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3 if·原書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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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if·原書昀(6)

◎男子服用的避子藥◎

祝昀“噌”地起身, 抽出博古架上的唐刀,氣勢洶洶往外走。

但走了兩步又頓住,只因是阿空負責關押崔無恙及苗蓉, 他壓根沒有過問, 此刻竟有些字面意思上的拔劍四顧心茫然。

他沖秦諺使個眼色, 後者忙不疊躬身回稟,洛嫣卻已經追了過來。

她擺擺手:“秦諺, 讓我和阿昀單獨說兩句。”

“……”

祝昀暗罵自己愚蠢,因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不僅松口留了崔無恙狗命, 還讓人蹬鼻子上臉。

他眉心擠出褶痕,平靜道,“我必須殺了葉寧。”

洛嫣置若罔聞, 她避開鋒利刀身, 試圖掰開祝昀緊握刀鞘的指節。見他紋絲不動,便垂首在分明指骨處吻了一下。

祝昀瞳孔微微放大,耳根逐漸燒紅,眼裏也幾乎快迸出兩簇火苗, 警惕地看向她。

仿佛在無聲控訴:休想勾引我。

她登時不悅地努努嘴:“我從始至終都在選擇你,每一次每一次,你瞎想什麽。”

話音裏的委屈攪得祝昀方寸大亂,他急忙將唐刀扔回架子上, 歪著腦袋凝視她霧朦朦的眼:“我錯了。”

祝昀一向如此。

不管他本性多麽桀驁, 不管他待旁人多麽冷血,但對洛嫣, 該低頭時從不猶豫, 該收斂脾氣時從不含糊。

否則, 洛嫣也不會鼓足了勇氣來賭。

賭他即使循著原書劇情成長,內心還能有她的一席之地。賭命運作弄之下,只要她依舊選擇他,他便會再度愛上她。

她賭對了,正因如此,竊喜之餘感到心疼。

洛嫣兩手環住他的肩,微微撅起唇,示意他哄一哄自己。

祝昀已經有了粗淺經驗,掌心貼著她的後腰將人往懷中按,一手挑起她的臉。鼻尖輕蹭,而後交錯,令雙唇毫無阻隔地觸碰。

他含住洛嫣的唇瓣,帶了點討好極輕地吮吸,指腹在她腰際無意識摩挲,只覺怎麽吃都吃不夠。

“喜歡……”祝昀情不自禁道。

洛嫣聽後收緊手臂,彼此嚴絲合縫地相擁,呼吸溫熱,兩顆心劇烈跳動。

他眼底隱隱有了笑意,被洛嫣趁虛而入,叼著舌尖咬了一口。

少女氣息不穩,但堅定地說:“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祝昀喉結滾了滾,重新覆上她浸了蜜的唇:“行行行,我認輸。”

只要洛嫣能高興,餘下的皆微不足道,什麽夫綱什麽崔無恙,何必爭個高低輸贏。

自家夫人贏了,不就是他贏?

與此同時,洛嫣也在琢磨。她雖然樂於見祝昀退讓,但不想用感情裹挾,最好能向他解釋清楚緣由。

如今系統遲遲不出現,又有書中的洛煙走完劇情,自己興許不受規則束縛。

思及此,她試著問祝昀:“如果我告訴你,葉寧是話本子裏的主角,你能聽見嗎?”

祝昀楞了下,點頭:“為何會聽不見。”

洛嫣一喜,牽著他往回走,從神情到動作都顯得急迫。

少年頓時渾身僵硬,他差人買的書還沒送到,不知該如何委婉地拒絕洛嫣。

結果她很快松手,繞去書案另側,攤平宣紙,畫了兩個圓圈,分別寫下“此世界”、“異世界”幾字。

“......”

原來是他想多了。

祝昀摸摸鼻尖,裝模作樣湊過去瞧,見洛嫣指著寫有“異世界”的圓圈道:“我來自這裏。”

他眸中浮現一絲困惑,忽而瞥到翻找蠱術典籍時帶出來的《列仙傳》,提筆將“此世界”改為“此間”,將“異世界”改為“仙界”。

洛嫣“噗嗤”笑出了聲,摟著他的脖子害羞地道:“我可不是什麽仙女。”

但替換成祝昀熟悉的概念,解釋起來方便得多。

她稱是天上有位司命星君,為崔無恙安排了少年帝王的富貴命格。

洛嫣與洛煙,以身死來激勵他;攬月樓與皇帝,則是他成長路上的反面角色。

“我完成了任務,系統……天庭助我死而覆生。後來不知出了什麽事,一切從頭來過,你們都忘了我。”

洛嫣說得淺顯,不難理解,但祝昀無法在短時間內接受。

他自後向前環住洛嫣,目光一齊落向白紙黑字,喃喃道:“怪不得總覺得你很熟悉。”

“沒騙你,你真的是我夫君。”她得意洋洋道,“幫表兄說情也是我為了自己,我想健健康康地活著,和你白頭偕老。”

祝昀聽完低低笑了起來,胸膛不斷震顫,連帶著她小幅度抖動。

“你笑什麽?”

“我高興。”

若她所言不虛,說明無論命運如何變幻,她終究會來到自己身邊,他也必然會珍視她。

至於崔無恙,路旁一條搖尾乞憐的狗罷了。

祝昀前所未有地激動,恨不能將洛嫣揉進身體裏。她頓覺透不過氣,腰臀左右擺動,試圖從他懷中逃脫。

二人正緊密相貼,細小摩擦都尤為明顯,更何況是如此強烈的掙紮。

他察覺到有陌生的欲念蘇醒,短短幾息,到了極其可觀的地步。

“唔......”

祝昀僵直了身子,一動也不敢動。

若是退開少許,依然會杵著她;若是退得太開,則會將撐到變形的布料公之於眾。

“你、你冷靜一點。”洛嫣幹巴巴地勸說,努力忽視清晰輪廓,但還是被燙得連脖頸都紅了大片。

少年無措地擁著她:“我盡量。”

他嘗試深深呼氣以平覆心緒,然而絲毫不起作用,反倒自發蹭弄起她飽滿的耳珠。

好想要。

來場大雨將他過分高昂的渴望澆透,或是一頭沖撞進洛嫣編織的溫柔陷阱。

不管不顧,你中有我。

祝昀額角青筋抽動,理智也接近崩潰的邊緣,他艱難喘息,伸指在洛嫣後頸點戳一下,把人弄暈,然後快步去崖邊吹風。

他審視地看向自己的變化,鬼使神差憶起馬車中少女一點一點暈紅的臉。

難道,“他”被惹怒以後,便是用這種方式懲罰洛嫣?所以她才會支支吾吾,所以她才會格外羞惱。

真……不錯。

他咽了咽口水,努力壓下綺念。

半晌後,祝昀勉強恢覆鎮定。他將洛嫣搖醒,迎著她飽含慍色的眼,弱弱出聲:“我陪你去見崔無恙。”

提及正事,洛嫣不好同他計較,努了努嘴,沒忍住笑道:“那走吧。”

*

花朝閣偏廳。

崔無恙攙著苗蓉出現,見長桌盡頭坐了兩人。黑衣少年手臂修長,搭在洛嫣椅背,並無肢體接觸,卻像是攬抱著她。

結合她“少夫人”的稱謂,讓人想起一詞——如膠似漆。

苗蓉低聲提醒:“葉哥哥,人死不能覆生,莫要看走了眼。”

聞言,崔無恙眸中恢覆清明,開門見山道:“敢問姑娘芳名?”

洛嫣料定祝昀會搶話,果然,少年噙著笑悠悠道:“很遺憾,我夫人並非是葉公子心心念念的表妹。”

“你喚她夫人?”崔無恙皺眉,“荒謬,誰會將自己的夫人鎖在院中,還派多人看守。”

祝昀笑意更濃:“夫妻情趣,不足為外人道。”

洛嫣:“……”

臉皮真厚。

她打斷二人的眉眼官司:“苗公子捉了我樓中的弟子,還請兩位隨我們出谷互換人質。”

崔無恙循聲看向她,神情顯得十分受傷。

倒是苗蓉在一旁觀察了許久,挑明道:“表姑娘若還活著,應當比這位夫人年幼。更何況一人體弱,一人氣血充足。葉哥哥,你認錯人了。”

洛嫣在心中為苗蓉豎起大拇指,刻意地說:“我隨夫君習武已經三年有餘。”

的確,面前的少女表情靈動,和崔無恙記憶中病弱羞怯的妹妹不同。但普天之下,當真能有人生得如此相像?

他猶不死心:“可你見到我時分明不驚訝,還似乎……”

有一絲絲與故人重逢的欣喜。

話未說全,反而顯得暧昧。祝昀面上依舊揚著笑,藏於桌下的手卻掐了掐洛嫣的腿肉。

她險些溢出一聲輕吟,反手握住他,搬出提前備好的說辭:“我與洛家有些淵源,所以認得公子。”

她自稱是表姑娘的族親,幼時流落在外,被落霞山莊的門下撫養長大,後來與祝昀相知相遇。

崔無恙找不出破綻,半晌無言。

苗蓉卻頗為憤然:“你既出身正道,怎可委身於此等心狠手辣之人。”

祝昀聽後歪著腦袋打量洛嫣,眸中帶了真切笑意,想知道滿嘴謊話的妻子會怎麽編。

她無辜道:“我夫君生得俊俏,武功又高,還救過我一回。”

苗蓉噎了噎,總覺得這番話耳熟,仿佛是自己心中所想。

洛嫣語氣誠摯:“苗姑娘,你一定懂我。”

“嗯……”苗蓉面色微紅,只因她想起來自己正是這般向兄長解釋。甚至,她從秦願、姜雪等人口中也聽到過類似說辭。

捫心自問,她初次窺見攬月樓少主的真容時,晃神了許久。此人常年佩戴面具,竟不想容貌與葉哥哥不分伯仲。

武功亦是。

唯一遜色的當是品性,可苗蓉目睹了少年對洛嫣的維護。再者,他身邊從未出現過其他女子,堪稱專情。

苗蓉尷尬地扯了扯崔無恙的衣袖:“葉哥哥,我們走吧。”

崔無恙遲鈍地點頭,覆又看了眼洛嫣,目光再移向祝昀,他生平第一次如此羨慕一人。

祝昀咧嘴笑笑,做口型道:“廢物。”

“你!”

洛嫣被驚了一跳:“怎麽了?”

“他想殺我。”祝昀佯作愁眉苦臉,往洛嫣身後躲去,“你讓我放過他,他卻不打算放過我。”

崔無恙登時氣得玉白面龐漲紅,想罵他無恥,但若說出口就真的坐實了罪名。

可洛嫣還是信了。

她心想自己光顧著勸說祝昀,卻忘記少了一層血緣關系,崔無恙沒道理看在她的面子上放過小反派們。

“先讓展風送二位出谷。”洛嫣憂愁地蹙起眉尖,“我回趟書房,稍後過來。”

崔無恙百口莫辯,而祝昀禮貌地欠身:“請吧。”

*

洛嫣將字條塞入錦囊,等待啞仆用針線束口的空檔,她找出帷帽,又囑咐祝昀佩戴好面具。

他拿在手中拋了拋,漫不經心道:“我平日只有殺人的時候才戴它。”

如此便省去自報家門的功夫。

洛嫣睨他:“阿空說,外頭來了好幾個小娘子,我怕她們看上你。”

他不覺得與自己有幹系,但老老實實將面具往臉上一按,嗓音帶笑:“我夫人怎麽這麽可愛。”

“趕緊走吧,游魚都快成魚幹了。”

山谷外,樹蔭之下。

游魚雙手被縛,生無可戀地倚著樹根。見展風笑嘻嘻過來替自己松綁,更是恨不得咬舌自盡。

“丟不丟人。”展風揶揄道,“你就慶幸咱們多了個少夫人,不然,他們不折騰你,少主也該把你剝層皮。”

思及樓中治下的手段,游魚背後沁出冷汗,壓根沒聽進去“少夫人”三字。

直到祝昀牽著一女子現身,他後知後覺地問:“我離開幾日,少主都成婚了!”

“孩子都兩歲了。”展風面不改色地瞎扯,“不用我扶吧?”

“不用。”

兩撥人默契離遠,留崔無恙和洛嫣說話。

她隔著帷帽光明正大地看一眼周伯,見他老人家精神矍鑠,心中很是寬慰。

然後她取出錦囊,低聲道:“殿下,這是血詔的下落,但我希望你能在白家取得神劍以後再打開。”

崔無恙瞳孔驟縮:“你都知道。”

洛嫣點頭:“願殿下看在它的份上放過我夫君,孟樓主也並非是他的親生母親,個中內情不便細說,但請相信我們不願與殿下為敵。”

“妹妹……”

“嗯?”她下意識回應。

崔無恙滿足地笑了,鄭重接過錦囊,想了想還是承諾道:“我無意與不見春爭鋒。”

洛嫣如釋重負:“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麽。”他喃喃道,“那便後會有期,洛姑娘。”

崔無恙翻身上馬,聽周伯過來問:“這小娘子是何人?瞧著竟有些熟悉。”

他撚了撚錦囊,如實答:“攬月樓的少夫人。”

眾人聽後紛紛露出震驚之色,看向並肩走遠的二人。苗卓依舊不敢相信:“不見春竟會成婚?”

這少年十歲成名,往他跟前湊的貌美女子數不勝數,從未聽聞有人成功。苗卓與好友閑談時還說,不見春應是個武癡,要猴年馬月才會開竅。

同行的冷明月亦感慨:“不知是什麽樣的姑娘,能讓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動了凡心。”

苗卓於是看向胞妹:“蓉兒,你來說說。”

“只知道姓洛,和葉哥哥的表妹有些淵源,相貌極美,性情很是活潑,還有……”

一行人邊敘話邊策馬走遠。

*

解決了一樁大事,從現在起,祝昀可以偷閑至總舵送來孟菁的死訊。

而洛嫣左盼右盼,終於收到長生和青草的消息,至於祖母,她人在京城,怕還要幾日功夫。

她拉著祝昀商議行程,游魚躲在柱子後抱臂觀察,依舊感到恍惚。

“你們是說,天上掉下一個少夫人,咱們少主就這麽沒臉沒皮地把人留下了?”

秦諺搖搖折扇,以過來人的姿態道:“正所謂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游魚斜睨:“說人話。”

“你想啊,少夫人才貌雙全,性情又溫柔,還不計較出身。咱們少主雖然脾氣差、臉色臭,說到底不過是個十八歲的楞頭青,他矜持得了麽。”

話落,周遭陷入死寂。

秦諺似有所覺,僵硬地仰頭,對上一張似笑非笑的俊美臉龐。

祝昀用指尖轉動著心愛的匕首,溫和道:“脾氣差?臉色臭?楞頭青?”

“屬下知錯。”秦諺屈膝求饒,忽而靈機一動,“屬下有一好物要獻給少主。”

“嗯。”

“我叔父與孫老合力研制了一味藥。”因難以啟齒,他吞吞吐吐道,“是男子服用的避子藥。”

祝昀楞了楞,撈住掉落的匕首,輕咳一聲:“還不趕緊去取。”

【作者有話說】

游魚:感恩有少夫人

秦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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