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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兩只幼崽的日常 Z?z? (2) Oh, you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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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兩只幼崽的日常 Zz (2) Oh, youth!

齊妤家沒人,爺爺一早去了廠裏監工,爸媽這周在 B 市沒回來,奶奶也不知去了哪裏。

午覺醒來,家裏安靜得不像話,唯有陽光透過窗扉照進屋內,空氣中滿是發光的塵埃,輕盈地漂浮。

齊妤在床上發了好一會兒呆,才起身費勁換好衣服,揉著眼睛慢吞吞往隔壁去。

女孩兒穿著一條幹凈柔軟的碎花連衣裙,腳下一雙奶白色小皮鞋,軟軟的皮面泛著細潤的光。

裙擺做工精細,行走間蕩漾出水波般的漣漪,鞋面上漂亮的蝴蝶結也跟著一晃一晃。乍一看像個漂亮的洋娃娃,如果忽略掉洋娃娃頭發有些亂的話。

女孩兒一頭自來卷一看便沒打理,亂糟糟地翹在腦後,各有想法地支棱著,毛茸茸一團,顯得整個人迷糊極了。

懵懂的人熟門熟路地往裏走,看見櫃臺後躺椅上納涼的陳爺爺,甜甜地叫人,“陳爺爺下午好~”

陳爺爺樂呵呵地回應,“好好好,小妤你也好。睡醒了渴不渴?要不要喝陳爺爺泡的茶?”

老人慈祥又耐心,全然不似方才他好大孫兒滔滔不絕十句他打發一句的敷衍。

“小孩子喝什麽茶。”遠處悠悠飄來一句,“喝了她晚上又該睡不著了。”

齊妤搖頭婉拒,表示不渴。

陳爺爺泡的茶太濃了,比中藥還厲害,誰喝誰知道,苦舌頭!

她拖出爺爺給她做的專屬圓木凳坐下,這是她從家裏特意拿過來的專座。

而後頭也不擡地招呼一旁試圖悄悄溜走的某人,“陳均,幫我梳頭。”

女孩兒嗓音糯糯的,指揮起人來卻毫不含糊。

被點名的人渾身一僵,偷溜失敗,收回行將邁出門的腿,認命地回來。

他拉開桌下的一格抽屜,裏面全是齊妤的東西:幾根嶄新的印著貝兒公主的鉛筆、貼著星星貼紙只擦過一角的橡皮擦、幾個外殼能變換炫彩顏色只在第一頁歪歪扭扭寫了幾個字的手帳本、一張疊好的起了毛邊的他寫給她的九九乘法表的作業紙。

還有一個盒子,裏面裝了她家人從日本給她帶回來的手表。

由於手表主人不太聰明,看不懂指針讀不來時間,倒打一耙嘟囔說這什麽破手表,一點也不方便,等她認完時間分針早轉走了,也不知道等她,煩人。

陳均沒好讓自己嘲笑得太大聲,事實是他沒能高興太久,第二天齊妤就把表送給了他,美其名曰她更喜歡電子表。

笑話,他一個大男生怎麽可能戴櫻花粉的手表,他那是沒法拒絕。齊妤嫌棄的樣子仿佛在說,如果他不要她自會讓垃圾桶收下,真是任性的小公主。沒辦法,他只好收下,拿回來放到這裏。

他從抽屜裏拿出女孩兒留在這兒的木梳,捋了捋她細軟的頭發,語氣冷酷地問:“馬尾?”

他希望齊妤能聽出他語氣裏的不耐煩。

手掌下的小腦袋搖了搖,“唔,不要,我想紮兩個小辮子。”說著把右手舉起來。

陳均順手取下她右手手腕上的糖果發繩,嫌棄道:“笨蛋,一個發繩怎麽夠。”

轉而看見塑膠糖果在她手腕上壓出的紅印子,皺眉,“不是說了睡覺的時候把發繩摘掉,別勒在腕上。”手不疼麽,笨蛋。

“哦。我想起的時候已經睡著了,夢裏取不下來。”手底的人認真解釋。

想轉過頭看他,被陳均按住了腦袋,動彈不得。

陳均:……

醒著的人怎麽能說出夢話?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腦袋被按住,女孩兒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陳均的掌心,有些糾結和遺憾,“只有一個發繩……那今天紮馬尾,明天你再給我紮辮子行嗎?”

“不行。”

……手下的人沒聲了。

倒是旁邊搖椅上的爺爺很響亮地“嘖”了聲,以表達對他的不滿。

陳均:……

這一老一小還能不能行了,他就開個玩笑。

“不用等到明天,現在就可以。”他從褲包裏掏出一個發繩,上面粘著一個淺藍色小魚。

那是他在商店買的。

買完當時他就後悔了,怎麽就買了發繩,應該給自己買一包卡片的!

很多時候,故事中的人不知道自己身處四幕戲,曲終人散方才恍悟,卻早已物是人非。終是莊周夢了蝶,只有靠留在身上的烙印去回憶往日幻夢。

那是比現在還炎熱的一天,放學後。

陳均倚在精品店門口吹風,等齊妤在店裏第一百次地猶豫糾結。

老舊電扇轉動發出“吱呀”的聲音,挺響,像在鬼叫,但響不過外面的蟬鳴和電視裏紫薇肝腸寸斷的哭訴。

老板從她不知道看過多少遍的瓊瑤劇中分出點註意力,看了眼正對著一墻耳飾皺眉思索的小姑娘,以及靠在店門口蹭風扇的男生。

這倆孩子看著不過十一二歲,是她家店的常客。準確地說,是女孩兒時常來買東西。

看得出女孩兒家裏對她很大方,她每次付錢都很豪爽。老板見多了她這個歲數的小姑娘,為了一個飾品攢好久的錢,甚至不吃早飯省下飯錢也要買。

這個男生呢,女孩兒來他一定跟著,每次都在。

如果天氣涼快,他就站在門外等,也不走遠。

像這幾天外面蒸籠似的,他就站在店內吹風,不東張西望,也不看電視,要麽看手裏的單詞本,要麽雙眼發空地盯著店內的女孩兒。

他左肩掛著個黑色書包,右肩掛著個淺藍色書包,靠墻時還很註意不把藍色書包挨到墻上蹭臟了,對自己的黑色書包反倒不怎麽在意。

老板塗著口紅的嘴唇無聲咧出個笑,真有意思。

光她看見的,男生右肩的書包就換了好幾個顏色。小姑娘書包換得那樣勤,男生還是不忘小心對待,生怕弄臟。

從上個月起,女孩兒不再被發繩發卡吸引,她開始盯著各式的耳釘看,可她沒有耳洞。

女孩兒應該是怕疼,所以一直在猶豫不決要不要打耳洞。

這個她沒法給意見,像她這樣半大孩子打耳洞的,不是沒有。但學校禁止,很多家長也不允許。雖然她自己覺得沒什麽,穿個洞而已,又不會掉二倆肉。

可萬一她給小姑娘打了,回頭人家長上門來找麻煩,她就說不清了。

所以她看著女孩在那裏日覆一日地猶豫、猶豫、再猶豫,男生在那裏日覆一日地等待、等待、再等待。

終於今天,女孩兒似是下定了決心,走過來說:“姐姐,我要打耳洞。”

老板差點笑出聲,她的年紀都能生她了,竟叫她姐姐,小姑娘嘴真甜。

女孩兒一過來,男生便站直了身體,“齊妤,你想好了?你不怕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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