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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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隨著同其塵下墜,結界散去,靈久頭腦一熱,直直沖了出去。

快沖到跟前時,她已經伸出手,作勢要接著。兩手左伸右伸,不知道該往哪放,怎麽比劃,都感覺接不住。

眼看同其塵快要砸下,靈久後退半步,“唰”一下收回手。幸虧青紋劍反應快,飛過來接了一下,這才沒讓他摔成肉片。

靈久長呼一口氣,拍了拍亂跳的心臟,小聲道:“幸好 ,幸好青紋劍,不然就該被砸死了。”

她蹲下身,使出全身力氣給同其塵翻個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小聲問道:“沒事吧?”沒聽見應聲,她偏頭看過去,心裏猛地一顫,靠,閉眼了!

先伸手探了探鼻息,測到有呼吸,她顫顫巍巍的手指才放下,心裏徹底松了一口氣。又施法查看傷勢,不算太重,但波及到了內丹,布陣又耗費了太多靈力,這才暈了過去。

靈久掏出腰間的銀針,摸索著刺進兩個穴位,第二根銀針紮到一半,她手上一頓,琢磨著下針的位置,不對,紮錯了。

利落地拔出銀針,思忖半天,緩緩落下針,又搖了搖頭,“噌”一下拔出來。

雖然,原本需要紮六針,但是在靈久不懈努力下,也就翻了幾倍而已。

結界已破,人們還是站在原處,左瞧右看地不敢往外去。

一小孩躲在大人後面,緊緊抓著衣角,小聲問:“那個小女孩,是在他身上下棋呢?”

身旁的大人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別胡說,她在救人。”

小孩捂著腦袋,一臉迷惑地看著,心道:“救人要紮這麽多下?人都快紮成篩子了,看著更像是害人。”

“這就對了!”靈久拍拍手,又施法測了下,雖然過程有些曲折,總歸是紮對地方,體內氣息正常運轉了。

她一個人也弄不回去啊,轉過身,人們都聚在一起,李因他們站在旁邊,沒往人堆裏面湊。

都扒頭瞧眼得看著,沒一個上前幫忙的。

靈久氣勢地喊了一聲,“你們過來幫忙,將人擡回去,那鬼魂都被收了,現在沒有危險,很安全。”

人們左瞧右看,都等著有人先邁出這一步。

靈久皺眉道:“你們在那站著也沒用,結界已經消失了,要是還有鬼魂,早就過去咬你們了。”說到最後,她專門做了個嚇人的表情。

人們被她嚇了一跳,稍稍往後退了半步。

沈默半響,李因他們先走過去。

隨後吳厚生擡手,示意身後兩人過去幫忙。兩人心裏不願,又不敢說出口,只能硬著頭皮上。

見他們出去後無事發生,人們的心裏才踏實下來。

靈久在前面帶路,和李因閑聊了幾句。回到客棧,將同其塵安頓好,便各自散去。

她回自己房間卷了個鋪蓋,又施法將桌子搬過來,兩桌對在一起,再鋪上被褥,簡單給自己做了個床。

靈久瞧了同其塵一眼,跳到桌上躺著。在這睡,可不是放心不下他,而是要更好的保護自己,想起窗邊看到的鬼魂,她心裏就發毛,萬一再出個什麽情況,也好喊救命。

李因他們本想往南走,直接回家,不再回吳宅。出客棧後,沒走一段距離,便被叫了回去。

再次回到吳宅時,上空罩起一層紅光。

李永看得心慌,不管安德城有什麽事,向來不屑叫他家,此次專門叫回他們,應不是好事。

帶路的兩人向吳厚生打了聲招呼,見他點點頭,便各自退開。

李永大體掃了眼,這城裏的人都沒離開,臉上添了一層驚恐,與剛才松懈下來的氛圍,截然不同。

雖然將他們叫了過來,但是大家都沒有開口說話,顯然沒有多待見他們。李永本想著問一句,還沒等開口說話,天空中便傳來一道聲響。

“安德城內的人,都到齊了?這次沒有漏下的了?”

李因一驚,擡頭向天空望去,卻什麽都沒看到,只有這憑空傳來的聲音,又急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吳厚生低頭道:“山神大人,都到了,一個都沒落下。”

李因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山神大人?也就是那個豬妖。

“不兜圈子,上次送來的三個人,都跑了,我很不滿意。再給你們一次機會,送過來兩個人。這些年,護你們不受邪祟侵犯,這點好事再做不好,就沒什麽留著的必要了。”

眼下無人敢應聲,吳厚生思忖片刻,緩緩道:“好,這次定讓山神大人滿意。”

半響沒有回應,這‘山神’應該是走了。

沒人敢多說,眼下大家都知道 ‘山神’的真面目,也知道了‘祭祀’是怎麽回事,根本就沒有得道成仙這一說,多半是進了豬妖肚子裏。

若是之前,還能借著祭祀的由頭,繼續騙一些人,現在定是沒人願意送死。

寂靜無聲下,目光接連落到李因一家身上。

眼神比話語更為露骨。

體內混亂的氣息逐漸平穩,同其塵再次睜開眼時,房間內泛著藍灰調,估摸著應是卯時,他緩緩轉頭看向的窗戶,視線卻被兩張桌子截胡,稍微瞇了下眼,才看清桌上的一團。

看清了,又被嚇一跳。靈久睡得暢快,頭從桌沿探出來,倒垂著,咋一看,像個兇殺的現場。

怔怔地瞅了半天,同其塵收回視線,輕輕擡手。靈久被轉了一圈,規規矩矩地躺在桌上,蓋好被子。

他隨後坐起身,專心打坐。外面的太陽升起,陽光逐漸攀爬屋內,人們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

直到整間屋子灑滿陽光,他兩手下壓,氣沈丹田。不過兩個時辰,靈久硬生生轉了一圈,方才是頭垂下來,現在則是垂下一條腿。

同其塵無奈嘆氣,起身走到窗邊,順便擡了擡手,用法術將靈久歸置好。

見路上行人如常,他心裏輕松不少,思忖半天,又微微蹙起眉頭,覺得事情不對勁。

早年間,纏在人們身上的邪祟,不知道是何物,也不知道為什麽怕這豬妖。

還有這豬妖的作為,他也看不懂,若是窮兇極惡之輩,想要害人,又為何要幫助他們驅除邪物?

還保他們吃穿不愁?

細想下來,安德城的木器,雖沒有差到離譜,但絕對稱不上好。位處偏僻,手藝活又不行,若不是豬妖從中周轉,恐怕早就餓死了。

每年都要架祭祀,獻出一人……

垂眸思索片刻,同其塵關窗,轉過身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任卷舒她們,其他事情都可以往後拖一拖。

昨夜靈氣消耗太多,若是禦劍,再帶上靈久,怕是撐不下來,看來只能找吳老爺借艘船了。

見靈久不起,他轉身出門,打算先去買些吃的。

半晌,一條腿先踢出桌沿,另一條腿緊跟其後,人一點點往下滑。半夢半醒間,只覺整個人飄飄呼呼,從天上往下滑。反應過來時,晚了一步,眼還沒睜開,頭先磕到桌腿上。

靈久捂著腦袋,呲牙咧嘴半天,扒著桌子看向床上,人還沒站穩,又滑了下去,人沒了?!

整個人一下子就慌了,這跟早期起的孩兒,看不到媽有什麽區別。雖然這樣想有些不恰當,但她心裏就是這種感覺。

“同其塵!”她捂著頭,晃悠起身,嘴裏又喊了聲。

聽不應聲,她疾步往門口走。腦袋一拱一拱得疼,心裏胡亂想,雖然她平時鬧騰了些,不愛學法術,吃的又多,還跟他頂嘴,但是、但是同其塵應該不會把她丟了。

一開門便撞上人,靈久急忙擡頭看,見到同其塵那張木頭臉,才呼了口氣。隨即一叉腰,盯著他,“你怎麽不叫我,自己出去了?”

見她人小鬼大的,同其塵提起手裏的包子,“買了些吃的,快去快回。”

靈久看見吃的,就不和他計較那麽多了,還是補了一句,“你要是敢把我自己丟在這,我就跟卷兒姐告你的狀。”

同其塵正坐在桌前,“若是我真將你丟在這,你如何能見到她,又如何告我的狀?”說完,又發反應出不對,“你為何覺得、覺得我要聽她的?你這狀告的,沒頭沒尾。”

靈久一哼聲,“我不管,反正我要告狀。我還要告訴雪芽阿姐,還要告訴燕辭歸,反正我要跟她們說。”

同其塵沒反駁,開口道:“先吃飯吧,一會去借條船。”

靈久跳到長凳上坐著,“借船幹什麽?”

“帶你去告狀。”

“……”靈久接過他遞的包子,“看在你回來了,還帶了吃的,告狀時,我盡量不添油加醋。”

同其塵點頭道:“謝謝你。”

兩人吃完,便開始往吳宅趕,街上行人匆匆,偶爾有幾人打兩聲招呼,意思一下。

同其塵心裏籌劃著,離開時,先在城外設一圈法術,等回來再抓邪祟。

走到吳宅,還未來及敲門,大門內便走出兩人,神色匆匆。視線相撞,兩人臉上又是一驚,隨後躬身一禮道:“正想去請兩位,沒想到你們自己過來了。這位小兄弟,傷勢還好嗎?”

同其塵道:“小傷,已無大礙。”

靈久先聲問道:“請我們過來,幹什麽?”

其中一人臉上掛笑,“昨夜,多謝小兄弟出手相助。吳老爺置辦酒席,特意答謝你們,也將大夥湊到一起熱鬧熱鬧,都除除晦氣。”

同其塵道:“言重了,都是我們該做的。此次前來,還有一事相求,想要借艘船。”

“兩位裏面請,找吳老爺細說。”

跟著兩名家仆走到內院,其中一人扣了三下門框,先推門而進,順帶轉身關上。

“老爺,人帶到了。”

吳厚生喝茶的動作一頓,輕聲道:“這麽快?”

家仆低頭說道:“出門時,正好與兩人撞上。”吳厚生無心喝茶,將茶杯放在桌上,聽他繼續說道,“設宴的事,我已和兩人說了,他們說有一事相求,想要借船用。”

“借船用?”吳厚生思忖片刻,“看來是要離開安德城了。”

家仆沒說話,靜靜等著他開口。

吳厚生道:“無妨,去準備吧。”

“是。”家仆躬身一禮,剛想退下,又聽吳老爺說道:“看好李永他們,別讓人跑了。”

“好,小的知道。”

家仆退下後,同其塵和靈久才踏進去,吳厚生已換了副面孔,笑嘻嘻地迎著兩人,嘴上說著漂亮的客套話。

借船一事,自然不是問題。

同其塵本不想留下赴宴,架不住吳厚生的盛情邀請,靈久又想留下吃喝。眼看要到正午,吃飯也不過半個時辰,他便應下了。

宴席就設在吳家的木工坊裏,洋洋灑灑擺了近百桌。這個架勢,應該是要將城內的人都請來,吳厚生也是下了血本。

雖說是宴席,卻不喜酒水,桌上擺的青梅湯,正和同其塵心意,省的還要與人推脫。

開頭吳厚生說了幾句客套話,後面便開始吃吃喝喝,人們嘴裏嘮的都是些家長裏短,同其塵聽著,也接不上話,偶爾有幾句能接上話的,便應和兩聲。

靈久在一旁悶頭苦吃,自然顧不上這麽多。

這飯越吃越香,又感覺越吃越迷糊,她擡眼看向桌上的魚頭,總感覺一個變三個,輪流在眼前轉悠。

反映過來不對勁時,筷子已經拿不住了,她偏頭看向同其塵,見他撐著腦袋,應該也中招了。

桌上的人倒了一片,藥效發作前後不過幾分鐘。

“李永他們呢?”

“在大門那邊,我這就請過來。”

同其塵撐著腦袋,意識開始變模糊,順著的聲音看過去,見吳厚生開口道:“將船準備好。”

“知道,我們這就去辦。”

準備船?給他準備的?

同其塵調動真氣,封住部分血脈,使藥效發揮的慢一些。人們逐漸圍上來,低聲細語,一時間聽不清說的什麽。他放出縛妖帶,纏到靈久腰身上。

雖然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麽,但應是早有預謀。

吳厚生往這邊掃了一眼,問道:“下了多少藥?”

家仆笑了笑,“不多,就下了三頭驢的藥量。”

吳厚生一懵,“這不到十個人,你下了三頭驢的藥量。”

見他神色不對,家仆不再嘻嘻哈哈,老實答道:“俺沒給人下過藥,不多下點,萬一給他們跑了怎麽辦?到時候,山神怪罪下來,我們又不好交代。這藥害不死人,頂多就是多迷糊一會。”

這話說的也有道理,吳厚生點點頭,“短刀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家仆頓了頓,猶豫道:“用短刀釘在船板上,會不會死了?”

“不過是穿骨鎖刑,死不了。這人有些本事,下手不狠,萬一給他們跑了,更麻煩。可惜了,要是他本事再大些,能將……”吳厚生一甩手,“罷了,不說了,快快去準備。”

同其塵也明白過來,這是要把他們給的豬妖送去。

“不要再聽信豬妖,每年獻出一人?剩下的人日日夜夜活在恐慌中,迫害他人性命,換取自身茍活世間,這不對,亦不是長久之計。”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到他身上,打量、鄙夷、探究、茫然……

吳厚生笑了兩聲,“小兄弟,你三言兩語說得輕巧,生死面前,先為己,再為人,何錯之有?我們都是俗人,沒有你這般大義。你不畏生死,正好,就當幫幫我們了,也讓你做個英雄。”

同其塵再聲勸誡,卻無人聽的進去,那小得可憐的聲音,漸漸被人群淹沒。

靈久將自己手臂咬破,滿嘴是血,還不忘罵了兩句,“一群狼心狗肺的東西,就該把你們都餵野鬼,就不該救你們。”

本來想以毒攻毒,咬到一半才反應過來,自己種的是迷魂藥,這個玩意算不上毒,沒有毒性,只能等時辰到了,藥勁散下去。

吳厚生彈彈衣袖,正色道:“將人架到河邊,李永他們都帶過去。”

原本也是去找豬妖,同其塵沒掙紮,順著他們動作。靈久動作上使不出力氣,嘴裏罵人的話就沒停下。

兩人被丟在河邊,於此同時,李永他們也被趕了過來。

李因躲在父母身後,眾人圍堵,躲無可躲。

李永開口道:“此事,你們要做,便自己做,我們不可能動手。這位公子對我們有恩,恩將仇報的事,我們老李家做不出來。”

葉美瑜應聲道:“若不是這位小兄弟,我們早就被野鬼吃了,現在這樣做,是要遭天譴的。”

吳厚生冷哼一聲,“也不是非要他們二人前去,但山神要人,總得送過去。他們不去,那就你們去。”說罷,他擡手示意身旁兩人。

只見短刀甩到李永腳下,吳厚生繼續道:“李永,你身為棺材匠,按祖上的規矩,動不得。但是你這體弱的妻子,還有這白毛小兒,可不是陰陽路上的人。快百年了吧,你們老李家,可沒有出過人,這總占便宜,也不是個事。不然,就你們去吧。”

七八十年,送過去的,多為老弱病殘,美名其曰‘得道升仙,遠離世間疾苦。’後面實在沒人了,只能挑些壯年過去。

李永無力反駁,礙於‘棺材匠’的身世職業,他們不受人待見,這些年都混過來了。

李因緊緊抓著父母的衣角,雖然沒有說話,手指卻一直打顫。

吳厚生道:“李永,從這些人初進安德城,你這胳膊肘就往外拐。我們現在還當你是安德城的人,怎麽選,你們自己看著辦。”

李永瞧著他們,冷笑了一下,眼眶兜著淚水,這群人,這群人啊,自己不願做惡人,反倒是來逼他們。

“就算是我們動手,你們皆同罪,不對,你們是罪加一等!”李永說完,拿起地上的短刀。

他這一句話,直直戳到心窩裏,引起眾人不滿。皆是貪生怕死之輩,誰又比誰好到哪裏去。

李永手中握刀,思索良久,剛想有所動作。吳厚生沈著臉,冷聲道:“讓你妻子動手,或者讓那白毛小兒動手。你一個棺材匠,手中沾了血,是想要將我們都克死?”

葉美瑜性子軟,光是聽這話都嚇得不輕,更不要說動手了。李因躲在父母身後,忍無可忍地說了句,“你們就是欺負人!”

“看來是不想動手啊。”

“既然都這麽說了,將他們請到船上去!”

同其塵強撐著坐起身,迷魂藥的勁頭上來,雙手都撐不住半個身子。眼看著李因一家被人們拉扯,嘶聲力竭的聲音,直直往他耳朵裏鉆,嘴裏勸誡的話語,卻被淹沒在人群中。

“我做!我做!”李因大喊,“放開我娘,放開!我做!”

吳厚生揮了揮手,輕聲道:“行了,放開吧。”眾人這才放開,他們如同一群蛇蠍,松手後又遠遠避開。

白發被拉扯淩亂,李因擡頭,眼底猩紅,惡狠狠地看了眼這群人,迅速扯起地上的鬥笠,戴在頭上,又回頭看了眼父母,拿起地上的短刀,一步步走過去。

真看到同其塵的臉,手便開始發抖,他下不去手。但是,下不去手,他和母親就活不了……

靈久像是剛吃了人,嘴角、下巴都是幹掉的血跡,不過都是她自己的血。

她瞪著李因,“我告訴你,我是妖,你若是敢動手,我便吃了你。”

李因只是看著兩人,眼神飄虛著,不知該落到何處。身後是惡心的催促吶喊。

他舉起短刀,隨著眼淚一起落下。

“同其塵!”靈久瞪大雙眼,看著那把刀落下,她使出全身力氣翻了個身,費力的往這邊爬。

小孩的力氣不大,短刀只刺進一寸,剩下的刀身被同其塵伸手抓住。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沒得選了,對不起……”

李因的眼淚接連落下,不停往他臉上砸,同其塵稍稍側臉,看了眼遠處的人群,慢慢松開手,那短刀在他鎖骨下,又往裏紮了半寸。

李因擦了把淚,拿起另一把短刀,在右邊鎖骨下刺進去。

短刀沒有貫穿,李因卻癱坐在地,吳厚生叫了兩人上去幫忙,將同其塵釘在船上。

短刀刺進船身的瞬間,鮮血在嘴角湧出。

“同其塵!”靈久費力往他身邊爬,臉上的淚水混著泥土,又看不清人,“你們這群王八蛋,臭狗屎,放開他,放開!”

“將她也釘在船上!”

同其塵急忙看向李因,“別,別釘她,她不會法術,跑不了,綁、綁起來就行。”

李因連連點頭,作勢去搶那兩人手裏的短刀,嘴裏喊著:“爹,綁起來,綁起來就行。”

李永將身上衣物扯成布條,小心翼翼地綁住靈久。

“呸,放開我,你們這群白眼狼,臭狗屎,太讓人惡心了,惡心死了!”

吳厚生道:“綁著就綁著把,將她嘴堵上。”

李因身上被劃出深深淺淺的傷痕,那兩人將他推道一旁,劃斷身上的衣物,去堵靈久的嘴。

太陽灑在藍綠色的河水上,人們將木船推到河裏。

眼眼看著,木船越飄越遠,藍綠色河面上多了兩條血跡。太陽高照,同其塵緩緩閉上眼,淚水在眼角滑道耳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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