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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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4章
周圍人挺多的，更何況執行者小組所有人都在。因此看到一個年輕姑娘死人，大家倒也沒怎麽害怕，只是看著她一步步走近，然後蹲在了周子淵身邊。
“她想幹嘛。認識？”
“不知道……”有人在切切私語。
她抓起周子淵的一只手。楞楞看著。
過了一陣，閔主任先說話了：“這個誰動手？”
痛失所愛的孔院長正哭得魂飛天外。其他幾人看見是個穿著本院護士服的護士，也猶豫著一時都沒有回應。
“咱們這兒死過護士嗎？是不是前幾年意難平之夜讓鬼給害了的同事啊？”院花問。Ｅ
“沒印象了。”貢總說。
“應該不是吧。”老得病說。
閔主任拿起冰錐，環視一周，目光停在院花身上。
“要不還是你來解決吧。都是女的。”
院花撇撇嘴。
然後她接過了冰錐。
小護士低頭抓著周子淵的手，仿佛周圍的一切言語都與她無關。
院花走到了小護士的身後。先是正拿著冰錐，做了個向下杵的姿勢，覺得不妥。於是又換成反手向下的方式。
閔主任笑道：“我教你吧。你看，這樣拿著，這個角度捅進去。一定要用勁兒。然後，這兒要握住，握緊……看懂了嗎？”
院花沒回答，只是冷冷抽出手，按照閔主任教的，又在空中刺了幾次。
“沒錯，就這樣。你學得真快。”閔主任說。
“哼。”院花說。
小護士微微張了張嘴。
“小人魚啊……”
一條粗壯的尖刺突然從她眼眶裏冒了出來，又拔了出去。
小護士帶著沒說完的話無聲倒了下去。
“你真棒！”閔主任帶著肉麻的笑容奉承起來。
眼中的一滴清淚混進了流淌滿臉的暗色汙濁物裏。
周子潞茫然看著那張在自己面前倒下去的年輕的毫無生機的粘滿血糊的臉。
他擡頭看看天，雪又大了些，紛紛揚揚的雪花像是通向無盡的黑暗的請柬。
那一刻他突然覺得，這個世界的黎明也許永遠不會到來了。
rp001:［時空隧道已聯結。空間躚越已啟動。……］
“劈啪！！！！！”
一道劇烈的白光照亮了蘇景的整個腦海，他差點以為自己上了天堂。
rp001:［你給我再挺一會兒。］
蘇景：［我好像聞到了自己的糊味。］
rp001:［我用的是生物電波，不會燒傷，最多只是造成不可逆的神經損害。］
rp001:［剩餘時間：0.0度］
蘇景：［0.0度，我不就該死了嗎？］
rp001:［解鎖下一步了。］
蘇景：［……你怎麽做到的。］
rp001:［我跟積分商城售後投訴了助攻貓玩忽職守，在後臺處理問題商品時套到了貓的權限。然後我就去找了那個護士。］
蘇景：［……哦，所以你是一邊放電電我，
一邊在跟賣家維權。］
rp001:［消費者一定要學會用法律的武器保護自己。］
這個死不服輸的勁兒。
蘇景：［你好像個人哦。］
rp001:［是像人類還是像某一個人？］
漸漸的，蘇景覺得身體溫暖起來了，眼前也籠罩了溫暖的紅光。他嘗試著慢慢睜開眼睛。他看到鵝黃色的窗簾輕輕舞動著，明媚的陽光從一塵不染的窗臺一直傾瀉到碎鵝卵石圖樣的藕色瓷磚上。
有腳步聲。
“小人魚！你今天寫歌了嗎？”活潑輕快的女聲從門口傳來，緊接著一個圓臉的小護士出現在門口。
“咦，人呢？”她推著藥車走進屋，徑直穿過了蘇景的身體。
在這裏他似乎是沒有實體的。
“去接了個電話就讓你逃了。哼！是不是又不想吃藥啦？”她自言自語了一陣，然後走到窗邊的書桌前，把暴露在陽光下的水仙花盆往陰影裏挪了挪。
“周子淵！你這個滑頭，真是一刻也不能松懈。”她忿忿地捏捏裙子邊，坐在了桌邊的凳子上，蕩起了腿。
桌上攤開的筆記吸引了她的目光。她坐正了身子對著書桌，隨手翻閱起來。翻了兩頁，似乎覺得這個行為不太好，合上本子躊躇了一陣。可又抵抗不住好奇心。
“知道他每天都在想什麽，對照顧他的病情也是有好處的嘛。”她做了一番自我安慰心理建設，伸頭往門口看了看，就又打開了筆記本。
蘇景走到她的身後跟著一起看。
3月21日
100天沒來了。
4月24日
也許再也不會來了。
6月3日
好想你。
7月26
生日快樂。
8月17
好希望可以一直呆在你身邊。下輩子吧。愛人不行，親人不行，一只寵物，一棵植物也可以。如果這樣也不行，一件衣服也可以。M.blu.Ν
8月18
我這樣的人，即使是衣服也會被扔掉吧。
8月19
那我沒什麽想要的了。
8月20日天氣：萬裏晴空
小時候你救過我的命。沒有你我就淹死了。可是你卻因此被媽媽給罵了一頓，又讓爸爸打了一頓。你母親的遺物也丟在湖裏了。你去找了好多天都沒有找到。
你該恨我的。你應該的。就像我控制不住自己愛你，也是應該的。
如果你可以不恨我的話，我願意用一切去換。
什麽都行。
那麽忘掉我，重新過沒有仇恨的日子吧。
“8月20……今天剛寫的哦。他寫的這是誰啊？連個稱呼都沒有。”小護士翻著眼睛怎麽也想不出個123。
窗外傳來陣陣騷動聲。小護士起身走到窗邊往外看。這裏是主大樓側後方的聯排小別墅，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療養院主大樓側方一角和它面前圍觀的人群。
“瘋子……”
“想跳樓……”
小護士疑惑地呆了一會兒，臉色突然變了。她轉身再次穿
過蘇景的身體跑出了房間。
蘇景眼前景物一轉，他就站在了主大樓下圍觀的眾人之中。他看到大樓兩個圓尖頂中間的平臺上坐著一個人影，雙腳懸空。遠處圓臉的小護士剛剛跑過來，朝樓上的人影看了一眼，立刻哭喪著臉撥開人群，朝大樓裏跑去。
沒一會兒，那個平臺上的人影跌落下來，撞擊在水泥地面上發出一聲令人心悸的悶響。
圍觀的人群立刻炸了鍋。有人尖叫著躲遠了一些，有人故意湊得更近想要看仔細些，一時間大樓底下騷亂無比。
“有人跳樓啦！！！”
“這個小夥子我認識，住別墅的……”
“精神不好……”
“嘖嘖好惡……樣子好可怕哦！”
現場所有的人都被地當中那團血肉模糊的屍體吸引了全部的註意力。蘇景也看過去。看了一會兒，他疑惑地擡頭，仍盯著大樓樓頂中間的平臺處。
過了一會兒，穿著粉色護士裝的身影掙紮著翻落了下來。
落在剛才那個屍體不遠的地方。
人群更加驚呼不斷。
“天哪怎麽又掉下來一個護士！”
“是跳樓那瘋子的專人看護吧？是不是怕擔責任啊？”
“小姑娘怎麽不冷靜呢！太可惜了！”
“我看這療養院是住不下去啦！意難平之夜死人鬧鬼還不夠，平時也這麽咣咣跳樓，太邪門了！”
蘇景：［呵呵。］
rp001:［這有什麽可笑的嗎。］.
蘇景：［抱歉。］
rp001:［關鍵線索獲取成功；］
［終結任務關鍵提示：（高亮）“過去與未來”；］
［正在傳送。］
一段短暫的黑暗後，蘇景眼前再次恢覆了光明。這一次看到的又是周子潞，甚至連姿勢都和上次一樣。自己躺著，周子潞的臉在正上方，一動不動盯住自己，眼睛紅得可怕。
兩人對視了片刻，周子潞突然笑了。這是作為周子淵的蘇景第一次看到他笑得這麽燦爛。這張時常帶著防備甚至是敵意的臉，原來笑起來的時候卻很乖很甜，甚至有點傻，讓蘇景想到親切迎接主人回家的狗子。
“我就知道你沒事！我就知道你一定會醒過來的！我必須得帶你去做個體檢！你這毛病什麽時候開始的？之前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周子潞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蘇景沒有插嘴。他覺得喉頭發緊，說話似乎是件挺費勁的事。
然後周子潞自己說著說著，就慢慢停住了。
周子淵臉色太慘白，眼底太發青，嘴唇也透著黑紫色。
“……”
看到周子潞臉上的笑容像陽光下不斷融化的雪人雪糕一樣繃不住地下墜，蘇景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
沒有心跳。
他想坐起身，身體卻僵硬得像在衣服裏裝了鋼板。他直直伸出手臂，向空中抓著，嗓子裏發出了嘶啞的“咯咯”聲。
這個動作徹底掐斷了周子潞頭腦中的最後一根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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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人挺多的，更何況執行者小組所有人都在。因此看到一個年輕姑娘死人，大家倒也沒怎麽害怕，只是看著她一步步走近，然後蹲在了周子淵身邊。
“她想幹嘛。認識？”
“不知道……”有人在切切私語。
她抓起周子淵的一只手。楞楞看著。
過了一陣，閔主任先說話了：“這個誰動手？”
痛失所愛的孔院長正哭得魂飛天外。其他幾人看見是個穿著本院護士服的護士，也猶豫著一時都沒有回應。
“咱們這兒死過護士嗎？是不是前幾年意難平之夜讓鬼給害了的同事啊？”院花問。Ｅ
“沒印象了。”貢總說。
“應該不是吧。”老得病說。
閔主任拿起冰錐，環視一周，目光停在院花身上。
“要不還是你來解決吧。都是女的。”
院花撇撇嘴。
然後她接過了冰錐。
小護士低頭抓著周子淵的手，仿佛周圍的一切言語都與她無關。
院花走到了小護士的身後。先是正拿著冰錐，做了個向下杵的姿勢，覺得不妥。於是又換成反手向下的方式。
閔主任笑道：“我教你吧。你看，這樣拿著，這個角度捅進去。一定要用勁兒。然後，這兒要握住，握緊……看懂了嗎？”
院花沒回答，只是冷冷抽出手，按照閔主任教的，又在空中刺了幾次。
“沒錯，就這樣。你學得真快。”閔主任說。
“哼。”院花說。
小護士微微張了張嘴。
“小人魚啊……”
一條粗壯的尖刺突然從她眼眶裏冒了出來，又拔了出去。
小護士帶著沒說完的話無聲倒了下去。
“你真棒！”閔主任帶著肉麻的笑容奉承起來。
眼中的一滴清淚混進了流淌滿臉的暗色汙濁物裏。
周子潞茫然看著那張在自己面前倒下去的年輕的毫無生機的粘滿血糊的臉。
他擡頭看看天，雪又大了些，紛紛揚揚的雪花像是通向無盡的黑暗的請柬。
那一刻他突然覺得，這個世界的黎明也許永遠不會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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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景：［我好像聞到了自己的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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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景：［0.0度，我不就該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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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景：［……你怎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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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景：［……哦，所以你是一邊放電電我，
一邊在跟賣家維權。］
rp001:［消費者一定要學會用法律的武器保護自己。］
這個死不服輸的勁兒。
蘇景：［你好像個人哦。］
rp001:［是像人類還是像某一個人？］
漸漸的，蘇景覺得身體溫暖起來了，眼前也籠罩了溫暖的紅光。他嘗試著慢慢睜開眼睛。他看到鵝黃色的窗簾輕輕舞動著，明媚的陽光從一塵不染的窗臺一直傾瀉到碎鵝卵石圖樣的藕色瓷磚上。
有腳步聲。
“小人魚！你今天寫歌了嗎？”活潑輕快的女聲從門口傳來，緊接著一個圓臉的小護士出現在門口。
“咦，人呢？”她推著藥車走進屋，徑直穿過了蘇景的身體。
在這裏他似乎是沒有實體的。
“去接了個電話就讓你逃了。哼！是不是又不想吃藥啦？”她自言自語了一陣，然後走到窗邊的書桌前，把暴露在陽光下的水仙花盆往陰影裏挪了挪。
“周子淵！你這個滑頭，真是一刻也不能松懈。”她忿忿地捏捏裙子邊，坐在了桌邊的凳子上，蕩起了腿。
桌上攤開的筆記吸引了她的目光。她坐正了身子對著書桌，隨手翻閱起來。翻了兩頁，似乎覺得這個行為不太好，合上本子躊躇了一陣。可又抵抗不住好奇心。
“知道他每天都在想什麽，對照顧他的病情也是有好處的嘛。”她做了一番自我安慰心理建設，伸頭往門口看了看，就又打開了筆記本。
蘇景走到她的身後跟著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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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4日
也許再也不會來了。
6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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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6
生日快樂。
8月17
好希望可以一直呆在你身邊。下輩子吧。愛人不行，親人不行，一只寵物，一棵植物也可以。如果這樣也不行，一件衣服也可以。M.blu.Ν
8月18
我這樣的人，即使是衣服也會被扔掉吧。
8月19
那我沒什麽想要的了。
8月20日天氣：萬裏晴空
小時候你救過我的命。沒有你我就淹死了。可是你卻因此被媽媽給罵了一頓，又讓爸爸打了一頓。你母親的遺物也丟在湖裏了。你去找了好多天都沒有找到。
你該恨我的。你應該的。就像我控制不住自己愛你，也是應該的。
如果你可以不恨我的話，我願意用一切去換。
什麽都行。
那麽忘掉我，重新過沒有仇恨的日子吧。
“8月20……今天剛寫的哦。他寫的這是誰啊？連個稱呼都沒有。”小護士翻著眼睛怎麽也想不出個123。
窗外傳來陣陣騷動聲。小護士起身走到窗邊往外看。這裏是主大樓側後方的聯排小別墅，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療養院主大樓側方一角和它面前圍觀的人群。
“瘋子……”
“想跳樓……”
小護士疑惑地呆了一會兒，臉色突然變了。她轉身再次穿
過蘇景的身體跑出了房間。
蘇景眼前景物一轉，他就站在了主大樓下圍觀的眾人之中。他看到大樓兩個圓尖頂中間的平臺上坐著一個人影，雙腳懸空。遠處圓臉的小護士剛剛跑過來，朝樓上的人影看了一眼，立刻哭喪著臉撥開人群，朝大樓裏跑去。
沒一會兒，那個平臺上的人影跌落下來，撞擊在水泥地面上發出一聲令人心悸的悶響。
圍觀的人群立刻炸了鍋。有人尖叫著躲遠了一些，有人故意湊得更近想要看仔細些，一時間大樓底下騷亂無比。
“有人跳樓啦！！！”
“這個小夥子我認識，住別墅的……”
“精神不好……”
“嘖嘖好惡……樣子好可怕哦！”
現場所有的人都被地當中那團血肉模糊的屍體吸引了全部的註意力。蘇景也看過去。看了一會兒，他疑惑地擡頭，仍盯著大樓樓頂中間的平臺處。
過了一會兒，穿著粉色護士裝的身影掙紮著翻落了下來。
落在剛才那個屍體不遠的地方。
人群更加驚呼不斷。
“天哪怎麽又掉下來一個護士！”
“是跳樓那瘋子的專人看護吧？是不是怕擔責任啊？”
“小姑娘怎麽不冷靜呢！太可惜了！”
“我看這療養院是住不下去啦！意難平之夜死人鬧鬼還不夠，平時也這麽咣咣跳樓，太邪門了！”
蘇景：［呵呵。］
rp001:［這有什麽可笑的嗎。］.
蘇景：［抱歉。］
rp001:［關鍵線索獲取成功；］
［終結任務關鍵提示：（高亮）“過去與未來”；］
［正在傳送。］
一段短暫的黑暗後，蘇景眼前再次恢覆了光明。這一次看到的又是周子潞，甚至連姿勢都和上次一樣。自己躺著，周子潞的臉在正上方，一動不動盯住自己，眼睛紅得可怕。
兩人對視了片刻，周子潞突然笑了。這是作為周子淵的蘇景第一次看到他笑得這麽燦爛。這張時常帶著防備甚至是敵意的臉，原來笑起來的時候卻很乖很甜，甚至有點傻，讓蘇景想到親切迎接主人回家的狗子。
“我就知道你沒事！我就知道你一定會醒過來的！我必須得帶你去做個體檢！你這毛病什麽時候開始的？之前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周子潞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蘇景沒有插嘴。他覺得喉頭發緊，說話似乎是件挺費勁的事。
然後周子潞自己說著說著，就慢慢停住了。
周子淵臉色太慘白，眼底太發青，嘴唇也透著黑紫色。
“……”
看到周子潞臉上的笑容像陽光下不斷融化的雪人雪糕一樣繃不住地下墜，蘇景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
沒有心跳。
他想坐起身，身體卻僵硬得像在衣服裏裝了鋼板。他直直伸出手臂，向空中抓著，嗓子裏發出了嘶啞的“咯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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