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孤獨等級表 & 日常投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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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孤獨等級表 & 日常投餵
出地鐵站走兩分鐘就到了梧桐苑小區，這套房子是齊妤確定在 A 大讀書後爺爺奶奶給買的。
兩室一廳的格局不算大，但對一個人住的齊妤來說完全足夠了，重要的是離學校很近，方便她平時上下學生活。
小區不算新，生活氣息很濃，附近是農貿市場，早晚都熱鬧非凡，雷打不動的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混在一起，偶爾還能聞到烤鴨攤飄來的香氣。
周邊步行直達公園、商場、醫院和幼兒園，很多教職工、醫護人員、學生和帶孩子的老人都住在這裏。
路過小區門口的便利店，齊妤順道拐了進去。
店內燈光溫暖，貨架上各式各樣——滿足強迫癥人士眼睛——擺放的零食、飲料和便當。齊妤一列列看過去，照燒雞排飯團、金槍魚三明治、凱撒沙拉、無糖烏龍茶、檸檬汽水……琳瑯滿目，卻沒一個想吃的。
猶豫著逛了一圈，齊妤去面包區挑了根新鮮的法棍，又拿了火腿片、生菜和一罐黃芥末醬。
結賬後出了門，齊妤繞路去農貿市場。攤位上擺著應季的瓜果蔬菜，齊妤在一個水果攤前停下，挑了串葡萄和一個密瓜。
攤主是個中年女人，稱重前問她：“姑娘買這麽多，一個人吃得完嗎，水果新鮮著才好吃，是要招待朋友？”
齊妤搖搖頭，“自己吃。”
攤主是個實在人，主動道：“要不瓜給你切半個？”
齊妤很快同意，“好，謝謝你。”
攤主麻利地裝好袋子：“葡萄剛到的，甜得很，吃完好吃再來啊。”
“嗯嗯嗯。”
作別攤主，齊妤拎著滿滿一袋東西，慢悠悠地走回家。
回家後，包丟沙發上，買來的東西該擱冰箱的擱冰箱，該放料理櫃的放料理櫃，解開束在腰間的細腰帶，脫下襯衫裙扔臟衣簍裏。
陽臺的門敞開著，微風卷著樓下花園裏孩子們的嬉鬧聲飄上來，幼兒園剛放學，幾個小孩兒追逐著奔跑，笑聲清脆。
齊妤關了窗簾，也懶得穿衣服了，原地鋪開軟墊，做起瑜伽，這是不愛運動的她最不抗拒的運動了。
漸漸地，呼吸放緩，身體的緊繃感也一點點消散。最後幾分鐘的正念，放空大腦，跟著遠處隱約的車流聲和近處孩子們的歡笑飄遠，心裏平靜下來。
熱出一身汗，正好洗澡，齊妤把手機帶去浴室，擱在洗手臺上，放出最近常聽的一個講野史的博客。
好習慣的養成需要日覆一日的堅持，壞習慣卻是一蹴而就的。從前在家幾乎不沾手機的宋某人，跟著齊妤很快養成了這個嗜好。
尤其在兩人規規矩矩的洗澡時間，他甚至會催促著齊妤去放來聽。
光張口不動腿、只知道發號施令的少爺，挑剔地要求書接上回，保證故事的流暢性，提點小齊：“上次聽到宋仁宗後宮那口井總能聽到嬰兒啼哭那段，不不，在往後一點，停，對，就這兒，接著放吧。”
小齊本齊：……容你大爺姿態地活到現在是我太仁慈。
不知這人現在在做什麽。花灑水束噴灑，齊妤閉上眼睛不再想他，任由水流沖刷身體。
嘩啦啦的水聲裏，主播娓娓道來：且說皇帝下江南，有個地方官為了討好他，特意安排了一場百鳥朝鳳的表演。結果表演當天，鳥群突然失控，飛得到處都是，場面一片混亂。後來才知，這些鳥是臨時從東市買來的，根本沒訓練過，那地方官後來被貶職，寫了一首詩自嘲，叫什麽“百鳥朝鳳不成戲，反惹一身鳥屎氣”……
齊妤逗樂出聲，一個人自娛自樂地傻笑，她也是獨一份了。
洗完澡，齊妤躺在陽臺的躺椅上拿平板玩消消樂，順便晾幹頭發。
順嘴一提，要是某人在——最近想起他的次數過於頻繁了——是不可能準許齊妤這樣的，他一定會拉著她用吹風機吹幹。
明明自己是個不用吹風機的家夥，卻對她有要求，嘴上教訓她，手裏搖晃風筒的動作不停。
每到這時，齊妤會乖覺地閉嘴不反駁，環抱住男人的腰，隔衣親親他瞬時繃緊的腹肌，好硬好喜歡。
眼下自己一個人嘛，當然是怎麽舒服怎麽來咯，齊妤舒服地晃晃腳丫，像只偷到魚的貓，心中很是得意了一陣。
等頭發半幹了，她才慢悠悠晃出門覓食。
早在第一年，齊妤就見縫插針地把梧桐苑附近好吃的店吃了個遍。說“見縫插針”，是因為齊妤回梧桐苑的時間少之又少。
某人黏人得不行，非得要齊妤住在二環那套公寓——就算兩人只能晚上見到，做床上夫妻。
話說回來，齊妤最喜歡的是商場樓上的一家中餐廳。他家主打粵菜，口味清淡又精致，適合齊妤偶爾想換換口味的檔口。
雖然她愛吃辣沒錯，可不能總吃，偶爾來點清淡小菜養養胃，主打一個流程的形式主義、心理安慰。
今日同樣如此，齊妤坐下後象征性地翻了翻菜單，具體字沒看進幾個，口中已經點完了菜：鮮蝦腸粉、白切雞、蟹黃豆腐、再來一份上湯莧菜
吃貨的必備素養，出門前就想好了要吃的菜。
這家店上菜很快，沒一會兒菜就齊了。
腸粉軟滑，蝦肉大個兒；白切雞皮滑肉嫩，鮮香十足；蟹黃豆腐金黃軟糯，入口即化；上湯莧菜清淡爽口，正好解膩。
餐廳裏人不多，安靜舒適的環境適宜用餐，齊妤慢慢品嘗享受食物的美味。
齊妤想起網上流傳的“孤獨等級表”，從一個人逛超市、一個人去咖啡店，到一個人吃火鍋、一個人看電影，乃至一個人搬家、一個人做手術……
齊妤細看下來，發覺自己打小沒怎麽一個人過。
小時候不用說，有陳均陪著，就算上學了分屬不同年級也不影響，哪怕在食堂就餐，陳均班主任都是默許齊妤在他們班餐桌就餐的。
高中剛開始一個人過，但很快某人找到了她，主動靠近她。
她不願意在學校吃，可以；不想被人看見他們一起，也可以，他陪她在外面吃，偶爾跟來蹭飯的他朋友。
反而是到大學、一個人在這個校區上課了，除了偶爾社團活動裏認識的人會拉她一起吃飯外，大多數時候齊妤都是一個人。
孤獨麽？不，一點也不孤獨。
或者說，她的孤獨像是作弊，因為她不總是一個人，只是偶爾選擇獨處。
對齊妤來說，獨處從來不是孤獨的代名詞。
她的心有歸屬，即便偶爾關上門自己一個人待著，也會有人從門口路過，敲敲門，提醒她外面的世界需要她。
恰如此刻，吃到一半，手機響了，收到一條訊息。
維 C 均：「要不要來我家吃飯？」
是陳均。
——他敲響了她的門。
看了眼時間，七點了，不用想，這人現在才忙完。
齊妤：「你現在才忙完下班？」
維 C 均：「對。」
齊妤：「大拇指.jpg」
齊妤：「一只貓累趴.gif」
且替陳均疲憊三秒。
維 C 均：「兩只貓累趴.gif」
維 C 均：「來吃嗎？我好下單食材。」
齊妤哼笑，要真按他大忙人的時間，八點能吃上算快的，她拍了張桌上的菜碟過去。
齊妤：「吃著呢。」
維 C 均：「貓貓失落.gif」
維 C 均：「那你吃著吧，我隨便對付了。」
維 C 均：「就讓我一個人好了.jpg」
維 C 均：「別管我死活.jpg」
齊妤微笑，用起她發的表情包倒是溜溜的。
不用想，陳均的“隨便對付”就是吃泡面或者啃面包，這人，對自己隨便得很，齊妤趕忙發消息給他。
齊妤：「別呀，我這裏順便給你叫餐過去。」
維 C 均：「被幸福砸暈.jpg」
維 C 均：「乖乖點頭.gif」
齊妤叫來服務員，沒有問陳均想吃什麽的，做主給他點了三菜一湯，宮保蝦球、黑椒牛柳、清炒時蔬、一份老火靚湯。
又特意叮囑服務員，麻煩送到這個地址。陳均的家離她這邊很近，走路不過十來分鐘，送餐方便。
服務員點頭應好，沒問題，我們會盡快安排送餐。
齊妤又給陳均發消息：「大概半小時，等著聽敲門。」
陳均很快回覆：「怪我沒早點發消息，讓你破費了。」
齊妤：「多新鮮，你能在這個點記得吃飯就不錯了。我得表揚你。」
齊妤：「下次要做飯早點告訴我。」
維 C 均：「得，下次提前三天發函跟您對齊，附菜單、食材及用餐時間。」
齊妤：「……」
齊妤：「陳律，現在下班了，收了您的班味神通吧。」
維 C 均：「行不行？」
齊妤：「行行行，很行，大行特行，下回我保準送菜上門。」
維 C 均：「大小眼不是很相信.jpg」
維 C 均：「先說好，要是再來一次兩根胡蘿蔔湊數的情況，我不開門。」
齊妤氣笑了。
陳均說的是小學某次三個年級組織野餐，大家自帶食物，陳均一個人背了他和齊妤兩個人的東西，齊妤包裏只裝模作樣背了兩根水果胡蘿蔔的事。那兩根胡蘿蔔還是她從奶奶菜籃裏偷拿的。
齊妤現在也不太懂當時的自己是怎麽想的了。
齊妤：「知道了。陳——大——廚——」
說好的吃人嘴短呢，她菜都給他點上了，怎麽還揭她短。
吃完飯，齊妤散步著往家走。夜色像一條舊毛毯，松松垮垮地蓋在街道上，帶著白日殘留的餘溫。這是齊妤少有的、能安心觀察世界的時刻，因為終點是家。
街邊店鋪燈光如跳色的方塊交織串聯，齊妤無聊時曾給這些燈光分類：便利店的燈光是關東煮的暖，面包店的是剛出爐香噴噴面包上金燦的黃，服裝店的是冰塊的白……
慢跑的男人從身邊經過，像一只被風吹動的風箏，帶著輕盈的熱氣；
許是這會兒才加班完回家，年輕白領電話裏仍應承著甲方，步履匆匆；
一對情侶牽著條薩摩耶，白色的微笑天使腳步輕快，時不時停下來東嗅嗅西聞聞，忽而與迎面過來的一只瑞牧看對眼，駐足對望。
可可愛愛的。齊妤想她的福來了。
街坊劉奶奶家的金毛叫元寶，元寶起初是劉奶奶女兒養的，女兒新鮮勁夠了，加之工作忙沒時間照料，就將其送回了劉奶奶家。
齊妤特別喜歡元寶，得空就拉著陳均去找元寶玩。
後來元寶產了一窩小崽，劉奶奶賣了幾個，留了幾個送人，其中一只就送給了齊妤——當然她只是名義上的主人，實際上是爺爺奶奶照顧。
齊妤遠在 A 市，平時只能和奶奶通視頻看看福來黑乎乎的鼻頭和笑得看不見眼睛的嘴筒。
媽媽指責她的常給爺爺奶奶打視頻對姥姥姥爺不聞不問也沒錯，誰讓爺爺奶奶家有福來呢，雖然只是其中之一的借口說辭。
街邊有家飯店改換了門面招牌，齊妤正回憶著以前是哪家店、現在又要開什麽新花樣時，兜裏的手機響了。
她拿出來只看一眼，嘴角的笑便怎麽也止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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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地鐵站走兩分鐘就到了梧桐苑小區，這套房子是齊妤確定在 A 大讀書後爺爺奶奶給買的。
兩室一廳的格局不算大，但對一個人住的齊妤來說完全足夠了，重要的是離學校很近，方便她平時上下學生活。
小區不算新，生活氣息很濃，附近是農貿市場，早晚都熱鬧非凡，雷打不動的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混在一起，偶爾還能聞到烤鴨攤飄來的香氣。
周邊步行直達公園、商場、醫院和幼兒園，很多教職工、醫護人員、學生和帶孩子的老人都住在這裏。
路過小區門口的便利店，齊妤順道拐了進去。
店內燈光溫暖，貨架上各式各樣——滿足強迫癥人士眼睛——擺放的零食、飲料和便當。齊妤一列列看過去，照燒雞排飯團、金槍魚三明治、凱撒沙拉、無糖烏龍茶、檸檬汽水……琳瑯滿目，卻沒一個想吃的。
猶豫著逛了一圈，齊妤去面包區挑了根新鮮的法棍，又拿了火腿片、生菜和一罐黃芥末醬。
結賬後出了門，齊妤繞路去農貿市場。攤位上擺著應季的瓜果蔬菜，齊妤在一個水果攤前停下，挑了串葡萄和一個密瓜。
攤主是個中年女人，稱重前問她：“姑娘買這麽多，一個人吃得完嗎，水果新鮮著才好吃，是要招待朋友？”
齊妤搖搖頭，“自己吃。”
攤主是個實在人，主動道：“要不瓜給你切半個？”
齊妤很快同意，“好，謝謝你。”
攤主麻利地裝好袋子：“葡萄剛到的，甜得很，吃完好吃再來啊。”
“嗯嗯嗯。”
作別攤主，齊妤拎著滿滿一袋東西，慢悠悠地走回家。
回家後，包丟沙發上，買來的東西該擱冰箱的擱冰箱，該放料理櫃的放料理櫃，解開束在腰間的細腰帶，脫下襯衫裙扔臟衣簍裏。
陽臺的門敞開著，微風卷著樓下花園裏孩子們的嬉鬧聲飄上來，幼兒園剛放學，幾個小孩兒追逐著奔跑，笑聲清脆。
齊妤關了窗簾，也懶得穿衣服了，原地鋪開軟墊，做起瑜伽，這是不愛運動的她最不抗拒的運動了。
漸漸地，呼吸放緩，身體的緊繃感也一點點消散。最後幾分鐘的正念，放空大腦，跟著遠處隱約的車流聲和近處孩子們的歡笑飄遠，心裏平靜下來。
熱出一身汗，正好洗澡，齊妤把手機帶去浴室，擱在洗手臺上，放出最近常聽的一個講野史的博客。
好習慣的養成需要日覆一日的堅持，壞習慣卻是一蹴而就的。從前在家幾乎不沾手機的宋某人，跟著齊妤很快養成了這個嗜好。
尤其在兩人規規矩矩的洗澡時間，他甚至會催促著齊妤去放來聽。
光張口不動腿、只知道發號施令的少爺，挑剔地要求書接上回，保證故事的流暢性，提點小齊：“上次聽到宋仁宗後宮那口井總能聽到嬰兒啼哭那段，不不，在往後一點，停，對，就這兒，接著放吧。”
小齊本齊：……容你大爺姿態地活到現在是我太仁慈。
不知這人現在在做什麽。花灑水束噴灑，齊妤閉上眼睛不再想他，任由水流沖刷身體。
嘩啦啦的水聲裏，主播娓娓道來：且說皇帝下江南，有個地方官為了討好他，特意安排了一場百鳥朝鳳的表演。結果表演當天，鳥群突然失控，飛得到處都是，場面一片混亂。後來才知，這些鳥是臨時從東市買來的，根本沒訓練過，那地方官後來被貶職，寫了一首詩自嘲，叫什麽“百鳥朝鳳不成戲，反惹一身鳥屎氣”……
齊妤逗樂出聲，一個人自娛自樂地傻笑，她也是獨一份了。
洗完澡，齊妤躺在陽臺的躺椅上拿平板玩消消樂，順便晾幹頭發。
順嘴一提，要是某人在——最近想起他的次數過於頻繁了——是不可能準許齊妤這樣的，他一定會拉著她用吹風機吹幹。
明明自己是個不用吹風機的家夥，卻對她有要求，嘴上教訓她，手裏搖晃風筒的動作不停。
每到這時，齊妤會乖覺地閉嘴不反駁，環抱住男人的腰，隔衣親親他瞬時繃緊的腹肌，好硬好喜歡。
眼下自己一個人嘛，當然是怎麽舒服怎麽來咯，齊妤舒服地晃晃腳丫，像只偷到魚的貓，心中很是得意了一陣。
等頭發半幹了，她才慢悠悠晃出門覓食。
早在第一年，齊妤就見縫插針地把梧桐苑附近好吃的店吃了個遍。說“見縫插針”，是因為齊妤回梧桐苑的時間少之又少。
某人黏人得不行，非得要齊妤住在二環那套公寓——就算兩人只能晚上見到，做床上夫妻。
話說回來，齊妤最喜歡的是商場樓上的一家中餐廳。他家主打粵菜，口味清淡又精致，適合齊妤偶爾想換換口味的檔口。
雖然她愛吃辣沒錯，可不能總吃，偶爾來點清淡小菜養養胃，主打一個流程的形式主義、心理安慰。
今日同樣如此，齊妤坐下後象征性地翻了翻菜單，具體字沒看進幾個，口中已經點完了菜：鮮蝦腸粉、白切雞、蟹黃豆腐、再來一份上湯莧菜
吃貨的必備素養，出門前就想好了要吃的菜。
這家店上菜很快，沒一會兒菜就齊了。
腸粉軟滑，蝦肉大個兒；白切雞皮滑肉嫩，鮮香十足；蟹黃豆腐金黃軟糯，入口即化；上湯莧菜清淡爽口，正好解膩。
餐廳裏人不多，安靜舒適的環境適宜用餐，齊妤慢慢品嘗享受食物的美味。
齊妤想起網上流傳的“孤獨等級表”，從一個人逛超市、一個人去咖啡店，到一個人吃火鍋、一個人看電影，乃至一個人搬家、一個人做手術……
齊妤細看下來，發覺自己打小沒怎麽一個人過。
小時候不用說，有陳均陪著，就算上學了分屬不同年級也不影響，哪怕在食堂就餐，陳均班主任都是默許齊妤在他們班餐桌就餐的。
高中剛開始一個人過，但很快某人找到了她，主動靠近她。
她不願意在學校吃，可以；不想被人看見他們一起，也可以，他陪她在外面吃，偶爾跟來蹭飯的他朋友。
反而是到大學、一個人在這個校區上課了，除了偶爾社團活動裏認識的人會拉她一起吃飯外，大多數時候齊妤都是一個人。
孤獨麽？不，一點也不孤獨。
或者說，她的孤獨像是作弊，因為她不總是一個人，只是偶爾選擇獨處。
對齊妤來說，獨處從來不是孤獨的代名詞。
她的心有歸屬，即便偶爾關上門自己一個人待著，也會有人從門口路過，敲敲門，提醒她外面的世界需要她。
恰如此刻，吃到一半，手機響了，收到一條訊息。
維 C 均：「要不要來我家吃飯？」
是陳均。
——他敲響了她的門。
看了眼時間，七點了，不用想，這人現在才忙完。
齊妤：「你現在才忙完下班？」
維 C 均：「對。」
齊妤：「大拇指.jpg」
齊妤：「一只貓累趴.gif」
且替陳均疲憊三秒。
維 C 均：「兩只貓累趴.gif」
維 C 均：「來吃嗎？我好下單食材。」
齊妤哼笑，要真按他大忙人的時間，八點能吃上算快的，她拍了張桌上的菜碟過去。
齊妤：「吃著呢。」
維 C 均：「貓貓失落.gif」
維 C 均：「那你吃著吧，我隨便對付了。」
維 C 均：「就讓我一個人好了.jpg」
維 C 均：「別管我死活.jpg」
齊妤微笑，用起她發的表情包倒是溜溜的。
不用想，陳均的“隨便對付”就是吃泡面或者啃面包，這人，對自己隨便得很，齊妤趕忙發消息給他。
齊妤：「別呀，我這裏順便給你叫餐過去。」
維 C 均：「被幸福砸暈.jpg」
維 C 均：「乖乖點頭.gif」
齊妤叫來服務員，沒有問陳均想吃什麽的，做主給他點了三菜一湯，宮保蝦球、黑椒牛柳、清炒時蔬、一份老火靚湯。
又特意叮囑服務員，麻煩送到這個地址。陳均的家離她這邊很近，走路不過十來分鐘，送餐方便。
服務員點頭應好，沒問題，我們會盡快安排送餐。
齊妤又給陳均發消息：「大概半小時，等著聽敲門。」
陳均很快回覆：「怪我沒早點發消息，讓你破費了。」
齊妤：「多新鮮，你能在這個點記得吃飯就不錯了。我得表揚你。」
齊妤：「下次要做飯早點告訴我。」
維 C 均：「得，下次提前三天發函跟您對齊，附菜單、食材及用餐時間。」
齊妤：「……」
齊妤：「陳律，現在下班了，收了您的班味神通吧。」
維 C 均：「行不行？」
齊妤：「行行行，很行，大行特行，下回我保準送菜上門。」
維 C 均：「大小眼不是很相信.jpg」
維 C 均：「先說好，要是再來一次兩根胡蘿蔔湊數的情況，我不開門。」
齊妤氣笑了。
陳均說的是小學某次三個年級組織野餐，大家自帶食物，陳均一個人背了他和齊妤兩個人的東西，齊妤包裏只裝模作樣背了兩根水果胡蘿蔔的事。那兩根胡蘿蔔還是她從奶奶菜籃裏偷拿的。
齊妤現在也不太懂當時的自己是怎麽想的了。
齊妤：「知道了。陳——大——廚——」
說好的吃人嘴短呢，她菜都給他點上了，怎麽還揭她短。
吃完飯，齊妤散步著往家走。夜色像一條舊毛毯，松松垮垮地蓋在街道上，帶著白日殘留的餘溫。這是齊妤少有的、能安心觀察世界的時刻，因為終點是家。
街邊店鋪燈光如跳色的方塊交織串聯，齊妤無聊時曾給這些燈光分類：便利店的燈光是關東煮的暖，面包店的是剛出爐香噴噴面包上金燦的黃，服裝店的是冰塊的白……
慢跑的男人從身邊經過，像一只被風吹動的風箏，帶著輕盈的熱氣；
許是這會兒才加班完回家，年輕白領電話裏仍應承著甲方，步履匆匆；
一對情侶牽著條薩摩耶，白色的微笑天使腳步輕快，時不時停下來東嗅嗅西聞聞，忽而與迎面過來的一只瑞牧看對眼，駐足對望。
可可愛愛的。齊妤想她的福來了。
街坊劉奶奶家的金毛叫元寶，元寶起初是劉奶奶女兒養的，女兒新鮮勁夠了，加之工作忙沒時間照料，就將其送回了劉奶奶家。
齊妤特別喜歡元寶，得空就拉著陳均去找元寶玩。
後來元寶產了一窩小崽，劉奶奶賣了幾個，留了幾個送人，其中一只就送給了齊妤——當然她只是名義上的主人，實際上是爺爺奶奶照顧。
齊妤遠在 A 市，平時只能和奶奶通視頻看看福來黑乎乎的鼻頭和笑得看不見眼睛的嘴筒。
媽媽指責她的常給爺爺奶奶打視頻對姥姥姥爺不聞不問也沒錯，誰讓爺爺奶奶家有福來呢，雖然只是其中之一的借口說辭。
街邊有家飯店改換了門面招牌，齊妤正回憶著以前是哪家店、現在又要開什麽新花樣時，兜裏的手機響了。
她拿出來只看一眼，嘴角的笑便怎麽也止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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