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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 chapter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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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chapter 27

◎無恥混蛋◎

一陣尖銳的冷風突然從廣場入口刮進來, 卷起地上零散的撲克牌打著旋兒。

裴澤連後頸的碎發被吹得淩亂,那股裹挾著寒意的風致使他打了個寒顫。

他拍了拍身邊的黃毛:“她說的真的假的?你們合起夥誆老子?”

原本喧鬧的牌局瞬間安靜下來,遠處廣場傳來的廣場舞音樂、汽車鳴笛聲, 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猛地按下了靜音鍵,變得模糊而遙遠。

混混們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互相交換著心虛的眼神。他們沒料到把戲會被拆穿,盤算著這幾天從裴澤連這撈到的錢沒有一千也有八九百, 現在讓還的話可掏不出了。

郁索身旁染著黃毛的小頭目喉結滾動了兩下,避開其他人的目光, 低頭用腳踢著地上的石子。

他想解釋什麽,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風掠過他們僵硬的身體, 吹得鐵皮垃圾箱哐當作響,那陣寂靜裏,仿佛連心跳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裴澤連看他們一個個的表情就明白了一切,畢竟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他邊笑邊一下下點著頭, 目光掠過所有人的臉:“被他媽你們幾個耍了……”

話音剛落, 他從地上抓起一把撲克牌甩在其中一個人身上, 紙牌受力後四處飛散,聽聲音用了不小的力氣。

幾人原本還一臉怨氣地看向郁索站著的位置,被裴澤連這麽一搞, 相互推搡著離開了噴泉旁的空地。

黃頭發的男生覺得被女人拆穿了很沒面子, 臨走時呲著牙甩了她一句“沒勁”。

裴澤連火氣上來,踢了腳一旁的長椅, 看著那些走遠的身影罵了幾句臟話。

他和他姐的共同點是身邊總是吸引一群利益至上的朋友, 時間久了就會有些厭倦, 所以才來廣場上認識了那幫人。

他以為和這些人呆在一起雖然頹廢, 但起碼簡單。

結果他還是錯了。

郁索全程都沒把眼神放在這些人身上, 她站在原地,靜靜等著裴澤連發完全部脾氣,那些人都散幹凈,才微微回神。

她看著裴澤連沒好氣地蹲在一旁的長椅上,順手抓起旁邊的那聽可樂,隨著手指撬開拉環,氣泡翻湧著冒出瓶身。

他立刻用嘴接住,喝完一口後擡頭看向她:“你這學校我熟,但名字說實話,我沒什麽印象。有什麽事你就直說吧,不過你可別告訴我你剛好路過這,然後剛好出手幫我,我不信。”

裴澤連身上有長期混跡街頭的混味,但也有和他姐相似的多疑。

郁索撥開因風吹而擋住視線的頭發,低頭笑了下:“其實我是來道謝的。”

對方擡了下眼皮:“道謝?我倆這應該是第一次面對面吧,而且我不記得我有幫過你這號人。”

郁索聽罷點點頭,目光看向那片已經結冰的噴泉池,過了半晌才又開口:“之前謝斯瀨讓你幫我拿回過一條圍巾,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

裴澤連聽完挑了下眉,從蹲著改為坐著。

他放下手中的可樂,嘴裏做了一個十分明顯的吞咽動作。

圍巾那事過去有一段時間了,按理說他確實忘的差不多了。只不過當時自己剛好缺錢買游戲機,謝斯瀨就以拿圍巾為由給他送了幾千塊錢。

游戲機現在還躺在他房間裏,這事真真切切忘不了。

裴澤連上下把郁索看了個遍:“那條圍巾是你的?我說我姐後來知道以後怎麽發了那麽大的火……和著跟圍巾沒關系,跟人有關系……”

“我認識斯瀨哥這麽久,從來沒聽說過他有什麽女伴,畢竟我姐那脾氣,往那兒一站,那幫女孩就嚇的魂飛魄散了……”

兩人所站的位置正處於噴泉廣場的活絡地帶,周圍來來去去的人從身邊經過,嘈雜的人聲穿過耳膜。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後一步步靠近郁索:“所以郁索姐是在跟我姐對著幹咯?”

郁索低頭片刻,並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笑著擡頭對上他的視線:“我聽說你之前的成績不但過了新法的招生線,還因為冰球特長被特別錄取了,可後來卻去了個國際學校,還只能在落後的球隊裏做替補。”

噴泉廣場四周突然亮起了一圈燈帶,伴隨著環境被點亮,人群發出了小範圍的低呼。

裴澤連則是完全陷在郁索的話裏,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他從初中那會兒就開始玩冰球,把謝斯瀨當成精神領袖,日覆一日的訓練就是為了進新法的冰球隊。

後來他姐先一步去了新法念書,誰知道他爸媽聽信風水,不願意把兩人放在一起,就把他安排在了現如今這所學校。

從那之後,他就沒好好上過一節課。

裴澤連擡頭望向周圍,確定沒熟人才又看向她:“你怎麽知道這事的?”

“我怎麽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幫到你。”郁索的視線毫無偏轉地望著他。

裴澤連的臉色逐漸陰沈,對她所說的話持懷疑態度。

郁索沒有解釋,而是附下身一張張撿起地上的撲克,繼續接上剛才的話:“我有辦法幫你轉來新法,並且順利進入藍鸚鵡隊,但作為交換條件,你得配合我做一件事。”

“你說。”

她把收好的撲克交到他手裏:“下周末你父母去教堂禮拜,你負責叫上裴妍一起,洗禮環節我會安排牧師叫你上去,無論發生什麽,你都要對牧師的話表示讚同。”

她說完這些的同時,裴澤連很僵硬地接過了那疊紙牌。

裴家每周的禮拜從來只有他爸媽參與,之前雖然叫他們姐弟去過,但都被他以無聊為由拒絕了。

況且這番話的未知信息太多,他無法辨認對方的所作所為是有利於自己的,還是單單只是圈套。

更何況郁索對他家庭的熟悉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測範圍,他不得不對她有所提防。

裴澤連把牌收進口袋:“我和我姐的關系再爛,身上到底也流著相同的血,你憑什麽認為我會幫你?就憑你開出的這個虛無縹緲的條件?”

“這只是表面,”郁索看了眼他胸前制服的校徽,“重要的是,我能讓你父母的全部重心徹底轉移到你身上。”

裴澤連臉上沒有表情,可眼底透著的弱光還是出賣了他。如果能借此機會改變現狀,自己不但能完成之前的願望,還能在家裏找到存在感。

郁索看出他的心已經有所動搖,這時候上趕著迎合並沒有轉身離開來的有效,她撣掉了手上的土,單方面結束這場談判。

“今天太冷了,我想早點回去休息,如果你想好了就發消息告訴我。”

她說完便幹脆利落地轉身,速度之快讓還在思考的裴澤連沒有反應過來。

等她走出兩米的距離,身後的聲音才將她喊住。

“哎!我沒有你的聯系方式!”

郁索在風中提高音量,腳下的步子沒停:“發給謝斯瀨就好。”

隨後,她在身後人的註視下走向了停在不遠處的黑色轎車,車門打開,單薄的身影隱了進去。

裴澤連有些懊惱自己剛剛的表現,原本有機會多問些內容,可實在被她拋出的信息嚇到,最後只能被牽著鼻子走。

怨氣來的後知後覺。

他看向周圍逐漸空曠的廣場,半天才從嘴裏說了句“靠”。

*

當晚八點,國貿商圈的美式餐吧。

邊灼坐在最裏面的沙發卡座,店內的燈光伴隨音樂掃到他臉上。

他雙手握著刀叉拆分盤子裏的雞肉,鄰座男生講著無關痛癢的笑話,聲音被節奏鼓點蓋住了大半。

盡管沒聽清一個字,他還是在眾人笑起來的時候跟著陪笑了幾聲,然後把切下來的肉放進嘴裏咀嚼。

“邊灼,你手機響了。”

男生的聲音突然湊近,正在震動的手機也被推到了盤子旁邊。

屏幕上顯示出裴妍的來電號碼。

備註就是她的名字,因此引得男生多瞟了幾眼。

“先放著吧,我騰不出手。”邊灼舉了下手裏的兩把餐具,無奈地笑了下。

男生往他坐的位置挪了挪,不肯放過八卦的機會。

“這是新法一中的那個裴妍嗎?那可是大美女哎,求求你了快接吧,我想聽。”

邊灼有些為難地嚼完了嘴裏的東西,但看來電聲音一直沒斷,男生又催得緊,略帶遲疑地拿起了手機。

男生看他要接,趕緊補了一句:“開免提開免提!”

揚聲鍵被按亮,電話也緊接著接通。

那邊的風聲很大,還有鞋跟交替著走在地面上的聲響,感覺像是在戶外的路上。

“餵?”邊灼開腔。

“你現在有時間嗎?我來找你待會兒。”

“沒空,我在國貿這邊和同學吃飯呢……”

“美式餐吧,九號桌對吧?”

裴妍的話音剛落,餐廳的玻璃門就從外面被推開,一串鈴鐺碰撞的聲音和服務生的“歡迎光臨”一起響起。

還在聽八卦的男生震驚地擡起頭,因為除了手機裏聽到的以外,現實中也聽到了同樣的話。

邊灼喘了口氣,認命地擡起頭。

裴妍穿了一身套裝裙出現在眼前,外面的大衣卷著室外的冷氣一點點移動過來。

她臉上表情很槽糕,或者說非常糟,剛走到他所在的卡臺就把那只桃色的手提包丟到了最裏面。

邊灼一看就是有狀況,把手機放在桌面,低聲遣走了一旁的男生。

如此一來,九號桌只剩下兩人面對面坐著。

他剛要問裴妍要不要吃點什麽,就被對面先一步出聲打斷。

“謝斯瀨說讓我再也別聯系他。”

她說完後撐著頭,眼神看向面前那片桌子。

服務生走上前為她倒了杯檸檬水,期間二人沒有任何對話,等到他離開才恢覆正常。

“你去酒店質問他了?”邊灼繼續切著盤子裏的肉。

“我是去了,但跟這事沒關系……”裴妍聽見刀叉的摩擦聲就有些厭煩,撐著額頭的手往下移了一些。

“今天在學校,我原本就想確定一下那天晚上酒店裏的煙是不是郁索的,結果從她包裏搜出來一個戒指,誰知道謝斯瀨突然就來了,我一著急就……”

“反正還是因為郁索唄。”

“也不完全是……”裴妍的手抓進頭發裏,原本精致的卷發被她胡亂撩向一側。

她仔細回憶著當時發生的種種細節,從兩個人的表情到狀態,從起因到結果。

過了一會兒,裴妍像是想通了般開口:“我感覺他倆根本就不熟。”

邊灼手裏的餐刀頓了一下,雞肉被切開成兩半,他卻突然沒了胃口,把餐具撂在盤子上。

“我還以為你能說出什麽有用的。”

裴妍雙手扶在桌案上解釋:“是謝斯瀨親口說的好不好!他說那天在酒店的女孩不是她,而且後來郁索被鬧的哭著跑走了,這樣他都沒什麽反應……”

“所以呢?你既然這麽確定,還來找我幹嘛?”

邊灼靠在沙發背上,看著的女孩的一舉一動。

裴妍聽他這麽問也楞了一下,調整好後才又開口:“你上次找我的時候說的信誓旦旦的,我感覺你不像是騙我……況且酒店的房間號你也確實說對了……”

半信半疑,大概是這個狀態。

邊灼把頭轉向別處,從胸腔發出一聲悶笑,他沒有耐心再去解釋這些已經確定的事。

“那等裴小姐什麽時候被害慘了,徹底想清楚了,再來找我說後面的事吧。”

他說完便拿起桌上的手機站了起來,微微點頭朝隔壁座位的幾個男生打了招呼,算是臨走前的告別。

裴妍想要叫住他,但又想不出說辭,在後面“哎”了幾聲後幹脆擡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你給我點時間想想行不行啊!”

女孩的聲音並沒有讓邊灼動容,反而是更加嘲諷地笑出聲。

“裴妍,謝斯瀨的為人處事我不了解,但郁索我還是有些發言權的。”

“她現在絕對恨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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