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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八歸,你484傻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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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前朝餘孽,慣會陰謀詭計,你弟弟他沒有實戰經驗,會吃大虧的。”

就算去平亂,也得做好完全準備,哪有聽風就是雨的。

她可就那麽一個全頭全腦的兒子了。

宗韻景安慰道:“母親,兒子已經派了人去追了,當務之急是該父親進宮問個清楚。指使咱們家的兒子,為什麽不問問父親的意見?”

建元帝想幹什麽?

讓六安侯府斷子絕孫,慢慢衰敗,無法成為寧王的助力嗎?

若是明打明的說出來,宗韻景還佩服他些。

林嫣進來時,正是這麽一副景象。

六安侯換了朝服正要進宮質問建元帝,見她進來,只點點頭便怒氣沖沖離開了。

楚氏抓著林嫣的胳膊,哭個不停:“這是造什麽孽,好好的領什麽軍令。”

林嫣沈聲問道:“此事是只咱們家知道,還是全京城都知道了?”

楚氏一怔,也想起這個問題來,扭頭就看宗韻景。

宗韻景挑了挑眉毛:“原以為只咱們自個兒知道,看來寧王府也得到了消息。”

林嫣不理會他的陰陽怪氣,對楚氏道:“凡哥哥可帶了軍隊?”

楚氏搖頭:“若是帶了軍隊,我還放心些。北疆那邊出了什麽事一點征兆也沒有,他只留下一封信說領了密令往北疆執行任務,其餘的什麽也沒說。”

密令?

林嫣瞇起眼睛,使勁的想前世北疆這個時候有沒有異動。

可惜當時京城並沒有北疆什麽消息,在京衛當值的宗韻凡也沒有提起過。

還是說,當初也是有事,不過派了其他人?

她思緒有點亂,再一次為前世只知道喝酒裝烏龜而自責。

北疆的任務,怕是不簡單。

楚氏漸漸收了眼淚,神色木然,緊緊握著林嫣的手,忐忑不安的等著六安侯的消息以及派出去的人手返回。

宗韻景靜靜陪在一邊,腦子裏將北疆的地形過了一遍又一遍。

那地方他熟悉,宗韻凡不知道還記不記得住那些山丘峽谷密道。

前朝那些餘孽,沒有浴血奮戰的士兵,可是陰謀詭計卻是一環又一環,借著地勢安於一隅。

最近騷動,估計是進入冬季,糧草不足了吧。

他目光淩冽的看了眼林嫣,宗韻凡受林嫣影響,膽大妄為。

他腦子被豬踢了,也不想一想,他面對的事情跟林嫣面對的能一樣嗎?

門外青梅匆匆走進來,朝宗韻景打了個眼色。

宗韻景自己推著輪椅朝門口過去,青梅附耳低語了幾聲,他臉色立刻顯出古怪的神色來。

青梅說完話,宗韻景的目光閃了幾閃,看向林嫣的目光充滿了詢問。

林嫣有點莫名,心裏七上八下。

楚氏也看到了青梅和宗韻景的小動作,擡頭急問:“找到了嗎?為什麽交頭接耳?難道有什麽事還得瞞著我?”

242離京(3)

宗韻景硬著頭皮說道:“弟弟行蹤隱蔽,目前還沒追到。不過,離京前……”

他看了眼林嫣,欲言又止。

楚氏有點著急:“看你妹妹做什麽,快說,凡哥離京前怎麽了?”

“他離京前,去了一趟西山靜水庵。”宗韻景話音低了下去。

楚氏眉頭一豎:“他去那裏幹什麽?”

林嫣瞬間明白了些什麽,臉色立刻變得煞白:“不會吧?”

楚氏回頭看她:“不會什麽?你是不是也知道什麽?”

林嫣看向宗韻景。

宗韻景避開,說道:“看我做什麽?我也是今天第一次聽說。”

他又不能人道,沒事關心弟弟的感情生活,那才叫變|態!

林嫣只好實話實說:“凡哥哥喜歡周姑娘,難道是離京前去表白心意了?”

這是她猜的,卻八九不離十。

楚氏跳了起來:“什麽?這事跟周家還有關系?”

“不是周家,只是周慕青。”宗韻景解釋。

“那還不是周家的人?”楚氏氣的心口疼:“這麽大的事,你們就敢替他瞞著?早知道,立馬給他定個親,也好過如今單獨一個往北疆去。”

說完,她捂著臉坐在椅子上又哭起來。

早點成親,早點生個孫子,總好過現在不上不下,留她和六安侯兩個孤苦伶仃的好。

林嫣不知道該怎麽勸,心裏著急,也跟著落淚。

門外又是一陣喧嘩,宗韻景揚聲道:“外面亂什麽?”

話音未落,墨寧就走了進來。

宗韻景臉色立刻拉了下去:“寧王殿下來看熱鬧嗎?”

墨寧兩步走到林嫣身邊,瞧著楚氏和林嫣抱頭痛哭的樣子,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這幾天為大婚喜過了頭,竟然沒註意北疆那邊的異動,也是今天才得到消息。

剛聽張成舟說了個大概,那邊張傳喜又來通傳說林嫣回六安侯府了。

他握緊了拳頭,對楚氏道:“舅母莫要難過,算著腳程,益之兄快馬加鞭也到不了北疆。”

楚氏心裏有氣,出言也沖:“你說的輕巧,宮裏動動嘴巴,就拿著我兒的命去換你們墨家的平安,你……”

“母親慎言!”宗韻景出言阻攔:“父親還沒回來,到底真相如何還不知道,如今不是遷怒人的時候。”

楚氏氣的胸口起伏,狠狠瞪了墨寧幾眼。

墨寧揚眉道:“舅父往宮裏去了?那我也去,說不得還有轉機。”

楚氏不為所動:“能有什麽轉機?金口玉言,難道還能改口不成?”

怎麽林嫣就嫁到墨家去了!

林嫣此刻回過神來,擡頭對墨寧道:“你快去,六安侯府不能再折一個凡哥哥了。”

墨寧心裏一痛,強笑道:“就算我親自去北疆,也要將你的凡哥哥給安全帶回來。”

林嫣沒聽出什麽異樣,淚眼朦朧的點了點頭。

墨寧腳步一下子變得沈重。

他還從沒見過林嫣為了哪個人哭成這般模樣,到底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

若是他與她沒有相遇,是不是宗韻凡和林嫣就成了一對,和和睦睦的過完一生。

他深深看了林嫣一眼,不再說話,轉身朝宮裏去了。

宗韻景看了個全頭全尾,卻不發一言,只等著看墨寧能帶回什麽好消息。

這一天極其難過,外面對宗家的事情絲毫不知情,這一點已經被宗韻景派出去的人手給證實了。

這麽詭異的事情,讓楚氏更加的惶恐不安,在屋子裏來回踱步。

太陽一點一點暗下去,七弦已經將屋裏的燈燭全點燃,搖曳的燭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更顯凝重。

不知過了多久,新點的蠟燭淚都快流完了,六安侯才踏著月色走進了院子。

楚氏第一個迎了上去:“怎麽樣了?”

六安侯嘶啞著嗓子說道:“追不回來了,昨個半夜就被萬歲偷偷召進宮領了密令走了。”

楚氏聲音極其尖銳:“為什麽不給你說,兒子不是他的,用著不心疼?”

戰場什麽樣她清楚,大兒子就是這麽廢了,當初說好的,調回京裏為宗家保住一根苗。

言而無信!

六安侯低聲道:“你嚷嚷什麽,是宗韻凡那小子自己請命去的,萬歲順水推舟罷了。”

他又轉向宗韻景:“你弟弟喜歡周家的那個姑娘,你知道嗎?”

怎麽又是周家姑娘?

宗韻景皺眉:“今個兒剛知道,這事跟周家有關系嗎?”

六安侯道:“怎麽沒有?宗韻凡那小子給萬歲提了要求:若是任務得手,請求賜婚!”

楚氏一下子沒站穩,倒在七弦懷裏:“賜婚?為了一個嫁不出去的姑娘,連親爹親娘都不要了?”

她真是養了一個好兒子!

六安侯過去扶住她,揮揮手讓七弦帶著下人全出去。

宗韻景問了一句:”到底什麽任務,連個兵都不帶就讓弟弟去?”

六安侯嘆口氣:“北疆那位偽皇帝沒了,如今是太後抱著獨孫登基。萬歲想著釜底抽薪,直接將那個黃口小兒暗殺,之後再讓你弟弟直接領著邊境的將士趁亂覆滅偽朝。

可是你弟弟卻直接要求親自去刺殺那個偽朝小皇帝。”

不能不說這個計劃不錯,可是暗殺的事情找影衛就是,為什麽要派勳貴子弟冒這個險。

說是宗韻凡為了得到周家姑娘,親自請命;到不如說建元帝就是忌諱六安侯府的勢力,順水推舟。

能不能全身而退,端看造化了。

宗韻景目光閃爍,心裏對建元帝的厭惡更上一層。

只有林嫣,提著心尖朝六安侯身後看了又看,等他說完話,才問道:“寧王呢?”

六安侯這才反應過來,面帶愧色:“他也請命去了北疆。”

他沒敢說寧王在他面前力保,一定讓宗韻凡安然回京。

林嫣猶如五雷轟頂:“您說什麽?他去了北疆?”

建元帝恨他入骨,怎麽可能給他兵力朝北疆去,難道也是同宗韻凡一般獨自前往?

林嫣心頭戰栗:“怎麽去的?”

六安候避開她的目光,說道:“點了三千精兵,去平亂!”

這是去做靶子,給宗韻凡做掩護去了。

林嫣沒來由的心慌,紅著眼睛道:“舅舅沒有阻攔嗎?”

六安侯目光黯淡,沒臉開口。

他也有私心呀。

林嫣搖搖晃晃站起身,也不理會屋裏眾人,跌跌撞撞就朝外走。

屋裏靜寂下去,誰也沒有攔著林嫣。

243離京(4)

林嫣回去時,寧王已經走了。

張成舟和李瑞跟隨左右,留下了郭立新和張傳喜在家裏照應。

林嫣坐在昨個兒還熱乎乎的喜房裏,不知所以。

直到現在,她才發現這才是屬於自己的家,那個總是讓她腦子丟掉的寧王,是她要過一輩子的人。

在昏暗的喜房裏坐著,她想起白日裏對墨寧的態度來。

她只關心二表哥,忽略了墨寧眼中的痛楚。

說這話矯情,就算墨寧誤會什麽,那也是因為林嫣沒有講清楚。

千錯萬錯,都是她的錯。

屋外疏影等人提著心候著,張傳喜紅著眼睛悄悄說道:“王爺臨走還給王妃娘娘留了話呢。”

還沒等敲門,林嫣已經一下子打開門,緊盯著張傳喜:“他說什麽了?”

張傳喜貓著腰說道:“殿下是得了明令帶著軍隊走的,娘娘別擔心京裏的事情。

殿下說這是好事,能建個軍功回來,以後在朝中就站的更穩了,讓您別擔心。”

林嫣哭著說道:“站不穩又怎麽樣,誰不服就揍服,哪有不穩的道理。”

“……”

王妃果然是性情中人。

張傳喜頓了一下,說道:“娘娘別說氣話,殿下早就想去北疆平亂,這就是個契機。”

他按著墨寧的交代一字一句的說了,又拿出羊脂玉環交給林嫣:“殿下將這個留給娘娘,以備不時之需。”

林嫣接過玉環,低頭一看,正是當初在滄州被墨寧強行拿走的那塊。

不時之需?

這是先皇後解下來給她玩的,後來差點被她糊裏糊塗的當掉。

得虧最後落在寧王手裏,也算物歸原主。

難道以後寧王府揭不開鍋,還要靠著這玉環救急不成?

林嫣小心翼翼的捧在手裏,問張傳喜:“他還留下什麽話沒有?”

張傳喜道:“殿下還說,府裏如今的一些事物都交給了郭侍衛和高長史,兩個人現在全聽您的安排。”

林嫣細細一想便明白過來,郭侍衛管的是暗地裏的臟活,高長史理的是王府明面上的事物。

她嘆口氣,點頭道:“我曉得了,只這些嗎?”

那些直白的丟死人的詩句,一個都沒有嗎?

是不是真的生氣了?

張傳喜搖搖頭:“沒了。”

林嫣長吸一口氣,若是能跟著去北疆,她現在就動身。

可是京裏的寧王府空了,誰知道以後宮裏會鬧什麽事?

她要替墨寧守好這裏。

第二日一早,全京的人都知道寧王領兵去了北疆平定叛亂,對宗韻凡的去向倒是一點不知。

林嫣恨的咬牙切齒,親兒子做靶心,上陣殺敵的將領,竟然被他當成死士來用!

果然皇家沒有父子之情。

林嫣將寧王府關了門,哪怕溫昕雨來她也不見,更不要說本該三日的回門了。

她心情不好,要多學點東西,不能成為墨寧的累贅。

寧王府一安靜,宮裏倒是鑼鼓震天,喜笑顏開。

因為魏王和蜀王的賜婚懿旨,也告知天下了。

聘孫相孫女孫樂樂為魏王妃、吏部侍郎張興國的女兒張茜為魏王側妃;

聘江南世族宋氏的嫡次女宋淑穎為蜀王妃。

蜀王堅決不要側妃。

不過季妃已經心滿意足了,宋淑穎在乞巧那日的表現,可圈可點,能有這麽個賢淑的兒媳婦,指不定能管住要稱霸紈絝界的蜀王呢。

只有嚴妃氣的摔頭。

頭摔不掉,只能拿著那些茶盞出氣。

月妍勸道:“娘娘,表姑娘到底身份低些,側妃也是能上玉牒的親王側妃。”

“本宮哪裏惱的是這個。”嚴妃氣道:“我兒好好的正妃之位,給了一個草包!”

她遞上去的名單,一個也沒有用。

周皇後這是借著魏王的婚事,報覆她算計周慕青呢。

真是大意了,早知如此直接求了建元帝,也比受周皇後的氣強。

月妍不敢再出聲,只悄悄收拾地上破碎的茶盞。

嚴妃砸了一通東西,情緒終於平靜下來,冷笑:“就算給了本宮一個草包兒媳婦,也好過她沒兒子。”

宮裏長大的小孩子,哪一個是天真無邪的。

別看四皇子現在巴結周皇後,長大了知道自己母妃怎麽死了,不相信他還能待周皇後始終如一。

走著瞧。

周皇後卻沒有這些煩心事。

借著婚事擺了嚴妃一道,寧王又被發配到北疆出苦力,到時候能不能活著回來還不一定呢。

如今她春風得意,也沒空理會一個小小的林嫣,召了嚴氏進宮說話。

嚴氏依舊是愁眉苦臉的模樣,周皇後看了不爽,問道:“旻哥身子調養的如何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這才過了一半。

嚴氏答道:“能起來走兩步,不過還是躺著的時候居多。”

周皇後笑:“這是好事,過不多久又是活蹦亂跳的。回頭好了,雲龍山雜造局還是他的。”

嚴氏一楞:“那不是宗家的二小子管著嗎?”

周皇後神秘的一笑,抿一口茶也不說明。

嚴氏問過之後見沒有回答,也識趣的不再開口。

能重新拿回雜造局總是好事一件,每年截留的銀子都夠淮陽侯府花銷半年了。

周皇後又問:“靜水庵那邊如何?”

“都安安靜靜的抄寫經書呢。”嚴氏說道。

周皇後點點頭:“抄個一百天,就讓青青回來吧。”

她也是頭一次知道,周慕青不聲不響的被宗家的次子看中了,這是好事一件呢。

又有宗韻凡那個楞頭青禦前立誓、庵裏表白,回頭六安侯夫婦再反對,也擋不住郎情妾意和宮裏的撮合。

相信周慕青不會拒絕這麽好的前程,也不會罔顧周家的利益。

果然老天爺也是向著她的,真是事事周全。

周皇後一高興,魏王和蜀王的親事上也耐著性子指點了一番。

不過兩三個月的功夫,建元帝的三個兒子都娶了親,納了妃,宮裏一下子熱鬧起來。

季妃瞧著嚴妃吃癟,自己兒媳婦小意可人,走路都虎虎生風。

對這些熱鬧事,林嫣當自己是背景,全程參與卻不主動說話。

別人也知道她新婚就送了寧王上戰場,心裏不好受,都順著她。

尤其景王妃的女兒靜和郡主更甚,看到林嫣木偶一般,有些心疼,說道:“寧王嫂嫂,梅花香氣都要飄來了,你答應讓我去府裏玩的承諾,什麽時候兌現呢?”

林嫣這才驚覺已經進入十二月,衙門裏都封印了,怪不得寧王府裏四處忙碌,大量采買貨物,感情是要過年了。

可惜從秋到冬,北疆那邊竟是一點消息也沒有。

林嫣強顏歡笑,知道靜和郡主是為哄她開心,溫昕雨也是三番五次的上門來勸慰。

她不能再任著性子讓關心的人擔心,於是說道:“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後天吧。”

244喜事(1)

都說九月菊花淡悠然,十月芙蓉正上妝。

當初林嫣說要將王府的一池子水給填了,種一溜的海棠花。

張傳喜多了個心眼,為著一年四季都有花看,按著花季種了不同的花樹。

此時寧王府梅花正好,旁邊還有一個暖閣,請一眾女眷來賞花最好不過。

林嫣倦怠,這些事情全交給綠羅和疏影去處理。

王府幾個月生活下來,四個丫鬟各有分工,能很好的處理林嫣身邊的所有事物。

林嫣說了幾個要求,幾個丫鬟便各自下去準備。

待到宴會那日,一切妥當,既不顯太張揚也不會太低調,恰恰好的表達了寧王不在家應有的態度。

暖閣裏,綠羅早早燒了銀碳和手爐備著,之後才請林嫣進去坐著等候。

溫昕雨是第一個來的,之後靜和郡主隨著景王妃也一起走進來。

幾個人坐下寒暄了幾句,景王妃笑吟吟的瞧了瞧窗外的紅梅,道:“記得以前這是個水塘,你果然說填就填了。”

林嫣道:“有水自然輕靈,可惜以後人多起來,總有些擋不住得危險,不如趁早除了隱患。”

景王妃想起宮裏鬧劇,抿嘴笑了笑,便轉向的喝茶。

靜和郡主新鮮的看來看去,道:“寧王嫂嫂種這滿園的花,每日坐在園中飲茶看書,真是神仙般的生活。”

言辭間,不無羨慕。

林嫣心裏一動,問道:“靜和妹妹不也成天在家裏這麽做,還用得著羨慕我?”

靜和道:“除了吃藥就是吃藥,一點風也見不得,什麽趣味?真想有個人給我講講老百姓的日子,偏偏母妃連我的丫鬟也不讓出門。”

景王妃道:“你懂什麽,你看哪個姑娘身邊的丫鬟見天往外跑的,何況咱們這種人家。”

她轉向林嫣,進一步解釋:“這孩子也是最近兩年身體好一些,才敢讓她在親戚們之間走動走動。可就這,見風就咳嗽呢。”

林嫣皺了皺眉頭,靜和郡主性子單純,被楊丕國騙了不足為奇。

可是這身子骨,最後卻去和親,在條件簡陋的西戎,怕是活不久。

她待靜和不覺多了分自己也沒察覺的憐憫,輕輕說道:“可也不敢養的太過,待天氣好的時候多曬曬太陽。若是實在想聽外面的故事,福鑫樓的說書先生也有女子,只管請家裏來就是。免得將來被人三言兩語的騙了去。”

景王妃眉頭一挑,看了林嫣一眼。

對方話裏有話,難道有人要打靜和得主意?

她垂下眼簾,靜靜的盯著手中的茶盞,將林嫣的話在心裏又過了一遍,決定回家將靜和身邊的人好好敲打敲打。

這次林嫣並沒有請多少人來。

一是因為墨寧不在家,她大擺宴席不好看;二是她實在不喜歡也不擅長這種場合。

因此請的就身邊這幾個人,辦的是小小的茶話會。

畢竟是王妃之首,她還給魏王妃孫樂樂和蜀王妃宋淑穎下了帖子。

唐婷得知消息,死纏爛打的在溫昕雨那裏討了林嫣的請帖,這會喜滋滋的進門。

她看見林嫣,眼睛就是一亮,行過禮便自來熟的挨著林嫣坐下,滿眼的崇拜之意。

林嫣身子一僵,朝溫昕雨坐過去了一點。

溫昕雨一巴掌拍在唐婷手上,笑著對林嫣說道:“不要理她,這妮子性子同你很像,就是家裏管的嚴,行事不能隨性而為。”

“我倒是羨慕唐妹妹,有家人管著。”林嫣一笑,起身又去迎接進來的女眷。

她現在不想要什麽手帕交,只想靜靜一個人呆著等墨寧回來。

所以,唐婷出現的不是時候。

魏王妃孫樂樂,是帶著側妃張茜一起進來的。

暖閣裏的人皆是一怔,看孫樂樂的目光有些古怪。

側妃雖說是冊封的,可也是妾室。

林嫣倒不在乎,同兩人客氣了兩句,便讓進了屋子。

張茜嫣然一笑:“嫂嫂安好,自打嫁做皇家媳婦,就一直想著與嫂嫂多說說話,得虧您辦了這個宴會,這才讓我有個機會同您親近。”

林嫣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這話不是該正妃孫樂樂說嗎?

孫樂樂果然帶著一臉憤慨的表情,立在一旁咬牙切齒。

林嫣頓時有些惡心,這兩個人在乞巧那日同樂康你一言我一語的往她身上攀扯,這會又跑她家裏來搞妻妾之爭嗎?

“我今個兒請的都是女眷,”林嫣道:“案幾上有茶有果子,兩位坐下就是。”

瞎吧啦吧啦什麽!

張茜臉一紅,行動慢了一步,被孫樂樂搶了個好座位,只好在其身後坐下。

眾人皆裝作看不見。

這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魏王府,見天鬧的不可開交。

張茜仗著是魏王的親表妹,青梅竹馬的情分,夜夜把持著魏王不撒手。

孫樂樂身為正妃,想擺譜卻沒本事,每次都落下風。

幾次下來,魏王對其煩不勝煩,更不願意進她的院子。

這都是閨房得事情,孫相就是生氣,也不能管太多。

寧王得後院還沒亂,魏王已經焦頭爛額,嚴妃氣的恨完周皇後之後,又責罵魏王。

魏王也委屈,不禁想起周慕青的端莊淑雅來。

且不說家世,對方若是進了魏王府,絕不會鬧的烏煙瘴氣。

這都是閑話。

隨後進來得宋淑穎擡頭一看這個狀況,抿嘴一笑,只拉著林嫣的手道:“最近看你都瘦了,蜀王每次都讓我來看看你,可惜怕你並不喜歡別人上門,倒沒敢冒昧。”

林嫣只當這是客氣話,笑著回了兩句,便請她也坐下。

這下人算是來齊了,林嫣命人泡了熱茶,又添了點心果子,也跟著坐下說話。

疏影抱著一瓶的梅花進屋,笑著對屋裏的人行了禮,說道:“這是剛折的梅花,今天烏雲壓頂,怕是要來一場雪了。”

今年雨水豐足,若是再來一場大雪,來年又是一個好收成。

靜和不禁說道:“若是下雪,采了那花上的雪水裝進罐子裏,來年泡茶最好。”

這話疏影接不上了,她們家王妃可不是這麽雅致的人,搞的丫鬟們也不擅長這些風花雪月的。

林嫣笑道:“一定照著妹妹的法子埋一罐雪,來年嘗一嘗比咱們的井水是甜是酸。”

靜和眨了下眼睛,不知這是好話還是歹話。

溫昕雨伸手就往林嫣臉上抹了一把,笑道:“你這張小嘴讓人說什麽好,好好的詩情畫意到你這裏都變了味。”

還酸的,難道是釀醋不成,看把人小姑娘給懵的。

唐婷也跟著傻笑,林嫣不覺也笑的倒在景王妃身上。

最近神情恍惚,真的連話也不會說了。

靜和終於放了心,知道是開玩笑,也拿帕子掩了嘴,笑個不停。

張茜的眼睛在眾人身上轉來轉去,忽然看見溫昕雨臉色一白,拿起帕子幹嘔起來。

245喜事(2)

眾人唬了一跳,忙問是怎麽了?

只有景王妃目露喜色,問道:“武定侯夫人多久沒有換洗了?”

除了靜和郡主和唐婷,其她幾人都是新婚,聞言全是一楞。

只有溫昕雨紅著臉答道:“有一個月了吧。”

景王妃激動的一拍手:“還不趕緊的找人向魏國公府去報喜去,讓老太君高興高興。”

林嫣有點懵:“有……有……喜了?”

懷孕,原來是這種反應呀?

景王妃點頭:“你們這群傻孩子,可不就是?”

剛成親沒四個月就有喜,武定侯百發百中呀!

她笑呵呵又問溫昕雨:“除了幹嘔還有別的反應沒有?”

溫昕雨搖頭:“還有點瞌睡,不想動彈,算嗎?”

“算算算。”景王妃對林嫣道:“快找個屋子讓你嫂子躺一會去,這頭三個月一定要註意註意再註意。”

林嫣慌忙喊了疏影,趕緊的去安排個屋子,又叫了溫昕雨的丫鬟香竹,具體的問了問情況。

這個功夫,景王妃拿著自己的名帖就派了人去請太醫,她就愛這添丁之喜。

林修和同溫子蕭聞訊而來時,太醫已經診過脈,確定了溫昕雨的孕事。

兩人喜上眉梢,爭著要把溫昕雨帶自己家去。

還是景王妃年長有經驗:“到底老太君有經驗,又是自己娘家,環境和飲食全是熟悉的。咱們大周有些地方不也是有個風俗,媳婦一有喜就住回娘家去。”

武定侯府總歸是新建的府邸,又沒有老人看護,溫昕雨這一有喜,哪還有空管理中饋。

林修和還要爭,林嫣也道:“有老祖宗看著總歸好一些,哥哥就算不上朝在家裏守著嫂子,這年下禮節來往,哪一個能少,嫂嫂可不能累著。”

林修和這才作罷,接了溫昕雨,隨著溫子蕭往魏國公府去了。

林嫣看了心裏有點發酸,都是一家人,只有她守著偌大的寧王府,連個消息也沒有。

她每日都寫了今天幹了什麽吃了什麽看到什麽想了什麽,一手簪花小楷倒是練的越來越好看。

只是這信卻寄不出去。

她知道郭立新那裏有寧王府特有的通訊路線,卻不好意思浪費人力物力送這些廢話連篇的信件,只拿一個小木匣子裝了藏好。

張茜和孫樂樂眼見著武定侯家又出了件喜事,不禁有些眼紅。

孫樂樂一向同林嫣不睦,這會兒也不加掩飾,撇嘴說道:“武定侯夫人真是好福氣,剛嫁進來就有喜。林家也算有個後了。”

無論信國公府還是武定侯府,林修和這一輩的人,要麽不知所蹤,要麽每天在岳家過的卑微憋屈,竟沒有一個有後的。

林嫣聞言,臉色微變,卻並沒有理會她。

張茜瞧到林嫣臉色不好,抿嘴一笑:“可惜王妃嫂嫂,皇兄剛新婚就扔下您去了北疆。這男人呀,總是想著建功立業,卻不懂女人的心。”

據說寧王不願意娶林嫣的,順口挑撥兩句又不掉肉,怕什麽。

林嫣深吸一口氣,眼看著溫昕雨的車輛遠去,轉身面向張茜,說道:“二弟每日在張側妃院子裏,全然不理會外面罵她寵妾滅妻,可真是懂你的心。”

張茜最討厭被人提醒她側妃的身份,只要沒登上大寶,側妃就是個妾。

她將牙齒咬的咯吱咯吱響,唐婷一胳膊將她別到旁邊去,翻了個白眼。

張茜臉色羞紅,立在那裏跟進去也不是,甩手走人也不是。

林嫣嘆口氣,這些個女人整天盯著後院一畝三分地,呈口舌之快,有意思嗎?

宋淑穎靜靜的看著一切,陪著林嫣等人又坐了一會,聊了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外面烏雲壓頂,北風呼呼作響,逼的院子裏的下人們紛紛往廊下去。

孫樂樂坐不住,起身告辭:“眼看要變天,待會兒路不好走,我先告退了。”

林嫣也不挽留,她不會客套,也不會應酬寒暄,能陪著幹聊到這會兒簡直是奇跡,孫樂樂主動說走,聽在她耳朵裏簡直是天籟之音。

張傳喜這時候,喜笑顏開的跑到暖閣外,一見這麽多人,便停在門口,可是嘴角卻是壓不住的喜色。

宋淑穎擡頭瞧見,對林嫣道:“皇嫂,你們家有喜事嗎?”

瞧那總管內侍,從腳到頭都散發著喜悅和興奮。

林嫣回頭,心裏一動,當著眾人就問:“莫不是有喜事?”

張傳喜忙道:“恭喜王妃娘娘,賀喜王妃娘娘。北疆那邊傳來戰報,偽朝小皇帝遇刺不治身亡,咱們家王爺趁亂出擊,攻破了偽朝皇城,俘獲了偽朝太後和一眾叛黨,如今同宗二爺正壓著戰犯往京裏來呢。”

林嫣一直提著的心終於放下。

墨寧能將高祖都沒攻下來的前朝餘孽一舉殲滅,這是載入史冊的功德,聲譽肯定更上一層。

她擡手說道:“這消息哪裏來的?”

“回稟娘娘,送戰報得騎兵一路高喊著進了京,如今全京城都曉得了。”張傳喜道。

林嫣抿嘴一笑,果然是福鑫樓裏泡出來的墨寧,很是知道利用輿論這把刀。

如此,建元帝就是想抹殺墨寧的功勞,也是抹殺不了的。

她說道:“賞!”

全王府的下人,都有賞。

張傳喜喜氣洋洋的得令下去安排。

林嫣回過頭,一掃剛才的陰騖,對宋淑穎等人說道:“今個兒真是雙喜臨門,不若一會兒進宮同父皇母後同喜?”

唐婷當即說道:“我也也要回家給父親報喜去,自打知道殿下去了北疆,每日都睡不安穩。”

看好的儲君若是折在戰場,這大周估計又要亂一場了。

如此甚好。

林嫣又看向其她人。

孫樂樂臉整個都是綠的,如今寧王戰功加身,將來就算登基也會延續高祖重武輕文的治國策略,孫家將來如何更上一層?

而張茜笑,想不了那麽多,只是單純的嫉妒,手裏的帕子快被擰成了麻花,酸溜溜的說道:“皇嫂往日不怎麽親近宮裏,這會兒往宮裏去,未免不讓人多想。”

林嫣卻點點頭:“你說的沒錯呀,我就是去炫耀的!”

穩重端莊、不喜於色的人設,又不是她的。

張茜又被對方噎個正著,皮笑肉不笑的說道:“那大嫂自己去吧,我還怕落個小人得志的名聲呢。”

唐婷一旁噗呲一笑:“張側妃想多了,咱們都是有臉面的人,還不至於同魏王府的妾室過不去!”

張茜臉色紅一塊白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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