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裝聾作啞，恍若未聞，視若無睹。

“放我下車！”葉靈犀怒了，徹徹底底的怒不可遏，齜牙咧嘴恐嚇道：“你信不信我還咬你！”

“他上車坐哪？塞後備箱？”

駛向下坡路，遠遠的，顧休的身影越來越不清晰，雨水模糊的車窗，仍舊能看出顧休在目送他們。

“我跟顧休一起回。”葉靈犀扭頭扭到脖子酸疼，她方才氣血上頭只在乎球球，忘了還有顧休。

現在好了，他們走了，顧休怎麽辦？

這麽大的雨，行李也寄走了，他該去哪？

看她擔憂的擰緊眉頭，赫連瑜眼底沈了幾分：“從今往後，不準你再和他住在一起。”

孤男寡女同住屋檐下，不怪唐禮誤會，是個人都會誤會！

“憑什麽？顧休需要人照顧，我不在他身邊，他生活起居怎麽辦？”葉靈犀愈發的著急，慌亂的扯了扯車門把手，還是推不開，無處發洩的怒火攥在手裏，猛力搗了兩下車門。

顧休端碗都很費勁，雖然他總說習慣了，習慣了，葉靈犀心裏清楚，一天不治好他的手，他就不能像一個正常人一樣生活。

說到底，都是她的錯。

“兩年前我們在京都，我推著球球去公園，被人絆倒，球球摔在地上。那個惡棍欺負我們母子，是顧休挺身而出，同那人打鬥起來。”

葉靈犀咬了咬唇，想到當時的場景，眼眶條然泛紅。

她緊緊抱著球球看向窗外，街邊的景像隔著一塊毛玻璃。

吸了吸鼻子，穩了穩心神繼續道：“他很瘦，營養不良，手臂跟我一般粗，性格也很溫柔。我從沒想到他還能打架，他把那人揍得鼻青臉腫，那人渣操起木頭打傷了他的手。”

車速漸緩，赫連瑜冷著臉，見她強忍眼淚的模樣，劍眉蹙緊。

“顧休是畫畫的，你應該知道，他除了畫畫什麽也不會做，是我毀了他。”說到最後，她聲音發顫，手背蹭著鼻尖。

這輩子，她對不住太多人，第一是葉籬，第二是顧休，第三是家人。

一念執著，一生悔恨。

“媽媽，不哭。”球球擡起小手，撫摸過她臉頰，小眼神裏盡是心疼。

“沒有，媽媽沒哭。”葉靈犀破涕為笑，胸口還是堵得發慌。

她多想站在雨裏，任雨水沖淡所有罪孽。

“葉靈犀。”赫連瑜聲色低沈，並沒看她，薄唇動了動：“不允許你為別的男人落淚。”

“不為顧休落淚，為你落麽？你值得我落淚麽？”葉靈犀自嘲一笑，三年，為他幹涸淚腺，現在面對這個男人，她拿不出一分一毫的好脾氣。

赫連瑜眸子裏覆雜深刻，闔了下眼，再睜開淡漠如水，指尖點開通話頁呼叫了唐禮。

“BOSS，我正在辦理退票。”唐禮那頭分外的吵，前幾分鐘搶時間買下的一百多張票，轉眼悉數退掉，這繁瑣而巨大的工程，也虧得他沒甩手走人。

“不用退了，找到顧休，和葉靈犀一起的男人，送他回家。”說完，他痛快掛斷電話，冷眸瞟了葉靈犀一眼，“滿意了？”

葉靈犀沈默不言，垂眼抱著球球，下巴擱在球球腦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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