大夫行了禮,又意味深長的朝著劉相看了幾眼,甩甩袖子便退了出去。

未央守在門口,見屋裏已經無事,這才領了四皇子進了門。

劉相見此情形,心裏咯噔一下,更加相信建元帝兇多吉少了。

果然周皇後直接樓了四皇子在懷裏,開始拿帕子蓋住眼嗚咽哭起來:“劉相,如今萬歲臥床不起,本宮可沒什麽指望。”

劉相站起身:“皇後言重了,寧王不日返京,朝廷政事不會亂的。”

周皇後直接掐斷了精心養護的指甲:“劉相心知肚明,寧王與本宮一向不睦,他返京,本宮又當如何?”

“皇後娘娘自然依舊坐鎮中宮,母儀天下。”劉相不卑不亢。

這個蠢女人,迫不及待的要爭權奪利了。

周皇後站起身,拽著四皇子就往前一步:“劉相,萬歲這幾天對四皇子的培育和寵愛,您是看在眼睛裏的。”

她擦了擦眼淚,說道:“私下裏,萬歲給本宮說過多次,要立四皇子為儲君,寧王若是返京,第一個除的怕就是這個最小的弟弟吧?”

劉相依舊沒有作聲。

周皇後喘了口氣,又道:“如今嚴相和孫相,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想盡辦法要擁立魏王。

相國難道也認可本身並無多大能力的魏王不成?還是說要違背萬歲的意願,保下寧王?相國不知道萬歲和寧王母子的嫌隙嗎?”

劉相嘆口氣:“娘娘心太急了。且不說萬歲還有醒的希望,您是一國之母,寧王縱是心裏有怨氣也不會對您怎樣。”

話音剛落,四皇子突然在周皇後懷裏哭了。

周皇後說的沒錯,他被抱在鳳華宮裏養,為的是什麽大家都很清楚。

“如今我年紀小,大哥可能不會處置我,將來我長大了,大哥看見我一次就想起我曾經威脅過他的地位。”

四皇子抽泣著說道:“難道我生來就是個被軟禁的命格嗎?既然如此,母後您又何必將我抱在身邊養活,父皇又何必親自教導我?”

說著說著,泣不成聲。

周皇後聽著悲切,也抱著四皇子哭道:“我可憐的皇兒,萬一將來只剩咱們孤兒寡母,可如何是好呀?”

哭聲裏拉著長秧,生怕穿透力不夠。

劉相嘴角泛起冷笑:“皇後娘娘何必此等做派?您若是得償心願,難道就能放過寧王府上下?”

勝者王敗者寇,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周皇後哪裏來的自信,她們娘倆就該踩著寧王府的屍骨登上最高點?

周皇後哭聲一噎,隨即就道:“劉相說笑嗎?以本宮的能力,哪裏敢找寧王府的麻煩?”

麻煩還少嗎?

沒有能力都敢派人行刺寧王,真當別人是傻瓜不成?

劉相依舊沈默不語。

周皇後也變了臉:“既然說不通劉相,今日就不如就留下在宮裏過年吧!”

話音一落,門口就湧進一隊護衛,看衣著正是淮陽侯手裏的京衛。

劉相道:“皇後娘娘莫不是要囚禁下官?”

“本宮怎敢囚禁兩朝元老?”周皇後道:“本宮只是請劉相在宮裏慢慢想明白,要不要寫傳位儲君的詔書!”

劉相甩了甩袖子:“本相不會寫假詔書的,娘娘給下官安排個暖和的牢房,我要是死在宮裏,皇後娘娘怕擔不起後果!”

今日出不了宮門,自會有家人往六安侯府和魏國公府上報信。

周皇後道:“既然劉相執意留在宮裏,那本宮只能遵從您的意思了!”

284城外

“您看,剛來的消息。”墨寧捉住飛落在窗臺上的鴿子,解下其腳上捆綁的一截小竹筒。

他將消息抽出來後,微微一笑,直接遞給了臥在床上的建元帝。

不知道是建元帝心裏不相信墨寧會救自己,還是解藥裏真的摻雜了東西。

建元帝自從醒過來後,就覺著身體虛弱,一下床就頭暈。

他此刻臥在床上,面無人色。

墨寧坐回自己的搖椅,瞧建元帝不接紙條,微微一笑,親自讀了起來。

“宮裏將請去給您治病的隨軍大夫軟禁,封鎖了您失蹤的消息。”

建元帝哼了一聲。

這有什麽,那是周皇後怕消息傳開,朝廷動蕩。

“劉相進宮探望您,周皇後想偽造理四弟為儲君的詔令,苦求不成,將劉相軟禁在宮裏。”

建元帝眉心一跳,閉著的眼皮微微滾動,卻還是沒有出聲。

墨寧又念道:“西戎使者因為路上遇阻,才進了京城,上書求見大周皇帝,皇後推到了元宵節。”

念完,墨寧皺了皺眉頭:“若是元宵節父皇駕崩,西戎使者朝賀豈不變成了奔喪?”

建元帝再也睡不下去了,撈了個枕頭就砸向墨寧:“畜孽!”

墨寧一伸手接住了枕頭,順手放在自己腰背後依上:“多謝父皇體恤。”

建元帝太陽穴突突直跳,雙手在被子裏劃拉,卻再找不到一個可以扔出去的東西。

“父皇傷口未好,不要亂動,免得碰到傷口。”墨寧道:“或者,沒解盡的毒氣四處亂竄怎麽辦?”

建元帝動作突然停住,隨後醒悟過來,想再動,又怕真的引發了毒氣。

他氣的肚子一鼓一鼓,隔著被子都看的見。

墨寧瞟了一眼,撥了撥炭盆,讓碳燃的充分一些:“外面雪下了三天三夜,終於停了。

父皇,大雪直接封了路,踩下去腳就拔不出來,為了您的身子著想,咱們怕是要晚幾天進城了。”

建元帝又閉上了眼睛。

墨寧嘆口氣:“您不開口,倒顯的兒臣成了話癆。話癆就話癆吧,在家裏同王妃也是如此,說不完的話。”

想起林嫣,墨寧心裏泛起一股蜜意,感覺滿室的香甜清香。

炭盆邊上剝下的橘子皮,已經熱了。

“說起來,真的是感謝父皇厚愛,給兒臣聘了一個古靈精怪的王妃,真是可愛至極。”

墨寧整個人都散發著溫柔之色,似乎之前將建元帝氣個半死的不是他一樣。

“難道父皇也知道兒臣的生母,之前也是屬意這個女孩子的?

那時候母親心生去意,倒是往沈祖母的莊子上去了幾次,還留下了東西。”

建元帝眼皮又動了。

墨寧從腰上解下了羊脂玉環,捅了捅裝睡的建元帝:“您看這枚玉環,面熟不面熟?”

建元帝被騷擾的煩不勝煩,索性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卻不以為意:“不過是塊玉環,朕寶庫裏比它貴重的東西多的是!”

“是嗎?”墨寧摩挲著玉環,又問了令建元帝心情直接跌進低谷的一句:“那您的貴重珍寶,能調的動駐紮在西郊的沈家軍嗎?”

什麽?

建元帝不知哪裏爆發的力量,突然從床上跳了起來:“沈家軍?”

不都被他打散,發配到了四處衛所嗎?

墨寧卻一本正經的點點頭:“正是呢,難道父皇真以為沈家軍散了?”

無風不起浪,在他這裏,沈家軍可不是傳言。

他這十幾年,慢慢的將當年那些沈家軍裏的精銳,慢慢調到京城西郊去屯田。

區區一千精銳,神不知鬼不覺的以佃戶的身份出現在墨寧的田莊上。

至於軍籍以及一些相關手續,自然也是廢了一番腦筋。

給墨寧點時間,三千精銳就會慢慢聚齊。

建元帝一身的寒意,京城外竟然多出一股不屬於自己的勢力。

他道:“你這是要謀反?”

“兒臣不敢,只是不忍心看沈老將軍一生心血被人為的給消磨掉。”

那些打散各處的將士們,在建元帝的默許下,被有意無意的排擠在衛所之外。

墨寧挑眉道:“兒臣在此謝過父皇的再造之恩。”

若不是建元帝多疑小氣,墨寧怎麽可能那麽順利整合沈將軍的勢力?

建元帝這兩天被墨寧氣的心情如過山車一樣,忽上忽下,有氣發不出。

他深吸一口氣,強力壓下要下床撕扯墨寧的沖動,就著對方的手看了看羊脂玉環。

“這就是你母親留在沈老夫人那裏的?”建元帝冷笑一聲:“既然留給了林嫣,你又是怎麽哄騙過來的,林嫣知道嗎?”

墨寧沈默不語。

果然!

建元帝笑了,心情頓時舒暢:“那丫頭並不知道對不對?你坑蒙拐騙得到了玉環,與我當時利用濟寧侯府又有何區別?”

為了自己的目的,犧牲女人,真以為楊氏的兒子能有多高尚。

建元帝忍不住哈哈笑了兩聲。

“不一樣!”墨寧語氣裏泛著一絲涼意:“咱們兩個怎麽可能一樣?”

一個自私自利又優柔寡斷,做了標子還想立牌坊!

而他墨寧,待林嫣卻是真心實意。

建元帝快笑出了眼淚:“難道你就是真愛?那為什麽不告訴林嫣這玉環的真相?欺瞞哄騙,算哪門子的真愛!承認吧,你其實跟朕是一樣的。”

若是承認,他說不得就把儲君之位給了墨寧,畢竟幾個兒子李,只有這一個有能力。

可惜墨寧就是傲嬌的認為自己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建元帝如同吞了蒼蠅一樣,他當初有多討厭楊氏的所謂大義忠誠,如今就有多討厭墨寧的姿態和自以為是。

他才是真龍天子,這大周朝唯一的主宰,誰也不能以高人一等的姿態站在他的面前!

墨寧冷冷看著建元帝哈哈大笑,待對方笑的差不多了,突然站起身狠狠摁住了建元帝的傷口。

“畜孽!”建元帝痛的大叫:“你這是弒父!”

墨寧收回手,冷冷說道:“不過是怕父皇笑裂了傷口,阻止一下而已!我為了救您,冒著大雪來到離京三十裏的城外,與您同吃同住,可不是為了殺您!”

建元帝捂著傷口,劇烈的咳了幾聲:“有本事你就殺了朕,等朕回去你就不會有一天好日子過!”

“正合我的心意!”墨寧道:“咱們父子兩個的帳,咱們自己算,別扯別人。”

所以,等周皇後自己作死了,那就是父子兩人的較量了。

他要讓建元帝悔不當初!

北疆番外(1)·中秋大放送

宗韻凡感覺很丟臉。

北疆的小朝廷,位於大峽谷西南。

說是宮殿,不過是仿照中原,倉促搭建的三進小院子。

建築材料都是山上的碎石,連塊整的都沒有,寒磣的還不如上京城郊區的小地主。

至於守衛,三三兩兩,有等於沒有。

宗韻凡三下五除二翻墻進去時,幾乎都沒人發現。

跟兒戲一樣!

宗韻凡腦子是蒙圈的,直接奔著最暖和的正房而去。

北疆的冬天極為漫長,過了短暫的夏季,幾乎一瞬間進入酷寒。

十月裏大雪就封了山,與外界斷了聯系。

正是因為此,北疆朝廷就算烏合之眾,也能躲在小角落裏安然無恙多年。

北疆又沒什麽人口和礦物,也不值得大周大費周章,也便擱淺了。

有利有弊,人出不去,物質自然也進不來。

宗韻凡摸進正房時,屋裏北疆太後正同偽朝攝政大臣爭執。

“父親,不如偷偷出去吧,難道咱們要蹲在這裏一輩子不成?”杜氏快要被這條件惡劣的大峽谷逼瘋了。

北疆方圓千裏,為什麽就憋屈在鳥不拉屎的大峽谷?

攝政大臣杜東海道:“出去?去哪裏?憑著咱們手裏三千軍隊,一出去就被那些亂臣賊子給抄圍!”

杜氏苦笑:“憋在這裏,就能繼續您的春秋大夢嗎?章兒連和奶娘都沒有,眼下米糊都快吃不上了,小身體一天弱似一天,這就是您的臥薪嘗膽嗎?”

臥薪嘗膽也得有實力,大周朝立國三十年,百姓安居樂業,誰還記得荒銀暴政的大楚!

何必自欺欺人。

“你懂個屁!”杜東海直接翻了臉:“你能坐上太後,享受萬民擁戴,就老老實實呆在宮裏養你的皇帝!”

杜氏哭了:“萬民擁戴?父親不是開春出去過嗎?外面百姓自認大周子民,看見北疆餘孽恨不得抽筋扒骨!

如今咱們不過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若是當年投降大周,起碼杜家也能像周家一樣繼續榮華富貴!”

開春出去征糧,北疆軍隊連殺幾個村莊,外頭百姓能跑的都跑了,以後朝廷靠什麽活?

杜東海最近也有些力不從心,屬下軍隊逃兵不斷增加。

跟著逃開的貴族衣食住行甚至敗落到要自己動手。

父女二人正僵持不下,隔壁屋子侍女抱著繈褓裏的小皇帝驚慌失措沖進來。

“太後娘娘,萬歲吃不進東西,總是吐!”

杜氏急忙接到手裏,孩子已經翻著白眼直吐白沫。

“太醫!太醫!”杜氏尖叫起來!

宗韻凡在墻角聽的真切,北疆偽朝已經山窮水盡。

正猶豫要不要出手,給他們一個痛快。

屋子裏腳步疊亂,隱隱夾雜著哭腔:“太醫不見了!”

“萬歲沒有氣息了!”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宗韻凡腦子被冷風吹的無比清醒。

喝了林嫣的喜酒,暈暈乎乎策馬凈水庵。

表白、被建元帝的人傳進宮,暈頭漲腦的就拍著胸脯請命。

等策馬出了京城,宗韻凡才漸漸清醒過來,此次去刺殺的還是個繈褓裏的孩子。

等他進了北疆,滿眼的荒原,進入大峽谷後就是寒磣的幾處宅院。

今個兒蹲在墻角聽這一場,宗韻凡莫名的松了一口氣,手上不用沾孩子的血了。

他轉身就要再偷偷溜出去,沒想到一個轉身,正碰上一個匆匆進院的侍女。

就著手中的燈籠,侍女看出宗韻凡的裝扮與宮裏的不同,大聲喊了一句:“什麽人!”

屋裏靜了靜,想起一陣匆忙的腳步。

身材消瘦、滿臉陰郁的杜東海一把將門打開,宗韻凡看到其背後太後杜氏抱著已然斷氣的小皇帝,哭的痛不欲生。

他反手將匕首藏在身後,面向杜東海:“行不改姓做不改名,大周朝六安侯府宗韻凡!”

“宗韻凡?”杜東海眼睛一瞇:“宗家的老二?來的正好!”

小皇帝沒了,他總要拿些東西填補那些跟著來大峽谷屬下的恐慌。

屋裏杜氏的哭嚎聲愈來愈大,杜氏沈聲說道:“此人斬殺了大楚的皇帝,其罪當誅,格殺勿論!”

湧進來的守衛猶猶豫豫盡然不敢上前。

封山的時候還能混進大楚皇宮的人,肯定本事了得。

杜東海簡直,氣的臉色鐵青:“還楞著幹什麽!此人斬殺了大楚的小皇帝,格殺勿論!”

宗韻凡笑了:“自己親外孫要死了,不急著找懂醫術的人,杜相卻忙著為自己立威。大楚不亡,天理難容!”

說話間,守衛們已經湧上前去,仗著人多,紛紛拿著長槍挑釁。

就算那些人是烏合之眾,但是擋不住人多呀。

宗韻凡殺了一圈,對方護衛倒地一半。

他轉身正欲直取杜東海的性命,結果一個不慎,胳膊上不知道被誰刺了一槍。

鮮血一流出來,似乎引發了敵手的勇氣,對方亂槍揮舞,竟然將宗韻凡圍在了中央。

杜東海狂喜:“割下此人的頭,我要將他的腦袋當作年禮送給墨軒那個小兒!”

要死在北疆了。

宗韻凡嘆口氣,他實在對不起上京城的父母,以後宗家這一支就斷在他這裏了。

他將搶來的長槍插在雪地裏,靠在上面,對著杜東海笑道:“有本事你親自來收爺爺的腦袋,就怕你沒那個膽子。”

杜東海被擊中痛處,搶過身邊一個守衛的長劍就沖向宗韻凡。

都已經丟了半條命了還嘴硬,那就看看到底誰是這裏的王者。

還都沒沖下臺階,長空中想起一陣鳴響。

杜東海還沒擡頭去看,就發現身邊的人紛紛倒地,沒倒地的都開始亂竄。

一直長箭破空射來,擦著杜東海的耳根射殺了其身後的一個護衛。

杜東海頭皮打緊,手一抖,拿著的劍就咣當掉在地上。

宗韻凡直起身子,驚訝的望著眼前的一切。

建元帝可沒說給他派援軍,這到底哪裏來的天兵天將?

院門被人一腳踹開,宗韻凡一回頭,整個臉色都顯出吃翔的狀態。

墨寧身著戎裝,帶著一眾將士湧了進來。

看到狼狽不堪的宗韻凡和嚇得呆若木雞的杜東海,墨寧笑了笑:“剛才誰說要將我朝小將軍的腦袋割下來做年禮?”

杜東海呆立在院中,沒反應過來。

墨寧擡了擡手,立刻從身後轉出一個人來,走到宗韻凡身邊一抱拳:“宗小將軍,寧王帶領咱們來支應您了!”

宗韻凡將目光從墨寧臉色,轉到眼前的大漢身上,是同他打過一架的李瑞。

李瑞不由分說就架起宗韻凡的胳膊撤退。

杜東海終於有了反應:“你們……怎麽進來的?”

北疆番外(2)中秋大放送

這種蠢問題,墨寧根本不回答。

陣前羅裏吧嗦不是他的風格。

墨寧手一擡,身後的弓箭手就做好的射擊的姿態。

手一落,箭雨直接將杜東海和身後的屋子射成了篩子。

可憐杜東海都沒來得及再說一句話。

李瑞親自給宗韻凡做了簡單的包紮,看著渾身血淋淋的,其實也就手臂受了點擦傷,並無大礙。

墨寧瞟了一眼,冷冷說道:“你腦子一熱,知道上京城多少人跟著牽掛嗎?”

宗韻凡動了動嘴,卻並沒有說出一句話。

大楚的烏合之眾,既然墨寧真心想收拾,沒用半天就將整個大楚朝覆滅了,跟玩似的,一點成就感也沒有。

這讓墨寧都懷疑,高祖不攻打北疆,單純就是因為這裏鳥不拉屎,根本不值得出動軍隊。

然而宗韻凡並不認同:“大楚朝廷當初從上京城撤退時,是帶了三萬精兵的,那時候還沒你呢,自然不曉得實況。”

至於為何三十年間衰敗成這般模樣,只能說大楚不作不死。

宗韻凡一路過來,人煙荒蕪,村莊十室九空。

沒有糧食,沒有人力,部隊人心騷動,當初跟來的人馬死的死跑的跑,早不剩什麽了。

“好像那時候有你似的。”墨寧挑了挑眉毛:“莽撞無腦,你現在在教訓誰?”

宗韻凡氣的索性背過身去,篝火在帳前跳躍,應著他的背影更加蕭條。

差一點沒從大楚皇宮裏出來,簡直太丟臉了。

墨寧又好似吃了炮竹一樣,宗韻凡說一句,他就懟一句,簡直是林嫣附體。

旁邊帳篷裏,杜氏的哭聲一會高一會低,鬧的人心煩躁。

從大峽谷出來,他們連夜兼程,已經要離開北疆的地界了。

空氣似乎都暖和了起來,再不是一呼吸鼻子就弊啪作響的冰碴子。

宗韻凡深吸一口氣,不跟墨寧這個妹夫計較,他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突然外面一陣喧嘩,有人大喊一聲:“著火了!”

果然關押著杜氏等前朝餘孽的帳篷前,火光沖天。

宗韻凡心裏一緊,身邊一個身影已經沖了出去,他腦子一片空白下意識的也跟了過去。

此地處在山崖,翻過山頭就是大周的平原,墨寧實在不願意有什麽節外生枝的事情發生。

不過是帳篷外的篝火倒了,火星落在帳篷上燃起了大火,杜氏等人都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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