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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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怕是用不上了。”

人家直接給你來個陽謀,你能怎麽樣?

什麽落水濕身被濟寧侯救下失去名節,不得不嫁;

什麽被下迷藥同濟寧侯共處一室被人撞破,不得不嫁;

什麽被偷去貼身小內衣,濟寧侯拿著上門,不得不嫁…

全沒用上,白演練了!

甚至連偷換庚帖都不屑於做。

哦,對。

整個信國公府竟沒人記住她的生辰八字,所以只好光明正大的陽謀了。

林嫣不知道該是喜還是悲。

疏影瞪圓了杏眼:“那怎麽辦?國公爺要是真拿出長輩的壓力,咱們難道回六安侯府哭去?”

姑娘怕是不願意給六安侯府添麻煩。

林嫣也沒有辦法呀,垂頭喪氣的靠在榻上,揪著花瓶裏的花瓣玩。

綠羅有些受不了被摧殘的七零八落的鮮花,給出了個主意:“姑娘,沒有白演練呀。她們不用,咱們難道不會用?”

林嫣心裏一動,一個鯉魚打挺從榻上坐了起來,眼睛閃亮:“說說,有什麽鬼主意?”

嘿嘿,又熱鬧就看,沒有熱鬧創造熱鬧也要看。

綠羅輕輕笑:“若是濟寧侯定下親事,國公爺總不會還上桿子的把姑娘您給塞過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林嫣拿團扇敲了綠羅一下:“一肚子壞水,不過本姑娘喜歡。”

綠羅道了個萬福:“謝姑娘誇獎。”

林嫣想起前世裏濟寧侯幾經波折的婚事來。

先是娶了個商賈之女,被勳貴們背地裏笑很久。

後來商賈之女生產時一屍兩命,濟寧侯哭的稀裏嘩啦的,為原配守了整整三年的孝。

那家商賈感動他的癡情,女兒的嫁妝不但全便宜了濟寧侯,每年還要送銀子過去。

林嫣為此還感慨了一番,被宗韻凡嗤之以鼻。

過了一兩年,此事漸漸平息了,宗韻凡才說楊丕國被景王爺家的郡主看中,有了私情。

誰知道商賈之女連同腹中孩子都死了,因為原定和親的縣主周慕青剃發出家,郡主正適齡沒躲過去。

景王爺倒是想先下手,可是宮裏動作更快,旨意先一步下了。

不去,就是抗旨。

景王爺又是個閑散王爺,不值得為了個女兒折了一大家子,只好把哭哭啼啼的閨女塞進了和親的轎子。

楊丕國竹籃打水一場空,賠了夫人折了兵。

他不為妻子守三年孝,倒是有誰家願意嫁給他呀。

林嫣還記得當時聽的目瞪口呆,對無恥這個詞有了更深的理解。

所以當初一看出楊氏打的主意,她就心裏泛惡心。

幸虧林樂昌這次表現非比尋常,不但嚴詞拒絕了楊氏的提議,順便還惡心了林禮一把。

她輕搖著團扇,想起二房裏的林六,拼著名聲盡毀抱著楊丕國一同落水。

這才被林禮大手一揮,成了濟寧侯的繼室,圓了她做浩命夫人的好夢。

林嫣覺著那位不知道姓名的商賈之女最是可憐,自己不如做做好事,就當救兩條性命吧。

而且,若是那位女子也能重生,定是能離楊丕國多遠就離多遠。

林姝用的,不正是那些被用爛的招數嗎?

可見招數雖爛,管用就好。

怪不得從古到今,閨秀們對這些套路樂此不疲。

林嫣心裏打定了主意,說行動就行動,立刻起身帶著疏影去找林禮了。

林禮滿臉的狐疑,不相信林嫣對這門婚事的主動。

他沈吟很久,又確定道:“你確定要先相看相看楊丕國?”

林嫣小臉遮在團扇後面,看似害羞的點了點頭,看的林禮眼睛抽抽。

“剛聽下人們傳祖父被父親氣了一場,一打聽才知道怎麽回事。”林嫣心裏腹誹。

信國公府也真是夠了,啥事都關不住,跟篩子似的。

她腦子裏有個念頭閃了一下,因為急著向林禮表達自己的意思,沒有抓住。

“雖然不怎麽信二伯母,但是祖父定不會將孫女往火坑裏推的。”

林嫣慢慢說道:“既然祖父也說那楊丕國好,孫女且去相看相看。”

林禮皺眉:“父母之命…”

真是夠了。

林嫣打斷了他的話:“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話沒錯。可是孫女沒母親了,父親又是那個樣子,祖父當年給我定的李嘯是那麽個不要臉的人!孫女害怕了,必須要先相看一下!”

真是不讓人好好說話。

非要伸著臉被人打,才舒服!

果然林禮面上如塗了蠟一樣變的發青。

林嫣在扇子後面翻了白眼,又接著刺激他:“反正,舅舅不會同意我嫁給一個人品不行的人,祖父總不會孫女再去舅舅家住著吧?”

雖說不好意思再拖六安侯府下水,但是關鍵時刻拿來扯虎皮拉大旗,效果還是不錯的。

林禮哼了一聲:“那你要怎麽相看?”

這就是同意了。

121相看

林嫣忍著心裏的得意說:“五姐身子也不知道如何了,不如我和六姐一起去護國寺給她祈福,順便相看。”

“您也知道,護國寺往來的都是高門大戶,在那種地方可以看出一個人的休養和品行,以及對神明的敬意。”

林嫣一本正經的胡扯:“頭上三尺有神明,若是敬畏,自然不會爛了心腸做壞事,免得夜夜噩夢,擔心報應。”

關鍵是護國寺也是個大花園,有個偌大的放生池,簡直是放生、落水、牽姻緣之風水寶地。

林禮一發話,楊氏心裏百般不同意也得同意。

她放出了關著的林姝,盯著她蒼白消瘦的臉審視了半天。

莫不是這個庶女,暗地同林嫣聯系了?

“國公爺下令,讓你和七丫頭去護國寺給五丫頭祈福。”楊氏說道:“你也知道,七丫頭不是好相與的,萬事長點心。只在佛前多誦經,少湊熱鬧!”

林姝微微一屈膝,答了聲:“謹聽母親教誨。”

楊氏滿意的點了點頭:“雖說你不是我肚子裏出來的,但是從小到大我待你如何,你心裏應該清楚。”

“你算計我的親生女兒,這本也是她先不守規矩,我且放你一馬。”

“不過,若是再行錯事,那就不是抄幾篇經書念幾天菩薩的事情了!”

連恐嚇加威脅,直到林姝面露懼色,一再的表示老老實實求佛念經,楊氏這才放了她去。

回到自己屋裏,林姝拉著紅杏問:“你說七妹妹到底打的什麽主意?”

好好的,怎麽偏偏拉著她去護國寺祈福?

紅杏掩了門,讓青桃在門口看著,小聲說道:“前個兒三老爺不是把國公爺氣了一場嗎?”

紅杏將事情始末說了一遍,又道:“奴婢一直聽姑娘的話,時刻關註著那邊。是七姑娘身邊的疏影親口說的,要去護國寺相看小侯爺。”

“相看?”林姝重覆了一遍:“你信嗎?”

在家裏都能一個桌子吃飯,偏偏跑護國寺去相看。

林嫣顯然沒打什麽好主意。

不知道祖父為什麽事事都聽她的。

林姝掐著手心,垂著眼臉,盯著鞋面上的梅花不吭聲。

紅杏擔心的問了句:“姑娘可是怕?”

林姝咬著後牙槽:“紅杏,若是沒記錯,護國寺有個放生池吧?”

紅杏點點頭,不解的問:“姑娘怎麽問這個?”

林姝笑了一下,林嫣是不是想算計楊丕國和她?

那可真是謝謝了。

正瞌睡呢她就遞過來一個枕頭。

林姝笑了:“不管怎麽樣,咱們全聽七妹妹的就是。”

疏影這邊把該放的消息放出去了,轉身朝三房走。

路上碰到園子裏全扯上了幔子,她拉住一個小丫鬟問:“昨個兒還沒有呢,今天怎麽就扯上幔子了?”

小丫鬟見是七姑娘身邊的疏影,忙道:“姐姐好,這不國公爺下令修繕兩處院子嗎?從外面請來的泥瓦匠,怕沖撞了姑娘們?”

疏影撇了撇嘴,自己姑娘不出門,二房兩個病的病禁足的禁足。

國公爺大事不抓,小節倒是註意的很。

她點頭表示知道,放了小丫鬟自去做事。

誰知道還沒走幾步,天上飛下個小樹枝正打在頭上。

疏影擡頭正要罵誰不長眼睛,沒想到看到幔子後露出一個面熟的人頭來。

郭立新鼻子上一道泥灰,紅著臉問:“疏影姑娘,忙呢?”

疏影心裏一驚,先是左右察看一下,見沒人這才走過去:“你怎麽進來的?”

郭立新紅著臉,舉了舉手裏的陰陽角。

疏影恍然大悟,掩嘴就笑。

誰能想到寧王身邊的暗衛,卻做了國公府的泥瓦匠。

郭立新本就靦腆,被她一笑更加不好意思,硬著頭皮傳達主子的吩咐:“那個…主子說了,明個兒他也在護國寺,讓姑娘放心。”

唉呀媽呀。

一聽說國公府要找泥瓦匠修繕屋子,他就被寧王打包丟進了工匠隊伍裏。

在國公府才幹了半天活,就得到了姑娘要出門的消息。

郭立新忙把消息傳出去,又把意思轉達進來。

這麽有效率,這下可以被寧王賞識帶在身邊做一等護衛了吧?

像張成舟一樣立在冰鑒旁站崗的涼爽幸福生活馬上就要到來了!

郭立新渾身上下頓時充滿了力量。

疏影看著他轉身大踏步的朝著修繕的院子裏走,怎麽感覺背影好男人呦。

疏影臉上有些燙,她擡頭看看毒辣辣的日頭,忙踩著樹蔭朝三房走。

“放心?”林嫣拿團扇遮住了臉:“我放心什麽?”

是她算計別人好不好?

怎麽寧王一出口就讓她認為自己其實很笨呢?

哎,不對呀。

林嫣重新恢覆了冷靜,望著疏影發懵:“國公府跟個篩子似的,我以為他早有眼線在這裏呢?”

怎麽還派給郭立新那麽辛苦的活?

這是重點栽培呢還是變相處罰?

疏影也不知道,老老實實的回答:”奴婢也不曉得。“

她只曉得姑娘一聽見寧王兩個字,嘴角就不自覺的上翹,面上跟染了胭脂似的。

姑娘紅鸞星動了呢,疏影憂心忡忡。

王府後院,不可能只有王妃一個女人的。

還有什麽側妃、侍妾之類討人厭的閑雜人等。

自家姑娘這個沒心沒肺,一根腸子到底的性子呦,疏影只覺得牙疼。

林嫣扯著扇子怔了半天神,這才吩咐疏影放綠羅她們幾個進來。

吩咐要穿那身品紅單羅紗的齊胸襦裙,顯白。

還要戴上那個碎玉寶牡丹步搖,顯俏。

可是梳什麽頭呢?

林嫣拖著腮幫子冥思苦想。

綠羅她們幾個只以為姑娘憋壞了,好不容易有個出門的機會,這才興奮的過了頭。

只有疏影嘴角抽抽,掩面不忍直視。

姑娘知道不知道她現在這個樣子,真的好傻呦。

第二日,楊氏看見林嫣打扮的俏麗雅致,心裏很是滿意。

自家侄子到底長的英俊,任誰也抵不過。

林嫣嘴硬,這還不是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林嫣沒有同她打招呼,直接坐上了自己裝扮的粉嫩粉嫩的馬車。

楊氏回頭看了下,問安歌:“怎麽六丫頭這麽慢?”

安歌有些焦急,頻繁的回頭。

終於在楊氏失去耐心的時候,她看見遮著面紗的林姝扶著青桃走過來。

待走近了,安歌問了一句:“怎麽是你跟著,紅杏呢?”

青桃戰戰兢兢:“紅杏大早上的吃壞了肚子,奴婢跟著伺候也是一樣的。”

林姝朝著楊氏一屈膝正準備請安,楊氏看也不看她一眼的催促:“趕緊上車!”

122約會(1)

出府門時,林嫣透過車窗往大槐樹下瞟了一眼。

丁殘陽這個死心眼呀。

等不到不會另想辦法嗎?

戴個鬥笠,樹下站筆直,也虧了這幾天林禮沒空管。

林嫣對車頂翻了個白眼,只覺得不美,趕緊輕柔了幾下眼睛。

車子很快到了護國寺,知客和尚引著馬車直接到了後山的客房小院。

疏影扶著林嫣下車,一回頭發現臉色煞白心魂不寧的青桃。

“青桃姐姐,你家姑娘在隔壁那一間客房,無事可不要來打擾我們家姑娘。”疏影惡狠狠來了一句。

林嫣暗擰了下她的胳膊,就留下一眾的壯士婆子和護衛,扶著疏影進了屋。

“做什麽恐嚇她們?”林嫣問:“林姝是個聰明人,她知道該怎麽做。”

求仁得仁的好事,怎麽可能不跟著林嫣的計劃乖乖走?

疏影小聲說道:“總覺得今天六姑娘怪怪的。”

總感覺哪裏不對,青桃也是魂不守舍,還胖了一圈,難道禁足禁的胖了?

林嫣想了想說:“管她呢,只要能拖住楊丕國,我就能滅了二伯母的歪心。”

此時太陽已經高掛,正是一天最熱的時候,知了在樹上嗷嗷的叫著,一點不比前面大殿誦經的聲音小。

好吧,她就是對佛祖有些不敬,哪怕重生一世。

阿彌陀佛,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

林嫣雙手合十念了個不倫不類的佛號。

疏影出去轉了一圈,滿腦袋大汗的進了屋:“姑娘,後面涼亭比咱們這涼爽,要不要過去避避暑氣?”

這理由粗糙的也是沒誰了。

但是,你懂我懂大家懂對不對?

疏影咧嘴沖著林嫣傻笑了一下。

林嫣迅速起身後,好像覺得自己有些迫不及待少了姑娘家的矜持。

她動作慢了慢,裝模作樣的問了句:“涼亭裏可有閑雜人等?”

“沒有,怎麽可能有呢?”疏影感覺自己和姑娘都不適合殺人放火這種壞事呢。

不就是偷偷幽個會嗎?

一個緊張的心都快跳出來怕被人發現,一個明明激動還裝模作樣的欲蓋彌彰。

疏影楞神的功夫,林嫣已經出了院子門。

她朝林姝呆的院子看了一眼,門緊緊掩著,悄無聲息。

真乖。

疏影三步兩步上前扶住林嫣,笑問:“姑娘四處走走?小侯爺似乎在後面放生池。”

林嫣拿團扇織金沒人象牙柄宮扇遮住臉,及其害羞的說道:“那就多等會兒吧,咱們先去別處轉轉。”

那邊廂房有人影閃了閃,隨即又歸於平靜。

相看相看,讓男方等一會看看品行,也算說的過去。

林嫣沖著院子裏的兩個婆子打了個眼色,自己扶著疏影優哉游哉的出門去了。

層層綠葉遮住了毒辣的陽光,走過一段石子鋪的小路和層層樹林,一方小亭無聲靜臥在深山之中。

林嫣和疏影在山下冒的汗,已經被山中涼風吹幹。

張成舟立在路旁,放兩人進了亭子後,自個跑到十仗之外站崗。

紅泥小爐上水已經沸騰的“噗嚕噗嚕”作響。

墨寧笑著看林嫣低著頭進了亭子,提壺給林嫣泡了杯茶推過去:“宮裏的雀舌,嘗嘗比福鑫樓的如何?”

林嫣擡起一臉懵逼的臉。

這麽小氣,從宮裏就給她帶雀舌出來?

就不能捎點老珍稀的,只有皇親國戚才能得到一二兩的…比如巖茶大紅袍之類的嗎?

林嫣小嘴一扁,所有心思就掛在了臉上。

墨寧翹了翹嘴角,又推過去一個攢盒:“宮廷點心。”

林嫣眼睛一亮,想去拿又有些不好意思。

愛吃的名聲,不能就這麽坐實了。

看著林嫣別扭的表情,墨寧心情更是好的不得了,爽朗一笑:“帶回去吃也是一樣的,等吃完我這裏還有。”

頓了頓又加了三個字“多的是。”

好吧,知道用點心勾引,自己的形象確實有些不妙。

眼見著林嫣喉嚨動了動,似乎咽了個口水,然後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做掩飾。

墨寧眉眼中的笑意掩也掩不住:“下次我泡些好茶,你每次去福鑫樓點的都是雀舌,我以為你喜歡呢。”

福鑫樓裏不只雀舌,還有龍井、鐵觀音、毛尖、大猴魁等。

林嫣卻每次都點雀舌,能怪他不誤會她的喜好嗎?

“我沒喝過什麽好茶的”林嫣突然急急說了句話,聲音有些發顫:“我就是覺著雀舌刮油、解膩又好看。”

墨寧忙著打開攢盒的手停頓了一下,然後心中酸楚擴散全身。

他的小林嫣,堂堂一品國公府的嫡孫女,就是皇後也能做得。

卻沒喝過什麽好茶!

墨寧目光沈了沈,身上冒出一層冷氣。

亭子外的疏影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偷偷往裏瞅了一眼。

出什麽事情了?

兩位主子茶呀點心的一堆廢話,聊的不亦樂乎的,怎麽寧王殿下臉就黑了?

嗯,肯定是山裏風太大。

疏影低頭認真考慮要不要往外湊湊,去給那個木頭侍衛要件披風送進去。

亭子裏兩人依舊進行著友好交流。

墨寧說:“本打算先把楊丕國的腿敲折的,誰知道你先有行動了。”

那就娘子先來,有不足的地方他再善後,不能擾了嫣嫣的樂趣。

你殺人來我放火,這種日子好歡樂。

墨寧瞇了瞇眼睛,不自覺的朝著林嫣傾斜了下身子。

林嫣雙手緊緊揪著自己的袖口,似乎被上面的牡丹花枝給吸引住了,就是不擡頭看墨寧一眼。

一陣清風吹過,林嫣身上玉簪花夾雜著些清涼薄荷的味道直鉆墨寧的鼻孔,瞬間傳遍整個血液,人也清醒起來。

他們家嫣嫣,真香。

墨寧腦子裏念頭閃了閃,決計好好鼓勵林嫣一番,說不得就能擡頭看他一眼。

“你做的不錯,有些事有些人確實不值得你親自動手,找個由頭遷出他們自己的貪欲,自個兒就能作死。”

這是說自己把林樂宏外室的事情捅了出去嗎?

林嫣緊張的捏著袖角,生怕墨寧接下來又像前幾次一樣來個轉折,然後狗嘴裏依舊吐不出象牙。

誰料到這次墨寧鐵了心要把她誇成花:“你繼續保持這種做派就好,免的親自動手臟了自個兒。”

他頓了頓,嗓子壓低,用無限魅惑的語調說道:“那些臟活只管派給郭立新和李瑞去做。”

林嫣終於擡起頭望向墨寧:“還沒問你呢,國公府跟個篩子似的,我還以為你有其它眼線呢?怎麽讓郭侍衛做那麽苦力的活?”

墨寧瞇了瞇眼睛,怎麽他們家嫣嫣老是關心別人?

國公府裏苦逼的鋪著地磚的郭立新打了個深深的冷顫,抹了把腦門上的汗,繼續埋頭幹活。

123約會(2)

“我怎麽會在勳貴大臣的家中埋眼線,”墨寧否認:“若是讓宮裏知道,那還不是現成的謀逆。”

想知道誰家裏的事情,多的是辦法。

林嫣沈思了一下,認了。

反正別人手裏都有大把的暗衛、資源。

只有她,蠢蠢的喝酒喝死,不知道經營一切可以經營的資源。

“那個,”林嫣不知道為什麽,鼻子一酸忍不住傾訴:“多謝你了。”

“前個兒因為二伯的外室,府裏鬧的挺歡的。我就想起當年祖母的委屈來,心裏憋的難受,卻找不到人說說話。”

幸福有時候就是那麽突然。

比如他們家嫣嫣突然向墨寧打開了心扉,開始說些心裏的話了。

距離進一步坦誠相見,還會遠嗎?

墨寧不著痕跡的將屁股底下的石凳子,往林嫣的方向挪了挪,一副側耳傾聽的模樣。

“二伯對外室深情款款的樣子,多像祖父當年呀?”林嫣一打開話匣子,就開始滔滔不絕。

太憋的慌了有沒有?

給舅舅家說吧,怕惹的舅舅更暴躁,壞了他的官名。

給宗韻凡說吧,他又不懂內宅這些爭風吃醋的事情。

當年祖父那個通房鐘氏,眼見著她們三房有子有女,心裏不知道多著急。

偏偏面上還是笑吟吟的,每日往祖母跟前湊。

那麽大年紀了,裝的跟個受氣的小媳婦似的,見天往祖母火辣辣的心上澆油。

祖父還偏吃那一套。

再是自小的情誼,明辨是非的能力總有吧?

鐘氏腳一崴,老臉一委屈,祖父就受不了了。

祖母也是硬脾氣,打包收拾東西就往莊子上搬,順手把剛剛失母的她給撈走了。

林嫣說完心裏舒服一些,一些不解的謎點也隱隱有了些頭緒。

丁老通房呀。

好多事因為她的去世,就是追究也沒多大意思。

不過母債子償總是可以的。

何況林樂同本就不老實,繼承了他親娘的奸詐虛偽和狠毒心腸。

她們三房,不過是想安安樂樂的過自己的日子,對那個爵位可有可無。

是有些人,太貪了。

墨寧靜靜看著林嫣的表情從委屈到恍悟,又到惡狠狠的咬著後槽牙,一副要拼命的樣子。

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又往林嫣臉上輕輕撫了一下。

林嫣身子陡然又變的僵硬,心差點跳出喉嚨眼兒。

“你…”聲音又開始打顫了怎麽辦?

她索性不開口講話。

林嫣不說話,墨寧也沈默。

一個看袖子,一個看她。

亭子外的疏影又覺得氣氛有些…

也不是尷尬。

她往亭子裏瞅了一眼,寧王和自家姑娘就是不說話,也好和諧呦。

真是天生一對地設一雙。

不知塵世間過了多久,林嫣終於平息了不停的跳呀跳的小心臟,確保說話不打顫之後,她迅速擡眼看了墨寧一下。

怎麽變帥了?

不行,小心臟又開始跳了。

要死了。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這是佛門凈地,阿彌陀佛。

墨寧瞧出了絲不同,嘴角翹上去就下不來。

似乎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的嫣嫣也動心了呢。

這樣一句話不說,氣氛中就充滿甜蜜的樣子,也是不錯。

他看嫣嫣,嫣嫣心裏想他。

此情此景真想永遠讓時間停駐。

可惜那是不可能地。

總有些討人厭的東西來破壞氣氛。

比如此刻,有個婆子走近了張成舟的警戒範圍。

張成舟長劍一抽,攔住來人去路。

婆子沒成想這裏除了姑娘,還會有旁人,臉色瞬間垮了下去。

疏影眼見,忙走過去擋住婆子視線,揚聲問:“張媽媽何事?”

張婆子馬上堆起笑:“疏影姑娘,放生池出事了。”

疏影眼睛立時圓了,她說道:“媽媽先去,我和姑娘隨後就到。”

張婆子沒敢朝亭子裏張望,就看一邊張成舟冰著臉拿劍的架勢,姑娘的秘密也不是她能打聽的。

她不過是六安候派來保護姑娘不受林家人傷害的,其餘的還是莫要多問多看的好。

她哈腰說聲好,就趕忙轉身下山了。

墨寧是習武之人,耳目比常人靈敏。

他輕輕皺了下眉頭:“你這些婆子不管事呀。”

到底不是林嫣從小訓練的,只能用一時不能用一世。

她們說是聽林嫣的,其實聽的是六安候的吧?

不是親主子,就不是親主子,多一事都不聞不問。

林嫣朝路口看了一眼,說道:“那些婆子本就是舅舅家的。”

墨寧站起身:“山下出事了,可還在你計劃之內?”

林嫣遲疑了一下:“張媽媽一點不慌張,可見都是意料之內的事情。”

“就算不在意料中,我也會把它變成意料中的。”墨寧盯著林嫣說道:“萬事有我,不怕。”

要死,心又停跳了。

這種被呵護的感覺,跟宗韻凡給她的怎麽那麽不一樣呢?

感動中帶著些許小雀躍。

林嫣也站起身,還是不好意思擡頭看墨寧:“那我先下山了。”

她左等右等不見墨寧說話,這才擡頭望去。

呀!

羞死人了。

寧王殿下深情款款的樣子,好看的一塌糊塗。

林嫣狠咽了一下口水,別過眼去:“我真下山了。”

墨寧嗤嗤笑了兩下,突然問了一句:“那天說的寧王妃一事,你還沒回話呢?”

趕緊點頭同意。

免的什麽楊丕國張屁根的瞎著眼睛騷擾他的嫣嫣。

林嫣羞紅了臉,用蚊子般的聲音道:“這有什麽好說的?”

抱都抱了。

怎麽寧王殿下這麽扭捏呢?

非要給個答案才好下一步。

話本子裏那些霸道王爺邪魅侯爺,不是這樣的呀。

非要讓女孩子開口,她再大大咧咧,也是女孩子好吧?

林嫣臉越來越燙,索性飛身出了亭子,帶著疏影匆匆下山。

墨寧怔了半響,有些無法接受。

這是同意呢還是同意呢?

“張成舟!”墨寧喊道:“過來!”

張成舟一路小跑到墨寧身邊,垂手附耳聽吩咐。

結果墨寧問的問題讓他無法開口:“你說林七是不是同意了?”

“……”

這還用問嗎?

他英明威武、冷清心硬的寧王殿下哪裏去了?

面前這是個假的吧?

墨寧在亭子裏來回踱了幾步,揮揮手:“問了你也不懂!”

“……”

張成舟默默流淚,作者不給安排臺詞他有什麽辦法?

“你跟著去看看,若是哪裏不妥,直接動手收拾!”說完墨寧坐到了林嫣原來的位置。

目光往石桌子上一掃,嫣嫣匆忙的把點心都忘了。

PS:謝謝書友guiyue打賞的平安符(╯3╰)

124丟人

放生池邊圍滿了人。

今天是六月十五,小暑剛過。

天氣悶熱,眼看著烏雲壓頂要下雨,一陣風吹過又是萬裏無雲沈悶酷熱。

可是再熱,也擋不住上香的夫人們的熱情。

在家多無聊呀,福鑫樓風雲榜很久沒換,都聽膩了。

此等炎熱天氣,依山傍水無比清涼的護國寺就成了夫人們的首選。

既能念佛靜心,偶爾還有樂子,簡直是炎熱夏季的旅游首選佳地。

林嫣離的遠遠的,都能聽到人群的嘰嘰喳喳。

“哎呦,佛門聖地,有傷風化。”

話雖這麽說,語氣卻是興奮的很。

“這不是濟寧候嗎?哎呀,真是有辱門庭!”

言辭裏透著不屑。

“這個小姑娘是誰?”

有人問了一句。

對呀,是誰呀?

放生池裏緊緊抱著濟寧候楊丕國,渾身濕漉漉曲線盡顯的小姑娘哭哭啼啼:

“多謝侯爺相救,小女子當以身相許。”

這……戲文老多了吧?

林嫣眼睛暗了再暗,扒開人群走到池邊。

有眼尖的認出了林嫣,趕緊的扯了扯身邊人的衣袖。

人群突然靜了下去。

乖乖,感情又是信國公府惹的熱鬧。

現在不欺負小白菜,改成濕身抱美男了。

嘖嘖,這家風。

眾人雖然搖頭,看向林嫣的目光卻是同情。

信國公太不像樣子了,就這家風為什麽不讓小白菜好好的在一身正氣的六安候身邊長大呢?

面對這糟心的一家子,嘖嘖。

不過池子裏到底是誰呢,怎麽沒見過?

林嫣立在池子旁,眼睛裏噴著火:“林嬈,你最好老老實實交代,本是我和六姐來上香的,怎麽換成了你?”

在池子裏的,不該是林姝嗎?

她朝人群中掃了一圈,沒看見跟著的青桃。

林嫣眉頭緊蹙,二房這幾個到底唱的是什麽戲?

林嬈?

眾位夫人對視了幾眼,沒聽說國公府有這一號人物呀?

有相熟的夫人問了句:“七丫頭,到底怎麽回事?這小姑娘跟你們府上什麽關系?”

唉,算了,管她是林姝還是林嬈。

反正今天楊丕國別指望再打她的主意了。

林嫣顧不得楊丕國那張生無可戀的臉,轉頭掩面:“諸位夫人實在對不住了,這是家醜,我也沒辦法呀。”

疏影在旁很是生氣:“姑娘哭什麽?好好的偏讓咱們過來上香,卻連個長輩都不跟著,誰家讓兩個小姑娘往寺院裏來的?”

“說好的是六姑娘和您一起,誰成想換成了二老爺的外室女。如今鬧出這樣的醜事,就是姑娘不吭聲,奴婢拼著一死也要護著您!”

信息量好大。

諸位夫人都是內宅裏千年的狐貍,誰不知道誰的小心思。

何況信國公府最近樂子頻出。

她們低頭看了看目光要把林嫣釘死的楊丕國,又看了看那個曲線畢露抱著他不放的外室女,還有什麽猜不出的?

當即有路見不平的夫人上前摟住林嫣:“乖孩子,跟去我院子裏。這裏咱們不管,也不是你能管的。”

林嫣透過淚眼朦朧的眼睛一看,呦,這麽巧,是兇悍的李家夫人。

老天都站在她這一邊。

林嫣哭道:“謝謝李伯母,可是一會兒家裏來人,若是…”

她咬著嘴唇沒說下文,但是身子抖了兩抖,面色透出一絲懼色。

李夫人當即受不了了:“做醜事的是他們,跟你什麽關系?這事咱們都明眼看著,難道還能被人昧著良心往你頭上按?”

諸位夫人同仇敵愾紛紛點頭。

可是林嫣依舊命令疏影將林嬈從池子裏拉出來先。

偏偏林嬈抱著楊丕國不撒手,哭著喊著:“小侯爺,你不能始亂終棄!”

諸位夫人又是冷抽一口氣,看向兩人的眼神更加的不屑。

剛才還以身相許,這會又變始亂終棄了?

到底唱的是英雄救美還是棒打薄情郎?

林嫣沒想到林嬈這麽給力,佯裝惱怒:“你混說什麽?待會兒家裏長輩來了自會給你做主。如今青天白日又守著這麽多人,你要臉不要?”

林嬈一回頭,怒火中燒指向林嫣:“管你什麽事?當我不知道你是來相看小侯爺的?你一個退親的人哪裏配的上這等好姻緣,憑什麽?”

娘的,這是只瘋狗,逮誰咬誰!

林嫣索性將臉埋進李夫人溫暖柔軟的懷裏,掩面哭泣。

手帕上的薄荷味刺激的她鼻子老紅了,還好有玉簪花的香氣掩著。

李夫人憤怒了,一巴掌扇了過去:“你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光天化日的瞎掰扯什麽?”

林嬈被打的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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