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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意保持?安心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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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意保持安心滿滿

雷季軒的手機屏幕暗下去的瞬間,走廊盡頭的電梯門恰好開啟。他擡腳朝資料室方向走去,步伐不疾不徐,卻在經過會議室門口時微微一頓——市場部李主管正快步迎上來,手裏抱著一疊文件,臉上帶著慣常的職業笑意。

“雷總,這是上午會議提到的數據補充,您看是不是……”她話未說完,雷季軒已側身讓過,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材料上,卻沒有伸手。

“放程特助桌上。”他聲音平穩,語調不高,卻足夠清晰地穿透空氣,“我已安排後續跟進。”

李主管指尖微滯,笑容僵了半秒,隨即點頭:“好,我這就轉交。”

雷季軒沒有回應,也沒有停留,徑直繼續前行。他的視線掠過走廊一側的玻璃墻,倒影中映出資料室的門正緩緩打開。淩蘭君探出身來,衛衣帽子滑至肩頭,手裏還握著那支咬過邊緣的筆帽。

他腳步自然放緩,等對方走近,右手擡起,輕輕扶住淩蘭君後背,掌心貼著布料下脊骨的弧度,低聲道:“走嗎?”

淩蘭君擡頭看他,嘴唇動了動,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前行,距離很近,幾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節奏。

剛才那一幕,他全看見了。

從李主管靠近,到雷季軒冷淡回絕,每一個細節都落入眼底。他原本攥著筆帽的手松開了,指尖無意識蹭了下耳釘,像是要確認什麽真實存在。

他們路過茶水間,門虛掩著,裏面傳來壓低的交談聲。

“你看到了吧?雷總剛才連一句話都沒多說。”

“以前不是這樣的,李主管遞文件,他至少會點個頭再走。”

“現在啊,聽說有人管得嚴。”

“噓——小聲點,那邊不是……”

話語戛然而止,杯碟輕碰的聲音響起。

淩蘭君腳步微頓,耳尖泛起一層薄紅。他沒回頭,也沒停下,可心跳卻像被什麽輕輕托住,不再往下墜。

雷季軒察覺到了,側頭看他一眼,聲音極輕:“聽到了?”

淩蘭君抿了下唇,沒答。

雷季軒卻沒追問,只是將手從他背後移開,轉而牽住他的手腕,五指收攏,把他的手掌完全包進自己掌心。然後,他低聲說:“我眼裏從來只有一個人。”

語氣平靜,像陳述一個無需辯駁的事實。

淩蘭君猛地擡頭,撞進那雙深邃的眼睛裏。雷季軒沒有笑,也沒有閃避,只是看著他,目光沈穩如初春未融的湖面,底下卻湧著無聲的暖流。

那一刻,所有殘留的疑慮都被這句話碾碎。

不是巧合,不是責任,不是憐憫。

是選擇。

是他被選中了。

他們繼續向前走,穿過辦公區中央的長廊。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劃出一道道明亮的光帶。沿途陸續有員工擡頭,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一瞬,又迅速移開,嘴角卻不自覺揚起。

“真般配。”財務部的小張對著鄰座耳語,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進淩蘭君耳朵。

“可不是嘛,雷總這幾個月變化太大了。”另一人笑著接話,“以前誰敢靠近三米內,眼神都能凍住人。”

淩蘭君低下頭,想加快腳步,卻被雷季軒握得更緊。

他沒有躲,也沒有掙脫,只是任由對方牽著,一步步往前。可腳步漸漸穩了下來,不再慌亂,也不再急於逃離註視。

他知道他們在看。

他也知道,此刻牽著他的人,沒有松手的意思。

抵達電梯口時,前方已有幾位同事等候。人流稍顯擁擠,雷季軒不動聲色地側身一步,擋在淩蘭君前方半尺,用肩膀和手臂為他隔開人群。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千百遍,沒有刻意,也沒有張揚,只是本能地護住身邊這個人。

淩蘭君看著他的背影——挺拔的肩線,熨帖的西裝,袖口銀鷹扣在光線下閃過一道微芒。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某個展覽畫冊的角落,自己隨手寫下的註解:【穿灰西裝的男人,像一座不會倒塌的塔。】

那時他還不懂,有些塔並非生來堅固,而是因為心裏有了要守護的人,才學會了佇立。

電梯抵達,門開。人群陸續進入,雷季軒卻沒有動,依舊站在原地,手仍握著淩蘭君的。

“不上去?”淩蘭君輕聲問。

“等下一班。”雷季軒回頭看他,眼角微彎,“這趟太擠。”

淩蘭君怔了怔,隨即明白過來——剛才那批人裏,有市場部的幾個女職員,其中一人正隔著玻璃門往這邊張望。

他沒說什麽,只是把手往雷季軒掌心裏更深地嵌了嵌。

兩人並肩站著,誰也沒再開口。走廊恢覆短暫的安靜,只有空調送風的輕微嗡鳴。

雷季軒忽然擡手,調整了一下領帶夾。這個動作他做過無數次,緊張時、思考時、情緒波動時,都會無意識重覆。可這一次,他的手指停在了第二顆紐扣的位置。

那裏有一點極淡的藍色痕跡,是前天淩蘭君畫畫時不小心蹭上的顏料。

他沒有擦掉。

甚至每天換襯衫時,都會特意挑那件灰西裝穿上。

“你還留著。”淩蘭君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雷季軒收回手,轉頭看他:“你說什麽?”

“沒什麽。”淩蘭君搖頭,嘴角卻翹了起來,“就是覺得……你今天穿得很準時。”

雷季軒一楞,隨即反應過來:“你是說,我每次都準時出現在你該吃飯的時候?”

“嗯。”

“那不是準時。”他低聲說,目光落在對方唇角,“是掐著時間來的。你吃完午飯的習慣是喝一杯溫水,三點會餓,四點開始犯困。我如果晚到五分鐘,你就可能被別人搶走最後一塊草莓蛋糕。”

淩蘭君睜大眼:“你還記得蛋糕的事?”

“上周三,行政部下午茶。”雷季軒語氣認真,“你拿了盤子過去,結果被市場部實習生搶先拿走了最後一塊。你站在那兒,看了兩秒,轉身就走了。那天晚上,我讓程特助訂了整盒送到你樓下。”

淩蘭君楞住。

他根本不知道那盒蛋糕是誰送的。

“我以為是林小夏。”

“她只是代收。”雷季軒看著他,眼神溫柔,“以後不會再有‘以為’。我會讓你清楚地知道,每一份甜,都是我給的。”

淩蘭君喉嚨動了動,想說什麽,又不知從何說起。

電梯再次抵達,門開。這次裏面空無一人。

雷季軒拉著他走進去,按下樓層鍵後,卻沒有站到角落,而是將他輕輕帶至壁鏡前。兩人並肩而立,映在鏡中的身影緊緊依偎。

“你看。”他低聲說。

淩蘭君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鏡子裏,雷季軒的手覆在他手上,指節分明,掌紋交錯。他們的倒影被燈光鍍上一層柔和的輪廓,像一幅被精心裝裱的畫。

“每天都這樣。”雷季軒說,“不管有沒有人看見。”

淩蘭君轉頭看他,眼底泛著光。

雷季軒擡手,拇指輕輕擦過他耳後的發梢,動作輕緩,像是怕驚擾一場易碎的夢。

“下次路過茶水間,別低頭。”他說,“你想聽的話,我可以當著所有人說一遍。”

淩蘭君心跳漏了一拍。

“說……什麽?”

雷季軒俯身,唇幾乎貼上他耳廓,聲音低得只有他們能聽見:

“我只等你一個人。”

電梯即將關門的瞬間,淩蘭君忽然伸手按住開門鍵。

他看著雷季軒,呼吸微微發顫,然後慢慢擡起手,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耳釘。

雷季軒笑了。

他沒有退開,反而更進一步,將人圈在臂彎與墻壁之間,右手撫上左眼下的淚痣——那個淩蘭君曾用指尖觸碰過的地方。

門外走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他沒有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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