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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八歸,你484傻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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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甩帕子,帶著哭腔:“莫要欺人太甚,如今得意不知將來能不能笑到最後呢!”

建元帝優柔寡斷,面對親生兒子的功勞,許是能將氣悶在心裏。

可是周皇後能坐視不管嗎?

246活久見

林嫣一擡手:“送客!”

話不投機半句多,她懶的同張茜這種人多羅嗦耽誤時間。

孫樂樂深感丟臉,扔下張茜一個人往外走了。

張茜強忍著淚花,緊緊咬著嘴巴:“不信等著瞧吧,真當有了戰功就能高枕無憂!”

林嫣目光淩厲:“放心,讓我睡不踏實,都別想睡踏實!”

張茜被對方目光嚇住,心口一跳,不知為什麽想起對方洗劫信國公府的傳言來。

好漢不吃眼前虧,走著瞧!

宋淑穎和唐婷也起身告辭。

林嫣說是往宮裏去,只是借口,高興的時刻,沒得往宮裏看人臉色的道理。

她想一個人靜一靜,好好消化一下這個好消息。

“暗香,將郭立新叫到二門去!”她吩咐道。

天上已經零星的飄下雪花,疏影將翠紋織錦羽緞鬥篷給她罩上,這才扶著她去了二門。

郭立新已經立在那裏候著。

林嫣道:“可派了人去接應?寧王現在走到了哪裏?”

郭立新道:“娘娘,剛出了北疆,還早著呢,不過年前殿下肯定能趕回來。”

“我這心裏七上八下的,見不到人總是不放心。”林嫣想了想又問:“府裏還有人手嗎?多派幾個人去接應。”

郭立新笑:“娘娘放心,殿下都安排妥當了。”

其實早三天,他都得到了北疆的消息了,不過寧王吩咐要給林嫣一個驚喜。

還好,沒成為驚嚇。

呸呸呸,一定在寧王回京之前,確保王妃安然無恙!

寧王府沸騰起來,宮裏氣氛有點微妙。

建元帝得到戰報,強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不愧是朕的皇兒,哈哈。”

笑的好苦澀。

他派墨寧去北疆,一是當靶子吸引那些人的主意;二是挫挫寧王的士氣。

這幾年,墨寧連辦了幾個大案,在眾臣中信譽一日高於一日。

又因為滄州私鹽案,鬧的建元帝落個偏頗周家的名聲,周家偏偏不爭氣,又屢次鬧亂子。

他的臉面簡直掃地。

底下劉相看著建元帝強顏歡笑,瞇了瞇眼睛,陪著呵呵祝賀幾聲,到嘴邊的問題生生咽了回去。

這次,寧王能有什麽封賞呢?

看建元帝那個樣子,太子之位還是不會許的。

唉,趁大亂子之前告老還鄉吧。

鳳華宮裏,周皇後自從得知消息,就消無聲息的坐在燒的熱乎乎的暖炕上,久久未動。

一旁的四皇子墨銘,漸漸懂了些事情,垂著手吭也不敢吭一聲。

“未央,旻哥能起身走動了吧?”周皇後終於在要掌燈得時候,開了口。

未央忙道:“回娘娘,一天比一天好了,前個兒還能出府聽曲兒了呢。”

周皇後眉頭不著痕跡皺了一下。

寧王和宗二立下大戰功,周家唯一的侄子,竟然還有心情去聽曲逛花樓!

她說道:“宣周旻和周權進宮!”

那個堂侄周權,經過幾次接觸,頗有機智,是個值得培養的人才。

不像周旻,愈發的沒有正樣子了。

周皇後頭又有些疼,禁不住的揉了揉腦袋,事從急緩,不能再幹巴巴坐著,任事情往不利於自己的局面發展了。

淮陽侯府裏,周旻得到宮裏的宣召時,正坐在屋裏吃酒。

他扔下酒杯,嘴裏罵罵咧咧的說道:“外頭雪越下越緊,姑母什麽大不了的事情急著召我進宮去?”

李內侍道:“不知世子得到消息沒有,寧王在北疆大獲全勝,正壓著戰俘往京裏趕呢。”

周旻臉色陰沈:“這不是好事嗎?怎麽,姑母要喊我進宮一起慶賀?”

“世子,”李內侍轉著眼珠揮散一屋子的下人,走進周旻壓低聲音道:“難道您喜歡那位立功?將來……”

周旻瞳孔一縮,斜眼看了李內侍一眼。

李內侍立刻低頭不敢再言語。

周旻又問:“召我去就是,為什麽還帶上那個周權?”

一山容不得二虎,周權這個鄉巴佬竟然連著被周皇後召見多次,就算淮陽侯不說原因,他也能猜到些東西。

想取代他,做夢!

李內侍笑了笑:“奴才只穿皇後娘娘口諭,至於為什麽,那哪是奴才該問的?”

周旻默了默,起身道:“走吧走吧,別路上不好走了!”

然而他立在廊馬車旁,左等右等,才看見周權驚慌失措的從院子裏過來。

果然是個鄉巴佬,一點規矩也沒有。

“堂兄去哪兒了,派了幾個下人也沒找到你?”周旻似笑非笑:“這肩上頭上全是雪,莫不是抱著丫鬟鉆雪窩去了,真是好興致?”

說完,自認為幽默的哈哈大笑。

周權面無血色,對周旻的嘲諷聽而不聞,直朝著李內侍拱手,連連道歉。

周旻面色一冷,甩了甩袖子,率先上了馬車。

周權悄悄擡起袖子,聞聞自己身上沒有留下味道,這才緊跟著上了馬車,見周旻一路瞇著眼睛並不理會他,心裏稍稍松了口氣。

每月的初一十五,是王妃們進宮覲見的時候。

大雪連下了三天,路上積了厚厚一層,一腳踩下去就沒過小腿。

大周建朝三十年終於滅了前朝餘孽,老天又趕著時辰降了這場瑞雪,百姓們都說這是大周要昌盛的預兆。

林嫣自然也聽到了這些市井傳聞,微微一笑,穿戴整齊往宮裏去了。

這幾日一直在府裏忙前忙後,將墨寧冬天的衣服拿出來,拆拆洗洗,算著他回家時正好能穿。

下面莊子上將一年的租子也繳了上來,其中有十幾頭青山羊,聽張傳喜說他愛吃羊肉。

到時候趁著雪景,正好給他烤羊排。

南邊蜀地傳來一種吃法叫“鍋子”,各種蔬菜往裏一涮,沾著醬料非常美味,也熱火。

她一直沒有嘗試,就等著墨寧回來一起。

園子花樹種上了,當初墨寧說要建一個賞花臺,到時候也要細細商量一下怎麽設計才對。

這麽一想,要做的事情太多,林嫣對墨寧的思念不覺又加了十分。

進到宮裏,氣氛就有些不對勁。

孫樂樂眼中的幸災樂禍掩也掩不住,宋淑穎始終低著頭,卻能感覺到她渾身微微發抖,似乎在強忍著恐懼。

林嫣嘴角的笑容冷了冷,沖著周皇後行禮:“母後聖安。”

周皇後眼圈一紅,沒說話先拿帕子擦拭了下眼睛,才沖著林嫣招手:“好孩子,可憐見的,怕是還沒得到消息呢。”

林嫣心一沈,猛的擡頭看向周皇後。

周皇後眼中的喜悅沒來的撤回去,忙用帕子遮住眼睛,帶著哭腔說道:“好孩子,你節哀吧!”

忍了這麽久,終於撥開烏雲見天日了!

“什……麽要節哀?”林嫣小臉瞬間煞白,聲音都有些發抖,也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嚇的。

周皇後沒有搭話,倒是孫樂樂忍不住跳出來:“皇嫂沒聽到消息嗎?北疆還有些逃出去的餘孽,在半路截住寧王殿下。殿下為了保住宗家二爺,身負重傷,跌下山崖,大家找了幾天了,依舊沒有找到屍體。”

真是死無葬身之地呀。

林嫣搖搖欲墜,想開口問周皇後具體情況,結果還沒張嘴,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墨寧死,林嫣從此和宗二過著幸福的小日子。

247哪裏冒出來的毛頭小兵!

墨寧的突然離去,讓所有人措手不及。

劉相猶豫再三,終於遞交了告老還鄉的折子,建元帝留中不發。

這幾天建元帝也不好過,面容憔悴,將自己關在八寶閣樓上終日不見人。

他一遍又一遍的摩挲著墨寧小時候的稚嫩墨跡,那個糯糯的走路搖搖晃晃的小孩子,慢慢長大,與他為敵。

下落不明!

建元帝陰騭的眸子從手中墨跡轉向書案上的折子,又從折子轉向周皇後派人送來的清粥。

他深吸一口氣,將墨寧的墨跡揉了揉,直接扔進了一旁的廢紙簍裏。

周皇後坐在鳳華宮的大殿裏,問未央:“清粥可送去了?”

“回娘娘,已經送過去了。”未央遲疑一下,說道:“可是奴婢沒有見到萬歲,韓公公守在門口,說萬歲誰也不見。”

周皇後楞了楞神:“還是不見人嗎?”

未央點頭。

周皇後嘆口氣,指尖碰了碰擱在一旁的手爐,已經涼了。

周旻想回雜造局,可是建元帝遲遲不給回音說是等宗韻凡帶著戰俘進京再說。

進京了,看到墨寧的屍體才能踏實嗎?

她腦子裏瞬間閃過一個念頭,想伸手去抓,卻已經飛逝而過。

郭立新派去接應的人還沒有回來。

林嫣靠在窗欞前,掰著手指數著軍隊回來的日子。

她不相信周皇後的說辭。

只要看不見屍體,一切都還有希望。

可最終結果還是讓林嫣失望了。

宗二押著戰犯,領著隊伍從玄武門進京接受百姓夾道歡迎的時候,墨寧的影子也沒有看見。

建元帝這次因為失了兒子,並沒有像上次迎接宋國公的隊伍一樣等在城門口,而是穩坐在大朝之上,等著進獻戰俘。

一眾大臣分成文武兩隊,立在下面,陪著靜靜等候。

北疆隱患一去,大周國運更上一層。

然而沒有等多久,就有護衛急匆匆跑進大殿:“萬歲!寧王妃在長街攔住了宗二爺的隊伍!”

群臣嘩然,曾輝和張智堯對看一眼,全低下頭去。

內閣學士李文志跳出來:“一個女流之輩,攔著我凱旋歸來的戰士,當何居心!”

沒人響應他的話。

建元帝咳了兩聲,有些不睦:“她剛成親就受到打擊,也不能太苛責了。來人呢,去把王妃勸回府去,朕會還她一個公道。”

臨江候也附和:“萬歲宅心仁厚,寧王妃肯定能知道好歹的。”

若是不聽勸,就是不知道好歹了?

張智堯看向臨江候的目光有些不善,這寧王生死未定,周家人就開始蹦跶出來踩寧王府了。

劉相看了看身邊做鵪鶉的嚴相和孫相,冷冷哼了一聲,他覺著,寧王遇刺整個事都透著一股詭異。

北疆有狗屁的忠臣舊部。

都被逼到北疆大峽谷,還為了權利之爭鬥的你死我活。

要不是道路難走,也不至於到這時候才解決掉那些烏合之眾。

他又看了看臨江候,真像一個搖著尾巴向建元帝示好的哈巴狗,最後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林嫣頭頂九翟冠,身穿皇妃大衫,靜靜立在長街中央,身後陳二蛋領著親兵護在四周。

周邊的百姓,皆寒蟬若虛不敢高聲語。

宗二離的愈近,臉色愈發難看。

到了跟前,他一揚手,隊伍停了下來。

“你做什麽?”宗韻凡一雙劍眉緊蹙,翻身下馬,怒視著林嫣。

林嫣美目瞪著宗韻凡很久,突然淒涼一笑:“二表哥以為我在做什麽?”

她想撕扒了整個皇宮!

還有眼前這個為了女色,不顧父母高堂的混賬宗二!

宗韻凡道:“回寧王府去!寧王的事情隨後我會告訴你的。”

林嫣卻不管不顧:“二表哥要怎麽告訴我呢?寧王殿下領兵去北疆平叛,二表哥為了私情跑去犯險。

殿下為國殺敵,立下汗馬功勞,最後卻為了保護你的性命,下落不明。

如今宮裏口口聲聲說他已經沒了,急著要看見屍體。

我只問一句:二表哥親眼看見殿下的屍體沒有?”

宗韻凡沈默,緊緊抿了下嘴,不敢去看林嫣的眼睛。

林嫣心裏咚咚直跳,對宗韻凡簡直失望透頂:“北疆的戰功,是不是讓二表哥你領了?以後抱得美人歸的時候,可還記著欠寧王的這條命?”

宗韻凡簡直驚呆了,擡眼看向林嫣。

卻見林嫣滿目淒涼,嘴角含著冷笑,似有決絕之意。

“夠了!”宗韻凡怒道:“朝堂之事豈是你一個女孩子可以議論的,趕緊回家去!”

他眼睛朝左斜了一下,也不知道林嫣看沒看到,反正沖著就朝他掄起了拳頭。

能不能好好說話,動手動腳不是女人!

林嫣也很憤怒!

寧王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宮裏一道催令接著一道,催著宗韻凡進京獻俘。

這就是明打明的絕了大家尋找寧王的希望。

宗韻凡竟然敢接了旨意回來,想過她的心嗎?

當初瞎了眼才想著還他前世的恩情。

狗屁恩情,為了周慕青耽誤了她一輩子,算什麽青梅竹馬!

陳二蛋等人護著林嫣往前沖,宗韻凡的人馬跟在後頭,一個阻攔的也沒有。

周圍百姓簡直看傻了眼,明明來圍觀將士凱旋的熱血戲碼的,突然畫風一轉,成了宮廷鬥爭大戲外加兄妹被美人離間的狗血劇。

現在退票來得及嗎?

說話間林嫣已經沖到宗韻凡跟前,眼睛滾著淚珠就掐住了宗韻凡的脖子:“你怎麽沒死在外頭,還我夫君!”

宗韻凡都不敢還手,知道林嫣不像個女孩子,可是不知道她勁也這麽大呀。

眼看著他被掐的臉色通紅,眼睛裏迸出淚花來,左邊一位跑腿的小兵看不下去了。

他一把拉開林嫣,怒道:“生死有命,關俺家將軍什麽事,再說俺家將軍已經盡力找尋了!”

哪裏來的一口山東口音的新兵蛋子,懂不懂規矩?

林嫣擡起眼皮一看,差點背過氣去。

跟著的疏影終於有了用武之地,趕緊的上前要扶住林嫣,準備把她弄回王府去。

誰知道還沒近身,林嫣已經飛起一腳踢在那位新兵的腿上。

小兵哎呦一聲跪了下去。

林嫣氣道:“閉上你丫的臭嘴,沒看見你姑奶奶在搞事情嗎?”

248好多疑點

宗韻凡差點氣樂:“他要是有個做寧王妃的姑奶奶,也不用來我手下當兵了。”

林嫣還想再上去踹一腳,出出心頭惡氣,被疏影攔腰抱住:“娘娘,息怒……”

話音沒落,看到地上求饒的小兵,瞬間嘴巴張的能吞下個雞蛋。

遠處響起馬蹄聲,從宮中的方向飛馳而來一匹快馬。

一個面白無須的中年內侍,氣喘籲籲的從馬上下來,瞧了林嫣一眼,開口道:“寧王妃娘娘,萬歲爺口諭,不得當街辱沒皇家斯文,立刻回府哀思!”

哀思你奶奶個腿,林嫣就想打人有沒有。

這麽多天的惶恐和悲痛,全被一個毛頭小兵給破了功,簡直是侮辱了她的智商,又傷害了她的感情。

她一把提起那個小兵的領子,對宗韻凡說道:“我不能拿你出氣,這個不長眼睛膽敢阻攔我的人,就先帶走了!”

宗韻凡也很無奈:“你非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表現你彪悍無理的一面嗎?”

林嫣聞言,眉頭都沒皺一下,扯著那個小兵的領子就走。

陳二蛋等人木著張臉,擡眼看了看小兵,又默默轉過頭去,對自家王妃離經叛道的作為絲毫都不打算阻止,護著她就上了馬車。

內侍看勸走了寧王妃,拍拍胸口松口氣,嚇死個人了。

聽說寧王妃從不按套路出來,兇悍野蠻,還真的怕遷怒自個兒呢。

等定了魂,他朝宗韻凡一拱手:“宗小將軍,趕緊的吧,萬歲和一眾的大臣就等著您獻俘呢?”

宗韻凡目送林嫣上了馬車,輕輕嘆口氣,這才重新翻身上馬朝宮裏去。

周圍吃瓜群眾紛紛也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戲碼沒有繼續升級,自己不用被滅口了。

林嫣在馬車上,對著小兵就是一頓拳打腳踢:“你還扮小兵,你為什麽不扮太監、扮戰俘、扮死屍!”

捶著捶著,就嗚嗚哭起來。

被打回原形的墨寧終於坐正了身子,將頭盔摘了下來,一伸胳膊抱住林嫣。

林嫣的哭聲更加響亮:“你必須給個完美的解釋!”

不是說遇刺了嗎?不是說落了山崖嗎?不是說下落不明、生死未定嗎?

怎麽突然就變成個小步兵,跟著宗韻凡屁股後進了上京城。

說好的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

墨寧耐心的解釋道:“起初真的是落下山崖,這一點沒錯。”

只不過他被掛在一顆樹幹上,得虧宗韻凡下了死令,在他把樹幹壓垮之前找到了人。

在山間倒掛了一夜,胸口被箭刺傷的壞血滴滴答答全流了出來。

他用刀挖了胸口那團死肉,才沒被淬了毒的箭頭害死。

之後養了多日,才能正常行走。

林嫣聽了,忙去扒拉對方的胸口,被墨寧一把抓住了手:“回府再看,我回來的消息,你可別著急傳出去。”

“我是那種人嗎?”林嫣翻了個白眼。

墨寧笑問:“你今個兒這是唱的哪出?”

林嫣眉頭一豎:“自然是找個借口同宗家決裂,然後再帶上王府親兵去宮裏搞事情!”

墨寧唬了一跳,緊緊抱住林嫣:“你果然傻子,要起兵造反嗎?這可是滅九族的大罪!”

不過,臨做傻事前還想著撇開宗家,哪怕剛同宗韻凡生死之交,心裏還是酸酸的。

林嫣眨巴了眨巴眼睛,淚水還沾在長長的睫毛之上:“滅九族不好嗎?這樣宮裏的人都跟著陪葬!”

墨寧楞了楞,才反應過來,“噗呲”一笑,刮了下林嫣的鼻子:“你怎麽……真是我的傻丫頭!”

林嫣卻極其認真的說道:“我是真的懷疑,刺殺你的人是周家派出去的。”

“哦?”墨寧挑起眉毛:“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林嫣道:“你沒了,誰得的好處最大?”

當然是周皇後。

這幾年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如今東風吹走了,自然該西風呼嘯。

墨寧卻搖搖頭:“就算是周家派了人出來,可是回京的路線是誰給的?刺殺計劃是怎麽策劃的?”

不是他看不起周旻和臨江候,若是有這個能力和魄力,也不至於這麽多年還只管著一個京衛。

林嫣瞪大了眼睛:“你是說……背後有人助了她們一臂之力?”

是誰這麽險惡,跳出來,保證打不死他!

墨寧嘆口氣:“宮裏太兇險,朝堂鬥爭遠比內宅精彩。嫣嫣,你心思單純,我不想你卷入這些爭鬥之中。”

所以,他借著假死,要攪亂京中這池汙水,快刀斬亂麻,給嫣嫣一個寧靜安穩的宮廷生活。

林嫣聽他話裏有話,沈默一下說道:“你不在的這幾天,我夜夜睡不好。從此以後,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願意陪著你趟火海上刀山!”

墨寧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動的,抿了下嘴,將抱著林嫣的胳膊緊了緊,卻不料正觸動傷口,忍不住“嗯”了一下。

林嫣這才反應過來墨寧是受了傷的,忙立起身子,伸手又要解開他的衣領。

墨寧抓住她的手,搖頭:“這麽想我,馬車上就脫人衣服?”

他的傷口太嚇人,還是別這個時候嚇壞了嫣嫣。

林嫣怔了怔,是不是又被調戲了?

算啦,不跟傷員一般見識。

她從善如流,只要人好好活著,比什麽都重要,也壓根沒問他是怎麽同宗二合起夥騙整個朝廷的。

六安侯府不知道墨寧回來了,眼下更關心的是宗二當初立下的軍令狀。

人回來了,親事難道要六安侯府硬咽下去?

楚氏坐立不安,來回踱步。

宗韻景又被叫出來做背景,很是無奈的看著自己親娘在眼前晃呀晃。

軍隊進京時,所過之道路兩旁的茶社,臨窗的好位置全被有臉面的人給包了。

他自然也在其中。

可惜從林嫣出來對宗二拳打腳踢,宗韻景就沒忍心看下去。

林嫣這熊孩子想幹什麽,他用腳趾頭想也知道。

關鍵時候,她還念著情分要把宗家撇了出去,自己去飛蛾撲火。

而六安侯府,卻無意中刺了她一劍,這個時候還考慮狗屁親事,不該把宗韻凡好好揍一頓,然後想法子幫林嫣一把嗎?

母子倆各懷心事,互不言語。

好在因為墨寧的事,宮裏也沒擺什麽慶功宴,只是將俘獲來的偽朝太後杜氏羞辱一番關進天牢,就散了朝會。

六安侯是掐著宗韻凡的脖子回來的。

楚氏一看見父子倆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就迎了出去,脫口就問:“不會真要娶周慕青吧?”

“娶個屁!”六安侯怒道:“你以為萬歲是傻子,讓咱們家同周家結親嗎?”

還不是托辭。

如今朝中大臣對墨寧遇刺,誰不是心裏打著問號?

結親?

跟最大嫌疑犯家結親嗎?

建元帝要是看了六安侯府不順眼,興許會!

六安侯將一臉敗壞的宗韻凡扔進正房,上去就是一腳:“打死你這個……不孝子!”

249裝什麽小白兔

宗韻凡一個踉蹌,差點摔在地上。

楚氏又心疼又生恨,擡起拳頭猶豫一下,到底落在宗韻凡的背上:“你到底怎麽想的,怎麽就看上周家的姑娘!”

宗韻凡忍不住解釋:“寧王都能謀算到心愛的姑娘,我為什麽不能?”

話一出口,連宗韻景都想上去掄一棍子。

他跟寧王能比嗎?

寧王娶個式微的妻子,宮裏巴不得,自然謀算起來容易。

但是六安侯府呢?

作為臣子,哪怕可以橫著走,關鍵時刻的站隊不能搖擺。

和周家,壯大周皇後的勢力嗎?

六安侯氣的又上去捶了兩拳:“讓你沒腦子!讓你沒腦子!”

若是再有個兒子,有長子的腦子和次子的健全,他發了瘋舍不得這個熊孩子呢!

宗韻凡躲開了六安侯的拳頭,道:“我知道錯了,當時因為受寧王娶親刺激,接到宮裏召喚我就腦子熱了。”

人不中二非少年,難道只能林嫣四處霍霍,他就不能沖動一下?

再說……又沒死。

宗韻凡咬緊牙關,硬把寧王的消息憋了回去。

當初找到墨寧,對方將心裏的疑問坦誠布公,又問他是否真得不顧宗家,非要娶周家女。

宗韻凡是猶豫的。

沖動那麽一下,不是不後悔。

若是沒這回事,他還能靜靜的看著周慕青婚嫁生老,不聲不響的守在一邊,互不打擾。

可是他喝了喜酒,有些昏頭,糊裏糊塗的就打破了平靜。

回去若是娶,林嫣和宗家怎麽辦?

若是不娶,周姑娘又要落什麽名聲?

看著宗韻凡默不作聲,眼裏似乎還有些掙紮,楚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凡哥,我到底哪裏對不起你,你這麽折磨你親爹親娘。”她捂著臉哭訴:“寧王為了你,明知宮裏設套還是往裏鉆。你活著,他卻沒了,你讓我活著不能見嫣嫣,死了不能見你祖父祖母和姑母!”

楚氏拿帕子狠狠撮了下鼻子,道:“若是你還是鬼迷心竅執意要娶那個周慕青,今個兒你也別喊我娘,從此宗家再沒你這個兒子!”

她自聽到寧王的消息,就夜夜做噩夢。

夢裏不是宗氏哭著問她為什麽沒照顧好林嫣,就是林嫣找她要寧王。

當初林嫣聽說寧王也去了北疆,那個絕望失落的眼神,她現在想想都覺著心驚膽顫。

宗韻凡垂著頭,不知怎麽安慰傷心欲絕的楚氏。

他求助了看了眼六安侯。

六安侯一挺脖子,根本不替他開脫。

宗韻景冷冷看著兩人的眉眼官司,大概猜中了宮裏頭得意思。

還有,宗二最疼嫣嫣,怎麽寧王沒了,小表妹守寡,他沒事兒人一樣?

宗韻景直覺這裏有貓膩。

他又實在被楚氏哭的心煩,少不得多問一句:“是不是萬歲沒提這一茬?”

六安侯道:“是,他不提,咱們家也要當沒這回事。反正消息又沒傳出去。除非周家不要臉,非要死乞白賴的賴上咱們。”

說到這,他忍不住又踹了宗韻凡一腳:“麻麻痹!你娘說的就是我的意思,你要是還對周家的人執迷不悟,信不信老子立馬開你出族!”

周家和皇帝的官司,他們六安侯府不慘和!

宗韻景見無事,慢慢悠悠說道:“父親息怒,這幾天把弟弟交給我勸導勸導吧?”

六安侯還罵罵咧咧的嗓門突然啞了下去。

這麽狠!

他斜眼瞧了瞧楚氏。

楚氏一咬牙:“看我幹什麽,你舍不得你寶貝兒子,我舍得!景哥,好好教訓他,別享受了家裏的榮耀,不把宗家的責任扛肩上!”

她算是聽出來了,傻兒子在建元帝跟前說漏嘴,建元帝拿著周家姑娘做誘餌,耍了一眾人!

寧王為了林嫣,甘願入局,沒想到命不好真折了。

她對不起林嫣,對不起死去的宗氏。

宗韻景冷笑一聲,沖宗韻凡招招手:“推你家哥哥出去,咱們找個僻靜的地方說說話。”

宗韻凡菊花一緊,卻也不想再在這裏看不明真相的父母難過。

他後悔了不行嗎?

宗韻凡趕緊推著宗韻景出了院門,小聲問:“宮裏真要內訌?”

宗韻景沒搭理他,以前怎麽不知道這個弟弟這麽傻,是不是跟林嫣跟的太久,被傳染了?

宮裏周皇後也是有些忐忑。

鳳華宮裏,她屏退了眾人,幫累了一天的建元帝揉著肩膀,心裏盤算著待會要說的話。

若不是因為獻俘,建元帝怕還不會出八寶閣。

好不容易能跟他單獨相處,周皇後就想提一提某些事情:“萬歲,前朝那些餘孽可是臣服了?”

建元帝疲憊的點點頭。

烏合之眾罷了。

周皇後笑道:“這下子您可算松口氣了,將來史書上肯定要給您添上重重一筆。”

建元帝擡手拍了拍周皇後搭在他肩頭的手,咧咧嘴角笑了笑。

周皇後又道:“萬歲,這可是喜事一件。還有青青和宗家次子的婚事,是不是也該實現當初的承諾了?”

喜上加喜,豈不更好?

建元帝臉陡的一冷,突然站起身,神色隱隱含著怒氣的面對周皇後。

周皇後不知哪句話說的不對,下意識的跪了下去:“萬歲,臣妾哪裏說錯了?”

她倍感委屈,如今北疆事了,戰俘已獻,不就該兌現宗韻凡的心願了嗎?

“梓潼!朕知道你不喜伯瑾,可那是朕的親生兒子!”建元帝道:“如今他下落不明,生死難辨,你不當回事也就罷了,為何還逼著朕去替你們周家操心什麽婚事!”

周皇後驚呆了。

她忍不住辯解:“臣妾自是知道萬歲心裏難過,這不是想用喜事來沖淡一下您失去長子的心!”

好像,寧王目前這種狀況,建元帝多無辜似的。

建元帝嘆口氣:“梓潼,朕心裏難過,也很累。一閉眼就想起仙去的楊氏和伯瑾小時候的模樣。婚事且往後放一放吧。”

周皇後還能怎麽說,只好點頭應下,又勸慰了兩句。

建元帝伸手扶起她:“看你這幾天也是操勞,早點休息吧,朕去別處。”

周皇後畢恭畢敬送他出宮,一轉身就摔了建元帝剛用過的茶盞。

未央面色蒼白,說道:“娘娘,那是萬歲專用的……”

怎麽可以隨便摔了?

周皇後冷笑:“怕什麽?恐怕以後他來鳳華宮的時候就少了。”

要擡舉哪個賤人繼續玩他的平衡術?

還一閉眼就想起楊氏和寧王小時候的模樣,怕是想起就偷著樂了吧!

都是千年的狐貍,裝什麽小白兔!

250拼演技

果然第二天,建元帝下旨,派出幾路人馬沿著去往北疆的路尋找墨寧下落。

且在群臣面前悲痛異常,哭著說道:“朕就著一個能力出眾的兒子,本以為百年後,能放心的將大周交給他。誰知道……”

話沒說完,傷心欲絕,幾度昏厥過去。

眾臣跟著抹眼淚,紛紛說了說寧王的功績。

臨江侯和淮陽侯對看一眼,都扯了扯嘴角,現在說這話早不早,萬一寧王沒死,是不是就算欽定的太子了?

張智堯抹了把眼淚,趁機說道:“滄州一案,寧王帶下為大周追回稅金萬兩;西戎蠻子,也是寧王力主一戰,這才保住咱們一方疆土的安穩;京中官員貪腐,也是殿下雷厲風行,保住大周的清廉之風。臣只願上天有好生之德,保佑殿下安然無恙!”

曾輝也點頭附和,嚎啕大哭。

劉相擡起耷拉的眼皮,往寶座上掃了一眼,果然看見被韓廣品急救的建元帝,閉著眼睛陰沈的臉。

寧王的嫡系,就是死到臨頭也能把建元帝給噎死呀。

到底是誰表演的太過?

他搖搖頭,等過幾天風聲消停些,再上書,告老還鄉!

建元帝又被眾臣哭醒過來,紅著眼睛道:“朕心悲痛,一天沒找到伯瑾,京裏一天不得有喜事!”

媽蛋!

眾臣心裏異口同聲罵了一句。

這是寧王死了,建元帝也得往對方身上扣個鍋,讓大家都跟著不好過。

家裏有適齡男女的大臣,心裏的小人都想沖出去將寶座上的建元帝拉下來,好好理論理論。

可這也是人之常情,萬歲失去了最優秀的兒子,大周失去一個有可能的明君,跟著哭幾天吧。

寧王府裏林嫣聽到這個消息,當笑話講給了墨寧。

她說道:“一大早群臣就集體抱頭痛哭,萬歲先後派了幾路人馬找你去,怕是要無功而返。”

這不廢話嗎?人就好好家裏呆著呢,從荒山野嶺找到才怪!

墨寧嘴角含笑,寵溺的摟著林嫣,任她在自己傷口周圍畫圈圈。

昨天脫衣讓林嫣看了他的傷口,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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