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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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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 34 章

◎“給我,好不好?”◎

其實, 在莊榆醒來之前,顧儉就這樣看了她一會兒。

他的手貼在她的臉頰上,看她在自己身邊陷入夢鄉。

為什麽, 她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還是會害怕失去?

為什麽, 明明已經結婚了,明明和過去不同了, 還是會感到痛苦?

顧儉想不明白, 他渴求的眼神落在她臉上,他還有什麽可以給她?還有什麽可以留住她?

然後莊榆睜開了眼睛……

他想,一定還有他可以做的事。

吻。

激烈的生澀的吻。

顧儉沒想過那麽快。

莊榆的腦子也隨著他侵略性的動作嗡的一下,像是斷了電。

走廊的夜燈熄滅,她又什麽都看不見了, 只是下意識地抓住顧儉胸口的衣領。

唇被蹂躪著碾過, 她沒想過顧儉的吻是這樣的。

就像是要吞噬一切還不夠。

耳邊是粗重的呼吸聲, 莊榆只覺得周遭的氧氣一下子被抽走。

缺氧。

顧儉卻不放過她, 開始用舌撬她的唇齒。

“舌頭給我,好不好?”

就算早上顧儉曾說過, 周四回來他們要接吻,但是這樣的對話出現在他們之間,莊榆還是感到一陣難以形容的感覺。

和顧儉做朋友的那些年,她一次也沒有想過有一天, 他會這樣吻她。

“你不是說要慢慢來?”他的牙齒咬到她的唇瓣,莊榆感到一陣痛感,條件反射地扭過頭, 就要推開他。

顧儉卻像是換了個人, 窮追不舍地又靠過來, 他在她唇上又輕咬了一下,像是想要激怒她。

沒等莊榆發作,他那覆雜的矛盾的惡意的祈求的眼神又落在她眼睛處,像是被拋棄的小動物。

“惡心嗎?”

那兩道目光不知疲倦地註視著她,莊榆想起一開始和白玫瑰同睡的時候,半夜醒來和它對視會有些害怕,因為貓的眼睛像是兩盞鐳射燈,但是顧儉的眼神是死寂的。

她說:“惡心什麽?我要喘不過氣了。”

顧儉的吻又落下,他像是松了口氣,隨後還是帶著一點脆弱的惡劣:“你剛剛想說什麽?”

問完,他又低頭,將莊榆的唇含住,這次柔和了一點。

只是完全不給莊榆說話的機會,就像在告訴她,“我不是很想聽。”

身體上被壓著一個重物,莊榆感到一陣恍惚,難道這又是一場夢?她空虛到了這種程度?

舌頭終於被勾住,呼吸再度被顧儉盡數吞咽,耳邊只有這一種聲音,在黑暗裏無限放大,莊榆開始有另一種感覺。

這個姿勢將兩個人的感受暴露無遺,她知道顧儉也一樣。

她不自然地動了動,顧儉終於放過她早已被吻到濕潤泛濫的嘴唇。

兩人隔空對視了一陣,顧儉微微起身,就在莊榆以為他要離開時,顧儉的吻再一次落在下頜。

“不惡心,對吧?”吻開始向下。

“……你非要一直說這兩個字?”

所到之處開始發熱發燙,莊榆分神地想,這輩子沒沒有見過誰把“惡心”兩個詞當調情這樣高頻使用。

他沒停下。

莊榆甚至能感覺到顧儉下巴上輕微的胡渣,明明早上是沒有的。

就像是細密的鈍刺,不紮人,可是有些撓。

原以為到這裏該停下,但是他沒有一絲停止的意思。

她上半身離開了禁錮,已經靠到沙發一端的扶手處,“不是……”

顧儉還在往下,“不可以了嗎?”

他低沈的聲音在這個午夜讓莊榆頭皮發麻,莊榆視線低垂,和膝蓋邊的目光對視。

“仔細想想,我們不是結婚了嗎?”他像是洗腦一般低語。

莊榆已經分不清那熱氣來自於空調的暖風還是他的呼吸,受不了地擡腳踢了一下顧儉的胸口。

“你……差不多了吧。家裏沒有那個。”

“用不上。”顧儉右手握住她的左腳。

吻落下。

腳心發燙。

酥麻的癢意,腦子像是被煙花炸開,莊榆倏地就想抽回。

奈何顧儉的手緊緊地將它固定在肩上。

“今天是不是很累,我不是說要讓你幸福?”他輕聲呢喃,“我幫你,好不好?”

那種沈醉在夢裏的感覺變得更深,莊榆覺得自己周身被炙烤。

“幫?”她問。怎麽幫?

顧儉在這時突然拿出一串東西,莊榆努力保持著神志才在黑暗中看清,那是她早上給他的鑰匙串。

不過,這鑰匙串有了變化。

“我把小狗吊墜換掉了。”他含吻了一下,又擡起頭,笑著說。

“換成了小貓,可以嗎?”t

他唇再次覆下,眼神卻像鷹一樣盯著她。

“……你換完了,才問我?”莊榆含糊著說,想問那你把我的小狗吊墜放哪裏去了。

手肘撐著看向顧儉的手,那是一只小貓依靠著小人的掛件。

大約是布做的。

不知道顧儉做了什麽,玩具小人的雙腿架到了貓的肩膀上,單薄的布料很輕易地被褪去,一層又一層。

接下來,莊榆好像聽到廚房的管道裏傳來一陣又一陣的水聲。

原來顧儉說的“用不上”是這個意思。

又過了一陣,他眼帶晶瑩地擡起頭,像是再純情不過的人。

“這樣呢,會討厭嗎?”

莊榆看到他額頭有幾根發絲像是在反光,不確定是汗還是什麽。

說不出討厭,於是問:“你覺得呢?”

“看來不會。”他好像得到了一些信心,滿意地繼續深耕。

莊榆動了動,問:“那你呢?”

顧儉沒有離開,聲音被悶住。

“我喜歡。”

他用行動證明。

……

有那麽一刻,莊榆只覺得身體好像徹底斷了電,這下是真的徹頭徹尾地失去思考的能力。

過了好久,莊榆想擡手去拿茶幾上的紙,顧儉不讓。

他好像很有收拾自己帶來的殘局的決心,極其認真地清理。

從這個角度,莊榆已經看不到他的頭。

她失神地想,就算三個月後,她無法和顧儉生活,好像也做不成朋友了。

沙發顯然不能再睡,過了一陣,顧儉將她抱回床上。

回到床上,顧儉又開始啄吻。

“怎麽樣?還好嗎?”他小聲問。

莊榆覺得這個人臉皮變得很厚,無堅不摧,心裏那種親昵後的尷尬也消散了許多,於是將他推到一邊。

“還行,我困了。”

“喜歡嗎?”

莊榆閉著眼睛,許久誠實地說:“喜歡。”

-

莊榆再次醒來時,天色已亮。

床上只剩下她一個人,顧儉不在。

有那麽一瞬間,莊榆開始懷疑昨晚顧儉回來是不是她的想象。

她將被子掀開,往自己的下半身一看。

……空無一物。

甚至隱隱能看到兩個淡到發粉的印記。

淩晨的一些畫面隨著血液一起沖向腦門。

重逢以後,這個人好像一直在做超出她想象的事。

莊榆雙手抱臂靠在曲起的膝蓋上,如果不是昨晚他全程照顧她,她大概會覺得他金蟲上腦,回來一趟只為了做這個。

真神奇,給她一輩子都不會願意為哪個男的做這件事,難道真的有人只通過讓別人快樂就可以感到滿足?

再看一眼手機,這個吃飽喝足的人竟然沒有留一條消息,在午夜跟采花鬼似的做了一些事就這樣離開了。

腦子不正常。

好在看到客廳桌上被碗碟壓著一份早餐,莊榆摸了摸碗壁,還是熱的。

-

不知道是不是得益於淩晨的解壓活動,莊榆早起上墳的感覺削減了一些。

座椅還沒坐熱,尹編來了,只可惜是來收拾東西。

她看起來相當灑脫,

“沒簽合同之前就換編劇是常有的事,理念不合沒必要繼續,不過你們作為策劃還是可以繼續跟進這個項目,到時候還是會有‘劇本策劃’的署名。”

周葵沮喪地說:“我們都準備快兩個月了,要是我是領導就好了。”

尹先因為她孩子氣的話笑笑,嘆氣道:“真走到領導這一步,做選擇的角度就變了。”

莊榆看到項目群組已經在通知,下午盧制片會帶著新的編劇組一起開會,要她們準備一下。

她想起和盧制片的短暫會面,打量人的目光永遠是從胸口到大腿,隨後再輕飄飄地看人的眼睛。

既然有新的團隊加入,那她這個被調上來的是不是可以回原來的崗位了?她逃避地想。

耳邊尹編對她們說,“要加油。”

莊榆低著頭沒回應。

尹先路走了一半,忽然折回來:“小莊,你出來一下。”

兩個人站在辦公室外,尹先用很輕松的語氣:“走之前跟你說一個秘密,你幾年前是不是在程飛工作室做助理編劇?”

是莊榆沒想過的開口。

她點了一下頭,“老師,你怎麽知道?”

“當初你核心設定被程飛那個糟老頭子剽竊,在網上發過維權帖子是不是?”

想到這件過往,莊榆就心有餘悸。

“對,當時一堆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的人在那裏說我蹭熱度博眼球,只有一兩個人相信我。”說到這裏,莊榆忽然有了一個猜想。

尹先迎上她的視線:“對,我大概是那二分之一?我給你私信過,說如果你還想走這條路,可以聯系我,不過你當時大約心灰意冷,沒有繼續下去的想法。所以那天在山上,你自我介紹完,我覺得世界真小,緣分好微妙。”

莊榆還記得當初私信裏一水的罵聲中,那個頭像是一只飛鳥的人給了她鼓勵。

“老師……”

“嗯,加油飛吧,既然重新選擇了這條路,不要輕易放棄,我等你成為大編劇的一天。”

-

莊榆靠著那點鼓勵和盧制片還有新來的兩個男編劇開了一下午的會,下班時,她覺得自己還是蒼老了不少。

有點想吸貓,家裏空無一人,莊榆還是去了媽媽家。

有氣無力地開門,才發現許臻也在。

兩人一對視上,許臻眼睛彎了彎。

“大忙人,這都能看到你?”

莊榆擠出一點笑,“大哥,這是我家好嗎?”

鐘小嵐視線在兩個人之間輾轉了幾秒,似乎沒有什麽不同於從前的樣子。那麽,許臻大約是沒有和女兒說什麽?

原以為那天的對話之後,許臻不會再來,沒想到他還是時不時地給她送藥,沒有一點生分的樣子。鐘小嵐心裏松了口氣。

兩人在飯桌上擡了一會兒杠,許臻主動提出幫鐘小嵐到快遞櫃拿東西。

等到鐵門閉合,鐘小嵐忍不住地問道:“你們,沒聊什麽吧?”

莊榆沒聽懂,“聊什麽?”

鐘小嵐也只能說:“你和阿臻從小一起長大,小時候打打鬧鬧沒事,現在結了婚,再親近的關系,也不能像以前一樣了,知道吧。”

莊榆噗嗤一聲,“媽!我又不是傻子,我當然知道要有分寸啊。”

“那就好。”鐘小嵐想了想,還是問,“小顧人呢,怎麽沒來?”

“……他出差去了。”

“剛結婚就出差?什麽時候回?”

莊榆心想,出差了還不忘回來滿足口腹之欲呢。

“後天回。”

“行吧,那你們周四一起過來吃完飯。”

莊榆不確定,只留下一句再說吧。

一墻之隔的大門外,許臻身體靠在大門上,不知在想什麽,終於提步輕聲踏向樓梯。

-

晚上九點,莊榆把白玫瑰哄睡,決定離開。

許臻跟著一起往外走。

莊榆想起剛剛媽媽在飯桌上和許臻說的話,便問:

“對了,你工作已經定下來了?我聽我媽問你在新醫院還適不適應,楓州的醫院?”

許臻頭點到一半,驟然間止住,他眼睛望向別處,隨口道:“只是實習,還有換的空間。”

“啊,好吧。”再一想自己的死工作,做得好好的,突然來了一個爹味制片,想死。

還沒來得及口吐黑泥,許臻忽地問:“對了,之前好像聽你說起顧儉的表弟是獵頭?”

莊榆點頭,“嗯,怎麽了?”

許臻聳了聳肩,“我是不是也可以麻煩他幫我看看有沒有更適合我的崗位?”

莊榆疑惑地問:“可是醫生這種職業,我不知道獵頭手裏有沒有這方面的資源呢?而且,我其實和他不是很熟。”

“正常收費就好,不欠他人情。”

莊榆下一秒覺得他腦子好像壞了,“你不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你回楓州?你還要大喇喇地讓他表弟給你推薦工作?”

許臻笑著問:“怎麽這麽傻,他的表弟又不認識我?這樣吧,你直接把他的聯系方式給我,我可以說是別人推薦過去的。”

莊榆想了想覺得這樣可行,一邊忍不住吐槽:“把自己搞得跟明星似的,回來還要瞞著,你到底打算瞞多久啊?”

許臻又露出一副受傷的模樣,“等我的情傷好了以後。”

莊榆拿他沒辦法。

-

洗完澡,莊榆發現消失了一整天的顧儉竟然給她打了電話。

回過去,他接得很快。

“準備休息了?”他聲音柔和地問。

莊榆“嗯”了聲,突兀地說:“你今晚不會大半夜突然坐在我床頭嚇我吧。”

顧儉在那頭輕笑一聲,“不會。”

“哦。”

“今天好像回得有點晚,加班了?”

莊榆不想聽到和上班有關的內容,猜他大概是看了監控,於是說:“去我媽家看白玫瑰了。”

兩個人閑聊了幾句,掛掉微信語音電話後,顧儉不小心地點到了“發現”,而朋友圈最右邊的提示上是那個人的頭像。

許臻發朋友圈了。

除了回國前看過一次這個人的朋友圈,顧儉很久沒有再點進去。

他有時會刻意回避,不是因為害怕,只是覺得都是過去的人,已經沒有意義。

只是這一次,指尖在那裏猶疑了幾秒,最後還是點開。

很短的文案,搭配兩張圖。

一張室內,一張室外。沒有人出現,只有一些物。

只是再看一眼,顧儉握著手機的手僵住。

因為室內那張圖的角落,白玫瑰躺在地上抱著一個球。

而室外的那張,乍看只是冬日夜晚的樹下,凝神看,可以看到兩個人的影子。

文案是:【總有一天。】

血液開始逆流,顧儉的手指按在屏幕上,指腹因為充血已經發白。

怎麽莊榆沒告訴你嗎?我們結婚了。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會怎麽樣?他還想做什麽?

顧儉看著這個頭像,不受控地想起這幾年被他刻意遺忘的,他和莊榆真正意義上的最後一通電話。

那是他和莊榆斷聯後的第一個暑假。

他從沒有和任何人提起過,在用一個電話結束他不為人知的暗淡初戀後,白天,他還可以像一個正常人那般學習、生活,一旦到了夜晚,脆弱、後悔、痛苦……所有廉價的軟弱情緒都像黑暗一樣纏裹著他。

手只要碰上手機,就想給莊榆打電話,想挽留,哪怕只能繼續做朋友,想求她和別人分手,想精神勝利法地等待她和別人分開的那一天。

就這樣,他沒等到莊榆重新把自己加回來,等到了許臻的語音電話。

顧儉做了很多設想,點開以後,顧儉還沒開口,就聽到了莊榆的聲音。

“我才不想他。”

好像喝醉了,是拖長了音調的聲音。

顧儉心跳加速,手在發抖,問道:“不想誰?”

有那麽一刻,他竟然會幻想莊榆準備讓許臻跟他解釋,他誤會了,她和許臻不是那種關系。

打破他幻想的是許臻的笑聲。

不論什麽時候,聽到這個人的笑聲,顧儉都條件反射地反感、厭惡。

“你剛剛說的那些話是真的?他現在能聽到哦,你們高中不是關系很好嗎?我還以為他對你很重要。”許臻說。

顧儉雙手攥緊,壓住心頭的火。

“不重要,我已經忘幹凈了,完全想不起來。絕交就絕交。”

下一刻,是許臻靠近的抱歉聲音,“抱歉啊顧儉,你們發生了什麽?她放暑假回來找我了,我們在一起玩呢,你別放在心上吧,我會勸勸她的。小榆,別這樣。”

“夠了。”耳邊還有莊榆忽遠忽近的嘟噥聲,顧儉陰沈著臉掛斷了電話,沒有再說一個字。

偶爾失眠的時候,莊榆的聲音還有那個人的笑聲會像一把鋸子鋸他的大腦,腦漿和血液一起流出來,大腦被徹底抽空,這樣好像才會睡著。

過去這麽漫長的時光,顧儉望著許臻一直沒變的快樂小狗頭像。

賤人。

怎麽會有這麽下賤的人?這麽多年就像下水道裏的蛆蟲,蚊蠅,死死地黏著別人,揮之不去?

或許刪掉他會比較好,顧儉想,刺激自己可能就是許臻的目的,年少時還會感到心痛,現在他已經成熟了,不該有感覺了。

監控裏,莊榆穿著睡衣在客廳走來、走去。

她在家裏等他。

顧儉抑制住那股想要問莊榆今晚媽媽家還有誰的沖動。

平和,放平和。深呼吸,吸氣,呼氣,把回覆的字刪掉,不要掉入陷阱。

顧儉不想承認,可能有那麽一瞬,他只是不想給莊榆第二次騙他的機會了。

沒關系,明天就可以回家了。明天就可以長長久久地陪在莊榆身邊。

【作者有話說】

刪掉了好多,應該沒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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