滂沱大雨沒有停歇的征兆，進入決明山腹地，山澗雲霧層層，雨刷器超速工作，才使得道路隱約可見。

葉靈犀神游太虛回過神來，驀然發現是上山的路。

“這是去哪？”她錯愕瞪大了眼，窗外黑乎乎的，雨霧混成一片，一道閃電劈開，山巒像生劈成兩半。

“回家。”赫連瑜淡淡兩字，饒是道滑路陡，他開得四平八穩，轉眼車停在莊園門口。

保鏢站在傘下，控制著鐵門往兩側折疊，他一腳油門，長驅直入，開到噴泉池盡頭。

“媽媽，好漂漂。”在車上小睡了一會兒的球球忽然精神抖擻，趴在車窗看著噴泉池起起落落的水柱。

葉靈犀的註意力完全沒在球球身上，直勾勾的盯著駕駛座的男人貓腰下車，嚴嫂擎著傘為他遮雨，他轉到副駕駛拉開了車門。

葉靈犀安坐在副駕駛巍峨不動，怒目對峙：“我要回我家，不是這。”

出租房還好沒退，在京都又不是流離失所，需要棲身在這裏。

赫連瑜神情毫無波瀾，居高臨下看著他，口吻卻是不容反駁，“以後住在這裏。”

“為什麽？”葉靈犀瞠目結舌，心裏已是驚濤駭浪。

說完這句話，她已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他面無表情俯下身，向球球伸出手：“球球，我們回家。”

球球想也沒想，身子往前探，就要撲到他懷中。

“你想幹嘛！”葉靈犀條件反射的抱著球球往車廂裏縮，戒備的眼神望著赫連瑜，畏怯著似躲避天敵。

“媽媽，疼。”球球卷縮在她懷裏，手卡在座位縫隙裏，可憐痛呼。

葉靈犀緊繃的心弦松懈，忙抽出球球的手，細心檢查過小手五指，“還疼不疼啊？有沒有夾到？”

球球搖了搖腦袋，赫連瑜眼瞼低垂，細長的睫毛掩著眸光，“球球過來。”

他保持著單一的姿態，無悲無喜，仿佛有種屬於父親獨有的威嚴。

球球看了看葉靈犀，又看向赫連瑜，他不懂，為什麽爸爸媽媽要吵架，黑曜石般的眼眸有著半夢半醒的茫然。

“球球，過來。”赫連瑜重覆了一遍，簡潔的四個字，仿佛富有魔力。球球定定的凝視著他，半分鐘後，他向著赫連瑜伸出了手。

葉靈犀的心迅速下墜，瞬息涼了個透，下一秒，父子雙手觸碰，小手貼著大手。

往昔，葉靈犀做過無數次的夢，這個場景與夢境別無二致，不同的是，夢裏是溫馨，此時是懼怕。

傘面的雨滴落在赫連瑜手臂，時常鍛煉的肌腱力大無窮，抱著球球舉得老高，猶如在彰顯戰果。

葉靈犀失魂落魄看著他抱著球球走進燈火如晝的大廳，心臟摔在地上裂成碎片。

漸漸的，雨勢越來越大，模糊了視線。

她怕，怕到渾身冰冷如臨冰窖，球球，會被他搶走！

“球球！”

大喊之下，葉靈犀狂奔追進了屋子，寬闊的大廳裏，赫連瑜抱著球球正往樓上走。

“球球！”

地毯上留下一串跨度極大的腳印，她三步並作兩步到球球身邊，球球粉潤的唇勾勒出天真無邪的笑容：“媽媽，爸爸家好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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