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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言嘉什的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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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言嘉什的餐廳

到了地方,下車,有門童等在一邊,把鑰匙拋給門童代為泊車,宋潯舟摟著齊妤進去。

電梯裏,電梯員盡職盡責按下樓層,安靜站在原地目視前方一動不動。

通透玻璃外是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反射的陽光如一片片魚鱗讓人目眩。

齊妤往宋潯舟身邊靠更近了,手緊緊抓著男人結實的小臂,側頭避開不再往外看一眼。

齊妤恐高,乘這種景觀電梯不受控制地呼吸困難頭暈眼花,宋潯舟是知道的。

他安撫性地拍拍齊妤,說:“我們這會兒去的就是言嘉什開的那家。”

齊妤聞言,註意力果然被轉移,她轉頭看宋潯舟,訝異之餘有些了然。

這棟由寰馳集團旗下寰馳置業統籌開發的大樓,落址於寶汐灣腹地——後者乃臨灣近幾年新起的一線金融商業圈。

這裏因建築設計前衛,地段優越,成為近年來最具代表性的商業地標之一,寸土寸金的地方,遙可眺望藍色大海,近可幾秒內刷爆簽帳卡。

窗外的蔚藍海面泛著盈盈波光,樓下即可直達奢侈品商圈享受頂級服務。香車慢駛,麗影隨行,來者非富即貴。

能進駐這棟大樓的,可以說沒有客流,但一定有人脈、有關系。

在一眾私廚會所、設計師定制店、藝術展售空間、家族辦公室、景觀酒廊和天臺私宴廳中,言嘉什的餐廳可能算最親民的存在——當然言嘉什也有關系,且為最硬的關系。

言嘉什開餐廳這事兒,齊妤一早便聽宋潯舟提起過。那時宋潯舟只說言嘉什有這個想法,後面沒再提過,齊妤不清楚這個想法具體落成情況如何,也沒太放心上。

沒成想現在再聽宋潯舟說起,竟是已營業,還成了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什麽時候營業的?”齊妤好奇。

“有兩個月了。”宋潯舟說。

齊妤頓了頓,她以為才開業不久,她講宋潯舟,“你怎麽不早點說?”

宋潯舟偏頭看她,像是認真想了下,才慢條斯理道:“開業的時候我不在國內,告訴你,你一個過來吃?不等我一起?”

“不是。”齊妤噎了噎,反駁,她又不是非來不可,事實是寶汐灣這一片她都不常來,只是,“開業的時候我們沒送禮。”

向來嫌人情世故麻煩瑣碎的她,竟也會操心起這些。宋潯舟低頭笑了一聲,哄著齊妤,說:“送了,給他包了個大紅包。”

“可還是得送花籃。”齊妤小聲說。對花籃意外地執著。

宋潯舟不管電梯間有第三人,他彎腰湊近齊妤,伸手刮了下女友臉頰的軟肉,笑說:“你還懂這些?”

“什麽意思……?”齊妤覺得自己被嘲笑了,她飛快看了眼電梯員,他背對著他們。

齊妤沒好氣地抓住宋潯舟的手指,有些底氣不足地小聲說:“……我當然懂。”

就齊妤知道的,她身邊挺多人拿著家裏給的錢開店玩,開業第一天例行流程之一便是在社交平臺曬花籃,老實講,有些還挺好看,一字排開十分闊氣。

宋潯舟任由手指被齊妤握著,順勢往她柔軟的掌心勾了下,語氣還是懶洋洋的,又有些不在乎,“他開業那天,門口都快堵成花市了,擺不下的,我們送不送不是最重要的,嗯?”

齊妤想想是這麽個道理,也懂了宋潯舟背後的意思,便不再說什麽。

只手仍攥著男人的指節,下意識地摩挲著,整個人依賴地靠在他身上,想,原以為不過是一次普通的午餐,結果要到朋友開的餐廳,竟有些期待起來。

難怪早前她問宋潯舟他們去哪裏吃飯,宋潯舟但笑不語,只說到了再告訴她,神神秘秘的,就很反常,原是在這兒等著她。

宋潯舟吃東西其實很挑。他討厭油煙味,湯要慢煲原汁原味,肉要上乘海外空運,不吃重口,忌腥忌甜,吃飯習慣說龜毛也不為過。

奈何交了齊妤這樣一位和他吃飯口味習慣天差地別的女朋友,這麽些年下來,宋潯舟的大少爺做派在齊妤這裏一點表現不出來。

問就是不慣著——但凡宋潯舟試圖有點小小要求,比如換家餐廳吃飯,齊妤就會來一句“要不我們分開吃,吃完再匯合”,實用主義之誠懇理性,完全不是情侶間耍性子的負氣話。

齊妤越是冷靜地提議,越是噎得不想和女友分開的宋潯舟默默心酸,“不要和你分開”的話卡在喉嚨裏,只能幹巴巴一句:“下次別說這種話了。”

宋潯舟大概也意識到談戀愛後,他一個好好的大男人變得有些玻璃心、又粘人,起初為了維持自尊和面子,強撐著陪齊妤吃過幾次,事後吃胃藥的事且不提;後面便體面地放下面子,一臉淡定地吩咐司機送餐到齊妤吃飯的餐廳。

按宋潯舟的說法是:吃可以各吃各的,人得待在一起。

不是齊妤必須得在他眼皮底下待著的意思,是他得在齊妤身邊待著。就很黏人。

於是常常這樣一副畫面——

齊妤吃香喝辣,臉頰飛紅,在辣椒裏挑菜。宋潯舟坐在一旁,眉眼溫和地吃他那份低鹽低脂、據齊妤評價“可以活到九十九”的健康餐,順帶給齊妤擦擦鼻尖的汗,餵她喝一口奶奶那邊廚師煲的湯。

除開紀念日,宋潯舟一定得隆重,齊妤由著他外,平日裏宋潯舟都一副“你隨意來,不用管我,我總有辦法照顧好自己”的堅強樣。

連齊妤偶爾興致來了,在家做的黑暗料理,宋潯舟都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並誇讚齊妤“進步很大”,“比上次更好”,“當然上次的我也喜歡”……

語氣之真誠讓齊妤不好意思懷疑宋潯舟是否在嘲笑她,畢竟宋潯舟真的會用相機認真拍下她做的菜。

齊妤在宋潯舟第一次拿出相機,懟著菜調光圈拍照的時候,伸手攔他說“菜都黑了,別拍了”,有些難為情。

宋潯舟堅持說他喜歡,說“這是我女朋友給我做的菜”,“不準你嫌棄我寶貝做的菜”,還很小氣地說“不給你吃,這是我一個人的”。

成功打消了齊妤的疑慮,並助長了一個暗黑廚子的自信心。

叮——

電梯門開,一位身穿黑色制服的侍應生立在一邊等待。

齊妤被宋潯舟牽著走出電梯,由侍應生引著往裏走。

他們穿過長廊,一路往裏,齊妤邊走邊打量起這裏的軟硬裝和陳設。

餐廳內大而空曠,穹頂挑高吊著一圈圈晶瑩剔透的水晶燈,壁畫精致不繁覆,色調溫柔,有文藝覆興時期大師遺筆之風。

卡座不多,各自之間分隔很開,私密性留得極好,鮮花綠植與燭臺錯落著安插其中。侍應生安靜往來,優雅的鋼琴聲流出,如水般絲滑。

落地窗外一角是林立的高樓,再遠些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海上間或有游艇駛過,陽光在水面流轉跳躍。

齊妤一行經過吧臺,冰塊撞擊杯壁的聲音輕巧悅耳,調酒師正在為客人調酒,雪克杯晃動出殘影。

年輕的男女們倚在吧臺邊,喝酒聊天,香水和酒味混合,聲音低低淺淺。

宋潯舟一眼不掃、神情冷漠地走過,齊妤卻被其中一個人吸引了註意——實在是此人太過突兀,在別的客人都低聲交談安靜用餐時,他沒有預兆突然拔高的音量和並不好聽的笑聲,嚇齊妤一跳。

男人坐在高腳凳上,頭發被發蠟抹得紋理分明,梳向腦後,露出額頭。

他身上西服質地不錯,只是這種天氣,就算是室內有冷氣,也著實用不著穿外套。

唯一值得註意的,是他翻高的袖口下不時晃出的手表——一塊勞力士。

款式尋常,算不得什麽稀罕物,不知道有什麽好露的,齊妤費解。

齊妤覺得這人眼熟,可因為他側身坐著,齊妤看不見正臉,故而一時半會兒想不起自己和他什麽時候有過交集。

再往裏走,幾級臺階往上渡來更為私密的環境,侍者領他們到宋潯舟要的卡座,半圍合式的結構帶著天然的安全感,椅背很高,把人隔在暗影後頭。侍者很快欠身離開。

宋潯舟在齊妤坐下後,俯身在她唇上一吻,方才坐到對面去。

“第一印象怎麽樣?”宋潯舟問齊妤,展開餐巾對折好後遞給她。

齊妤接過餐巾鋪在膝頭,如實說:“很好。”

宋潯舟微笑,“如果打分呢?有幾分?”

“嗯……”齊妤仰頭想了下,給出一個數字,“9 分。”

聽齊妤這麽說,宋潯舟挑了挑眉,“這麽高?”問她,“不是友情分?”

“嗯哼,我可是很公正的。”她轉頭又看眼四周,說,“只一點它就勝過很多餐廳。”

“哦?”宋潯舟雙手抵著下巴,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齊妤說:“現在很多餐廳,大白天的把室內搞得烏漆麻黑。”

她伸出食指和中指並攏往下勾了兩勾做引號狀,“有些所謂的高級餐廳甚至只用壁燈和燭臺……”

她吐槽,“我是不能太理解這種,每次去到昏暗的室內,我都像提前體會了把什麽叫年老眼花,弄得我吃東西都沒食欲。”

“還好言嘉什沒搞那一套,萬幸。”她說。

宋潯舟笑盈盈看著齊妤,專註的眼神看得齊妤心下微熱。明明是兩人的閑聊,他卻聽得分外認真。

他這麽關心她的評價,難道——

“你不會有參與設計吧?”齊妤問。

宋潯舟搖頭,神色有些幽怨。

齊妤記起一樁舊事,心虛一梗。

當時宋潯舟見言嘉什要開餐廳,當著言嘉什,宋潯舟面上不顯,回家後卻纏著齊妤問東問西,問她喜歡什麽樣的餐廳,說他也要親自設計,開在最好的地方。

齊妤頭掛黑線。

男人。無聊的攀比心。

在齊妤再三婉拒並表示她不是跟他客氣後,宋潯舟才委委屈屈、想掙紮但不敢反抗地歇了這心思。

眼下,齊妤對宋潯舟那點調侃的心思假作不知,牽住他放在桌面的手,問他:“那你呢?”

宋潯舟懲罰性地捏了捏裝傻充楞的某人,道:“我投了錢,設計他自己親自弄的,現在請人代管,他有個親戚想管,他沒讓,我只偶爾過來看看。”

齊妤點頭,“這樣也好。我們怎麽看到底不重要,還得她親自看過才算。”

宋潯舟不動聲色看齊妤一眼,唇角勾起,認同她的啞謎:“嗯。”

他微微一笑,意味深長,“要我設計,我也不管別人怎麽看,只在意你一個人的看法。”

齊妤:“……”

來啦~

你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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