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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兩只幼崽的日常 Z?z? (3) 勇敢的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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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兩只幼崽的日常 Zz (3) 勇敢的膽小鬼

女孩兒看了眼男生,轉而看她,禮貌又小心翼翼地請求,“姐姐,能輕點給我打嗎?拜托拜托。”

老板本想逗逗她說會疼,但女孩兒皺巴的小臉和雙手合攏拜拜的樣子軟乎乎的,讓她於心不忍。

“不是很疼,忍忍,一下就過去了。”她道。

“嗯嗯,給我打吧。一定要輕點哦。”女孩兒不放心再次囑托。

“我肯定輕輕的。等著啊。”老板取來耳釘槍,酒精、棉簽,又拿了雙一次性手套戴上。

在女孩兒不斷的“不害怕、不害怕”的碎碎念裏,她示意女孩兒坐到凳子上。給耳釘槍裝上一枚外面鍍銀的鐵針,給女孩兒的一邊耳朵消毒,酒精塗上。

一陣涼意襲來,在看到老板手裏的槍後,碎碎念頓時沒聲了。

再看小姑娘,已經緊張成鵪鶉一動不敢動。

老板試探著說:“準備好了嗎?我要打咯。”

“等,等等——”女孩兒叫停老板,顯然勇氣儲備耗盡,猶豫害怕再次占據主導。

在一旁一直看著的陳均想說,要不今天再考慮一下,明天再來。然而齊妤耷拉著一張小臉,陳均說不出口。

“要不這樣。”他走過去蹲在她面前,盯著她的眼睛,提議,“我先打一個,看看到底疼不疼。如果疼,咱就不打了,不疼,你再打,成嗎?”

“你打?”齊妤沒想過這樣,語氣懵懂,“可以嗎?”

“可以。” 陳均一錘定音,站起身,讓老板先給他打一個。

他深知這事兒得講究個快,要是等齊妤反應過來,她又得糾結他疼不疼,不讓他打了。

陳均環視一圈,把他的書包取下來立在櫃腳邊,再把藍色書包端正穩當地放在他的黑色書包上。

把齊妤從凳子上拉起來,自己坐到凳子上,牽著齊妤的手沒松開。

老板動作麻利,給陳均左耳消毒,用筆在耳垂靠下處做標記,耳釘槍卡好,利索地按下。

叮——

銀釘留在了陳均左耳上。

齊妤在一旁屏息凝神、目不轉睛盯著老板手裏的動作。

針刺穿陳均耳垂那一剎那,她呼吸一滯,仿佛自己耳朵也跟著疼了一下,趕忙觀察陳均的表情。

陳均握著她的手腕,對她微微一笑,意思是:看吧,小菜一碟,不要怕。

然而這個安慰的笑容落在齊妤眼中,卻帶上了苦澀但堅強的意味。

果然很疼吧,他笑容弧度都沒以前大了,笑得很勉強。

齊妤眼眶一熱,說話聲音都哽咽了,“你沒事吧,疼不疼,嗚嗚,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打,你就不會疼……”

陳均見女孩兒金豆豆說來就來,嚇一跳,趕忙擺擺手否認,“我沒事我沒事,一點事沒有。”

齊妤抽噎,“我不信,你肯定是安慰我。”

“是有疼那麽一下下,就沒了。”陳均實話實說。

“真的?”

“真的。”

“現在不疼了嗎?”

“還好,有點麻。”

他作勢拉齊妤的手往他耳朵上招呼,“不信你摸,我肯定不疼。”

“不行!要保護!不能摸!”齊妤這下不再關註疼不疼了,死死扯住他的手,不讓他去摸。

她的手心因為緊張出了汗,陳均任由她濕漉漉的手攥著他不放,如臨大敵的樣子。

她很嚴肅,“你也不能摸!”

陳均好笑,“我的耳朵我自己都不能摸?”

“不可以,會發炎,我要監督你。”

“好吧。”

“……”

老板在一旁看戲看得起勁,這可比電視劇有趣多了。

以前男生陪女孩兒來買東西,很少說話,只在走時問女孩兒一句,接下來還要去哪兒,語氣淡淡。

導致她一直以為這個男生性格老成,是個不愛講話的。

沒成想,這會兒倒是顯露出真正的少年模樣。

一個眼角濕潤、板著小臉認真教育,一個滿臉無奈寵溺、耐心乖乖聽講。

兩人話越說越多,話題越扯越遠,把她這個老板都晾在了一邊。

她不介意,只在想,倆孩子相互作伴,應該不會孤單。

老板從不願接受家裏一萬塊把她賣給人做媳婦,到逃到這個隔了大半個中國的 C 市討生活,已過去十幾年。

如今她在 C 市過得不錯,買了自己的小兩居,雖然還在還貸,經營了一家精品店,客流穩定。雖算不得大富大貴,卻也足夠滋潤。

沒有人再能傷害到她,她的爹媽不能,窩囊無能的弟弟也不能。

現在她很少再想起嘴臉刻薄說她自私的父母、先沈默不語後理中客勸她聽爸媽話的弟弟,以及那個掏錢要買她的肥頭大耳的男人……他們是她年輕時的噩夢,她靠自己打破了噩夢。

這些年她仍然抗拒婚姻,對她示愛的男人,她熟練地裝聾作啞。調情可以,玩玩感情,走心不行。

她的心早已千瘡百孔,榨不出多餘的感情,但心只有一個。

是以總有些風言風語講她不是個好女人,不守婦道,水性楊花。甚至有家長不讓他家孩子來她店買東西。

誰在乎?她反正不在乎。

愛說三道四的長舌頭不是她店的目標客戶,她也不屑接待那些人。

來她店的都是心地純良的孩子,女孩姑娘們花一樣的年紀,愛美何錯之有?

她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衣著要時興,紅唇要艷抹,她不是好惹的,她就要當他們口中的壞女人。

時日久了,她的確成了這樣的人。沒什麽不好。誰敢說他們中沒人在羨慕她?

她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不用在外面強撐笑臉維護面子,回家面對指責埋怨和一地雞毛。

她一個人,日子是自己的,隨心又自在。

只有在極少的時刻,比如當下,她會心窩泛酸,想要是她有個寶貝阿囡就好了,她想把自己缺失的愛全都彌補給她。

陪她牙牙學語,教她走路,擁抱她親吻她保護她。

等她到了愛美的年紀,陪她去挑漂亮衣服,所有的飾品都留給她,隨她喜歡。

再大些,她會教她自尊與自愛,不必事事都懂事,不必人人都忍讓。她的女兒可以自由地選擇獨身或者戀愛。

她或許不能告訴女兒怎樣的人值得托付,但她會教她在愛裏不卑不亢,必要時,選擇幹脆利落地結束。

她希望有個女兒,能生在愛裏,長於自由。

就像這個常常光顧這裏的小姑娘一樣。

她看見她就心生歡喜,她的父母家人一定很愛很愛她。

她見過女孩兒媽媽一次,明艷出塵的年輕婦人,身旁是高大英俊的男人,女孩兒走在他們中間,跟他們手牽著手。

女孩兒嘴裏咕嘟咕嘟說個不停,一會兒仰頭看媽媽,一會兒仰頭看爸爸,走幾步還會高興地蹦噠一下。

走著走著男人一把把女孩兒舉起來,架在他脖子上,向前跑去,女人不緊不慢跟在後面,聽著父女倆爽朗快活的笑聲。

女孩兒每次來,老板都會想起那次偶遇,那是一家人幸福的模樣。

她沒有,也不奢求有。只是偶爾,貪心想要個女兒。

從回憶裏抽身,看著兩個湊在一起的腦袋,她適時出聲打斷,“怎麽樣,小姑娘,你哥哥打了,不疼,你還要打嗎?”

“你要是不想就不打,別勉強啊。”陳均怕齊妤沖動。

不沖動是不可能的,沖動是少年人的本色。

齊妤這時的想法已經不是自己打耳洞疼不疼了,而是剛剛自己害陳均疼了一下,她也要疼回來才行。

“我打!”她握緊拳頭,聲音響亮,語意堅決。

陳均腦門上劃過黑線。(--"")

她這樣子怎麽看怎麽像爺爺常看的抗日神劇裏的某些場景。

這一次,再沒有猶豫反悔,齊妤的兩個耳洞很快打好。

老板囑托他們傷口一周不能見水,每天轉一轉銀釘,塗點碘酒防止發炎。

齊妤在一旁聽得認真,點頭如搗蒜,仿佛這關系到她和陳均的生命安全。

結賬時,打耳洞的錢,老板算買二送一,男生那耳洞不收錢,耳釘錢也打了八折。

裝袋的時候,老板看見幾副造型可愛的耳釘裏混進一副銀色耳釘,再次笑了。

好暖日常啊,哈特軟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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