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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八歸,你484傻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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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奏。

槍打出頭鳥,眾人對看一眼後又迅速站好了隊伍,等著殿上之人發話。

嚴相在隊伍前,看著魏王一直沒有機會說話,此刻周皇後來了,他更是偃旗息鼓。

氣的嚴相吹著胡子,朝前跨了一步:“萬歲遇刺,國本動搖,此事豈容婦孺在此喧嘩!”

終於有人站出來了,一些官員心裏松口氣,正要出來附議。

“嚴相是說欽封的皇後是婦孺,還是指責我這位天子親聘的寧王妃為婦孺?”林嫣不等眾人動作,立刻懟了出去。

中宮皇後和皇長子妃,哪一個能用看待一般婦孺的眼光來看待?

嚴相甩袖:“萬歲有成年皇子在,還沒到內宮婦人說話的時候吧?”

問候你全家。

林嫣在心裏罵了一句,冷冷一笑:“父皇的傷還沒說出好壞呢,嚴相就急著跳出來說什麽成年皇子了?司馬昭之心也暴露的太快了些吧?”

“你!你!”嚴相指著林嫣,竟無法反駁。

273憋死牛(2)

林嫣立在高臺上,氣定神閑,似乎是在自家後院。

她環顧群臣百官,問道:“還有同嚴相一般,認為中宮皇後不能問事的嗎?”

李文志下意識的朝前跨了一步。

林嫣牢牢盯住他:“李大學士?您也認為內宮婦人不該此刻站在大殿上,為萬歲主持局面。”

李文志張開嘴,突然就啞了嗓子。

他本著林嫣反對的,他必須支持。

可是如今林嫣是支持周皇後立在這裏控制局面的,那他站出來是為了什麽?

其餘官員,都盯著三位相國和內個大學士。

見接連兩位都被林嫣懟的沒話說,六安侯立在場中央,與自家兒子一左一右護著寧王妃。

在偷偷去瞧魏國公等人,也是一副胸有成足的模樣,就是有人心裏不服,心裏也開始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那個份量。

林嫣伸手指著李文志,回頭對周皇後說道:“母後,瞧,連一向迂腐的李大學士都支持您主持大局呢。”

周皇後僵著一張臉,呆呆的立在大殿之上。

不該是這樣的。

第一時間出場,震懾群臣的應該是她,而不是林嫣;將嚴相懟的無話可說,也該是她,不是林嫣。

為什麽,明明拿到了掌控局面的權利,卻……這麽憋屈!

周皇後看看目光爍爍的文武百官,又用餘光看了看一臉和氣的林嫣。

不對勁!

她直覺哪裏不對,可是卻說不出來。

只是緊急時刻,容不得她多想。

刑部尚書張智堯已經已經站出來:“皇後娘娘,微臣建議將抓到的刺客送往刑部大牢細細審問,可否?”

刑部?

周皇後腦子還沒轉過來,林嫣已經替她答了:“理當如此,刑部、大理寺、禦史臺共同審訊!”

張智堯微微一笑,退了回去。

六安侯也出列:“命金吾衛全城戒嚴,力查京中可疑人等;羽林衛守護內宮安全,可否?”

依舊是林嫣回答:“可,六安侯和魏國公共同負責此事!”

一直看戲的溫子蕭一聽還有自己的買賣,眉頭一皺,正想說不,一擡頭看見宗韻凡怒視著自己。

得,跟著幹!

劉相顫顫巍巍的出列,眉毛和胡子上落的全是雪花,一說話就跟撒白糖一樣:“我建議三位相國多勞苦些,萬歲痊愈之前,兩兩一組在朝裏當值。萬一有緊急的事情,還能有個商量的地方。”

一個兩個,似乎都在有意無意的眾星拱月。

周皇後這次終於搶在林嫣前面說話:“本宮看不用了,大家今日多受驚嚇,正月裏朝廷也無甚要緊事,都歇兩日吧。”

她怎麽會讓三個相國,蹲在宮裏監視自己。

劉相高昂著腦袋,沖著周皇後說道:“怎麽沒有要緊事?萬歲重傷在身,這就是最大的要緊事!”

周皇後咬著牙,氣的太陽穴直突突,卻不敢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呵斥劉相。

畢竟對方建國元老,多次受高祖誇讚為“國之棟梁”,她還要用這些老臣獲得更多的利益呢。

她的氣焰,先短了一截。

林嫣見兩人僵持,忙道:“雪越下越緊,三位相國年苦功高,怎麽忍心大年下還留你們在宮裏受苦?依我看,寧王回來之前,不如就讓魏王和蜀王兩人代勞政務,如何?”

反正大過年,除了追殺刺客也沒什麽要緊事。

一句話出,百官震驚。

賣不賣魏王和蜀王的好,眾人不知道,耳朵裏只有“寧王回來”幾個字。

這個節骨眼,林嫣提寧王?

怪不得……

劉相激動的問道:“可是尋到寧王殿下了?”

林嫣點頭,面色凝重:“性命無憂,只是傷勢過重,正在返京的路上。”

劉相面露喜色,百官裏還有不服氣林嫣的,突然也安靜如雞。

周皇後卻氣急敗壞。

她終於知道哪裏不對了。

林嫣代表寧王府,狠狠將了她一軍,直接收割了她的勝利果實。

三堂會審?

刑部尚書和大理寺卿,都是寧王的人,禦史臺整天對淮陽侯府彈不完的劾。

讓他們審刺客?

全城戒嚴,六安侯和魏國公負責京城守衛,也不是自己的人馬。

周皇後眼皮一直跳,心口突突的憋的慌,就像眼看前面就是曙光,突然半路被人拿石頭堵住了求生的道路一樣。

“本宮怎麽沒聽萬歲說起過寧王要回來的消息?”周皇後神情變幻了幾番,開口問道。

林嫣朝周皇後微微屈膝行禮:“許是父皇還沒來的及說,或者想給母後一個驚喜。誰知道竟出了這等事情呢?”

她面色悲戚,索性用袖子掩了。

實在裝不下去了。

不過是來打個醬油,哪知道還要過硬的演技。

周皇後看著她袖子後面微微翹起的嘴角,還有功夫對自己眨巴了下眼睛。

頓時氣的一佛升天二佛出竅。

“寧王哥哥終於要回京了。”蜀王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嚎起來:“父皇呀,該死的刺客,到底是誰指使刺殺您的,本王咒她全身長毒瘡!”

魏王一直沒有吭聲,一張臉陰沈的要滴出水來,看到蜀王作樣,恨不得上去一腳。

周皇後咬牙切齒,一股怒氣撒向蜀王:“閉上嘴!堂堂一個王爺,竟跟市井潑皮似的。”

蜀王才不理她,一大早出來趕這麽一趟,其實挺累的。

林嫣說道:“眼下最要緊的不該是父皇的安穩嗎?三位相國、魏國公和六安侯留下,商議具體事務,其餘人等且回家去吧,風雪緊了,註意路滑。”

竟是一點也不看周皇後的臉色了。

果然墨寧沒有說錯,周皇後只會窩裏橫。

真將她推到前臺,許是還不如世家裏的宗婦。

建元帝擡舉她,周皇後才能有資格和力量與寧王府爭鋒;可惜如今帝後撕破臉,她竟然用了一個蠢法子來保命。

那就不能怪寧王府要出這個風頭了。

嚴相心灰意冷,對魏王簡直失望透頂,關鍵時候還不如個女人果斷。

他緊隨著劉相走如殿上,見周皇後氣急敗壞的模樣,冷冷哼了一聲才說道:“萬歲傷情不明,皇後娘娘是進去商議具體事務,還是回內宮守著萬歲?”

不懂,就別瞎嗶嗶,張牙舞爪真礙事。

周皇後憋著一口氣出不了,不敢離了眾人半步,生怕林嫣又搶了風頭去。

她左右張望一下,對林嫣說道:“既然寧王有了消息,寧王妃且回府等著迎接吧,宮裏的事務自有本宮來處置。”

林嫣上前直接攙起周皇後的胳膊:“寧王回來還沒有定期,兒媳眼下回去也無事,不如陪著母後為您解憂。”

看見周皇後憋得難受卻無從發洩的表情,林嫣心情大好,她就喜歡對方這種明明看不慣她還得憋著的臉。

這是不是病,誰有藥?

274箭頭有毒

商議又能商議出什麽結果?

剛才在殿外,當著文武百官,林嫣已經將最好的方案拿了出來。

再商議,也不過是具體怎麽執行。

軍權,沒有。

三位相國一個正大光明的立在寧王府那一邊,餘下的兩個保持了可恥的沈默和中立。

周皇後手裏可還有牌?

林嫣送走了三位相國,擡頭看看下的越來越甜的雪,笑了笑。

大冷天,沒白出來一趟。

身後宗韻凡亦步亦趨,緊緊跟隨。

疏影和綠羅兩個低著頭,踩著前面兩人的腳印,緩緩走在雪地裏。

“這次多謝二表哥鼎力相護。”林嫣抄著手,慢慢說道。

周皇後一動,墨寧就收到了消息。

淮陽侯府如今掌握的,不過是手裏的京衛和府上的二十幾個死士。

建元帝自以為將寧王府和淮陽侯府全部玩弄於股掌,根本就沒有防範。

墨寧說不如“將計就計”。

林嫣不懂權謀,也自認沒那個腦子。

眼下的宮廷,還不是她的主場。

她按著墨寧的吩咐,來到宮裏陪著周皇後演戲,沒想到宗韻凡反應機敏,在沒有提前得到消息的情況下就做出了最有利於林嫣的動作。

這是不是傳說中的好隊友?

林嫣心裏雀躍,回頭看了宗韻凡一眼,又朝靜悄悄的奉天殿張望了一眼。

“你說,皇後娘娘此刻是什麽心情?”林嫣忍不住的問道。

還能有什麽心情,勝利果實被人截了胡,換誰誰憋屈。

宗韻凡瞥了她一眼,並沒有回答這個無聊的問題,反問道:“下次你再整事,能不能提前說一聲?”

知不知道遠遠看見林嫣飛奔而來,嚇得六安侯和宗韻凡心提到了嗓子眼。

都以為這是寧王府派的刺客,本想著全滅口算了,沒想到金吾衛嘩啦啦上去逮住了兩個活口。

提心吊膽的看著林嫣無知者無畏的在殿上張牙舞爪,心情忽上忽下。

宗韻凡繃著張臉,隱隱含著怒氣。

林嫣卻沒事人一樣說道:“萬一你洩密,告訴了那位周姑娘。豈不白折騰了?”

宗韻凡瞬間惱了:“因為這事我揍也挨了,罵也聽了,能不能不提?”

作者都沒說那一晚發生了什麽,你一個小表妹叨叨個沒完了。

林嫣眨了下眼睛:“這不是關心你,聽說舅母開始給你悄悄說親事了?”

宗韻凡感覺同林嫣已經無法好好對話,直接越過林嫣:“我還要去刑部看著審問那些刺客,先走一步。”

娃長大了,玩笑都開不得了。

林嫣嘆口氣,揚聲道:“你拿什麽身份去審問刺客?從北疆回來,萬歲爺可給你封官加爵?”

還是雜造局的一個掌事,蹲在雲龍山上天天吹冷風。

宗韻凡停下腳步,回頭面向林嫣:“我怎麽發現你嫁了人,就變得面目可憎?果然是近墨者,黑!”

林嫣也收了腳步:“你呢?跟著大表哥才幾天,就開始對天下有情人存著嫉妒的心?”

好吧,你是表妹你有理。

宗韻凡感覺真是被大哥搞的魔障了,跟林嫣鬥起嘴來。

他轉身就走,步伐越來越快。

林嫣追不上,小跑了幾步一把拽住宗韻凡:“找你有事,真的,你生氣啦?”

嫁了人還是沒個正形。

宗韻凡都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本不想理她,可是腳步不自覺的慢下來:“你還要搞什麽事情?”

林嫣眼睛突然紅了:“我想去看舅母,明個初二人家都回娘家的,我也要回。”

宗韻凡心裏一軟,可嘴上還硬著:“過了這陣,想什麽時候見母親不是見?眼下你要防著帝後又和好了。”

刺客既不是寧王府派的,難道真是前朝餘孽?

傻子才信。

尤其宗韻凡剛從北疆回來,那裏具體什麽情況,他一清二楚。

刺客只能是周皇後和淮陽侯府派出的。

他皺眉,問道:“今天的事情,似乎都在寧王府的掌控之中。但是將重傷不醒的萬歲獨自留在宮裏,你們放心皇後嗎?”

周皇後若是繼續犯蠢,直接弄死建元帝,那墨寧的戲怎麽唱?

若是周皇後不犯蠢,同建元帝又回到從前的模樣,墨寧的戲豈不更是白唱?

林嫣卻狡黠一笑:“萬一萬歲爺也失蹤了呢?”

宗韻凡瞪大了眼睛,看向林嫣:“你們寧王府在搞什麽?”

搞什麽?

你猜!

林嫣神秘一笑,昂著頭重新越過宗韻凡,走到了前頭。

人都散了,周皇後獨自癱坐在椅子上,不敢相信眼下的局面。

跟做夢一樣。

以為一舉成功,卻算漏了以為已經出局的寧王府。

她揉著頭,心裏恨的想將這個大殿的頂都掀了去。

未央跟在身側,見炭火劈裏啪啦燒的快沒了,有小內侍探頭探腦的來看要不要再加些銀碳。

奉天殿除了大典,並不常用,平時只留幾個內侍照看。

未央嘆口氣,勸道:“娘娘,不如去問問萬歲的傷情。”

做都做了,總不能留個尾巴。

周皇後這才想起建元帝來:“是了,萬歲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呢。”

只要寧王一日沒有進京,只要建元帝醒不過來,她總還有反盤的時候。

建元帝胸口的箭頭已經拔了出來,太醫們的臉更黑了。

箭頭是黑的,建元帝胸口的血也是黑的,而且臉上已經開始發紫。

這是……

“箭頭有毒!”一個太醫高聲驚呼。

守在床頭的嚴妃和季妃以及安貴人,聞言都是一驚。

嚴妃一下子撲在建元帝身上:“萬歲!”

剛才月妍出去轉悠一圈,回來就沖她搖頭。

可見魏王並沒有占了先機,具體的情況她還不知道,建元帝這時候若是駕崩,她就真的沒希望了。

太醫正說道:“娘娘往後退一退,您這樣只會阻礙下官們診斷。”

“一群庸醫!”嚴妃怒斥道:“你們圍著這一會了才看見箭頭有毒,萬歲若是真出什麽事,你們一個也別想活命!”

太醫正心裏不忿,回想起大殿上的一幕,忍不住就對嚴妃口出怨言:“如今宮裏有皇後娘娘,宮外有寧王,下官的命還由不得娘娘做主!”

嚴妃心口一顫:“你說什麽?什麽寧王?”

太醫正嘴角不著痕跡的一撇,扭頭繼續診斷建元帝的傷情。

嚴妃還要鬧,季妃道:“姐姐消停些吧,太醫們不行,難道你就會解毒?”

唧唧歪歪,有本事跟寧王妃和周皇後學,奉天殿上鬧事去。

嚴妃咬著後牙槽住了口,立在床頭看太醫們拿什麽法子救建元帝。

275密室失蹤案

這時候墨平等人走了進來。

嚴妃看見兒子,這才起身朝墨安走過去:“孩子,外面怎麽樣了?”

建元帝昏迷,總要有個代理朝政的人。

墨安沒有說話,墨平卻擦著眼淚給了嚴妃一擊:“大家知道寧王哥哥沒事,都松了一口氣,這幾天全城戒嚴捉拿前朝餘孽。”

嚴妃扶住墨安才站穩:“寧王……要回來?”

墨平點點頭:“正是,嚴母妃臉色怎麽了?是不是父皇受傷,您難過的不得了?”

說著,眼淚又滾了下來:“天殺的餘孽,父皇沒事吧?”

季妃也跟著流了兩滴淚,說不出話來。

宋淑穎道:“箭頭有毒,父皇中了毒氣,太醫們正想辦法呢。”

墨平一聽,疾步向前,看到建元帝臉色發黑,這才想起寧王的吩咐來。

光顧著唱戲,忘了正事了,這可是親爹。

他忙慌張的說道:“太醫們擅長的是婦科兒科,這種傷情還得軍醫才行!”

他催著眾人往外走:“都出去,趕緊的。太醫正大人,咱們也出去。魏國公、六安侯府、寧王府上都有隨軍的大夫,快請了他們來!”

一群人還沒反應過來,全被墨平給攆出了寢殿,他一出門就將殿門給關了。

嚴妃還想往裏闖,被墨平攔住:“二哥,看好嚴母妃!太醫正,趕緊的分頭請隨軍的大夫來。”

太醫正也反應過來,論箭傷和解毒,還真的是那些常年在外隨軍的大夫更厲害些。

幾個太醫分頭去請人不提。

周皇後匆匆進來,見眾人皆在門口,稍微一楞,問道:“萬歲傷勢如何了?為何都在這裏待著?誰陪在裏面?”

說著話,就要推門進去。

墨平伸手攔住:“母後,父皇今日中的那一箭是有毒的,您可知道?”

“本宮怎麽會知道?”周皇後下意識的先否認了,隨後反應過來:“什麽?有毒?讓本宮進屋見萬歲。”

她立刻換了一副表情,急切悲哀,傷心欲絕:“讓本宮進去見萬歲一面!”

看你哭,看你鬧,看你上躥下跳。

墨平抽了抽鼻子,又擠出淚來:“太醫說父皇需要安靜,母後休要大聲喧嘩。”

“太醫說?”周皇後瞳孔緊縮,這才想起怎麽一個太醫也不見:“他們人呢?萬歲危在旦夕豈能擅離職守!”

周皇後去怒視嚴妃、季妃和安貴人,三個人雖然知道墨平在說謊,也鬧不清兩個人在打什麽啞謎,可都選擇性的沈默。

勢單力薄!

周皇後再也忍受不了這種明明勝券在握卻總是受挫的感覺,她朝前一步,伸手就將墨平推倒一旁:“你們阻攔本宮見萬歲,意欲何為!”

墨平沒站穩,晃悠了幾下,被季妃一手托住。

季妃怒了:“皇後娘娘,您也說萬歲危在旦夕,您這樣歇斯底裏的大吼大叫,又是何種意圖?”

她早就覺著周皇後不對頭了。

淮陽侯府被圈禁,今天大朝賀嚴氏沒有進宮,周皇後卻問也沒問一句。

建元帝遇刺,後宮嬪妃全圍在這裏,只有周皇後竟然有精力在前面爭權奪勢。

這豈是一個夫妻情深的人應該有的反應?

周皇後已經一把推開了房門,徑直走向建元帝的龍榻。

眾人也想尾隨上去,未央突然一個轉身攔在門口:“各位主子,既然萬歲需要安靜,大家還是不要進去了。”

眾人腳步頓時停住,面面相覷。

平生最恨的事情,就是別人拿自己的話打自己的臉。

嚴妃冷冷哼了一聲:“若是這時候萬歲有個萬一,皇後娘娘可就躲不過去了。”

未央繃著臉裝沒聽見。

屋裏周皇後卻尖叫起來:“人呢?萬歲人呢?”

墨平聞言,抿著嘴在心裏松了一口氣。

墨安一瞪眼,立刻推開未央,帶著眾人進屋。

卻見本該躺著昏迷的建元帝的龍榻上,空無一人。

嚴妃也叫起來:“天呢,剛才明明在那裏躺著!”

活見鬼了!

季妃緊緊攥著帕子,餘光偷偷去瞄面色平靜的墨平。

這事,墨平肯定知道底細!

她不著痕跡的挪動了一下腳步,將墨平擋在自己身後,免得被人看到起疑心。

許是她想多了,如今屋裏的人全是活見鬼的神情,安貴人更是顫抖的說道:“趕緊去請刑部的人來!”

墨安猶豫了一下,正要轉身去外面喊人。

周皇後卻突然出聲:“誰都不許出去!”

她轉過身,神情陰鷙:“方才你們將本宮攔在外面,可就是為了這一刻?”

季妃嚇得心漏了半拍,緊張的立在那裏,盡量讓自己和身後的墨平、宋淑穎不引人註意。

墨安卻看向了墨平:“三弟,是你讓咱們出去等,又將太醫指使出宮,莫不是你將父皇藏了起來?”

墨平一臉的驚訝:“我為什麽將太醫指使出去,二哥難道不知道?難道大家都要眼睜睜的看著父皇中毒身亡?”

季妃也說道:“咱們可是一起出的門,平兒可就在跟前。再說,萬歲昏迷不醒,誰有本事將他從咱們眼皮子底下偷走,偷走了又是為什麽?”

“萬歲在自己寢宮沒了影子,這事本身就透著詭異。”周皇後說道:“你們可曾想過消息傳出去的後果?”

除了墨平,眾人全低頭沈思。

先是遇刺,接著失蹤,沒有立太子。

若是消息真的傳出去,朝綱將亂。

周皇後見無人吭聲,立刻說道:“傳本宮懿旨,禁閉宮門,無召不得入內!”

她又轉向墨平和墨安:“你們兩個回自己府上,誰都不許朝外傳一絲風聲。”

事情突然,嚴妃也沒有了心情,眼下周皇後最大,只能老老實實聽命令。

墨安皺眉:“莫不是殿內有機關或者密道?”

嚴妃也打起精神點頭:“沒錯,不可能就這麽不見得,定是哪裏有機關和密道。”

“這事不用你們操心!”周皇後筋疲力盡,事情已經不是她原先設計的那樣了:“都先退下去吧!”

未央已經從震驚中冷靜下來,做了個請的手勢,恭送眾人出去。

嚴妃和墨安都不服氣,可也沒有辦法,再僵持下去,這事只能鬧大。

一出門,嚴妃就骨碌碌轉著眼珠對季妃等人說道:“皇後娘娘今個兒可不大對頭,是官是匪可說不清呢。”

季妃回頭看了看屋內,拍著胸口道:“我這心口嚇得生疼,您就別再另起事端了!”

276本王才是最大的BOSS

周皇後呆坐在建元帝的龍榻上,摸摸索索,也沒發現有任何密道和機關。

她頹廢的停下搜尋:“未央,是不是天要亡周家。”

建元帝若真是死了,她倒沒有什麽擔憂,就怕半死不活卷土重來。

未央小心翼翼的說道:“娘娘,許是咱們想的太覆雜了。”

周皇後挑眉看向她,不解其意。

未央猶豫一下,朝前一步,悄悄說道:“失蹤了,就是沒了。娘娘為何不趁此機會,依靠國舅爺手裏的京衛,扶持四皇子上位?”

周皇後意動。

她本就要借著建元帝遇刺,抱著四皇子,學前朝女帝垂簾聽政的。

這一天,本不該如此慌張的。

都是林嫣,突然出現打斷了自己的計劃。

“不找了!”周皇後站起身:“無論是誰偷走他,還是他自己沒的,既然出了這個宮門,就由不得了他了!”

箭頭明明穿入胸口,即便沒有毒,也是兇多吉少。

她吩咐道:“將這寢殿封了,所有伺候的人賞白綾賜毒酒!”

悠長的密道,只有李瑞手裏一根火把。

被餵了解毒丸的建元帝昏昏沈沈的睡在誰的背上,只覺著這條路太長,沒有盡頭。

待到他醒過來時,睜眼就是雕花精致的架子床。

對面炕上,似乎有個身影在伏案奮筆疾書。

“水!”建元帝分不清這是自己寢宮還是哪裏,要張口說話,喉嚨卻似乎被火燒了一樣幹裂的生疼。

聽到聲音,對面炕上的人有了動靜,翻身下來坐在了架子床前的搖椅上。

搖椅旁的炭盆裏,燒的興旺的火吐著舌頭,搖搖曳曳。

“父皇可是要水喝?”

建元帝聽到聲音,心裏一個激靈,腦子清醒了一半。

他動作艱難的扭轉脖子朝那人看去。

這一看,他身上的中衣全被冷汗打濕了。

“朕這是進了閻王殿了嗎?”父子相遇,死後也糾纏不休嗎?

墨寧卻輕輕笑出了聲:“父皇福大命大,怎麽會死呢?”

建元帝胸口發悶,喉嚨幹啞,一陣咳嗽。

墨寧一招手,張傳喜冒出來,手裏還端著一碗藥。

“父皇,這是解你身上毒的,喝了吧。”墨寧輕描淡寫,似笑非笑。

建元帝卻咬緊牙關,怎麽也不去喝那一晚黑漆漆不知用途的湯汁。

張傳喜無奈,回頭瞧墨寧的眼色。

墨寧皺了皺眉頭,站起身接過藥碗,一句話也沒說的就卸了建元帝的下巴給灌了進去。

建元帝嗆的直咳嗽,眼淚都滾了出來。

藥汁灌完,墨寧將碗扔給張傳喜,重新又坐回了搖椅。

親娘咧,這可是萬歲爺!

張傳喜擦了把冷汗,趕緊收拾了碗邁出了內室,反手將門給鎖上。

“哢嚓”

聲音輕微,建元帝卻聽的一清二楚。

他伏在床頭掏自己的喉嚨,墨寧道:“這是解藥,父皇若是想活命,還是咽下去的好。”

建元帝不聽。

墨寧嘆口氣:“何必呢?你中了毒箭,跟兒子在北疆中的那一支的毒,一模一樣。幸虧宗二給配了解藥,兒子這才痊愈。”

他默了默,看著建元帝將信將疑,又道:“兒子這算不算以身試藥?你待我如此薄情,我這也算了還了你的養育之恩了。”

建元帝這會終於有了力氣,神思也有了一絲清明。

他問道:“為什麽鎖門?這是哪裏?你要幹什麽?”

墨寧垂下眸子,盯著自己的手說道:“父皇最想問的難道不是,我明明死了怎麽又活了?”

廢話!

建元帝確實最想知道為什麽。

明明他收的密報上寫著:寧王不治身亡,屍首即日返京。

墨寧見對方不吭聲,嘆口氣:“父皇的諜報系統,當然要傳您想看的消息。”

建元帝頓時面如土色。

嚇唬一番就得了。

墨寧卷起個拳頭,輕輕放在嘴邊輕輕咳了兩聲。

身上的傷好的差不多,可是身子骨卻變差了,不經意吹了陣冷風,嗓子就開始發癢,忍不住的幹咳。

這屋子裏炭火又旺,空氣不免幹燥的過份。

墨寧起身端起案幾上林嫣用秋梨膏沖好的蜜水,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建元帝卻雙目閃了起來:“你身上毒是不是還沒解?”

墨寧喝水的手一頓,心裏泛起寒意。

他默默的將杯子又放回原處,回轉身坐到躺椅上,並不理會建元帝。

建元帝想翻身下床,誰知道胸口的傷裂開,滲出血水,疼的他頭上冒汗,嗤牙咧嘴。

腳也是軟的,頭也還暈眩。

“父皇還是不要亂動。”墨寧說道:“這箭傷剛包紮好,身上還留有餘毒,再說您也回不了宮的。”

建元帝心生惶恐:“這到底是哪裏?你要幹什麽?”

墨寧沒死,那就是自己要死了?

他才不相信這麽好的機會,墨寧眼看著不動手。

墨寧卻又笑起來:“父皇應該問周皇後要幹什麽?您消失一天一夜,宮裏至今都沒傳出消息。”

他朝前探出半個身子,盯著臉色煞白的建元帝,緩緩說道:“許是她明個兒,就要宣布父皇的死訊了。”

如今周皇後把持了內宮,不讓外人進去,隨便找個替死鬼,棺材裏一封,誰知道裏面是不是皇帝。

建元帝腳底升起寒意:“你什麽意思?”

墨寧道:“意思就是:您摯愛的周皇後,派人刺殺您,又封鎖了內宮,準備抱著四弟垂簾聽政呢。”

建元帝將抖個不停的雙手藏在被子裏:“你胡說!她不可能這麽做!”

墨寧抽了下嘴角:“不相信沒關系,兒子有的是時間將周皇後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向您匯報的清清楚楚。

對了,我活著的消息也都傳開了,如今全京城都知道過不了幾天寧王就要返京,全都準備夾道歡迎呢。”

若是能,他也不想建元帝活。

可是不能。

弒父的原罪,他不背,也不能明明知道有人刺殺建元帝,他卻要袖手旁觀。

如此最好,將死的時候救下對方,還了父子情義,以後再做什麽,心裏也沒有愧疚了。

建元帝卻慌了手腳:“你這是忤逆犯上!快放朕出去!”

他要將周皇後那個賤人碎屍萬段,淮陽侯府滿門抄斬!

還有墨寧這個畜生,等出去一定將其貶為庶民發配北疆!

墨寧卻搖搖頭:“由不得父皇您了,游戲才剛剛開始,急什麽。”

277親舅母

墨寧既然無事,林嫣自然又能出來走動了。

大雪依舊再下,可是阻擋不了人們新年裏的喜慶。

大年初二回娘家,身為王妃,本不用拘於民間節禮。

但是老在王府呆著,林嫣渾身上下都快長毛了有沒有?

昨個兒搞那麽一場,心裏痛快了些,墨寧又出府有要事去做,趁著這個機會不出去活動筋骨,簡直是浪費了大好時光。

於是乎六安侯府全府出動,迎接上門的寧王妃。

“恭迎王妃聖駕。”六安侯滿京城巡邏,楚氏帶著兩個兒子以及全府有頭臉的下人出來迎駕。

林嫣一下馬車,唬了一跳,忙攙扶起楚氏:“舅母要折殺外甥嗎?”

楚氏笑道:“該有的規矩還是要有。”

昨個兒聽了六安侯和宗韻凡回來描述的場景,楚氏只覺著自家有女初長成。

看以後誰再敢胡咧咧她家嫣嫣沒有女孩子模樣。

她扶著林嫣,上下打量一番,這才放手:“外面雪大,咱們進屋去。地火龍燒的熱烘烘的就等你來,你二表哥還專門去炒了瓜子給你嗑。瞧下巴都尖了,一定是王府瓜子不好吃。”

“……”明明圓潤了好不好?

林嫣摸了摸下巴,實在理解不了自家舅母從哪裏看出來自己瘦了。

她用眼睛詢問宗韻凡,對方竟然也使勁點了點頭。

丫丫的!

她用去看一直繃著張臉的宗韻景,大過年也不笑一個,舅舅怎麽不揍他?

宗韻景趁楚氏不註意,沖著林嫣就是一個白眼。

翻的林嫣心裏一顫,哪裏得罪他了?

楚氏直接拉著林嫣進了正院的暖閣,一回頭看見好似欠他錢的大兒子還有小心翼翼的小兒子,就覺著心煩。

她一揮手:“該幹嘛幹嘛去,我要同嫣嫣說點私房話。”

聽兒子說寧王其實就在王府窩著,與林嫣朝夕相處,她還真有點不放心。

楚氏剛才見林嫣步伐緊湊,眉心不散,這才心裏暗暗松口氣。

年輕人不知輕重,嫣嫣還沒及笄,這要是克制不住,身子受損的可是自己外甥女。

婚期匆匆忙忙,一直沒從自家孩子被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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