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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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偽善。

紅杏只能勸著林姝:“姑娘且忍一忍,等嫁了人就好了。”

嫁人?

楊氏給自己的親兒子定親,都不看家世地位,只看嫁妝豐厚。

年後自己就及笄了,是不是也會被她遠遠賣給外地的商賈換了銀子?

這種事情,在那些破落勳貴家裏又不是沒有過。

就是鼎盛的家庭,嫡母若是看庶女不順眼,也會如此。

林姝打了個冷顫。

她扯過一床被子蓋上,猶覺得冷,又扯了一床裹上,可是牙齒還冷的“咯咯”響。

紅杏抹了把眼淚,心一橫:“姑娘,若你還是放不下濟寧侯,咱們就坐實了。到時候國公爺眷顧著臉面,也會讓您嫁過去的。”

林姝終於伸出手敷上了紅杏的眼睛:“不會的。”

若是以前,祖父可能會。

可是如今信國公府來了林嫣,一件兩件的事情讓信國公府顏面盡失。

若是她再做下醜事,可就沒有林嫻好命了。

林嫻到底是楊氏親生的,只關在屋子裏。

換做她,又算計了楊氏的親侄子,家廟裏一關都是輕的。

林姝在黑夜裏搖了搖頭,輕聲道:“紅杏,你和青桃還能在外面走動,多關註關註七姑娘那裏。”

紅杏大驚失色:“那邊不好惹,咱們不要再摻和進去了。若是姑娘還不放心她和小侯爺,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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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套近乎

“不,紅杏。”林姝打斷了她的話:“不關楊丕國的事情。”

楊丕國和楊氏一丘之貉,哪裏值得她真動了心。

只不過濟寧侯是她能得到的最好親事,不搏上一搏,到底意難平。

“你偷偷看著就是。”林姝吩咐道。

是她低估了林嫣,後來一想,能當街鞭打臨江侯世子順利退親,又不被世人指責的人,怎麽可能是個笨的。

她要好好觀察這些人,然後利用他們的矛盾,為自己爭得最大的利益。

紅杏只得點點頭,抱著膝坐在踏腳板上,守著難眠的林姝一夜。

第二日,她頂著一雙黑眼圈就繞到三房處。

可惜連著幾日,三房只有些進進出出的小丫鬟們,又都跟悶嘴瓶似的。

不但她著急,疏影幾個也暗暗心焦。

自打在林禮院子裏看了那一出戲,林嫣每日起床在院子裏溜一圈,晚飯後再溜一圈。

餘下的時間就臥在臨窗的榻上,倒握著一本書半天也翻不上一頁。

不吭不響的,連最愛的瓜子也不嗑了。

紅裳費盡心思研發的新式糕點,也不見林嫣有半分的興趣。

這太不正常了!

四個大丫鬟一對頭,推舉出膽子最大的疏影上前詢問。

她踮著腳尖在林嫣面前來回好幾趟,憂心忡忡的同綠羅對了個眼色。

林嫣正好躺的累翻了個身,擡眼正看見疏影擠眉弄眼。

“幹嘛呢?”她問道。

疏影眉頭都沒來得及展開,趕忙蹭到榻前,拍著胸脯問:“姑娘,您這幾天到底怎麽了?有什麽不開心的告訴奴婢,奴婢替你出氣!”

瞧著挺著胸脯拍的啪啪作響的疏影,林嫣只覺得辣眼睛:“別拍了,知道你胸大!”

嗷嗚--

姑娘咋這樣?

疏影默默的扯了扯衣襟,見林嫣又要轉身臥著,急忙捧上了碟點心:

“姑娘,紅裳姐姐新作的桂花糖酥,要不要嘗一嘗?”

“陳年桂花不新鮮,不吃!”

“姑娘,暗香從福鑫樓李大爺那裏買的綠茶瓜子,嗑不嗑?”

“會有瓜子牙,不嗑!”

您那瓜子牙還小嗎?

疏影怏怏的放在碟子,立在榻前就是不走。

林嫣煩了:“走開些,熱死了!”

疏影眼睛眼睛一亮:“姑娘是怕這暑氣嗎?正好前兒舅夫人讓人送來筐荔枝,奴婢給您做碗涼水荔枝糕去。”

她等了會兒,見林嫣沒再拒絕,這才喜滋滋的出去找紅裳。

然而林嫣吃著涼水荔枝糕,一樣的不開心。

二伯林樂宏的癡情故事,多像祖父的翻版呢。

祖父高高的舉起狼牙棒,又輕輕放了下去。

看的林嫣心裏堵得難受。

明知道祖父偏心,還是有所幻想,賤不賤?

林嫣心不在焉的扒拉著碗裏的冰碴子,有一口沒一口的。

清涼的荔枝順著食道滑進胃裏,爽了她的胃卻打不開她的心。

林嫣擡頭見暗香守在門口,問:“最近李侍衛和郭侍衛還在不在前街擺攤?”

暗香搖頭:“自打二房萬姨娘進門後,國公爺就命人清理前街。奴婢出了兩次門,都沒有看見兩位大人。”

“哦。”林嫣的心莫名的一慌,似乎正在江上飄的小舟,一下子找不到了方向。

疏影聽她問起李瑞和郭立新,趁人不備迅速看了自家姑娘一眼。

姑娘想找的是不是寧王殿下?

心裏念頭剛起來,就聽外面紅裳的聲音傳過來:“姑娘,我們姑娘正睡著呢。”

屋裏頭的人還沒回過神,又聽見一個聲音響起:“我進府多日還沒見過七妹妹。剛正巧路過這裏,就進來撞撞運氣。”

哦,是那位還沒正名的林嬈。

紅裳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有些刻薄:“姑娘可不要姐姐妹妹的亂叫,府裏總共七位姑娘,姑娘您排行第幾呢?是咱們哪家的親戚?”

林嬈臉上一燒,心裏暗恨。

國公爺在進府那日說了句“這個女孩子就當個親戚養著吧,將來大不了一副嫁妝”之後,府裏從上到下沒一個人拿正眼看她。

就是稱呼上也尷尬的要死,姑娘姑娘的叫著,誰知道喊的是正經的姑娘,還是府裏的芹兒姑娘或者春弄姑娘!

林嬈絞著帕子,想起打聽來的消息,厚著臉皮又問:“剛看見二夫人去了祖父院裏,我才能出來轉轉,七…姑娘多會兒能醒?”

明明她只比林嫻小兩個月,本該排行第六的,如今倒名不正言不順。

紅裳沒料到她這麽沒臉沒皮,剛想再開口回絕了對方。

還沒開口,屋裏林嫣的聲音傳出來:“進來吧。”

陰天下雨打孩子,酷暑嚴寒看樂子,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楊氏去了祖父院子裏?

林嬈說這事是處於什麽目的?

有趣。

紅裳拉著臉給她打起簾子,林嬈驚喜交加,腳步如踩在雲端般踏了進去。

一進屋子她就覺著眼睛一亮。

乖乖,全是清一水的紅木鑲螺鈿家具,亮的人眼睛都睜不開。

果然聽說的沒錯,林嫣有錢的粗暴。

她又擡眼去看身著海天霞色的廣袖薄衫,慵懶的臥在榻上沒有動彈的林嫣,隨便挽著個發鬢不著粉黛,卻透出十分的俏麗恬靜。

林嬈強掩住目光裏的嫉妒,立在那裏笑問:“剛才你的丫鬟說不要讓我亂認什麽姐姐妹妹的,整的我都不知道怎麽稱呼你了。”

趁機告了紅裳一狀。

林嫣笑了笑,這個林嬈學著大家閨秀的腔調,偏偏說出話來不著三不著四。

她做了個請坐的手勢,答道:“小丫鬟也是太守規矩了,你想叫妹妹只管叫。”

又不是被叫一聲妹妹,林嬈就立馬能上了族譜被承認是國公府正經的姑娘。

再說了,上不上族譜跟林嫣什麽關系。

見對方坐下,林嫣無聊的拿著小銀叉子叉碗裏的荔枝,眼皮也沒擡的吩咐:“去給林嬈姐姐上一份。”

疏影重新盛了一份涼水荔枝糕放在林嬈面前,笑道:“姑娘請用,這可是舅夫人剛送來的新鮮荔枝。”

林嬈想嘗嘗鮮,又要擺出一副不稀罕的神色,表現自己是見過世面的人。

她眼角瞟了眼小冰碗,面色上堆著笑,盡量用平淡的語氣說道:

“今年的荔枝下來的挺早,往年都是六月下旬才能吃上。”

林嫣挑了挑眉,什麽時候宮裏專用的貢品,外面也能隨便買到了?

這一筐可是建元帝賞給六安侯的,聽說昨個兒送來的時候正巧在外院碰到祖父。

這幾年逐漸被朝廷冷落的林禮,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裝滿新鮮荔枝的筐子。

林嫣只給了林樂昌一碟,其餘的全自己冰了起來,就是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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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二貨

林嬈見林嫣出神,以為不信她說的話,立時有些惱羞:“爹很疼我的,什麽好東西都給我。”

林嫣笑了笑:“知道二伯父疼你,聽說府裏的份例和公家的俸祿都送到了杏花胡同?”

林嬈面上得意:“那可不!”

總比你這個親爹拖後腿的人強。

“那…”林嫣耷拉下眼皮,攪著冰碗問了一句:“二伯母知道嗎?”

林嬈得意之色瞬間凝在臉上,看向林嫣的目光有些不友善。

林嫣輕輕說道:“可惜了,二伯父被關到莊子上,否則也不會看著萬姨娘和你住在個放雜物的屋子裏。”

林嬈咬緊了嘴唇,別人說的沒錯。

這個林七講話,從來都是一句話堵死人,怪不得不受國公府上下待見。

林嫣才不理會她怎麽想,繼續道:“說起來好笑,別人家攆到莊子上的都是犯了錯的女子。咱們國公府開了先例,爺們也被關了過去。”

“唉,”林嫣嘆了口氣:“就是說呢,女人嫁人簡直是第二次投胎,萬姨娘雖說是個姨娘,可是得了二伯父敬愛,二伯母不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林嬈面色終於好了一點,這還像句話。

“就是可惜了二伯母了”林嫣道:“又不是世子夫人,又不是一府的主母,又沒有夫君愛戀,嘖嘖。”

林嬈的頭又擡了起來,笑:“這話說的在理。”

可是林嫣剛說了兩句她愛聽的,接下來又拿著小銀叉子戳林嬈的小心臟:

“祖父發了話,林嬈姐姐怕是上不了族譜了。雖是生活在國公府,可是到了說親的那一天,嘖嘖。”

隨著林嫣的“嘖嘖”,林嬈動了動屁股,捏著銀叉子的手關節發白。

如果林嫣再說一句,她不能保證自己不甩了這銀叉子。

可是林嫣嘖嘖完,就開始繼續專心的吃眼前的涼水荔枝糕。

疏影看著松了口氣,姑娘嘴角終於有笑意了,這位林嬈姑娘來的還算有效果。

因此她看林嬈,就眉眼含了笑,順眼的很:“林嬈姑娘,奴婢再給您盛一碗?”

林嬈“嘩”的甩了銀叉子在碗裏,紅著眼睛怒道:“林嬈姑娘?就算我上不了族譜,身上流的也是二老爺的血!”

她指著疏影:“隨便叫姑娘我也就忍了,如今越發放肆,叫什麽林嬈姑娘!春弄姑娘、芹兒姑娘也是姑娘,六姑娘、七姑娘也是姑娘!”

“我倒要問問你,我屬於哪一種姑娘?”林嬈站起身,逼近了疏影。

疏影沒成想她那麽大反應,被指責的紅了臉,見林嫣擡眼看了她一下。

疏影立刻有了膽子,冷笑一聲:“不拘叫你什麽姑娘,都是擡舉你!若是這麽在乎臉面,就該躲在二房院子裏別出來!今個兒倒出息了,趕在三房七姑娘屋裏發脾氣、亂嗆人!”

她卷了卷袖子:“你算哪家的姑娘,也敢同本姑娘大聲說話!”

林嬈氣的發抖,她也不知道怎麽了,就是頭腦一熱那些委屈才脫口而出。

天知道她是想著林嫣同她一樣不受待見,過來套套近乎,看能不能聯手。

誰知道…

她心口上下起伏,怒視疏影,都是這個該死的奴婢!

林嫣正巧吃完了冰碗,敲了敲炕幾:“什麽這姑娘那姑娘的,聽的我頭暈!”

她喚過綠羅:“去,把林嬈姑娘送回二伯母那裏去,就說疏影不小心得罪了她,給賠個不是。”

語氣輕描淡寫的令人發指。

林嬈氣的嚷嚷:“七妹妹就這麽庇護自己的丫鬟,明明是她犯上!”

林嫣皺了皺眉:“我的丫鬟我不庇護,難道任外人打罵?”

她一揮手:“趕緊的送她回去吧,好好的悠閑午後全給鬧騰沒了。”

話是這麽說,可是翹起的嘴角卻說明她心情甚佳。

林嬈還要嚷嚷,綠羅推搡著她:“姑娘,趕緊回吧,回頭二夫人別連我家姑娘都給怪上。”

林嬈被硬推著出了三房院子,氣的直哭。

可是周圍盡是看熱鬧的丫鬟婆子,竟沒有一個上前來問詢、安慰。

都是一幫捧高踩低的奴才秧子!

若日後…林嬈腦子裏突然響起林嫣的話來:“嫁人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

若日後她攀了高枝,非要這一府的人對她俯首帖耳不可!

到了二房院子裏,綠羅三言兩語的將林嬈和疏影的沖突說了,又道:“疏影這丫頭就是急躁,姑娘正訓斥呢,讓我過來給二房賠個不是。

留守院子的安蘭氣的肝疼:“姑娘呦,您是看夫人不在院子,就敢到處亂跑嗎?”

跑哪去不好,跑到三房林嫣屋子裏大吼大叫。

那是什麽人?

朝著國公爺都敢甩臉子的人!

沒進府都敢算計國公爺,怒斥大夫人。

林嬈什麽東西,也敢往那湊!

安蘭堆著笑給綠蘿賠罪:“應該是二房給七姑娘賠罪才是,是我們沒看好人!”

說完一豎眉:“芹兒呢?不好好在跨院伺候姨娘姑娘,跑哪裏去了?”

綠羅不管她們雞飛狗跳,扔下林嬈轉身走了。

三房屋裏林嫣笑著罵疏影:“在咱們屋子裏也敢動不動就卷袖子,萬一真打起來怎麽辦?”

疏影吐了下舌頭:“奴婢真怕呢,奴婢見她一來姑娘就高興了,原是好心好意的想給她再添份冰碗。”

“算了算了”林嫣道:“也是突然見一個比自己還蠢的,覺得高興而已,誰成想最後鬧的大家都不開心。”

原以為林嬈能給個什麽消息呢,誰知道卻暴露了她的不安分、急躁、裝腔作勢。

唉,找個好幫手真的好難。

林嫣揉了揉腦袋,祖母的人手折了,其它兩房防她跟防耗子似的。

丁點消息也打聽不出來。

宅鬥是個智力活,不是誰都能幹的了的。

不過,自己剛才一通胡說八道,應該能引起林嬈的野心了吧?

還沒讓她確信濟寧侯是個金龜婿,既能攀高枝又能惡心楊氏,疏影這個臭丫頭就給她捅了亂子。

林嫣臉一拉:“去,外頭立正站好,一個…半個時辰不許動!”

玩木頭人嗎?

疏影傻了眼,但是姑娘吩咐了,也只能哭喪著臉跑到日頭還熱辣著院子裏站好。

這個模樣讓進院子來的一個小丫鬟楞了一下,笑問:“疏影姐姐這是幹什麽呢?”

疏影自然不會說自己再受罰,只問:“你不是國公爺院子裏的嗎?跑這來幹什麽?”

那小丫鬟笑:“國公爺讓我過來請三老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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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陽謀

疏影一怔,揚聲又問了句:“國公爺請三老爺過去?什麽事兒呀?”

聲音直穿東廂窗戶,送進了林嫣的耳朵裏。

那小丫鬟搖頭:“我怎麽知道。哦,我明白了,疏影姐姐不會是在受罰吧?”

這大熱的天,立在太陽底下,一動也不敢動,只敢扯著嗓子喊話。

不是受罰是什麽?

小丫鬟捂嘴笑著就進了跨院。

暗香一掀簾子,沖著疏影招手:“別傻站著了,姑娘叫你進去呢。”

疏影一蹦三跳進了屋子,沖著林嫣磕頭行禮:“謝姑娘赦免。”

林嫣已經站起身,正立在書案前拿著枝筆比劃來比劃去。

她沖著疏影擡了擡下巴:“起來吧,剛才院子裏你喊什麽?”

“國公爺派人來請三老爺過去說話。”疏影忙道。

林嫣一皺眉頭,把還沒沾墨水的筆重新掛到了筆架上,開始在屋子裏來回踱步。

自打進了府,祖父可是一次也沒召見父親呀。

這得多不待見。

林嫣搖搖頭,且不去想祖父心偏到何處,只想這次是為了什麽。

林嬈不是說楊氏剛去了祖父那裏嗎?

有什麽事情是能把祖父、楊氏和父親聯系到一起的?

不知道為什麽,林嫣想起了楊丕國那張故作高深,其實就是個小白臉的長相來。

院子裏林樂昌已經隨著小丫鬟出了門,他不停的用袖子擦冷汗,兩腿打顫。

行到半路,他又不走了:“那個,你先回去給國公爺說一聲,爺…爺要尿尿!”

憋半天憋出這個理由來。

小丫鬟臉一紅,也知道三老爺是個不著調的人,飛一般的跑了。

林樂昌腳底一轉又回了三房地盤,直奔林嫣的東廂。

他一掀門簾進屋,抓住正在屋子裏轉圈的林嫣:“閨女,親閨女,你祖父喊你爹過去呢。不是又要揍我吧?”

他最近老老實實陪著八歸門都沒出,也沒幹什麽壞事呀?

林嫣被他晃的頭暈,用力一推掙紮出來:“讓你去你就去,青天白日的他憑什麽打人?”

林樂宏養外室都輕輕放過了,憑什麽祖父的鞭子就只認她親爹?

“你去,問你什麽都搖頭!”林嫣說:“若是關於我的親事,更不能動搖。知道嗎?”

林樂昌一臉懵逼:“你的親事,我做的了主嗎?”

林嫣頭上三條黑線:“你是做了不了主,可是經你手一辦,名正言順呢。”

還有這麽大的權利?

林樂昌摸了摸下巴,眼神開始亂飄。

林嫣忍了口氣,循循善誘:“要是聽她們的話把我賣了,隨她們說的天花亂墜,以後可就沒人在府裏護著你了!”

見林樂昌重又看向她,林嫣加重了語氣:“我哥哥一日沒消息,你就不能把我許出去。想想祖父的鞭子!”

林樂昌打了個寒顫,忙點頭:“放心,不就是一問三不知嗎?裝傻,你爹最在行!”

林嫣笑:“趕緊去吧,去晚了祖父又要揚鞭子了。”

林樂昌急忙的就往外走,林嫣在其身後又說了一句:“給祖父說,荔枝可好吃了。”

氣死他!

林禮坐在亭子裏,楊氏立在一旁,幾個丫鬟婆子立在一旁伺候。

林樂昌進了門看見這陣子,心裏微微松了一口氣。

起碼守著女眷和下人,林禮不會打他。

“父親,您叫我?”林禮行了個禮,又沖楊氏點了點頭,算是招呼了。

林禮面色緩和,輕聲道:“坐!”

林樂昌受寵若驚,挨著石凳的邊做了,惶恐的問:“父親有何事吩咐?”

林禮扶著胡子說:“小七快及笄了吧?”

林樂昌咽了口吐沫,親閨女真是料事如神:“過完年…吧?”

語氣有些不確定,他真的記不清林嫣幾月份的生辰了。

林禮臉一沈:“自己親閨女的八字都記不住嗎?”

八字?

林樂昌心裏打鼓,福靈心至:“那父親知道嗎?”

林禮面色一窘:“這些瑣事老夫怎麽記得?”

八兩笑半斤,林樂昌心裏嘟囔了一句,面上卻是恭恭敬敬。

林禮皺眉:“反正她要及笄,親事又退了,你心裏可有人選?”

林樂昌滿臉不在乎,輕描淡寫的說:“急什麽?上頭不還有小五、小六嗎?”

林禮氣:“能一樣嗎?小五、小六又沒有退過親,又沒個跋扈霸道的名聲!”

名聲?

林樂昌剛想說林五那個肖想姐夫的名聲還不如他們家小七呢,一斜眼看見楊氏在旁邊立著,便忍住沒說。

楊氏見氣氛有些僵,笑道:“是這樣的三叔,我看著七丫頭這孩子樣貌品性都是極好的,就想著為我那不爭氣的侄子拉個媒。”

楊丕國?

林樂昌撇了撇嘴,裝模作樣的一個毛頭小子。

以前在秀水街碰見過一回,還怒斥他為老不尊。

我呸,當時楊丕國義正言辭的數落完他這個長輩,一回頭看見萬花樓的小香翠,眼睛就直了。

就是林嫣沒叮囑他,他也不願意自己親閨女嫁這種人。

因此林樂昌面上顯出為難:“好歹小七也是國公府的嫡小姐,濟寧侯無官無職,不過是個破落的侯府,配得上嗎?”

楊氏一口氣差點沒有憋死。

可找到根子了,一句話把人噎死,林嫣是得了她老子的真傳!

什麽叫無官無職,什麽又叫破落?

她忍不住的反駁:“三叔這是什麽話?你放眼整個朝廷,哪個才十七、八的少年郎有職務的?”

一品公魏國公不也無官無職?

還不如她侄子呢,整天就知道遛鳥鬥雞!

林樂昌一斜眼,右手大拇指往外一伸,脫口而出:“我內侄兒宗韻凡,才十七歲已經是雜造局的頭兒了!”

他不提還好,一說林禮臉色就黑了下去:“難道你還想著親上加親?”

同六安侯家結親,不如直接說想把他氣死更好!

楊氏也道:“三叔,咱們府上跟六安侯家什麽關系?當初你被趕出去,七丫頭可求動六安侯了?”

見林樂昌不說話,她又勸:“再說了,宗韻凡是個次子,六安侯的世子之位始終在那個要死不死的長子身上,七丫頭能保證最後做的了侯夫人?”

“上頭又有公婆,雖說是親舅母,可是舅母變成婆婆,那還能一樣嗎?”

“若是嫁給丕國,一嫁過去就是浩命夫人,進府就是掌家主母,與你也是便宜。”

林禮聽了直點頭:“說的沒錯,是這個理。你回去把小七的庚帖拿過來定下這門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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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神助攻

林樂昌不樂意了,轉過臉問楊氏:“京裏那麽多的閨秀,二嫂怎麽就看上我家名聲不佳,又退過親的小七了?”

楊氏恨他問題太多,卻不得不堆著笑說:“我剛不是說了嘛,看七丫頭相貌品性都是極好的,心裏喜歡。”

林樂昌冷笑:“我閨女相貌品性極好,為什麽非要嫁到你楊家去?”

一品公府的嫡小姐,相貌品性極好,什麽好兒郎找不到?

當他林樂昌傻子哄呢?

林嫣手裏宗氏留下的嫁妝,別人不知道他知道,那可不是小數目。

二嫂這算盤打的可真是“啪啪啪”的響。

楊氏氣紅了臉:“三叔繞來繞去有意思嗎?我這不是想著親上加親?”

“親上加親?”林樂昌眼睛一斜:“那你家小五、小六,那是正經的表兄妹,不更是親上加親?”

楊氏被噎的夠嗆,就知道喊林樂昌過來辦不成事情。

她急紅了眼,拿帕子壓住眼角望向林禮:“父親,您看?”

林禮怒斥:“給你二嫂怎麽說話?小五、小六的親事,你二嫂自有成算,趕緊的把小七的庚帖拿出來!”

沈氏那個妖婆,臨死擺了他一道。

臨江侯府退回的庚帖怕是落在六安侯夫人手裏,偏偏國公府裏沒人記住她的生辰八字。

否則哪裏來的這麻煩?

他直接就把親給定了。

這女人嫁了人就得認命,沈氏再高傲,最多躲到莊子上靜養。

楊氏和楊丕國想濟寧侯不沒落,還得仰望信國公府的鼻息。

若是把林嫣嫁過去,她手裏的東西還不是任他們分。

楊氏想要錢盡管拿,那些東西國公府看不上。

可是另一些東西,就必須給國公府了。

林禮心裏迅速的打著算盤,目光裏閃出精光,同楊氏的樣子竟然一霎那重合。

看的林樂昌心裏直驚顫,太像看見肉的狼了有沒有?

自小在國公府裏挨板子挨鞭子受冷嘲熱諷,就是被攆出去也沒人幫他說一句好話。

一年見不了幾面的親閨女,親自來接他,還給他買了小莊子安置。

雖然地契沒給他,但是這股孝順勁兒是有了。

在莊子上差點被親爹打死,是親閨女跑過來挺身而出。

別當他什麽都不知道,他回來可打聽了,是林樂同犯了錯,林禮舍不得打,就跑到莊子上拿他出氣。

這是親爹嗎?

林樂昌鼻子一酸,忍著眼裏的霧氣站起身,說話也變得有了力氣:“我答應我親閨女了,她只嫁給她喜歡的!”

“屁!”林禮一瞪眼,放了粗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誰家姑娘自個兒挑自個兒喜歡的?離經叛道、不守婦德!”

林樂昌脖子一挺:“咱們家不離經叛道,守規矩守的福鑫樓滿處飛咱們家的段子!”

又一指楊氏“她守婦德,誰家媳婦跟公公一起算計侄女的親事?”

一股熱浪充上腦子,林禮拿著手裏的茶盞就往林樂昌頭上砸去:“畜生!”

林樂昌有了經驗,頭一歪躲了過去。

第一次頂撞林禮,小緊張中透著大舒爽。

他跳到亭子外,嚷道:“父親別動不動就打我,為什麽把我攆出去您心裏清楚;還有,二哥養外室你動一根手指沒有?我不過是舍不得賣親閨女,您就又打又罵!”

林禮踢翻石凳,就要沖出去揪他:“逆子!國公府就是有你這個攪屎棍才引來小七那個忤逆的死丫頭!”

不是林嫣,國公府如今也不會被人笑話,他出門也不會被指指點點!

林樂昌見勢不妙,想起林嫣的吩咐“看祖父生氣就趕緊跑,能跑多遠跑多遠。”

他腳底一抹油,不等林禮出來就撒腿往院外跑,邊跑邊喊:

“以後父親可別這麽罵我了。攪屎棍!我是棍,那國公府是啥?”

三房一屋子的忤逆犯上的東西!

林禮捂著心口,氣的立在門口直跺腳。

他不好滿院子追著林樂昌跑,萬一引來林嫣怎麽辦?

六安侯可是派了幾個護衛虎視眈眈的盯著呢。

捏死個林嫣如同螞蟻,可是他保證不了打死那幾個護衛,六安侯會有什麽反應。

林樂昌跟兔子一樣一口氣跑回了三房,躲過林禮的拳頭了,心裏那個得意。

他先回了跨院自己屋子,往炕上一趟,直喊腰疼。

八歸挪過去替他揉著,問:“國公爺叫老爺過去做什麽了?累的爺腰疼?”

林樂昌捏了捏八歸的手,得意的說道:“爺今個兒可威武了。”

八歸笑:“爺最威武,爺最男人,國公爺喊爺過去做什麽?”

“楊氏那個假慈悲的人,想把嫣嫣嫁給她的侄子,我呸!”林樂昌呸了一口。

八歸一楞,忙問:“那你怎麽說的?”

林樂昌道:“當然是嚴詞拒絕了,氣的老爺子追著我直罵。”

“幸虧你爺我跑的快。”林樂昌坐起來將耳朵貼在八歸肚子上:“小兔崽子不老實估計是跟爺學的,讓爺聽聽他今個兒又打拳了沒有?”

八歸一把推開他:“外面的人都算計姑娘,你不趕緊去姑娘屋子裏說一說,倒還有閑心在這裏胡鬧!”

林樂昌一拍腦袋:“倒給忘了,趕緊伺候爺穿鞋。”

八歸捂著肚子給萬兒使眼色,萬兒腰還沒彎下去,綠羅捧著個托盤笑著進來了。

“給三老爺和白姨娘請安。”綠羅道。

八歸迎上去:“綠羅姑娘來了,姑娘那裏有什麽吩咐嗎?”

綠羅笑:“瞧姨娘說的,三老爺和姨娘是姑娘的長輩,哪裏有姑娘吩咐你們的道理?”

說著她將手裏的托盤放下,用手一指:“這是姑娘特地讓奴婢送來的荔枝,都是冰的剛剛好。”

她轉向手無足措的八歸:“姨娘最近心燒的慌嗎?正好用。”

八歸忙向疏影道謝:“替我謝謝姑娘,我剛做好了幾雙襪子給姑娘,綠羅姑娘幫我帶回去吧?”

綠羅笑著接了過去,又回頭對坐在榻上的林樂昌道:“姑娘說三老爺這幾天可千萬別出門,國公爺可是氣的不輕。”

那句攪屎棍的歪理,如今可是傳遍了全府上下。

往日跟個鵪鶉一樣的林樂昌一旦開口,就是驚天動地的。

姑娘都快在屋裏笑的站不起身了,連說“果然是父女連心,不承認不行。”

當然,國公爺和二夫人的打算也跟著傳了出來。

林樂昌這才有些後怕:“啊?你們都知道了?”

那回頭碰見林禮還不得被打死?

不用林嫣說,他都不出這個跨院門了。

打死也不出去。

打個半死也不出去!

120跟著套路 有肉吃

綠羅抿嘴一笑:“姑娘感激三老爺的護子之心,說這事兒您不用管了,一切有姑娘呢。”

他也不想管呢?

林禮的鞭子可不是鬧著玩的。

林樂昌很配合的點點頭:“那就好,…那個,回頭記得告訴她一聲,萬事別逞強,見好就收。”

真把國公爺惹的下不了臺,可不是小小一個林嫣能承受的。

綠羅道:“要不怎麽說父女連心呢?姑娘怕您吃虧,您這又怕姑娘受委屈。果然還是一家子親,對不對?”

一席話說的林樂昌有些不好意思,還沒人這麽誇過他呢。

綠羅說完了林嫣吩咐的話,見林樂昌有些害羞,也不多留。

她拉著八歸出了屋子,悄聲說:“姨娘最了解姑娘的,她嘴上硬心裏軟。三老爺手裏存不住東西,你也不好意思什麽都開口要。”

“這些銀票,是姑娘給的。”綠羅往八歸手裏塞了一沓銀票:“全是小額的,想吃什麽或者需要打賞,只管拿去。”

八歸緊緊捏著銀票,有些哽咽:“是我…對不起姑娘。”

綠羅道:“姨娘可別說這話,只要你安安穩穩過好自己的日子,替姑娘照顧好三老爺,這就是大恩情。”

八歸垂下了眼皮,將銀票塞進袖子裏,點了點頭。

綠羅見她聽懂了,揚聲笑了聲:“奴婢回去了,姑娘那裏還等著伺候呢。”

林嫣聽了綠羅的回覆,點了點頭。

隨後,她又嘆了口氣:“你們幾個演練的那些落水、下藥、私相授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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